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长篇小说连载
写在前面
《岁月如歌》是本人原创的一部现代长篇章回体小说,共一百章、一百余万字。本人投入了极其充沛的情感,尽量用细腻的笔触和优美的语言,以时间为轴、以“让故事自然发生”的写作原则,向读者展示生动而真实的生活画卷,反映一九九七年至二零一七年这二十年间的社会变革和发展。
《岁月如歌》在布局上采用了恢弘处着眼、细微处落笔的方式,故事铺排疏密有间、聚散有方、错落有致;结构设计严密精巧,环环相扣、批郤导窾,情节设置有轻有重、有虚有实、有呼有应;故事真实写实,让读者有设身处地、由人及己之感;感情真挚,读来令人动容。我力求以客观的态度塑造人物,尽量不将个人的爱憎赋予角色,提炼现实生活中芸芸众生的影像,投射到小说中展现一个个真实、饱满、鲜活、丰富的人物形象。
《岁月如歌》以四个女孩的阶段性人生经历为主要内容,以她们的爱情经历和职场生涯为主线,展示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世间百态、人生百味;通过不断切换性别视角,和社会现实对话、和时代背景对话,反映了不同阶层人们的生存状态,尤其反映了女性在当今社会生存及发展的艰辛和不易。全书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用二十四个章节描写了校园生活及纯洁的爱情;第二部分用四十个章节描写了年轻人在职场的成长以及现实的爱情;第三部分是小说的高潮,用十五个章节描写了职场的残酷和工作的压力,集中体现各种矛盾冲突;第四部分,用二十一个章节描写了创业者的状态以及家庭生活的繁琐。
也许我们未曾察觉,我们正处于一个伟大的时代,伟大的时代承载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记录了伟大的时代。《岁月如歌》通过对普通人爱情、婚姻、家庭及工作、创业、生活的描写,展现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记录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伟大时代。
沧浪曲士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您有用,请随意打赏。您的支持将鼓励我继续创作!
创作者 沧浪曲士 尚未开启!打赏功能为了鼓励分享而设计。
详见 天涯打赏功能说明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9日 14:15OP第二十一章(1) 慈母难舍骨肉分离 长兄哪堪手足情深
乌飞兔走,虚耗几番寒暑;春去夏至,枉度半个年头。一个学期又过完了,这将是隋小飘他们大学期间最后一个暑假,甚至也许是他们人生当中的最后一个暑假。火车抵达浩州站,下车的人着急下车,上车的人更着急上车,还有两个不知道是想上车还是想下车的人,堵在门口,嘴里大声叫着:“不要挤、不要挤!”刻意制造紧张气氛。
隋小飘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护着向天歌,拼了命才挤开一条缝,一把将向天歌推了出去,接着自己提了行李箱,跟着下了车。快到出站口的时候,隋小飘一摸口袋,才发现车票和钱包都不在了,心头一紧,很快又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了车票,无法检票出站,钱包丢了,也无法补票,又不想开口找向天歌要钱,拍了拍向天歌说:“天歌,我的车票不见了,可能是刚才下车的时候丢的,你先出站吧,出了站在外面等我,我去补票。”向天歌说:“我陪你一起去补票吧。”隋小飘说:“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跟着出来。”说完,催促着向天歌出了站。
等乘客全都出了站,隋小飘返身回到站台上,拉着行李箱,假装探头探脑、东张西望,远远看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往这边望,故意夸张地往柱子后面一躲。工作人员显然看见他了,老远拿着喇叭朝他喊,“干什么的!出来!”隋小飘故意探出半个脑袋,工作人员边往他这儿走边大声喊:“说你呢,就说你呢!出来!”隋小飘只好站了出来,工作人员走到他跟前,厉声问:“你干什么的?”隋小飘假装战战兢兢地说:“我,我赶车。”“你去哪儿?”隋小飘怯怯地看着工作人员说:“我去南川。”“买票了没有?”隋小飘闭嘴不说话,半晌才说:“没买。”工作人员生气地说:“没买票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买票!买了票再进来,没买票上不了车。”隋小飘可怜巴巴地转身走了,工作人员自己嘀咕:“没买票还想上车。”又朝检票口的同事大声喊:“这儿有个没买票的想上车,把他撵出去!”
出了站,找到向天歌,一起坐汽车回家,向天歌买了汽车票。回到龙城,隋小飘推说身上臭烘烘的,先回家去,改天再上她们家看望向天歌外公外婆。
用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零钱买了回城厢的车票。知道他今天回家,父母都没出门,接着他自然高兴得很。吃过饭老爸出去了,至晚方回。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隋小飘帮着端菜上桌,这时隋小飞回来,后面跟着个女孩,白白净净,齐耳短发,圆脸大眼,动不动就笑。隋小飘知道这个女孩叫蒋英,前年分配到城厢中学教书,和妈妈成了同事,去年开始和哥哥谈恋爱,寒假回来时见过,也不算陌生。一进门,蒋英就笑呵呵地跟家里人打招呼:“刘老师好!隋站长好!小飘回来了?一路上还顺利不?”隋小飘说:“今天中午回来的。英姐你还别说,每次出门都挺顺利,这次回家竟然遇到拐子了。”隋小飞笑说:“还好,人没被拐走。”刘玉华接话道:“这么大个人还能被拐走?”隋小飞呵呵一笑说:“怕被拐到别人家去做上门女婿。”正在摆放碗筷的蒋英跟着一笑,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隋遇安把脸拉得老长,说:“有些玩笑不要开。”隋小飞笑嘻嘻地说:“不是开玩笑哦,小飘找女朋友了你们不知道吗?”刘玉华急忙问:“真的吗?找的哪里的?”隋小飞说:“就龙城的,人民医院向院长的女儿。你们想嘛,向院长就一个独女,我们家又有两兄弟,他能不让小飘上门吗?”“啪!”隋遇安一把将筷子拍桌子上,怒视了隋小飞一眼,又盯着隋小飘:“小飘,是真的?”隋小飘心头一紧,说:“我和他女儿谈恋爱是真的,不过上门那可是没有的事!”隋遇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谈恋爱我不管,但要做上门女婿那是万万不行的,即使结了婚你住到他们家我都不管,但孩子要跟你姓。”
刘玉华责怪隋遇安说:“你看你,急什么急!孩子们,他们弟兄之间开开玩笑,你掺和个什么劲!”又笑眯眯地对隋小飘说:“小飘,那妹子是向守志的女,她是不是叫向天歌?”隋小飘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刘玉华说:“我跟她通过电话,前年涨水她打过电话。”又问隋遇安:“你跟向守志熟吗?”隋遇安说:“向守志不太熟,跟他老丈人倒是熟。他老丈人以前是我们城厢邮电所的所长。”刘玉华恍然大悟,说:“哦,是不是就是那些年的袁所长?”隋遇安说:“就是他。那些年还时不时到我们家吃过饭。”刘玉华回忆说:“那袁所长是个快活人,吹拉弹唱都来得。”隋遇安又说:“这向守志可不简单哦,正宗的省医科大学毕业,那个年头的大学生,肚子里是真的有货,据说还写得一笔好字。”隋小飞问道:“那个年头的大学生怎么会回到龙城来?”隋遇安娓娓道来:“袁所长的女叫袁淑娥,和向守志是高中同学,两人高中时就谈了恋爱。袁淑娥长得漂亮,能歌善舞,时间尽用来演剧了,也就没上成大学,后来在邮电系统招了工,先是在我们城厢干了两年,再往后去了县里。向守志大学毕业后舍不得袁淑娥,就回了龙城。”刘玉华说:“是的,我想起来了,她是在城厢邮电所待过,那时候还没生小飞。”隋小飞又问道:“这向院长是不是也是上门女婿?”隋遇安说:“他不算,袁所长老两口只有一个独女,老了没人照顾;向守志呢,父母又走得早,所以就跟他老丈人、丈母娘住一起。刚听你妈说,他女还是跟他姓的嘛。”又好像回味起什么:“嗯?什么叫也是!”隋小飞“嘿嘿”一笑,说:“没想到这向守志还是个情种,找个女婿又是个情种,小飘,你跟你老丈人是一路人。”
饭吃得差不多了,蒋英开口说:“隋站长、刘老师,有个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一下。”隋小飞说:“我说你这叫法得改改口了,听起来别扭。”蒋英闭着嘴看看隋小飞,又看看隋遇安和刘玉华,刘玉华说:“怎么叫都可以,没关系的。”蒋英说:“刘——阿姨、叔叔,是这样的,卫生院正在实行下岗分流,小飞也要遭。”刘玉华一听,来了气,说:“丰院长这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幺叔,你可不能不管呐。”隋遇安说:“现在各个单位都在搞下岗分流,卫生院的具体情况也还不清楚。”刘玉华急了,说:“管他什么情况,为什么分流偏偏就分到小飞头上,我看丰院长是成心的,实在不行,你去找找解放嘛。”隋遇安说:“成心不至于,我跟丰院长二三十年的交情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去找解放干什么!”刘玉华说:“这是关系到孩子一辈子饭碗的事!咱也没求过他,这节骨眼上,你还死充什么硬!”隋小飞说:“谁都不用找,这事儿是我自愿的。”隋遇安和刘玉华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刘玉华说:“你犯什么神经病!”蒋英埋怨说:“他就是这样!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隋遇安问道:“小飞,你想什么呢?”隋小飞说:“我早就不想干了!天天照单子派药,是个人就能干,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这辈子怎么上岸。这次分流吧,反倒是个机会,他们谁都不想下,偏偏我又不想干了,还不如既成全了自己,又给大家做个人情,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隋小飘问他:“那下岗了你去干嘛呢?”隋小飞说:“我早就想好了,药这玩意儿我熟啊,我同学不是在民康制药厂吗,他亲戚在厂里管事,我从他们厂里进药,卖给这些县乡医院以及私人诊所,比现在上班强多了。”隋遇安问:“这事儿合法吗?”隋小飞说:“这事儿就得麻烦你老人家了,得请你找解放叔帮帮忙,给我办个《药品经营许可证》。老爸,反正都是找解放叔,办证可比说情不让下岗要好开口啊,也不至于让解放叔为难,你说是不?”隋遇安又问:“办那证违规不?”隋小飞眉飞色舞地说:“违什么规啊!我正宗药学专业毕业的,是经过认证的药学专业人员,我有资格从事药品经营。只是您知道的,上面有人好办事嘛。”
隋遇安未置可否,刘玉华还是说:“现成的铁饭碗不端,去做什么生意,做生意是刀脱把脱的事,要是亏了本怎么办?”隋小飞说:“妈,爸,这事儿我心意已决,你们莫拦我。”隋遇安看看蒋英,问:“蒋英,你的态度是什么?”蒋英嘟哝着说:“我支持阿姨的看法。”隋小飞拍拍蒋英说:“英子,别这样,一辈子窝在卫生院,咱俩吃不饱饿不死的。你在学校里稳稳当当,我出去闯一闯,就算失败了,回来还有口粥喝,要是成功了,那不比一辈子抓药强?”刘玉华说:“亏了怎么办?真要亏了,指望英子养你啊!”隋小飞说:“就算真的亏得一塌糊涂,我就是去养鱼、去种棉花,去干点什么不能找碗饭吃!”
