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长篇小说连载
写在前面
《岁月如歌》是本人原创的一部现代长篇章回体小说,共一百章、一百余万字。本人投入了极其充沛的情感,尽量用细腻的笔触和优美的语言,以时间为轴、以“让故事自然发生”的写作原则,向读者展示生动而真实的生活画卷,反映一九九七年至二零一七年这二十年间的社会变革和发展。
《岁月如歌》在布局上采用了恢弘处着眼、细微处落笔的方式,故事铺排疏密有间、聚散有方、错落有致;结构设计严密精巧,环环相扣、批郤导窾,情节设置有轻有重、有虚有实、有呼有应;故事真实写实,让读者有设身处地、由人及己之感;感情真挚,读来令人动容。我力求以客观的态度塑造人物,尽量不将个人的爱憎赋予角色,提炼现实生活中芸芸众生的影像,投射到小说中展现一个个真实、饱满、鲜活、丰富的人物形象。
《岁月如歌》以四个女孩的阶段性人生经历为主要内容,以她们的爱情经历和职场生涯为主线,展示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世间百态、人生百味;通过不断切换性别视角,和社会现实对话、和时代背景对话,反映了不同阶层人们的生存状态,尤其反映了女性在当今社会生存及发展的艰辛和不易。全书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用二十四个章节描写了校园生活及纯洁的爱情;第二部分用四十个章节描写了年轻人在职场的成长以及现实的爱情;第三部分是小说的高潮,用十五个章节描写了职场的残酷和工作的压力,集中体现各种矛盾冲突;第四部分,用二十一个章节描写了创业者的状态以及家庭生活的繁琐。
也许我们未曾察觉,我们正处于一个伟大的时代,伟大的时代承载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记录了伟大的时代。《岁月如歌》通过对普通人爱情、婚姻、家庭及工作、创业、生活的描写,展现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记录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伟大时代。
沧浪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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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曲士
2025年5月19日 17:22OP《岁月如歌》第一章(1) 痴男怨女浩州重逢 岁月如歌江阳聚首
长安古道马迟迟。
高柳乱蝉嘶。
夕阳鸟外,秋风原上,
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
何处是前期。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
不似少年时。
葱茏翠绿的原野中间,一条国道从龙城蜿蜒到浩州。国道上一辆中巴正在疾驰,倒数第二排左边的座椅上坐着两个年轻人,靠走廊的这个戴副眼镜,文质彬彬;靠窗的那个侧头看着车窗外,车窗外是江南的风光,和古时长安的景致毫不相似,可没来由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了柳永的这首《少年游》。
九月的浩州,酷热已退、秋爽未至,又是一年开学季,火车站迎来了一轮客运小高峰。二楼第三候车厅的入口处,刚才中巴车上的两个年轻人正朝里面张望。
候车厅里人满为患,连过道也被人群和行李塞满,似乎连容纳一只脚的空间都没有了,嘈杂的噪音混合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大厅。前面的年轻人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不太适应,扭过头,一脸焦虑地对后面戴眼镜的年轻人说道:“这怎么过得去啊?”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色说:“过不去也得过去啊!”说完,接过前面年轻人手里的拉杆箱一把抱起,一脚跨过面前一大包行李,朝他们的检票口迈进,另外那个年轻人赶紧跟上。
距检票口不远的椅子上坐着一男两女,男人四十多岁年纪、瘦高个儿,戴一副黑框眼镜,有些文人气质;女人挽着一个发髻,娴静如水。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一眼瞥见了如跋山涉水般的两个年轻人,眼神闪过一丝异样,显得有些吃惊,很快又恢复平静。男人并没在意,女人察觉到了女孩的表情变化,顺着女孩刚才的目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抱着箱子的年轻人有些累了,好不容易发现一块空地,小心地把箱子放下,直起腰来喘上两口气。“向天歌!”突然,她听到抱箱子的年轻人身后跟着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叫女儿的名字,不禁转头看了看女儿,女儿站起来,朝后面那个年轻人应了声“隋小飘”。
抱箱子的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身前的三人,瞬间满脸堆笑,对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打招呼:“向院长!”向院长疑惑地站起身。“向院长好啊,我是隋小飞啊,城厢卫生院的隋小飞!”年轻人热情地说。“哦,小飞呀,你好你好!”向院长伸手握住隋小飞的手抖了抖,另一只手拍拍隋小飞的肩膀。“这是我弟弟小飘。”隋小飞转身搭住弟弟的背示意他往前移了移。隋小飘赶紧跟两位长辈打招呼:“向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向天歌的同学隋小飘。”边说边屈身朝两位长辈点了下头。向天歌妈妈站起身,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儿,对隋小飘说:“哦,天歌的同学啊,也是去上大学吗?”隋小飘回答说:“是的阿姨,我们去江阳,我哥送我。”向天歌妈妈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激动地说:“我们也是去江阳,我和她爸送天歌去江阳大学。你是上的那所学校啊?”隋小飘笑说:“我也是江阳大学。”向天歌妈妈说:“那太好了,你们是高中同学,在大学里也好相互有个照应。”说完看了看向天歌,向天歌只是安静地站着,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向院长接过话说:“好、好,你们同学有个伴是好事,我就担心刚入校天歌会感到陌生和孤单,你们有个伴就不会了。”抬腕看了看表,又说:“对了,你们在几号车厢?快要检票了。”隋小飞说:“我们是6号车厢,向院长你们是几号呢?”向院长说:“我们是12号。”隋小飞说:“哦,你们是卧铺,我们订的硬座。”
