写了十几年灵异小说,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
我是个职业写灵异小说的,2013年开始,写第一本的时候,本就出于好玩,也顺便赚点钱的心态。
我是个无神论者,我认为所有的所谓怪事,都是像我这样的人杜撰出来的,
尽管我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离奇的事情,我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鬼怪。
直到两个月前,我忽然知道,我的生命,即将到达终点。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在我临走之前,把那些真相,都告诉世人。
七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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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条糖
7月16日 19:31OP我的?
怎么会是我的?
张燕刚才不是问了,她这样恶心,馋的状态,已经是几天前就开始的么?
那时候我们还没来。
所以应该是那个被我捅死的傻小子的。
我摇摇头。
“怎么可能。”
张燕沉默了一会。
“如果,她把孩子生下来,这四九村,不就多了一个人了?那我们……”
她抬头看我。
她的担心当然是有道理的。
如果按照艳红说的,这四九村,永远只能保持四十九人,一个不能多,一个也不能少。
那么孩子出生之日,必须要死掉一个人才行。
我和张燕是外来的,到时候死的,只能是我们之中的一个。
可这种担心,是没必要的。
十月怀胎,等孩子生下来,需要快一年的时间。
我们不可能等那么久。
这是个你死我活的村子,真他妈的邪门。
不行,得想办法了,不能这么耗下去。
我和张燕的时间不多了。
警察发现张燕消失,发现我消失,万一翻出我家地里埋着的尸体,或者在我家找到那个司机的人头,我们必然成为被追捕的逃犯。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我俩开车向西的行踪,很快就会被发现。
我一咬牙,妈的,无毒不丈夫。
心软只能害了自己。
我和张燕已经有人命在手了,再多杀几个,也都一样了。
我没办法等到天黑,昨晚我已经清楚地感觉出来,白胜利媳妇折腾的越来越厉害了。
她说过,要吸我身上的阴气,我熬不了几天了。
我看了看水池里的带鱼,看了一眼张燕,小声说:
"你去车里,后备箱有个黑兜子,里面有……"
我沉吟了一下,咬了咬牙。
“里面有头孢替安注射液,是我之前剩的,给我拿两盒来。”
张燕一脸茫然,“你要干啥?你有病了?”
我眉头一皱,这女人咋一会聪明一会傻。
我拿起调料架子上的黄酒,沉声,自言自语的说:
“头孢就酒,阎王不叫自己走……”
张燕咽了口唾沫。
“你又要……”
我懒得听她说“又”这个词,在这丫头心里,白胜利还是我杀的。
“快去,时间不多了。”
我低声吩咐。
张燕又咽了口唾沫,还是转身出去了。
我不太会做菜,离婚之前,一日三餐,都是我前妻做。
后来离婚了,一个单身男人的日子也好糊弄。
要么在外面吃,跟同事,或者那些村里的大夫喝酒。
要么在家自己下个面条,煎个鸡蛋,弄个疙瘩汤,炖个土豆白菜,也都是这种简单的。
但今晚, 我要做家常带鱼,艳红……或者说是白胜利媳妇要吃的家常带鱼。
还要炖了这只小乌鸡。
可当我扎上围裙,拿起炒勺,却发现,这也没啥难的。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我终于做好了这两道菜。
此时,天彻底黑了。
外面的街面上,路灯都亮了。
把菜端到前面的一张桌子上,我们三个,坐在桌边。
我把带鱼往艳红面前推了推。
艳红提着鼻子闻了闻,朝着笑了。
我眉头一皱,这笑容,妈的,太熟悉了。
是白胜利的媳妇。
天一黑,张燕从婆婆变回了张燕,修车的艳红,变成了白胜利的媳妇。
“老公,真香啊。”
张燕笑得妖媚。
“妈,你也坐下吃。”
我们三人坐下,我悄悄的看了一眼张燕,张燕也看了一眼我。
我注意到她有点紧张。
其实,我和白胜利媳妇,已经算明牌了。
毕竟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下手了。
所以我一点都不怕她。
我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打算。
“妈,你也吃。”
张燕夹起一块带鱼,放到张燕碗里。
张燕眉头一皱。
因为她和我都知道,这道菜,是用黄酒做的,里面还放了头孢。
“我不吃,你多吃点,你怀着孩子,需要营养。”
我在心里悄悄给张燕点了个赞。
这丫头,还算有点心眼儿。
白胜利的媳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张燕,笑了。
“好,我吃。”
“妈,您说过,白家三代单传,我也想给白家生个小子。”
“对对对,吃,吃。”
我又把菜推了推。
她不再客气,闷头吃了起来。
我和张燕,就这么看着她把整盘菜吃完。
张燕一直在悄悄地观察,我也注意到,艳红的脸色慢慢地苍白起来。
她额头冒汗,眼神变得恍惚。
头孢就酒,阎王不叫自己走。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我是卖药的,这比谁都明白。
当初白胜利是酒醉之后,直接喝了两瓶头孢注射液,也就几秒钟,人就完了。
这次,我是把头孢炖在菜里,用的又是低度的黄酒。
所以,见效会慢一点。
艳红用手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有点头晕……”
张燕搀扶她,说:
“我当初怀三千的时候,也这样,你躺会就好了。”
说着,扶着她往我的卧室走。
我眉头一皱,心里暗骂,张燕这丫头学坏了,居然把人往我的卧室弄。
可事已至此,没法子了,我也只好假装扶着艳红,回到了卧室。
张燕给她倒了杯水,说:
"三千啊,好好伺候你媳妇,怀孕不容易。"
我应了一声,张燕出去了。
我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到艳红坐在了床边,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正撇着嘴,朝我轻蔑地笑。
那眼神,是白胜利媳妇。
“白三千,你挺狠啊,给我下药?”