大家一时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隋小飞坚定地说:“妈,你也别管我,你就是想管也管不了我一辈子,我还年轻,我想做什么就让我去做吧,免得我老了后悔。”刘玉华没好气地说:“我不想管你,也管不了你,只要英子同意,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1日 15:07OP第二十一章(1) 慈母难舍骨肉分离 长兄哪堪手足情深
暑假快过完时,隋小飘才准备去向天歌家。刘玉华帮他张罗了上门礼,想着两家毕竟有些渊源,大人虽然还不适合出面,但也不能过于失礼,可毕竟他们又都还是学生,也不能大张旗鼓,于是准备了两对酒、两条烟、两盒好茶、两盒脑白金,城厢特产一条珍珠项链、一条珍珠手链、一对珍珠耳环。
隋小飘特地挑了个周末的前一天给向天歌打电话,说第二天去她家看望外公外婆。先天接到电话,知道隋小飘要来,第二天向天歌一家从大清早就开始忙活了。隋小飘到的时候离开饭还早,向天歌在厨房给外婆和妈妈打下手,向守志看他有些拘谨,便说陪他下围棋。
隋小飘下围棋还是高中时向天歌教的,向天歌下围棋又是向守志教的,隋小飘自然不是对手,眼看中间一条大龙无处可逃,苦思不得良策。向守志对外公说:“外公,你帮他支支招嘛。”外公笑眯眯地摇摇头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向天歌出来给他们掺茶,看见棋局形势不妙,顺手放下水瓶,站旁边仔细观察思考。
向守志也不催促,掏出香烟,先递了一支给外公,又递一支给隋小飘,隋小飘抬头微笑着摆摆双手拒绝,向守志自己点上一支,也观察棋局。向天歌突然开口道:“刺!”隋小飘不明就里,抬头疑惑地看着她,向天歌俯下身来,捡起一颗黑棋子,在大龙上方刺向白棋虎口,向守志不以为然地接上。向天歌又在白棋虎口上方边线处的气眼里一点,向守志顿时一愣,手指从嘴上夹下香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外公笑道:“哦豁,这下只一个气眼了。”向守志无奈,只得放弃,继续屠了隋小飘的大龙,向天歌却在边上扳回一城,最终还是隋小飘输了几目。
吃饭时聊起毕业后的打算,袁淑娥问向天歌怎么考虑的,向天歌说:“我学的金融,对口进银行最好。”袁淑娥说:“银行是不错,但还是机关最好,要不你试试考公务员吧。”向守志说:“你管她呢,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不干涉。这个社会做什么还不是都一样。”向天歌说:“我无所谓,对工作没有什么特别要求。”袁淑娥又说:“做什么我们只是建议,最终还是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不过呢,我还是希望你回来上班,离我们近点好。当然,也要看你和小飘的意思。小飘,你怎么考虑的?”隋小飘说:“我没仔细考虑过,向叔说得对,做什么不都是一样吗?”袁淑娥又说:“要不你也回来吧,你爸跟周县长关系好,在县里好安排。”隋小飘实在不想回龙城,心想:拼死拼活考出去,最终还回老家?那当时随便考个什么学校不也能回龙城吗?好歹上的还是个重点大学,结果回个小县城,还要走周县长的关系?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向守志见隋小飘沉默了,对袁淑娥说:“你也不要干涉小飘,好不容易考到江大去,还回龙城这小地方干什么?”袁淑娥说:“那你不也是考到医科大,又回到龙城了吗!”向守志说:“他跟我不一样嘛。”袁淑娥说:“怎么不一样?他们俩不应该在一个地方吗?”向守志说:“其实天歌也并不是非得要回来,年轻人在外面闯一闯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一切看他们自己,我们不要干涉。”袁淑娥撇了撇嘴,看他一眼,说:“你舍得啊?”向守志说:“不能因为我们舍不得就耽误了孩子啊。”
下午向天歌要隋小飘陪她逛逛街。龙城县城就像个半大的孩子,一年一个样,跟他们上高中时相比,不仅大了不少,楼也高了许多,街上的汽车多了起来,除了以往载客的摩托车和三轮车,也有了出租车。
向天歌撑着遮阳伞,隋小飘戴着顶天歌外婆硬塞给他的草帽,两人特意去了这两年新建的商业街,虽然比不上江阳的步行街,但各色品牌服饰也一应俱全。向天歌在饮料店买了两杯鲜榨果汁,两人拿在手里边逛边喝。“小飘,毕业后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向天歌冷不丁问道。隋小飘说:“我真的没有认真考虑过,也没有什么决定。”向天歌说:“你这样也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顺其自然,我还挺羡慕你的。不像我,什么事都要提前想周全,就说当年高考,考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我都是早就制定好目标的,其实这样一点都不洒脱。”隋小飘说:“目标明确好啊,我这是‘脚踩西瓜皮、溜到哪里算哪里’,我也知道这样不好。”
这家店看看,那家店瞅瞅,向天歌买了些小玩意儿。又逛了一会,向天歌突然停下,拉着隋小飘的胳膊,说:“小飘,有个事情你答应我嘛。”隋小飘问:“什么事情?”向天歌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说:“你先答应我嘛!”隋小飘受不了:“好嘛,我答应你。”向天歌不紧不慢地说:“小飘,我知道毕业后你不想回来,但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一边是你,一边是爸妈。我跟你去外面吧,又怕爸妈老了没人照顾,回来吧,我知道你又不愿意。”隋小飘说:“嗯。那你要我答应什么?”向天歌又缓缓道:“我想了很久,我自己是没什么事业心的,机关也好、企业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平平淡淡、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只要精神丰富,生活也就丰富了。不知道你怎么想?”隋小飘说:“不怕你笑话,我也没什么事业心,你觉得好就好,你开心我也就开心。”向天歌高兴了,说:“我准备考公务员,但龙城呢确实地方太小了,我打算考浩州的公务员,要不你跟我一起吧?”隋小飘说:“可是我不喜欢当公务员,怎么办?”向天歌说:“也不是一定要你考公务员,就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毕业后回浩州?”隋小飘摸了摸下巴,说:“回浩州?不考公务员,我学计算机的回浩州能干嘛呢?”向天歌说:“随便什么单位都行啊,电信、移动、银行不都需要计算机专业人员吗?”隋小飘一听,觉得有道理:“说得也是哦,可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进这样的单位。”向天歌说:“他们肯定会有招聘吧,我们多留意下他们的招聘信息。”
出了商业街,向天歌站住了,揉了揉太阳穴,说:“小飘,我有点头晕,要不我们回了吧?”隋小飘关切地问:“不要紧吧?会不会是中暑了?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向天歌说:“应该没事,可能有点中暑吧,回去休息会儿应该就好了。”隋小飘搀着向天歌,拦了一辆出租车。进了大院,隋小飘说:“其实我也可以考研啊,研究生毕业出来,可以去浩州学院应聘教书,当大学老师应该要比那些工作轻松些,”握了握向天歌的手,“也有更多时间陪你。”向天歌说:“也可以啊,只是别想起一出是一出,又像之前一样什么事都三分钟热情。”隋小飘说:“如果考研,那我就还要再上几年学哦。”向天歌说:“只要你有目标,别说读硕士,就是读博士、读博士后,我也等得起,要真能上,你上学的学费我来供。”隋小飘说:“那我好好想想。”
隋小飘本来不想在向天歌家吃晚饭,想趁早回家,可架不住她们一家人一再挽留。饭后袁淑娥给他包了个红包,隋小飘坚辞不受,向天歌笑说:“你就接了吧。”隋小飘心想这也是人家礼节所在,不收会让人家难堪,于是收了谢过。向守志叫辆车送了他回去。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2日 16:53OP第二十一章(3) 慈母难舍骨肉分离 长兄哪堪手足情深
这学期同学们都开始着手毕业规划了,黄勇确定考公务员,郝鹏举早就计划考研,王伟强听了关月的分析,放弃了进机关的打算,想找一家央企,走“曲线救国”的道路。隋小飘向郝鹏举详细咨询了考研的相关事宜,做了些准备,天天和向天歌一起认真攻书。
计算机学院组织了毕业班的篮球联赛,以班为单位。王伟强、隋小飘和黄勇都是班上篮球队的成员,王伟强打中锋、隋小飘打前锋、黄勇是后卫。前三年班队都没拿过名次,这次王伟强很看重,不止一次在宿舍里说:“我真是带不动你们这帮菜鸟。现在机会好了,那些班会打球的都烟熏酒泡估计体力不行了,你们俩长期踢球,至少能跑。黄勇你把球带过半场后就只管往篮下给,小飘你负责防对方的箭头人物就好,进攻时你就站在外面,如果有人包夹我,我就传给你投,没人包夹,那我就手到擒来。”
晚上王伟强和麦穗在湖边散步,只见天上一轮明月,皎洁而圆满,这夜色也因此熠熠生辉,似乎站上那树梢就触手可及;水中一轮明月,朦胧而摇曳,那水波也因此粼粼泛光,但似乎站在湖边也遥不可及。
麦穗问:“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不打算报考公务员了?”王伟强说:“考虑清楚了,思来想去,我觉得像王超那样挺好,进个国企,名利双收。”麦穗又问:“你们宿舍其他人呢?”王伟强说:“黄勇要考公务员,郝鹏举和隋小飘考研。”麦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隋小飘考研?”王伟强说:“他天马行空的,今天想这个明天想那个,谁知道哪根筋搭错线了,过两天又换个主意也说不定。”
王伟强又问麦穗:“你们呢?你们宿舍都怎么打算的?”麦穗说:“月儿是家里肯定要安排的;天歌考公务员;我和辛茹准备找工作呢。”王伟强问:“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麦穗说:“我想去外企。”王伟强说:“外企压力大哦。”麦穗笑笑说:“可是待遇好啊。”
沿湖走了半圈,麦穗突然一脸焦虑,停下来看着王伟强说:“伟强,我好担心哦。”王伟强问:“担心什么?”麦穗说:“我们班上有人检查出来有乙肝,我自己最近也感觉闷油,昨天去医院抽了血,明天拿报告,你陪我一起去嘛。要是真得了这病,恐怕要影响找工作。”王伟强问:“明天什么时候?”麦穗说:“明天下午。”王伟强有些为难,想了想说:“能不能换个时间?明天下午有场篮球赛。”麦穗有些不高兴:“就是个班级篮球赛而已,你还是陪我去医院吧。”王伟强说:“这是最后一届比赛了,我要不上场,我们班准输,同学们肯定有意见。”麦穗生气地说:“什么比赛,不就是个玩吗,说到底也就是个娱乐活动。一个人去拿结果我害怕,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你这娱乐比赛比我还重要吗?”王伟强也有些生气:“现在只是去拿结果而已,又不是真的有病!拿结果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关系!”麦穗伤心了,眼泪都快掉出来:“不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而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要说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也能理解,就因为一场球,一场班级的球赛,你就对我不管不顾,你其实就是不爱我!”王伟强急了:“我咋就不爱你了!是你自己不懂事好不好!”麦穗也不甘示弱:“什么叫不懂事!我懂事不懂事轮得到你来评判?不爱我也就算了,我最听不得你这说话的语气!你是我爸吗?把我当小孩子吗?”王伟强针锋相对:“对,你说话语气好!动不动就不爱你不爱你,咋就不爱你了!”麦穗大吼道:“爱、爱、爱!管你爱不爱,跟我没关系!”说完,转身跑了。王伟强也不去追,看她跑远了,飞起一脚,将块石子踢得老远,“咚”的一声落到湖里。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5日 14:01OP第二十一章(4) 慈母难舍骨肉分离 长兄哪堪手足情深
天气渐渐转凉。隋小飘接到哥哥的电话,说他过两天要来江阳,隋小飘知道他这是要来明康制药厂谈进货的事。隋小飞到了江阳,安排好日程,给隋小飘打电话说好后天来学校找他,请他和向天歌吃晚饭。
隋小飘特意挑了隋小飞送他来上学时和向天歌一家一起吃过的那家餐馆,隋小飞一见向天歌,就爽朗地笑说:“几年不见,天歌越发漂亮了!”隋小飘打趣说:“看你就不会说话,人家天歌早就漂亮到顶了,哪还有更漂亮的空间啊。”向天歌笑着摸了摸头说:“哎哟,脑袋疼!”隋小飞连忙问:“怎么啦?”隋小飘会心地笑了,向天歌也笑了,说:“没事。”