我心里一沉,妈的,原来没瞒得过她。
既然如此,我也没啥必要再装。
伸手一抓,在胸口摸出了那把杀猪刀。
白胜利的媳妇笑了。
“哈哈哈,那破玩意儿就别摆弄了,你也不想想,这玩意儿是咋来的,你以为我怕?”
我一想,也对。
这东西的确是白胜利媳妇跟我睡了之后,才出现的。
难怪昨晚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怕。
看来,这把刀,跟她有关系。
“白三千,我低估你了,我以为你他妈算是个好人,看来我看走眼了。你是真不顾那四十多人的命啊。”
她声音冰冷。
此刻,我心虚极了。也被她说的有点无地自容。
没错,我是把那四十多村民的命赌上了。
我赌白胜利媳妇说的是谎话,我赌四九村永远只能保持四十九人的传说是扯淡。
我赌我杀了这娘们儿,那四十九人屁事儿没有,我和张燕还能顺利的离开此地。
但,万一赌错了呢? -
七条糖
7月17日 10:54OP如果你活得费劲,那多半是道德下限太高了。
我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我自己都快被榨成干了,都快要精尽人亡了。
小命都没几天了,还背着杀人犯的罪名无法洗脱。
结果,还没这娘们儿用道德要挟着。
去他妈的!
我歪头啐了一口,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无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操,爱他吗咋地咋地,老子受够了!”
我抓着杀猪刀,眼珠子都红了。
我现在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捅死这个妖精。
妈的,没错,她就是妖精,尽管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啥妖精。
她自己说了,修行了三百五十年。
这已经完全超过了一个正常好老娘们儿的寿命。
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所有人的死,都得记在她的头上。
要不是她,我就是个普通卖药的,赚我的辛苦钱,过我的小日子。
孤独点、落魄点,都没问题。
我七岁死了爹,十三岁我妈也没了,我现在没了媳妇,孤身一人,没有软肋。
活一天算赚了一天,死了也没啥舍不得的。
这样没钱没挂的日子,都是被这娘们儿给毁了。
去他妈的,捅死他,后果是什么,随便。
四十几条人命算啥,又不是我亲手杀的。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心头升起一团火,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了,仿佛血管里流淌的,是滚烫的岩浆。
我眼珠子通红,脑门见汗,手里的杀猪刀,攥得越来越紧。
杀她的欲望,越来越强。
我一个进步,来到床边,低着头,眼中冒着杀气,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
艳红?
不对,是白胜利的媳妇儿,是那个修炼了三百五十年,口口声声,处心积虑,要吸干我身上的阴气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妖精。
“老公,今晚……你好凶啊……”
妖精慢悠悠地说,语气中透着妖媚。
“我要捅死你!”
我咬牙切齿地说。
“讨厌,你真流氓……”
她盯着我的裤裆说。
我没心思跟她废话,好容易下定的决心,我怕一会这股气就泄了。
我举起刀,刚要捅,她一把抱住我,就把我按在了床上,一翻身,骑了上去。
伸手就脱我的裤子。
“老公,快点,快点……你今天……挺猛啊,快点,我忍不住了……”
我他妈是要杀你的啊。你还要脱我的裤子?
我他妈的不能再着你的道了。
我一咬牙,一刀就捅进了她的左肋。
“啊……”
她尖叫一声,一把扯开了我的裤子。
我把刀拔出来,朝她的胸口,又是一刀。
噗……
我听到尖锐的刀尖,切开她的皮肤,洞穿她的乳腺,穿过她肋骨的缝隙,划破她心脏的声音。
“啊……”
她又惨叫一声,掀开了她自己的裙子。
我拔出刀来,在她的脖子上,用力抹了一下。
啊……
她又惨叫一声,一跨步,就要骑上来。
我用力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像是被疾驰的大货车撞了一样,从我的身体上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对面的墙上,慢慢的向下,向下,滑了下去,瘫倒在地上。
血是黑色的,黏糊糊的,从她的脖子,从她的胸口,从她左肋的刀口涓涓的涌了出来,在她身下的地面上,汪成了一团。
血腥味夹杂着机油味,迅速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我看到修车的艳红的身体,慢慢的憋了下去,一道红色的光,从她身体的伤口缓缓的飘了出来,汇集在一起,在屋子里四下乱窜,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
屋子的门关着,窗子关着,那道光四处碰壁,找不到出口。
最终哗啦钻进了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里。
嘎巴一声,镜子裂开。
“白三千,你挺狠啊,你挺狠啊……”
“你挺狠啊……”
“你挺狠啊……”
“挺狠啊……”
一个又一个白胜利媳妇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镜子的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个宝盛里媳妇的影子。
这些影子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愤怒不甘和恨。
“白三千,你造孽了,你害死四十六个人, 你造孽了……”
“你他妈的这辈子都洗不清了,你早晚会回到地狱去,哈哈哈哈……”
“你身上血债累累,你是个魔鬼,哈哈哈……”
“你终于现出原形了,你就是个魔鬼,哈哈哈,魔鬼……”
那声音狂浪,在屋子里回响。
我感觉浑身刺痒,疼痛,仿佛我的皮肤被千万只蚂蚁撕咬。
我的胸口有团火在烧,五脏六腑都被烤熟了。
灼热的感觉从内而外,与皮肤的痒痛互相厮杀,我感觉头晕目眩,踉跄了几步,仰面摔倒。
我扛不住了,终于晕死了过去。
恍惚中,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好像是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沙漠。
我浑身赤裸,被烈日风干,蜷缩成很小的一团。被一只手掌托举着,暴露在大漠风沙之中。
隐约的,我看到了一对人影,缓缓地向我走来。
一男一女,看着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们面色慈祥,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
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女人的眼圈泛红,眼泪流了下来。
“多可爱的孩子啊。”
我隐约地听到女人说。
她的声音温柔,好似涓涓的泉水,慢慢地,一点点地,流进我的心窝里。
我睁着,想动一动,想开口说话,但却怎么也动不了,发不出声音。
我感觉就是一块被烤干的土坷垃。
那女人蹲下身,伸出双手,试图把我抱起来。
我兴奋极了,我想我有救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就在那女人的手,刚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砰的一下,碎了。
变化漫天飞舞的黄沙。
一阵风吹来,我的身体随风飘荡,嗖的一声,飞进了那女人的嘴里,钻到了她的身体里。
那女人的身体里是无尽的黑暗,我害怕极了。
啊……
我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
浓郁的血腥味,冲进我的鼻孔,循着味道望去,我看到了身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修车的艳红。
她光着身子,身上有好几处血窟窿。
她呼吸急促,血还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整个床都被血染红了。
我慌张地站起身,茫然地望着她。
“车……车……车修……修……好了……”
“八百……八百……五……”
艳红头一歪,死了。 -
七条糖
7月18日 12:01OP我感觉头晕目眩,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我大脑放空,一片空白,就这样坐了好一阵,才缓缓地站起身。
我强忍着眩晕,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踱出了屋子。
来到隔壁,开门进去,看到张燕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觉。
我走过去,看到她的肩膀留在外面,光溜溜的,白嫩嗯的。
她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床边。
窗户半开着,外面的冷风已经灌满了整个屋子,屋子里的温度很低。
此刻,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淡蓝色的晨光,照在床脚。
天就要亮了,不知道那妖精说的是真是假,我杀了艳红,现在四九村少了一个,村民们是否会因此而集体死去。
我要抓紧走,天亮之前,带着张燕,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我摇了摇张燕,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我满脸都是血,担心地问:
“你咋了,你杀了她?”