隋小飘问哥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隋小飞喝了一口酒,喜形于色,说:“办妥了!我同学帮了忙,我还跟他们签了个代理资格。”隋小飘又问:“就跑咱们龙城?”隋小飞说:“就跑龙城,经营许可证上只让我跑龙城。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舍得跑,跑出来的地方都可以卖,谁管到下面乡里去!”向天歌说:“飞哥,你去找我爸谈谈呀。”隋小飞说:“之前找你爸说过这事儿了,他们需求量大,要是你爸能帮忙那就好了。”又继续说:“不过也不能光靠人民医院,全县那么多乡镇医院,那么多私人诊所,就怕跑不过来,不过就算跑下来一半、三分之一都不得了。”隋小飘伸手拍了拍向天歌:“天歌,看来咱哥要发达了,来,咱们先敬他一杯,让他今后赚了钱莫忘了我们。”隋小飞和他俩干完杯,又说:“就是有个事情难办,这些医院诊所都需要铺货,厂里又不给放账,资金方面是个问题,回去还要找信用社谈谈。”
隋小飞问到他们找工作的事情。隋小飘说:“我还没定,天歌要考公务员。”隋小飞问:“考哪里的公务员?”向天歌说:“考浩州的,我留意了招考信息,准备报考浩州药品监督管理局。”隋小飞乐了:“那你以后不就是我的主管领导了?那我要好好巴结巴结你。”又看着隋小飘笑说:“也得巴结你。对了,天歌要回浩州,你怎么办?”隋小飘说:“我还不知道呢,看能不能在浩州找个工作吧。”隋小飞说:“你也该有点规划才行。你和天歌回浩州,天歌要是做了公务员,你也得找个体面点的工作才好。浩州不比江阳这些大城市,除了事业单位,也就电信、银行这些工作还行,机会不是很多的。要是回龙城还好说,可是真要回龙城又有什么意思呢?我都不想在卫生院干了,我要是想干,找找关系,也能去县里混一混。你这回去不就跟我一样了吗?”隋小飘说:“再说吧,我已经有打算了。”
饭后,兄弟俩先送向天歌回宿舍,之后隋小飘又送隋小飞到酒店。隋小飘烧了一壶水,泡好茶,隋小飞觉得不过瘾,下楼去买了几罐啤酒上来。隋小飞递了一支烟给隋小飘,自己也叼上一支,隋小飘掏出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
隋小飞问:“你真的考虑好了?毕业后回去?”隋小飘说:“没有呢,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我是不想过那种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趁年轻应该翻几个筋斗,就是摔着了也爬得起来,免得老了翻不动了后悔。”隋小飞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天歌要回去你能不回去吗?”隋小飘说:“就是说嘛。我在准备考研,也不一定非得考研,边准备边留意好的工作机会。”隋小飞说:“考研?也好。可是考完研又怎么办呢?学历越高越不好回去。”隋小飘说:“我打算读完研去浩州学院当老师。”隋小飞笑了,说:“你想去就能去啊?如果你考研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我建议你还是别抱这个打算。哪能就奔着一个单位去?别人是就业面窄,你这根本就不是就业面,而是就业点!耗了三年时间,一旦去不成,有没有其他选择?反正要考虑清楚。”
隋小飘一口一口地吸烟,理不出头绪:要是都回龙城也好说,可向天歌却要回浩州;都留在江阳也好,甚至去南川机会也多,偏偏要回浩州,上不上下不下的;自己要是不回吧,又实在舍不得她。
隋小飞叫他喝酒,两人拿起啤酒碰了一下,隋小飘喝了一大口酒,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象,要是自己不和向天歌在一起会怎么样。想象中他走到哪里都像丢了魂一样六神无主,想象中他吃饭、睡觉、上课、自习做什么都像行尸走肉。在他脑海里,向天歌一会儿朝他笑、一会儿假装朝他生气、一会儿又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一会儿又伤心地看他一眼,哭着跑开了。隋小飘不禁滚落两颗泪珠。隋小飞看他这样,说:“不至于吧!这么点事也值得一哭?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啊!”
隋小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睛,说:“不是因为这个,就是想到小时候了。”隋小飞喝了一口酒,一脸陶醉地微笑着,似乎回到了从前:“小时候啊,小时候你就是我的跟屁虫,白天我带着你上学,晚上我带着你睡觉,我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隋小飘也想起了过去:“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你给我洗澡,结果不小心用盆子把我给盖住了。”说到这里,兄弟俩都开心地大笑。隋小飞又回忆说:“你打小比我听话,我去江里玩、去汊港里摸鱼、去偷莲蓬都不敢带你。有一次你缠着我,非要跟我到江里去游泳,结果回来我挨了一顿好打。”
隋小飘又给兄弟俩各点上一支烟,说:“哥,你知道吗,刚上高中那会儿,住校我不习惯,特别想你、想奶奶,好多次晚上睡觉都想在被窝里哭。”隋小飞笑说:“天歌知道吗?不怕她笑话?”隋小飘说:“她怎么会知道!谁都不知道。”隋小飞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隋小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就顺其自然在一起了。”隋小飞说:“怪不得你们会上同一所大学,那次来上学的火车上你还跟我装!不过也好,要不是爱情的力量,你还不一定考得上呢。”隋小飘说:“这倒是真的,不然可能也就上个普通学校。你还别说,高中的生活还真是让人怀念。”隋小飞说:“我还记得那年我先放寒假,去一中看你,妈让我给你带点儿钱,见着你后我问你需要多少钱,你说你还有钱,拿二十块给你就好,多出来的被我贪污用来买了双鞋,差点又挨打,还好老妈说这么大了不能再打了。”兄弟俩又开心地笑了起来,隋小飞接着说:“我还真不记得我最后一次挨打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好,你没挨过打。”隋小飘笑说:“没挨过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你看,我的人生有残缺,你就完美了。”
隋小飞喝完了两罐,隋小飘还一罐都没喝完,隋小飞催他喝快点,隋小飘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隋小飞说:“明后年吧,我不着急,老爸老妈现在有点催我的意思了。”隋小飘说:“你才二十五,等两年也等得起。”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隋小飞说:“我这辈子就在老家了,你今后在哪里还说不定。”隋小飘说:“今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就是你,也说不定,没发生的事情都没法预料。”隋小飞感叹道:“从小在一起形影不离,长大了也就天各一方,人生真的很玄妙。”隋小飘听罢有些伤感,说道:“我们小时候,老爸不是经常说‘小时是兄弟,长大各乡里’吗?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重要的是追逐路上的风景,而一路上是否同行没必要强求,只要彼此有牵挂,心也就在一起了。”
隋小飞默然无语,把半罐啤酒一口喝完,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吟道:
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吟完,转身对隋小飘说:“小飘,今晚你就住这儿吧,我们两兄弟很久没在一个房间睡觉了。”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6日 17:19OP第二十二章(1) 心性难定小飘面试 鸿业远图麦穗应聘
公务员考试时间比考研时间早差不多一个月,已经近在眼前了,只要没课,向天歌都会约隋小飘去一起复习备考。图书馆的座位总是很紧张,很多时候要找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不容易,他们干脆每天都去教学楼找空闲的教室学习。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书山题海遨游,向天歌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在太阳穴上抹了一点风油精。隋小飘放下笔,关切地问道:“怎么?头又晕了?”向天歌轻声说:“嗯,可能最近看书太多,用脑过度吧。”隋小飘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发烧,建议说:“要不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吧,头晕看书也没效果。”向天歌觉得有点支撑不住,点头同意了。
回宿舍的路上,隋小飘还是有点担心,说:“天歌,要实在不行,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向天歌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隋小飘说:“还是别大意,检查一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求个心安。”向天歌说:“那就在校医院检查吧。”隋小飘说:“别,如果校医院检查出来没毛病,心里还是不踏实;如果万一检查出来有事,我们也还是要去大医院核查,何必呢?”向天歌嗔怪道:“哪有什么事?”隋小飘接连“呸、呸、呸”几声,笑说:“是我乱说话,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到了兰苑门口,隋小飘又交代说:“记得明早别吃饭、别喝水。”向天歌说:“知道。”朝隋小飘笑了笑,又说:“我上去了。”隋小飘也笑一笑,朝她挥挥手。
吃晚饭的时候,隋小飘给向天歌打电话,问她好些没有,要不要给她端饭来。向天歌说:“好些了,麦子会给我打饭。”隋小飘没心思去教室学习,在宿舍心不在焉地看书,又不好老是打电话。黄勇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问道:“你怎么啦?心神不宁的。”隋小飘说:“天歌头晕,我有点担心。”黄勇给他散了一支烟,说:“人吃五谷杂粮,谁没有个头痛脑热?不用过于担心。她吃药没有?”隋小飘说:“也不知道到底有病没病,假如有病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没敢乱吃药,准备明天陪她去医院看看。”黄勇安慰他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你们热恋中的人可以理解,痛在她身上,疼在你心里。”隋小飘木然抽着烟,过了一会儿问:“你和辛茹怎么样了?”黄勇叹了口气,说:“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事,哪有什么怎么样。”隋小飘又问:“你对她没感觉?”黄勇抽了几口烟,说:“要说完全没感觉吧,那也是骗人的;但你说特别心动吧,也不至于。所以想想还是我妈说得对,开启一段明知没有结果的恋情,那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别人不负责。”隋小飘说:“那就不要和人家玩暧昧,不清不楚的。”黄勇说:“没玩暧昧,我们都好长时间没一起玩了。”
捱到快熄灯的时候,隋小飘再给向天歌去了个电话,向天歌说好多了,隋小飘才稍微放了些心。第二天一早,隋小飘陪着向天歌来到省医院,还没进医院大门,就有几个人陆续凑到跟前,神秘地问他们要不要挂专家号,两人不理,径直进了医院大堂。大堂里人山人海,一片嘈杂,隋小飘紧紧牵着向天歌,四周张望一遍,找到挂号的地方,每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在休息区找了个位子,安顿向天歌坐了,去一条长龙尾巴上排队,半天挪不了一步。不时有开了检查单来缴费的,也不排队,直接在窗口前挤了进去,惹来一片抱怨,甚至几声怒吼,缴费的也毫不示弱:“我之前就排了队的!” “之前排了的现在就不用排了吗?” “我赶时间!”“赶时间也要排队啊!”两下里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几个保安来回劝解。
好不容易轮到隋小飘,挂了个普通内科主任号,拿着挂号单,就像中了彩票一样。会合了向天歌,按挂号单上的标识上到三楼,看病的人又是一大堆,只得又坐了继续等。隋小飘问向天歌:“现在头还晕不晕?”向天歌摇摇头说:“不晕,我就说可能是最近书看多了嘛。”隋小飘笑笑,把向天歌揽在怀里。
终于叫了向天歌的号,两人赶紧起身去了诊断室。医生简单问了下情况,开了验血单,递给他们说:“去验个血吧。”隋小飘问:“就这样?”医生抬头看他说:“那还要怎样?只有验了血,根据血象来判断病情啊。好了,快去抽血吧!下一个!”