我点点头。
“我们赶紧走。”
“我……我动不了……我的手脚好像都没知觉了……”
张燕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其实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都知道,但我睁不开眼,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我看了看她的脸色,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离开这儿。
我伸手去掀被子,张燕闭上了眼睛。
我这才发现,她的身上一丝不挂。
虽然我和张燕睡了觉,但还是有点尴尬。
说实话,年轻的身体真好。
我沉默地给她穿上衣服,动作轻柔。屋子里的凉,她的皮肤也冰凉冰凉的,像是刚出土的玉。
我承认,在这个瞬间,我心里动了一下。
张燕也沉默着,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给她穿好衣服,把她背起来,走出卧室,来到饭馆的屋门前。
此刻,天已经亮了,窗外格外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伸手,推开门。
木门陈旧,年头显然不少了, 门轴给发出嘎吱的声音,沉闷悠长。
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四十几号。
跟那天一样,他们就那么安静地围在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空洞,茫然。
没人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和张燕。
我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我面前的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他们身后的人,也跟着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的动作整齐,仿佛是默契的同时抬脚,没有延迟。
我的面前出现了不大的空地。
我又向前迈了一步,他们再次向后退。
有人走到我的身后,将我身后的空档补上。
我再迈一步,我面前的再后退,我身后再有人补上。
就这样,我一步步地往前走,我的面前始终保持一个不大的空地。
人群像是一个包裹着我的气泡,随着我,缓缓的往前移动。
“呀……呀……”
忽然,我身后饭馆的屋子里,隐约的传出婴儿的哭声。
围在我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子一震,立刻转过头去。
“生了……”
又有人缓过神来,也默默的念叨着。
“哎呀,艳红生了。”
“呀呀……”
又有婴儿的哭声传来,跟刚才的那个不一样。
修车的艳红……生了?
还是个双胞胎?
我的心里一动。
“生了……”
又有人从茫然中醒过神来,几个人转过身,朝后面的屋子涌去。
也不知道为啥,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心安。
我杀了艳红,再带着张燕离开之后,这村子,少了三个人。
所以即便艳红生了双胞胎,也还是凑不上原来的四十九人。
如果,白胜利媳妇所说的诅咒是真的,那么这村子里的人,还是逃不掉全体死去的命运。
但多了两个新生命,我还是会感到心安一些。就好似我的罪孽少了一些。
我没回头,背着张燕,一步步地往前走。
又有人转身,去饭馆帮忙了。
我能听到有中年有经验的妇女指挥着。
“你去,烧点开水……”
“你……去前面把丁大夫拽过来,她会接生……”
“你你,赶紧把门窗都关上,别让艳红着了凉。”
“我家有红布,我去扯几尺……”
“魏先生呢,魏先生,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你有文化。”
“艳红死了,我来给孩子当奶妈吧……”
人们七嘴八舌,我的身后热闹起来。
我能听到有人烧水的声音,折劈柴的声音,忙前忙后的脚步声。
我一直忍着没回头,走到马路对面,上了我的车。
张燕还是不能动,我把她放在副驾驶上,绑好安全带,她就那么靠着。
我发动车子,果然修好了,艳红的手艺还是不错。
慢慢地走了大概四五十米后,最后一个围着的人也去帮忙了。
我抬头,太阳在身后的东方升起了,光线苍白。
车的影子被拉扯得老长。
眼前是那条通往清河门的国道,宽敞,空旷,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一咬牙,走了,不管了。
一脚油门,车子发出嗡的一声响,向前面疾驰而去。
跑了大概几分钟,邪门的四九村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听不到声音了。
大陆空旷,一个人一辆车也没有。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张燕,拉了拉她的手。
她的胳膊多少有了点力气,比刚才好很多了。
脸色也好了很多,再过一会,血液流畅了,应该就好了。
我用手抹了抹她的额头,也暖和多了。
我紧绷的情绪,彻底的松弛了下来。
忽然,我看到一匹马,迎面跑了过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个子不大,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
与我的车子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看到他的那张脸。
他眉头紧皱,留着八字胡。
是他?
我想起来了,昨天,他曾在饭馆吃了一顿饭。
他与我背道而驰,是朝着周家店……四九村的方向,看样子,很匆忙。 -
七条糖
7月19日 19:53OP我架着车,一路向西。
那个小个子男人的马蹄声,很快消失。
我心情沉重,说不上为什么。
因为我又杀了人?