出了诊断室,隋小飘抱怨说:“排队一小时,看病一分钟,像这样谁都能当医生。”向天歌说:“好了,看病本来就这样嘛,根据检查结果判断病情是科学的。跟医生说再多,就能把病说好吗?”隋小飘又到窗口排队缴费。
抽血窗口也要排队,隋小飘让向天歌在旁边坐着,他来排,轮到了再叫她。向天歌不干,非要和他一起排。向天歌排在隋小飘前面,侧过身子来,隋小飘扶着她的肩膀问:“你会不会晕针?”向天歌摇摇头。
前面还有一个人,向天歌脱了外套,隋小飘接了。等前面那人抽完血离开,向天歌坐下,把检查单递进窗口,撸起袖子,看护士取针,隋小飘不敢看,转过脸去。没多大一会儿,向天歌起身,抬着左手,右手捏了两根棉签压住针口,隋小飘把外套给她披上,扶她去旁边坐了。两小时后才能取结果,向天歌没吃早饭,肚子有点饿,隋小飘陪她去吃东西。
外面有点飘雨,三颗两滴的,隋小飘正犹豫是不是在医院门口的小商店买把伞,打伞吧又觉得用不着,不打伞吧又担心向天歌本来就头晕更经不起淋雨。向天歌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不用伞了,就一点点雨,街上的人都没打伞,在这雨中走走不是很好吗。”阴雨中两行法国梧桐屹立在街道两旁,街上满是梧桐的落叶,那些还停留在树枝上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依然为人们遮风挡雨。踩着落叶走在树下,感觉不到雨水却有点凉意,隋小飘把拉链拉到顶,握了握向天歌的手,还比较暖和,向天歌说:“我不冷。”又问:“小飘,你喜欢天晴还是喜欢下雨?”隋小飘想想说:“有一种情况下喜欢下雨。”向天歌问:“什么情况?”隋小飘笑说:“就是以前要做早操的时候。”向天歌说:“我喜欢下雨。很多写雨的诗词都特别有意境。比如‘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就不错。”隋小飘说:“你不觉得太过凄凉吗?”向天歌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凄凉。”隋小飘说:“你的人生还没开始呢,说什么凄凉不凄凉。”
向天歌不愿意在医院旁边吃东西,两人走得远了,挑了一家豆浆店,觉得清淡一些。向天歌皱眉噘嘴说:“小飘,我担心我有事!”隋小飘安慰她说:“成天胡思乱想,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事。”向天歌说:“小飘,假如,我说假如我有事,怎么办?”隋小飘平静地说:“那就治呗。”向天歌说:“治不好怎么办?”隋小飘责备她说:“又胡说了。”
回医院的路上,向天歌又问:“小飘,假如我得了重病,今后一辈子瘫痪在床,你怎么办?”隋小飘把向天歌的头揽进自己怀里,说:“那我就天天把听到的、看到的有趣的事回来说给你听,休息的时候就背着你出去,让你自己看这些有趣的事。”向天歌说:“要是天天躺床上,我胖得你背不动我了怎么办?”隋小飘笑说:“那就用轮椅推。”向天歌说:“回答错误!正确答案应该是你说你去健身,我再胖都要背得动我。”说完笑了,隋小飘也跟着笑起来。
取了检查报告,看各种指标,其中血红蛋白后面有个向下的箭头,隋小飘看不懂,向天歌仔细看了看,说:“我就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嘛。”两人上三楼去找上午开检查单的医生看结果,推门进去,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医生了,现在这个医生不给看,说要重新挂号,隋小飘心头火起,正要发作,向天歌拉了拉他的胳膊,看着他摇摇头,把他拉出了诊断室。
只得重新挂号等待,医生看了看报告,说:“没什么,有点贫血而已,我给你开点药吧。”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隋小飘轻松了,对向天歌说:“我就说没什么吧,成天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向天歌淡然笑笑。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7日 13:42OP第二十二章(2) 心性难定小飘面试 鸿业远图麦穗应聘
回到学校,向天歌不敢放松,下午在宿舍看了会儿书,晚上又去教室了,隋小飘也陪着。紧张复习了半个月,向天歌回浩州参加公务员考试。隋小飘心里像少了什么似的,尽管向天歌在学校时两人也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但他觉得向天歌就像自己的影子一样,总是在他身边,让他踏实。可这两天吃饭也不香,睡觉也迟迟不能入眠,甚至走在马路上还差点撞到别人。
只好把心思都放学习上,只有看书或是做题的时候,心才沉静得下来,于是每天都和郝鹏举一起温习功课。这天是周六,一大早吃过早饭两人去了图书馆,不到十一点半,郝鹏举就喊肚子饿,要去吃饭。刚走出图书馆大门,隔壁宿舍的刘伟背着包迎面而来,一见他俩,就笑着问隋小飘:“小飘,今天晚上有国风集团的招聘会,你不去看看?”隋小飘来了兴趣:“国风?什么时候、在哪儿?”刘伟说:“今天晚上,就在东门外咱们学校宾馆。”隋小飘兴奋地说:“那晚上我去看看。”刘伟和他们别过,进图书馆去了。
也许是因为兴奋,隋小飘脚步都轻快起来。走过图书馆前面的花园,郝鹏举问:“小飘,你认为我们和兰苑408两个宿舍,八个人当中谁能成大事?”隋小飘不假思索地说:“王伟强啊。伟强志向高远且身体力行,不成大事都难。”郝鹏举说:“王伟强瞻前顾后,杀伐决断不够果敢,能成些事,能不能成大事说不准。”隋小飘又说:“麦穗也能成大事。麦穗目标明确、意志坚定,而且她的外形条件也能帮她加分不少。”郝鹏举说:“麦穗心有执念,心有执念则有失偏颇。”隋小飘想了想,说:“关月应该也能成大事。关月够杀伐决断吧,她也心无执念吧。我觉得她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巾帼胜过须眉。”郝鹏举说:“凡成大事者,外圆内方、八面玲珑;关月菩萨心肠、妖魔口舌,内圆而外方,要吃亏的。”隋小飘问:“那黄勇能成大事?”郝鹏举笑笑说:“他就没想过要做大事。”隋小飘茫然又问:“那真人不露相,韩辛茹能成大事?”郝鹏举说:“韩辛茹追求的是风宁浪静、波平如镜。”隋小飘又问:“天歌?莫非你看好向天歌能成大事?”郝鹏举笑了,说:“向天歌超然物外,宠辱不惊,她境界和我们不一样,世间所谓大事于她都只不过是轻烟浮云。”隋小飘恍然大悟,笑了,说,“看来只有你能成大事了。”郝鹏举盯着隋小飘,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你——和我!”隋小飘受宠若惊。郝鹏举接着说:“但你心性不定,凡事喜欢取巧却又举轻若重。”隋小飘急问:“那怎么办?”郝鹏举说:“你如果想要成大事,必须找个心性坚若磐石的搭档。”隋小飘回味了一阵,又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能成大事?”“心性坚若磐石。”
因为考研,隋小飘没关注双选会,也就没做简历。和郝鹏举吃过午饭,不回宿舍也不回图书馆,拜托郝鹏举帮他把占位子的书带回去,往东门外找打印店制作简历去了。郝鹏举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回宿舍了。隋小飘心里还是想着考研,只是国风集团盛名在外、让人景仰,实在对他充满了诱惑,想去碰碰运气,于是也就仅仅做了一份简历。
做好简历,隋小飘想回宿舍睡一会儿午觉,可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向天歌,一会儿又想着国风集团,一会儿又想着考研。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觉得难受,爬起来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室友都不在,靠墙坐着抽了一支烟,头枕在窗台上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干脆去江大宾馆转转算了。
宾馆大堂立着块水牌,注明了两场双选会信息,下午四点到六点这家公司没听说过,晚上七点到九点就是国风集团,会场都在宾馆二楼大会议室。隋小飘看了看表,才三点过,反正无所事事,不如到会场看看。
大会议室门口一块一块立着两排宣传牌,上面净是些公司简介啦、企业文化介绍啦、产品介绍啦等等内容,后来隋小飘才知道这东西叫易拉宝。大概浏览了一下,这公司也是家IT企业,看起来也不错。会场人还不多,挑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了,前面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公司宣传视频,看着看着也有些令人神往。
人越来越多,工作人员均已就位,位子坐满了,还有同学源源不断地涌入。工作人员都很兴奋,也很忙碌,一个胖子紧张地指挥着后来的同学们沿着三面墙壁站好。主持人宣布双选会开始,一番宣讲下来,现场气氛被煽动得很是热烈,同学们开始踊跃地递交简历。隋小飘也有些心动,懊恼没有多做一份简历,想着晚上的国风集团,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东门外的餐馆不多,宾馆旁边的面馆人满为患,隋小飘不想挤,也害怕等久了误事,去附近商店买了一盒牛奶一个面包填了肚子,又赶紧上楼去。
会场已有不少人,坐满了一大半,隋小飘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着静静地看大屏幕上的宣传片。国风的宣传片比前面一家更有气势,制作得也更加精良。七点一到,他惊喜地看到龚敏娟一袭长裙,风采照人地走上讲台,原来她是今天的主持人。
首先是分公司总经理张总致辞,张总说不上帅,但风度翩翩、举止潇洒,散发出一股成功男人特有的成熟魅力。之后是龚敏娟作企业文化宣讲,这是隋小飘第一次见龚敏娟在正式场合讲话。龚敏娟的宣讲沉稳干练、流利通畅,每句话抑扬顿挫又衔接自然,没有任何切口;富有理性又饱含激情,讲的话和胶片放映的内容不一样,却又生动地阐述了胶片内容,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隋小飘惊呆了!
之后销售总监、技术总监、人力资源经理逐个登台,从不同角度展示公司魅力,现场气氛极其热烈,同学们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的问答环节,有人请张总介绍一下自己的奋斗历程,引来一阵嘘声。张总说:“今天是双选会,希望同学们尽量提和公司相关的问题。你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因为这让我有自我吹嘘之嫌。”同学们一阵叫好。
开始收简历了,隋小飘有些犹豫,担心放弃考研找工作向天歌会不高兴;又纠结到底是投研发岗、技术岗还是销售岗?又想到郝鹏举说自己心性不定,自己还真是心性不定,做事没有明确目标,向天歌也委婉提过。
不知不觉大部分人都已交简历离场了,隋小飘站起身,走到龚敏娟跟前,叫了声:“娟姐。”龚敏娟先是觉得意外,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招呼说:“小飘也在啊,我还没看到你呢。准备投什么岗位啊?”隋小飘说:“我正犹豫不决呢,正好娟姐,要不你给我个建议?”龚敏娟想了想说:“从专业的角度,研发岗最适合,可是恐怕你沉不下心来,而且研发岗的工作地也不在江阳;销售岗呢又磨人,压力太大,你应届生不见得扛得住;要不中和一下,你投技术岗吧。”隋小飘问:“这技术岗具体是做什么呢?”龚敏娟说:“就是售前工程师,配合销售做些技术交流、撰写技术方案什么的。这工作既要懂技术,又要跟着跑客户,还挺适合你的。”隋小飘说:“那我听娟姐的。”龚敏娟又问:“今天麦穗没来?”隋小飘说:“我不知道。”龚敏娟说:“她跟我说过她想去外企,外企呢待遇是要好一些。”隋小飘问:“你们大约什么时候能通知面试?”龚敏娟说:“我们明天会加班挑选简历,后天会通知初试。”
跟龚敏娟道了别,回到宿舍,郝鹏举问他怎么样。隋小飘说:“谁知道呢,就是交了简历。如果后天没接到面试通知就没戏了。”郝鹏举说:“没接到通知就和我继续考研吧。”隋小飘说:“那是肯定的,这也就是试一试嘛。”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还是充满了期待。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8日 20:21OP第二十二章(3) 心性难定小飘面试 鸿业远图麦穗应聘
麦穗钟情于外企,因此格外留意外企的校园招聘会。周六这天她也知道国风集团在江大宾馆举行校招,她想要是自己去现场肯定会遇到龚敏娟,龚敏娟很有可能会帮忙让自己通过面试拿到双方协议。自己要是再面试上一家心仪的外企,不去国风了,那不是让龚敏娟难堪吗?最后决定放弃国风,也就没有去招聘会现场。
可是外企一般较少招聘应届毕业生,麦穗参加招聘会的机会并不多。她留意到星期天GAC公司要来江大宾馆开招聘会,于是特意制作了一份精美的全英文简历,把自己的课外活动和社会实践经历写得特别丰富。
星期天下午,麦穗特意打扮了一番,漂漂亮亮地去参加GAC的校招。GAC的校招其实就是一场市场宣传活动,目的并不是真正想招人,只提供了一个市场助理和一个财务助理的岗位,要求还特别苛刻。活动并没有大张旗鼓,来应聘的同学也不多。麦穗权衡了一下,想着财务助理和自己的专业更挂钩,于是投了财务助理岗位。投简历的同学少,麦穗的形象气质又让她显得木秀于林,GAC来参与招聘的人员,包括人力资源经理和办事处郭总、行政部经理、财务部经理、市场部经理都对她印象深刻。
GAC总部在北京,江阳只是办事处,人员以销售和技术为主,后台支持人员有一个行政经理,一个行政助理兼任前台,一个财务经理,一个市场经理。这次参与招聘的人力资源经理是从总部过来的。
星期一上午,麦穗正在上课,收到一个传呼,课间到教学楼下,用IC卡公用电话回过去,正是GAC通知她下午面试。午饭后,麦穗到校外理发店做了个头发,回宿舍精心打扮了,又化了点淡妆,用镜子照了又照,觉得满意了,方才出门。
GAC办事处在江城大厦,江阳市最高级的写字楼之一。前台小姐带麦穗到会议室休息等待,办公室没几个人,会议室还有几个来面试的女孩。
应聘财务助理的地方是一间洽谈室,面试官是人力资源经理和财务经理。面试过程先是麦穗做自我介绍,然后人力资源经理提了几个问题,最后财务经理问了几个跟专业相关的问题。麦穗回答问题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回答完观察她们的表情,看得出来都流露出满意的神情。面试完,人力资源经理带她到郭总办公室,郭总很随和,和她们简单聊了几句,对人力资源经理说:“我没意见,你们确定就好。”
隋小飘上午有课,中午有点犯困,上床睡会儿午觉。正睡得迷迷糊糊、似醒非醒,隐约听到电话响,好像郝鹏举接了,又听他喊道:“小飘!你的电话。”隋小飘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原来是国风公司通知下午面试,顿时清醒,睡意全无,赶忙穿好衣服,扯了毛巾、端着脸盆出去,刚出门又回来拿了洗发水。洗过脸、洗过头,回来把头发擦干,梳得整整齐齐,又换上衬衫。和室友们一起买的那套西服也没穿过几次,一直挂在床头,隋小飘取下来穿上,又从皮箱里找出一根领带系好,幸亏上高中时哥哥教他打过领带。
觉着就这么光着手去面试不太好,拿了挎包,又不知道包里该装些什么,想了想,装了一支笔、一个本子,背上出门了。
江阳是国风集团几个分公司所在地之一,负责江北、江南、江东三省区域市场。江阳分公司在江阳大道上的希望广场,学校有公交车可以直达。正在路上疾走,传呼机震动起来,回过去原来是龚敏娟,交代说今天面试他的是技术总监曾总和销售总监董总,这两人都随和、实在,面试过程中不要吹牛,也不要怯场,不知道的问题坦白说不知道,别瞎扯。
曾总问的一些专业问题,对于科班出身的隋小飘来说再简单不过。末了,董总问他:“售前也需要一些销售意识,小飘,你觉得作为售前,什么销售意识最重要?”隋小飘脱口而出说:“我觉得商业敏感度最重要。IT行业是强技术型行业,往往从技术角度能够挖掘出一些客户的潜在需求,可是销售人员可能对技术理解得不深刻,也许发现不了这些商机。如果售前具备良好的商业敏感度,就可以挖掘这些需求,供销售参考。”董总对他报以微笑,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曾总也笑笑和他握过手。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19日 13:53OP第二十二章(4) 心性难定小飘面试 鸿业远图麦穗应聘
知道向天歌回来隋小飘开心极了,到学校后径直去了兰苑门口,向天歌下楼见着隋小飘也很开心。两人去清波湖边散步,隋小飘问向天歌考试发挥得怎么样,向天歌说还行,隋小飘又问这几天头有没有晕,向天歌说没有。
隋小飘想说找工作面试的事,可又怕向天歌不高兴,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向天歌察觉到了,问:“你想说什么?”隋小飘说:“你知道国风集团吗?”向天歌说:“这谁没听说过啊。”隋小飘说:“假如我有机会去国风集团上班,你支持吗?”向天歌说:“你是不是去找工作了?”隋小飘说:“前天晚上国风集团开双选会,我去听了一下,谁知道今天中午他们通知面试,我刚从国风面试回来。”向天歌问:“不考研了?”隋小飘说:“考研还是要考的,国风那里也是去碰碰运气。就怕到时候万一研究生没考不上,工作也没找,两头都耽误了。”向天歌说:“我听说浩州卷烟厂要来江阳招聘,要不你到时候去看看?浩州卷烟厂不也挺好的吗。”隋小飘知道浩州卷烟厂,效益很好,是浩州的纳税大户,也算浩州的支柱性企业,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可是以自己的专业,也就是去信息中心做个技术员,他并不是很乐意,又想着要是回浩州,可选择的机会也不多,就说:“那到时候我去参加他们的招聘会嘛,看他们要不要我。”向天歌说:“事在人为嘛,我相信你能行。学校牌子够硬,你又是浩州人,也许有些优势呢。”隋小飘说:“那我留意着。”向天歌说:“我帮你留意,你还是认真复习,准备考研吧。”隋小飘感激地握了握向天歌的手。
GAC也没要麦穗复试,直接通知她去签了双方协议,并希望她能早点去公司实习。大四课程不多,麦穗又闲不住,签完协议的第二天就去实习了。财务经理姓徐,四十来岁,大家都叫她徐姐。徐姐不苟言笑,却比较耐心,认认真真地给麦穗交代了工作。麦穗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处理办事处同事们的报销事宜,核对发票真假、检查发票贴得规不规范,由郭总签字后统一寄往总部。
麦穗对这工作有些失望,但想想毕竟还是实习,又没有工作经验,什么都不熟悉,从底层做起也理所应当,再加上实习工资不菲,也就欣然接受了。
第一天下班,麦穗特地约了王伟强吃饭,吃过饭后说要做东请他去喝酒,带他去了学校大门外、曾经和隋小飘去过的那家酒吧。聊起工作,麦穗掩饰不住兴奋,向王伟强介绍写字楼是多么的上档次、办公室是如何的有品位、同事们是怎样的高素质;办公室有茶水间,茶水间里有咖啡机;公司不考勤也没人监督你的工作,想干嘛干嘛自由得很,下午还有下午茶;前台会客区非常西化,时不时还有老外过来特别友好地跟她打招呼,并递给她一支口香糖。除了工作内容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这简直就是她梦想的工作。
“就是这点不好,学了快四年的金融,结果干了个小学生都能干的活。”麦穗抱怨道。王伟强劝她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贴票就贴票呗,工资高、又稳定、还没压力,上哪儿找这样的工作啊!”麦穗不满地说:“总不能一辈子就干这个吧!”王伟强说:“女孩子工作稳定最重要。”麦穗觉得话不投机也没必要争吵,说:“反正还是实习,先干着吧,以后再做打算。”
麦穗问王伟强怎么打算的,王伟强说:“王超跟我说,下个月5A集团要来我们学校开双选会,我到时候会去应聘,你和小飘找的这些乙方公司我没多大兴趣,而且还不是国企。”麦穗问:“小飘又找工作了?他不是要考研吗?”王伟强说:“天歌说他说得没错,凡事三分钟热情,他哪里沉得下心来考研嘛!”