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张燕扭头看我,见我眉头紧皱,双目无神,知道我有心事,也没说什么。
这些日子,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丫头的秉性,也多少改变了些许。
不像以前那样冲动暴躁,性子也变得深沉了一些。
又走了一阵,发动机突突的响了几声,车子颤抖了几下,没油了。
好在前面不远,就有个加油站。
我摘了档,松开油门,让车子利用惯性滑行了一阵,好歹是进了加油站。
我抬头看了一眼,中国石化,国字的外框掉了,只剩下原来的痕迹,变成了中玉石化。
不知道是真的年久失修掉了,还是故意弄的。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更何况我这辆,只是个七手的破面包,不挑食,什么油都无所谓。
我拧开油箱盖,对加油员说了句加满,就蹲在路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烟。
“唉唉,加油站,不能抽烟。”
加油的是个中年女人,很瘦,声音沙哑,眼睛却很尖。
我当然知道加油站不能抽烟,只是叼在嘴里,没点火。
“哎哎哎 ,说你呢,没听见啊。”
加油员大声说。
我站起身,面向她,解释道:
“我就叼着,没点火。”
加油员眉头一皱,一脸不耐烦。
“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咋听不懂人话呢?加油站,这是加油站,不能抽烟懂不懂?”
我走近几步,把头往前探,用手指着嘴里的香烟。
“你看好了,我都说了,我就叼着,没点火,没点火,没点火!”
加油员手疾眼快,一把薅掉我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使劲地踩了两脚。
指着加油机上贴着的几个大字:
“严禁烟火”。
“不准吸烟,不准吸烟!”
我懒得跟她争了,转过身,望着远处,心情沉重。
滴滴……
油加满了,我看了一眼加油机上的数字。
45元。
加满了才45元?
什么时候汽油这么便宜了?
付了钱,上了车,离开加油站。
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到,东面,四九村的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
烟雾这遮天蔽日,看样子是起了火。
这里离四九村,少说七八公里了。
如果真是的起火才冒出的黑烟,那么这场火,肯定不小。
这么大的火,足以烧毁一切。
四九村的人,不会是真的都死了吧。
一切无法回头,我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刚离开四九村时候的担忧和内疚,居然很淡了,甚至都没了。
上了车,继续走了一阵,眼前不远,公路下陷,公路两旁,有两个高耸的土坎。
我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地方叫清马坎,过了这里再走不远,就是我们要去的清河门了。
清马坎,是个有历史的地方。
遥想当年,东北王大张帅,带着十几个兄弟,在这埋伏,打死了一百多个鬼子,抢走两百多匹军马。
这是他起事的第一桶金。
我觉得车里的气氛太沉闷了,便故意找话茬,跟张燕讲了这地方的典故。
张燕绕下车窗,探头朝外,看着外面的土坎。
凉风灌进来,我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很多。
“那是哪年儿的事?”
张燕问。
“大概是……1900年左右。”
我努力地回忆上学时候读的历史课。
“嗯……1900年,现在是2013,113年了,时间真快啊。”
张燕感叹道。
“我记得,张大帅是被小鬼子炸死的。那是哪年来着?”
“1928年。”
我脱口而出,自己也觉得纳闷,我的历史居然学的这么好,当年都不觉得。
张燕沉默,不再问了。我踩着油门,继续向前。
太阳渐渐偏西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清河门。
清河门是合阳县下辖的一个区,不大,有南北两条大街,十字交错。
十字的中心,有座佛像,佛像很高,顶天立地。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佛。
但很多人信佛,经常有人来烧香上供。
唐瘸子的店就在佛像背面的胡同里,卖点香烛贡品,还顺便给人起名算命。吃的是佛的饭,借的是佛的光。
信佛的人里,女人居多。尤其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女人。
唐瘸子说,女人到了中年,精神空虚,所以需要找些东西来信。
这样的女人也很好骗,三言两句,接触了一次两次,就能哄到床上,随便摆布。
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唐瘸子经常跟我很讲起他的那些光辉历史。
这个女人屁股大,那个女人腰很细。
有的女人很主动,床上的功夫一流。
有的女人爱好特殊,有受虐倾向,就喜欢被侮辱被折磨。
我会骂他是个老流氓,老骗子,老色鬼。
他便会贱兮兮的说,不是色鬼,是死鬼。
我经常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绕过佛像,车子停在了唐瘸子的店铺门前。
门关着,窗帘地遮着。
我心头一动,既然关着门,里面应该就有人。
看来我猜的没错,唐瘸子这老小子真的玩了一手灯下黑,回到自己的店里藏身了。
我带着张燕下车,伸手敲门。
“等会,忙着呢……”
果然是唐瘸子的声音。
我没心思等,用力把门推开。
一股酸臭的霉烂味,迎面扑来。
屋子里的光线暗淡,里面的卧房门开着,我看到有个女人,浑身赤裸,正骑在唐瘸子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