国风集团通知隋小飘参加第二轮面试。第二轮面试是笔试,会者不难,隋小飘觉得比期末考试还简单点儿,但也不能大意,做完题认认真真检查了两遍,才交了卷,回去等通知。又过了几天,公司通知他去参加第三轮复试。
隋小飘对公司环境已经很熟悉了,整个大厦二楼都是国风的办公区,前台装修得绚烂大气,正对着电梯。女同事、年纪大些的男同事以及客人来访都坐电梯,性子急的小伙子一般走楼梯,只不过走楼梯上去的门平时是锁着的,必须刷工牌才进得去,有个保安站在门里,负责给没带工牌同事们开门,以及协助前台美女们做一些接待传话的活。隋小飘也不愿等,大步走楼梯上去,敲了敲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张望。保安已经认识他了,给他开了门,友好地朝他笑笑,隋小飘略带歉意地说:“谢谢了哥们,老是麻烦你。”保安笑着说:“没事,下次就有工牌了。”
前台里面是宽阔的办公区,外人不得入内,非要进去必须由接待员工向行政部申请,批了申请单才能进。前台往前电梯背后是接待区,两圈大沙发围着两个大茶几,边上还有几间洽谈室以及一个大会议室。
前台坐着两个美女,个子高些的长发尖脸,个子矮些的短发圆脸。圆脸女孩带他到接待区沙发上坐了,并给他倒了一杯水。参加第三轮面试的人又比参加第二轮笔试的少了些,寥寥几个人都在沙发上坐着。隋小飘对面坐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跟向天歌一样白皙红润,眼睛比向天歌更大些,和向天歌的出尘脱俗不同,这个女孩更加鲜眉亮眼,另具一番魅力,不禁多看了两眼。
第三轮面试还是面谈,这次的面试官是分公司总经理张总、技术总监曾总和一个总公司来的什么总。照例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总部来的这个老总和颜悦色,简单问了下在校情况,对工作岗位的认知。之后张总又问了几句,隋小飘答了,最后张总问他有没有崇拜的偶像,隋小飘说:“我崇拜我爸,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人,但我崇拜他的责任感,对工作的责任,对家庭的责任。”
第二天隋小飘接到通知,让他把学校盖了章的成绩单送到公司去。隋小飘去打印店制作成绩单,填《系统程序设计》的分数时犹豫了,最终还是填上了补考的分数,打印出来后拿到院办去盖章。
院办老师接过成绩单,从抽屉里拿出印章,打开电脑核对了一番,指着《系统程序设计》的分数,抬头对隋小飘说:“这科成绩不对吧?”隋小飘尴尬地笑了笑,说:“这是补考的分数,梅老师说补考也算数的。要是填上考试的分数,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录用,但总归不好看。这国风集团的录用严格得很,我通过了三轮面试,真的不容易,还请老师高抬贵手!”
老师皱眉说:“现在知道不容易了?早干嘛去了!学的时候不好好学,这时候来讲人情!”隋小飘低声下气地说:“其实我平时学习都很认真,这门课考试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老师横了他一眼,说:“我也不知道这章该不该给你盖,我现在去上个厕所,回来跟领导请示一下。”说完推了推桌上的印章,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隋小飘一眼,出去了。
办公室就剩隋小飘一个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突然想到老师出去时看他的眼神,心头一颤,到门口朝走廊左右看了看,人影都没有,赶紧回来拾起桌上的印章,手不由自主地发抖,用另一只手抓住手腕,蘸了印泥,迅速往成绩单上盖了下去。
收好印章,依旧放在桌上,把成绩单折好,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往走廊两边看了看,人影都没有。深呼吸一口,抑制住怦怦的心跳,昂首挺胸疾步走到楼梯口,旋即转身快速下了楼梯,三两步走出院办大楼,一溜烟跑了。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22日 17:29OP第二十三章(1) 爱浓意蜜劳燕分飞 情深缘浅分道扬镳
隋小飘把成绩单交给了行政,曾总找他聊了几句,问他什么时候能来公司实习,隋小飘想着月底要考研,这个月肯定来不了;今年过年又早,下个月就是年,跟曾总商量说要不干脆下学期开学了再来,曾总觉得也好。
向天歌依旧每天陪着隋小飘去教室学习,这天两人自完习一起去食堂吃晚饭,打好饭菜,找个位子坐了。向天歌说:“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今天又是周五,要不轻松一下,今晚就不学了吧。”隋小飘笑说:“你要带我去哪轻松啊?”向天歌说:“外面冷得很,要不上网去吧。”隋小飘说:“上网有什么意思,还是去看电影吧。”向天歌说:“看电影才没意思呢,话都不能说。”隋小飘说:“我只是建议,还不是你说了算。”向天歌说:“小事我说了算,大事我说了也不算。”隋小飘说:“不是大事小事都听你的吗,再说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吧。”向天歌说:“找工作不是大事?”
隋小飘拍了下额头,说:“天呐,我怎么总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这拐弯抹角的功夫也太厉害了,总是能把我绕进去!”看向天歌不说话,隋小飘分析道:“你看嘛,考研这事儿也不是百分之百一定能上的,万一没考上也得有条退路不是?如果考上了,这工作可以不去啊!”向天歌说:“不去不是不守信用?你是可进可退,可你想过人家国风公司没有,做了你的饭,开席你又不去,人家到时候上哪去请现成的客?”隋小飘嬉皮笑脸讪笑两声,说:“这个,就当我自私一盘吧。不过,也只是确定了意向,还没签双方协议呢,所以即使考上了,也算不得我失信于他们。”又说:“天歌,也只是说假如啊,假如万一你公务员考试没考上,那怎么办?”向天歌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半天才说:“我还真没想过!”又屈指叩了叩脑门,说:“让我想想。”
吃过饭洗了餐具,向天歌说:“小飘,我想好了,如果我考上公务员了,那我们就都回浩州。如果我没考上公务员,那你在哪我就去哪。”隋小飘说:“这样好,那你也该去参加一下双选会,挑个中意的单位投投简历,以防万一。”向天歌点头说好。
浩州卷烟厂并没有特意来江阳大学召开双选会,只是在放寒假前江阳市举办的大型毕业生双选会上租了个展位。向天歌一大早就给隋小飘打电话,约他上午去双选会现场——江阳会展中心看看。
会展中心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像个大集市一样,隋小飘和向天歌跟着人流慢慢移动,边走边看展位上的单位名称,一人盯一边,寻找浩州卷烟厂。招聘单位来自全国各地,但几乎没有特别知名的企业。每个展位前都有一堆人或在咨询、或在面谈,后面的人把简历举得高高的往前伸,希望能递到招聘人员手中。
转了半天,向天歌突然伸手指向前方:“在那儿!”隋小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看,果然看见了浩州卷烟厂的展位。展位前也是一堆人,两人在后面排着,等前面的人离开一个就往前挤一点,又离开一个再往前挤一点,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挤到了招聘人员跟前。隋小飘把简历递给里面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那人接过简历翻了翻,问:“你是江大的?”隋小飘连忙回答:“是的,我是江大计算机学院的,学的软件工程。”那人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软件工程?来我们这儿不合适啊。”看了隋小飘一眼,又说:“我们想招计算机硬件专业的。”隋小飘说:“我们专业也学硬件的,软件硬件都要学,我想你们单位可能需要的是系统维护人员吧,我们专业毕业的,网络、主机、系统、数据库样样都可以的。”那人又说:“嗯,江大学校倒是不错。”隋小飘赶紧说:“我还是浩州人呢,咱们是老乡!”那人又看了隋小飘一眼:“哦,浩州哪儿的?”隋小飘说:“龙城的,我们俩都是龙城的!”拉了拉向天歌,继续说:“她是学金融的。”那人又看看向天歌,向天歌也赶紧把简历递给他。那人仔细翻了翻向天歌的简历,嘴里说着“不错,不错”,也不抬头,问道:“你还会写文章?”向天歌说:“是的,我经常在校刊发表文章的。”那人拿起笔,在他们俩的简历上分别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又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简历还给他们说:“你们各自重新拿份简历给我,过完年带着我签了名的简历到厂里来找我。”隋小飘和向天歌连声说:“谢谢、谢谢。”
他们也不再逛其他展位,从人丛中挤了出来,隋小飘还好,向天歌满脸兴奋,显得非常开心:“这下好了,小飘,我们可以回浩州了!”隋小飘说:“难道你真的也和我一起进烟厂?”向天歌白了他一眼说:“你害怕什么呀?是不是烟厂美女多,怕我妨碍了你吧!”隋小飘说:“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你难道公务员不做要去烟厂吗?”向天歌说:“等公务员考试结果出来再说吧,即使考上了还要面试呢。我主要是高兴你可以回浩州了,我就算考不上公务员,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无所谓的。”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24日 13:57OP第二十三章(2) 爱浓意蜜劳燕分飞 情深缘浅分道扬镳
过年回家,隋小飘跟家里说起工作的事,父母的态度是留在江阳去国风集团也好,回浩州卷烟厂也罢,全凭他自己选择。其实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已经有个隋小飞在身边,隋小飘在哪里上班、在哪里安家也就无所谓了。向天歌跟家里说起她和隋小飘都有机会去烟厂上班,向守志倒没觉得什么,袁淑娥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隋小飘有些犯难,自己的想法吧,觉得回浩州还是心有不甘,地方小不说,在一个厂里一干一辈子,终身奋斗目标也许就是厂里的信息中心主任;去国风集团呢,让他有种笑傲江湖、纵横四海的憧憬。
过完年向天歌亲自陪着隋小飘去烟厂找面试他们的那个人。看他在简历上的签名,向天歌知道他叫卢新廷,按照他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卢新廷让他们到综合楼二楼人事科。卢新廷是烟厂人事负责人,说要先实习,实习期通过了评测,才可以签双方协议。又打了两个电话,给隋小飘和向天歌一人一张表格,让他们填了,安排隋小飘去信息中心、向天歌去财务部实习。
信息中心主任叫何玉清,得知隋小飘是江阳大学计算机学院毕业的,显得非常重视,向他介绍了厂里目前的信息化现状:软硬件基础设施需要全面升级,网络需要优化、主机需要升级扩容、数据库需要迭代、OA系统需要替换、ERP系统也在规划当中,简直是百废待兴、大有可为。看他学的软件工程专业,又对他说:“我们厂里不需要自己写代码,你学的东西和实际工作可能会有点出入,我们目前的工作主要是一方面维护旧系统,一方面做新的信息化建设规划。但你也不要失落,我们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先熟悉一下情况,对我们目前信息化系统作一个深入全面的了解,后面帮着对信息化建设规划出点主意。给你三个月时间,交一份规划建议报告给我,这份报告就算是你的实习考核指标。”
隋小飘本想去国风实习,可是这一刚来何主任就给他布置了任务,向天歌又极力要求他就在烟厂好好干,心想那就先干到五月份再说吧。
国风江阳分公司的曾总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去实习,隋小飘只好说这学期还有几门课程,又忙着做毕业设计,可能要到五月份甚至六月份的时候才能去实习了,曾总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尽量早点去,越早去熟悉情况今后的工作就能越快上手。
烟厂有单身宿舍,隋小飘和向天歌吃住都在厂里,上班之余隋小飘还是喜欢黏着向天歌,向天歌却说:“你初来乍到的,应该多和同事们和一和。”隋小飘想想也对,隔三岔五请部门同事喝顿酒吃个夜宵什么的;再加上理论上对各个领域都还算熟悉,实际工作中也勤于请教,动手摸得多了,对全厂整个信息化系统也就有了个基本了解。因此,信息中心同事们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
隋小飘报的是江阳大学本校的研究生,郝鹏举报的清华大学,考研成绩公布出来,隋小飘没上线,还是高数拉了后腿。郝鹏举涉险过关,给隋小飘打电话,说是马上要去面试,又安慰了他一番。隋小飘也不在意,恭喜了郝鹏举,说大约五月份返校,到时候再聚。
麦穗实习了几个月,心里越来越不平衡,感觉自己在公司地位最低。销售们就每个星期一来公司开个会,平时不见人影,来公司也都是个个神采飞扬的样子,连销售助理都受宠得很,每到月末,所有的销售都带上各式各样的零食,殷勤地哄着她,守着她帮忙下单。想着自己要是就这样下去,恐怕得废掉。
有一天趁徐姐去银行了,办公室没什么人,麦穗鼓起勇气去找郭总。郭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客气地问她这几个月干得怎么样、工作中有什么困难没有、有困难尽管说,极尽关心。
汇报完了实习以来的工作情况,麦穗说:“郭总,我想换个岗位,不知道可不可以?”郭总收起了笑容,问道:“换岗位?你想换什么岗位?为什么想换岗位?”麦穗说:“我想做销售!”郭总很是吃惊,旋即笑了说:“销售?你了解销售吗?销售的压力可是很大的,要求也是很高的。”麦穗说:“我不怕压力,我觉得相对于财务助理来说,我更适合做销售。”郭总说:“你凭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你的依据是什么?”麦穗说:“通过这几个月的实习,我已经了解到我们公司的重点行业、核心客户以及重要的合作伙伴,也就知道了公司需要加强的行业和市场是哪些。我们目前的优势行业和重点客户我不去碰,你就让我去开拓新市场吧。”郭总听得颇有兴趣,问道:“那你说说看,我们的优势行业和重点客户都是谁?哪些市场需要加强?”麦穗说:“从行业来说,我们目前的优势行业是金融、运营商、能源电力和党政,医疗、教育和中小企业是我们需要加强的地方。从区域来说,江北做得最好,江南其次,江东需要加强。”郭总大吃一惊,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麦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统计分析过每个销售的报销,包括您和郑总的报销。”看了看郭总,继续说:“金融、运营商、能源电力和党政这四大销售团队的交际对象都很集中,交际频率也很有节奏,交际费用的高低有规律可循;另外,对于合作伙伴,都有报销出租车票,但却很少有餐饮发票的备注是请合作伙伴的。因此,我得出第一个结论:这四大行业我们和客户的关系稳定,按照交际频率的节奏应该是有持续产单的,再根据交际费用的高低规律,还应该是周期性有大单产出的。而合作伙伴呢,有出租车票,说明销售在经常跑合作伙伴,没有餐饮发票,说明我们的生意并不完全倚仗合作伙伴,平时是合作伙伴请我们的销售也不一定。”
郭总饶有兴致,对她说:“继续、继续!”麦穗又说:“反观其他团队,报销毫无规律可循,甚至时不时冒出一个新客户,可后面又再没有重复交际,说明我们的客户黏度不高;出租车票也是,跑的地方很多,但非常零散,说明我们也还没有强有力的忠实合作伙伴。这是我的第二个结论。”郭总没有打断她,认真地听着。麦穗继续说:“最后,我分析了您和郑总的报销,你们的交际对象绝大多数都是那四大优势行业的客户,很少有像中小企业啊、教育啊这些交际对象。所以,我的第三个结论是公司的销售战略重心应该就是这四大行业。”
郭总笑了,说:“你想怎么做?”麦穗说:“四大行业应该是我们公司的根本,我作为一个新人,不适合去碰。但是其他行业我想我还是可以去跑一跑的。”郭总问:“你怎么跑?这些有经验的老销售目前都开拓得不理想,你有什么好方法?”麦穗说:“就像凯恩斯的‘选美理论’说的那样,我会分析我手里的牌、竞争对手的牌、合作伙伴的牌以及用户的牌。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您带着我还有两个同事,四个人打麻将,我希望您赢钱,但我自己也不想输,那我一定要联合一个人让另外一个人输。所以我自己手上的牌型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正确分析你们三个人的牌型,以及你们三个人的想法。当然如果我有一手好牌,那就更好了,现在GAC的品牌优势、产品品质、费用支撑不都是好牌吗?”
郭总哈哈大笑起来:“行!小麦,你很有想法,我看好你!正好办事处还有个销售编制,我跟郑总说一声,就把这个编制给你,至于你的地盘嘛,除了四大行业你不能碰,剩下的行业只要没被其他销售认领的客户,你都可以去认领报备,不论区域,只管客户。销售任务由郑总给你分配。”麦穗喜出望外,连声说:“谢谢!谢谢!谢谢郭总!那,郭总,您看我转岗需要办什么手续吗?”郭总说:“你现在还是实习,我跟行政说一声,先换到销售部门实习,毕业后正式入职到销售部门就是了,那个编制给你留着。”郭总看着麦穗离开的背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26日 10:36OP第二十三章(3) 爱浓意蜜劳燕分飞 情深缘浅分道扬镳
麦穗下班后王伟强约她一块儿吃饭,吃饭时王伟强兴奋地说:“今天终于把双方协议签了。”麦穗问:“在哪个部门定了吗?”王伟强说:“这还没定,入职的时候才定。好像月儿也签了5A集团,她有跟你说吗?”麦穗说:“这两天我都没见她。她定了我们宿舍就都定下了,辛茹签了腾飞集团。”王伟强说:“公务员考试的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天歌哪能说定了呢?”麦穗说:“天歌现在和小飘一起在他们浩州的卷烟厂实习,小飘基本就定了卷烟厂,天歌如果考上了就在浩州做公务员,没考上就进烟厂,不也相当于定了么。”王伟强说:“原来这么回事。这隋小飘天马行空,眼高于顶,看到哪个男的在女朋友面前低三下四就要喷,结果自己不还是屈服于女朋友。看来人那,看别人都是岭,看自己都是峰,一旦自己也‘身在此山中’,就分不清哪是岭哪是峰了。”麦穗说:“我觉得挺好的啊,这是我欣赏小飘的地方,小飘为了天歌可以放弃自己的理想,也是我羡慕天歌的地方。”王伟强说:“你欣赏他可以去找他啊。”麦穗生气地说:“你恶不恶心啊!”王伟强不说话了。
气氛尴尬了一阵,麦穗说:“跟你说个事吧,我今天找公司老总了,跟他提转岗的事,他答应了。”王伟强问:“转岗?转什么岗?”麦穗说:“我现在这岗位一点前途没有,做下去人就废了,我今天跟老总说想转销售岗,他答应了。”王伟强顿时显得满脸不高兴:“销售!你怎么老想干这抛头露面的活啊!做财务不好吗?在家里安安稳稳的,非得要去外面浪!”麦穗一听也火了:“王伟强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浪?我哪里浪了!”王伟强说:“不浪?不浪你做毛的销售啊!你知道什么是销售吗?那就是一三陪的活!”麦穗心头怒火中烧,急欲发作,又强忍了下来,说:“王伟强,我不是跟你出来吵架的,每次出来都闹得不欢而散,有意思吗?你可以表达你的观点,但请你给予我基本的尊重好不好?我实在是心累,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冷静,认真反思一下好不好?”王伟强说:“我没什么好反思的,要反思的是你!”麦穗正想辩驳,又觉得没意思,说:“好好好,就算我需要反思吧。”王伟强看着麦穗说:“你这是跟我提分手吗?”麦穗说:“我并不是要和你分手,只是现在我们的分歧越来越多,我们都给自己一个冷静期,分析一下分歧的原因在哪里,我们各自可以作出哪些妥协,看能不能在大方向上达成一致。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不想一辈子吵吵闹闹!”说完拎上包走了。王伟强没有任何反应,痴坐了一会,跟老板要了瓶酒。
隋小飘已经跟同事们混得很熟,信息中心的架构也清清楚楚了,何主任才上来没多久,从年龄看应该还要干个十几年;现在的副主任姓谭,还年轻,三十多岁,据说有背景,平时什么事都不做主,唯何主任马首是瞻,还正在浩州学院进修;各个部门负责的、接班的基本都很明朗,隋小飘掰着手指算了一圈,自己在这儿干下去要混个部门负责人至少都要到十年以后,十年以后还只能说有机会,中心还有几个前一两年大学毕业招进来的,据说都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有的关系还很硬,越想越觉得无聊。
晚上约向天歌一起宵夜,向天歌不喝酒,隋小飘自己要了两瓶啤酒。几杯酒下肚,隋小飘试探着问:“天歌,你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结果和过程吗?”向天歌想想说:“你是不是说的大二开学时你陪我买衣服,晚上在江边谈的那些?”隋小飘看着她笑笑点点头。向天歌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隋小飘说:“今后要是就在烟厂上班,那就是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了。”向天歌眼里闪着光,满脸向往地说:“我就喜欢平平淡淡。我们都有个稳定的工作,下了班,泡一壶茶,看几页书或者下一局棋,你看球赛的时候我可以画一幅画;等我们有了孩子,要是个女儿,我教她拉琴,要是个儿子,你教他踢球;到放假的时候,就去想去的地方,去看日出、去看夕阳、去看云卷云舒,去看潮起潮落,回来还可以把所见所想都写下来。还有比这更幸福的生活吗?”隋小飘说:“是很幸福。可是生活有两部分,你说的这是家庭生活,还有一部分是工作,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认同吗?”向天歌想了想,说:“嗯,我认同。”隋小飘又喝了一杯酒,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有的人觉得安安稳稳是幸福,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人生不够丰富。你曾经说过,目的性太强会让生活少了很多乐趣,凡事的美好都在于过程,结果只是顺其自然的事,你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我认为人生就是一次单程旅行,没有彩排,也不能回放。和心爱的人牵手同行固然重要,但除了牵手,还有目之所及,目之所及可以是高山大川,也可以是平常事物,而‘非常之观,常在险远’。所以我理想中的生活,一方面是和你牵手同行,另一方面我就想去看看那奇伟瑰怪、去尝尝那酸甜苦辣,经历了也便释然了,至于结果如何,不去管他。”
向天歌听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一边是自己的憧憬,一边是隋小飘的追求,自己的想法固然好,可隋小飘也没错,思索半天说:“你不是没什么追求吗?”隋小飘说:“我追求的不是名利,我也不在乎成败,我只在乎经历。”向天歌说:“可是你答应了我的啊。”隋小飘说:“实习了这几个月,我的认知才更深刻。”向天歌说:“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进不了烟厂,你得来全不费工夫,反倒不珍惜。是了,你说过征服欲,得到的东西就不珍惜,今天不珍惜这份工作,是不是明天就不珍惜我了?”隋小飘说:“怎么会!如果没有你的陪伴,再壮丽的山河,再美好的景致,对于我又有什么意义!你是我生命的底色,只因有了你,我看到的赤橙黄绿才能描绘出多彩的画卷;只因有了你,我听到的哆来咪发才能谱写成动听的歌谣。不珍惜你,就是不珍惜我自己。”
向天歌安静地听他讲完,沉默了一阵,说:“我的想法应该被尊重,你的想法也应该被尊重。说现实的问题,如果我没考上,那我可以迁就你,跟你留在江阳,随你怎么折腾,我们有口饭吃就行;可要是我考上了,我肯定回浩州,你也得跟我回浩州,但我可以给你几年时间,让你去经历你想经历的,让你去看那奇伟瑰怪、去尝那酸甜苦辣,经历过了,你就回浩州陪我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怎么样?”隋小飘说:“好!我答应你,你给我几年时间?”向天歌说:“五年吧,这五年你就是玩也好、飘也好,就当你去经历你想经历的,五年之后,可是该成家了。”隋小飘说:“向叔和袁姨,他们会怎么想?”向天歌说:“他们怎么想不重要,这辈子是我跟你过,不是他们跟你过;他们老了是我对他们负责,不是你对他们负责。”1 -
沧浪曲士
2025年9月28日 13:50OP第二十三章(4) 爱浓意蜜劳燕分飞 情深缘浅分道扬镳
过了五一节,隋小飘抓紧完善规划报告,向天歌则焦急地等待考试结果。考试结果出来,向天歌排名第一,之后的面试也很成功,只待一毕业就去单位报到。隋小飘做完规划报告书,交给何主任,何主任当即便翻阅起来,边看边点头,大概浏览了一遍,对隋小飘说:“小飘,实习期间你的表现很好,实习考核成绩我会给出客观评价。你也看到了,我们单位信息化建设任重道远,你名牌大学科班出身,人又踏实肯干,今后的工作要勇于挑重担。”隋小飘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说:“感谢何主任的教导与栽培,实习这段时间我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看到了书本理论和实际工作之间的差异。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何主任坦陈,就是我来单位实习之前,已经通过了国风集团的面试,他们也催着我早点儿去实习。”何主任流露出一丝诧异,马上又恢复了微笑的表情,说:“这样啊,国风倒是不错,大公司,有前途。不过小飘,你去国风做什么工作呢?”隋小飘说:“做售前。”何主任说:“售前啊!小飘,你还是学生,可能有些问题考虑得不是很周全,我们一起共事了几个月,你又是浩州本地人,我痴长你一些岁数,给你些建议,权当他山之石吧。我们也经常跟很多厂商接触,售前这个岗位吧,并不见得有多大的发展空间,其实跟甲方单位一样,也就是图个安稳。要是转销售呢,发展空间可能好一点,但我见那些厂商销售的压力都很大,工作强度也很大。至于上升空间嘛,现在外企的管理都扁平化,管理岗不多的,国风这样的国内公司好一些,但也复杂。研发呢,我觉得你去做研发有些可惜,你也不见得耐得住寂寞。烟厂的工作吧,可能是枯燥了些,可是福利待遇都还不错,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可能想法就不一样了,那时候你会觉得还是稳定些好。”
隋小飘说:“谢谢何主任的教导!您这是对我的肺腑之言,我真的非常感激!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国风那边我还是想去看看。”何主任见他似乎主意已定,换副口吻说:“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的,趁年轻闯一闯也没错,年轻时没有鸿鹄之志,到我这岁数就扑腾不动了。你先去国风看看吧,到毕业的时候回不回来都跟我说一声,要是去了国风,也多联系多走动,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呢。”隋小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差点就拍胸脯表忠诚留了下来。再次真诚地表达了对何主任的感激,起身和何主任握了握手,撑着有些肿胀的眼睛退出了房间。
五月份同学们陆续返校,做最后的毕业设计。黄勇也考上了江阳市的公务员;王伟强在5A集团实习,有课就回校上课,没课就在单位泡着;郝鹏举面试过了,只等下学期开学去清华报到;隋小飘觉得实习期间辛苦了几个月,这段时间稍微放松一下,跟国风分公司说好六月份去实习。
眼看毕业在即,黄勇提议和兰苑408再联谊一次,大家都表示赞同。隋小飘给向天歌打电话说了这事,她们也欣然接受。大家商量聚会安排,吃饭是肯定的,吃完饭后的活动,郝鹏举不想唱歌:“这差不多算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唱歌不便于相互之间交流,大家聊聊天,彼此说说心里话不更好?天歌第一次过生日那样的形式我觉得就挺好。”王伟强因为和麦穗闹别扭,心里正烦,所以也不愿过多考虑什么形式,只是觉得两个宿舍这么多年的关系,也确实该聚聚,至于怎么聚也就无所谓了;黄勇因为和关月以及韩辛茹的纠葛,也不好闹腾,觉得清清静静也好;隋小飘反正五音不全,对唱歌不是很热衷。跟兰苑那边一说,她们也觉得郝鹏举的提议好。黄勇去“链爱”定了位置,隋小飘和郝鹏举去超市买了些零食。
吃饭时,王伟强吵着要喝酒,大家都只意思一下喝了点儿,也不让他多喝,他自己也不好耍酒疯。
这次他们没有包场,只是把二楼包了下来。还是拼了两张台,四个女生坐里面靠窗,四个男生外面对着窗坐。各自说了些实习期间的有趣经历,八卦了些单位的奇闻轶事。麦穗突然伤感地说舍不得向天歌,大家才发现只有向天歌和郝鹏举确定要离开江阳,隋小飘还没最后决定。
郝鹏举也很动情:“我这次离开只是暂时的,终有一日我还会回来,我保证。”麦穗抱着向天歌说:“可是天歌不会回来了,我舍不得你天歌,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黄勇笑说:“你们永远在一起了,小飘就和伟强一起过吧。”大家都轻松一笑。
王伟强问隋小飘:“小飘,你到底怎么决定的?一天一个想法,一会儿要考研,一会儿又是国风,一会儿又是浩州卷烟厂,总得做个决定吧。”韩辛茹说:“那还用问,肯定是和天歌一起回浩州了。”倾身看了看向天歌又说:“你们真是神仙眷侣,我真的好羡慕你们。”关月说:“这个决定很重要,算是人生的十字路口,往不同的方向,一步跨出去,整个人生就会截然不同。”向天歌说:“由他自己决定,我们都说好了,怎么样都行。”
隋小飘低沉地说:“你们说我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怼天怼地,其实我的内心很脆弱,我受得了别人打我、骂我,可我受不了别人关心我、受不了别人对我好。我还受不了分别,我有时候常常想,早知道要分别,还不如不相遇。我上高中算是第一次跟家里人分别,我哭过;高中毕业跟同学们分开,我也哭过;去深圳待了两个月,跟那里的人也积累了些感情,走的时候也曾流过泪;在浩州实习几个月,和同事们也建立了些友谊,离开的时候也很伤感。现在我们又要分开,我哪里舍得?特别是天歌,他去参加公务员考试,就几天时间我都魂不守舍,我哪能没有她?可是关月说得对,这个决定,决定了我人生路上的风景,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后悔,后悔年轻时不曾翻山越岭,老了只能望洋兴叹。我不在乎山顶的风景如何,我只想知道,披荆斩棘的滋味到底是怎样。”
一时大家都不说话,黄勇给隋小飘递过一支烟,又给王伟强和郝鹏举各一支,郝鹏举拒绝了,黄勇边点烟边对女孩们说:“不好意思,通融一下啊。”关月说:“什么时候变得绅士起来了?”黄勇“嘿嘿”一笑,提议说:“天歌,好久没玩飞花令了,今天再来一盘如何?”向天歌和韩辛茹都说好,反正是坐着闲聊,其他人也不反对。还是老规矩,向天歌起首,想了想,诵道:
借问江潮与海水,何似君情与妾心。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
大家各自回味,都看隋小飘,隋小飘抽着烟,思索片刻,接道:“甘作远行客,深惭不系舟。”王伟强坐隋小飘旁边,大家又都看他,王伟强想了半天,吟道:“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王伟强右边是郝鹏举,郝鹏举想了想说:“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黄勇探头问隋小飘:“他这个算吗?”隋小飘笑了笑说:“虽然是近代人写的,诗还是古诗。”黄勇听了立刻高声朗诵:“‘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那我这个也算。”隋小飘说:“这句当然算。”男生们看向女生,坐在黄勇对面的麦穗接道:“不要人夸颜色好,要留清白在人间。”黄勇偷偷看向隋小飘,隋小飘对他使了个眼色,黄勇便不说什么,向天歌和韩辛茹也装着若无其事。麦穗旁边是向天歌,向天歌右手边是关月,关月想了想,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韩辛茹接道:“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向天歌收道:“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大家又聊了聊今后的打算,畅想未来的生活,后又互道珍重,黄勇提醒各位别忘了当初的国庆之约,至夜深之时,才各自归寝。
转了销售的麦穗,工作上手很快,免不了有些应酬。这天晚上正陪客户吃饭,王伟强打她手机,麦穗说正在谈事,明天再说。吃完饭又去唱歌,王伟强再次打来电话,听到麦穗手机里有嘈杂的音乐声,极其不爽,麦穗不想在电话里和他闹不愉快,挂了电话。王伟强又打来,麦穗干脆关了机。
也没玩太晚,客户说第二天还有事,就各自散了。客户也都颇有素质,并没有刻意灌麦穗的酒,所以喝得不算太多,脸上略有飞霞。回到学校,王伟强还在宿舍楼下等她,一见面便质问她:“你干嘛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把手机给关了!”麦穗说:“我都跟你说了在谈事,有事等我回来再说,你老打什么电话?不想和你在电话里吵,让人看笑话。”王伟强怒斥:“谈什么事?大晚上的喝得醉醺醺的谈事?光吃饭也就罢了,喝了一场还喝第二场,去KTV不就是摆明送油上门给人家揩吗?谈事谈事,谈在哪儿睡觉的事吗?”麦穗受到极大伤害,内心的屈辱急剧膨胀,化作愤怒爆发炸裂:“王伟强!你去死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泪水夺眶而出,捂着脸转身跑进了宿舍大门。
王伟强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一时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头,有些后悔;一时又想象麦穗跟人在KTV群魔乱舞,便恨得咬牙切齿;一时又想到今后每天都这样,他万万接受不了。心一横,拂袖而去。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睡了。王伟强拿上毛巾脸盆去冲凉,连冲了三盆水,还是浇不灭心头怒火。洗完澡回宿舍,躺在床上,种种过往一一浮现,心中多有不舍;又想到今后自己的女人成天和别人各种暧昧,又觉得不可接受。千种滋味,万般愁绪,一起涌上心头。翻身下床,开了书桌上的音响,放起了音乐:
台北的机场是一个分手的老地方
你的心情也和我一样
难过却无法去抵挡
不再有浪漫
也不会有地久天长
只有一种无奈的习惯留在我身旁
我不是不温柔
对你的要求总是做不够
还是我给你过分的自由
变成我俩现在分手的理由
……
其他三人默默起身,郝鹏举点上了蜡烛,黄勇和隋小飘出门抱回一箱啤酒,把躺在床上无语流泪的王伟强拉起来。一时,室内只有缭绕的烟雾和伤感的音乐,以及忽明忽暗摇曳的烛火……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