这时,车站广播通知他们要坐的那趟列车开始检票。感觉就在一瞬间,哗啦啦的,椅子上坐着的人们都站起来加入到走道里站立着的人们当中,走道里这下真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向天歌她们带的行李多,四床棉絮和一床麻将席捆在一起,堆在她们身旁的椅子上,向院长背着一个大背包,一只手扶着那堆棉絮;向天歌拉着一个箱子,背着一个小包;向天歌妈妈斜挎着一个女士包,左手提了两个商场的大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右手推着一个硕大的皮箱。
“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啊,还好遇到我们这两个劳力。”隋小飞笑说。隋小飘双手抱住那堆棉絮,一使劲将它横担在肩上。隋小飞自然地从向天歌妈妈手里接过大皮箱,一手推着一个箱子朝检票口转过身去。向天歌妈妈赶忙把自己的箱子抢回来,说道:“不行不行,两个箱子你不好拿的!”向院长从妻子手里接过大皮箱说:“不用麻烦你们,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拿得动。那个,小伙子你把棉絮放下来,我还背得动!”“没事,向院长,现成的劳力干嘛不用啊。”隋小飞笑说。向天歌对隋小飘说:“谢谢你啊,隋小飘。”
隋小飞见向院长把他们的大皮箱抢了过去,便顺手拎过向天歌妈妈提着的购物袋,随着人流亦步亦趋。检票口就像运动场上百米赛跑的起点,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甭管手提肩扛,只要一过那道门,就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向前奔跑,也不知道抢什么。
汹涌的人流蔓延到站台上,绿色的列车就像一道横亘在勇士们面前的城墙,英勇无畏的人们源源不断地向每一座城门发起毫不退缩的冲锋。每一个车厢门口都被人们堵满了,形成一个个人堆,似乎这人堆又有巨大的磁性,吸引后面奔跑着的人们不断加入,使得自己逐渐壮大起来。
有些真的勇士,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从车窗往里爬。车厢里的人们开始是嘶吼,之后甚至是推搡,可最终无济于事,就像古代士兵守卫的城墙,只要被打开一个缺口,失守几乎就是必然。
卧铺车厢的情况好了很多,上下车的人们井然有序,门口的列车员还可以从容地对每一位上车的乘客检票。走在向院长身前的隋小飘被列车员拦住了,不是卧铺车厢的票不让上车。向院长赔着笑,客客气气地对列车员说:“同志请你通融一下嘛,他们俩是帮我拿行李,你看我行李多,搬不上去。”列车员生硬地说:“有规定的,硬座车票不能上卧铺车厢。你俩把行李放下,赶紧去找自己的车厢,火车马上要开了。”隋小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隋小飞上前把他往车上一推,“怎么就不能上了嘛,”瞪了列车员一眼,继续说,“再堵在这里大家都上不了!”会意的隋小飘不管不顾,扛着棉絮硬闯进了车厢,隋小飞紧紧跟上,列车员想伸手去拉隋小飞,被隋小飞一把甩掉,后面排着队的乘客都不耐烦了,嚷嚷个不停,有两个心急的甚至从队列里跑出来准备挤上车。眼看场面要失控,列车员只得作罢,并朝已上车往里走的兄弟俩大声喊道:“你们俩放下行李就马上去自己的车厢!”
终于把行李安顿好了。气喘吁吁的隋小飘满头大汗,取下背包准备从里面找纸巾擦汗。“小飘!”向天歌递过来一张纸巾,隋小飘笑着接了,看眼前的向天歌,白皙的脸颊像是镶上了两朵红云,白里透红,似乎只要轻轻一碰里面就会流出血来,小巧的鼻尖上渗着汗珠,一滴汗水正顺着修长的脖子往下淌。
向天歌又给隋小飞和爸爸妈妈各递了一张,隋小飞把餐巾纸展开一度,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又完全展开再对折了两下,分别在额头上、脖子上蘸了蘸,笑着说:“向院长,那我们过自己车厢去了,下车的时候你们就在车厢等着,我和小飘过来帮忙拿行李。”向院长满脸感激地说:“不用了、不用了,小飞,你们兄弟俩真是太客气了。”“不着急不着急,你们两兄弟先坐坐,阿姨给你们削水果吃。”向天歌妈妈麻利地打开购物袋,拿出两听可乐塞给兄弟俩一人一瓶,又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式水果刀,捡起一个大红苹果削起来。
“谢谢阿姨。”隋小飘说。隋小飞连忙制止向天歌妈妈:“可乐就谢谢阿姨,我们不客气了,苹果就别削了。”又看看向院长和向天歌,说:“你们收拾一下休息吧,我们也得找到自己位子好安顿下来。”向院长对兄弟俩说:“那行,你们安顿好,一会儿咱们一起到餐车吃晚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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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0日 10:25OP《岁月如歌》第一章(2) 痴男怨女浩州重逢 岁月如歌江阳聚首
兄弟俩告别向家三口,背着包拖着箱子缓步朝自己车厢走去。和卧铺车厢的闲适恬静不同,硬座车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每个人都在大声说话;带着大件行李的人们急不可耐,顾不上脱鞋就一脚踩在座位上来个霸王举鼎,吃力地将行李推上高高的行李架,惹来旁人一阵抱怨;前面车站上车却没有座位票的人心存侥幸地坐在不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直到座位真正的主人举着车票晃到他跟前才悻悻然起身,有些人甚至即使这样还赖在座位上:“我下一站就下,到下一站就让你!”于是又引来一番激烈地争执甚至谩骂;还有嗑瓜子的、抽烟的、就着啤酒大口撕扯着鸡腿的、叫骂着见缝插针跑来跑去的孩子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论。
隋小飞兄弟俩的座位在车厢右侧,单排两人座,左侧则是单排三人座。还好,他们的座位没有被人占据,隋小飘脱了鞋,站在位子上,将哥哥递过来的箱子安置在行李架上,又将两个背包搁在箱子上,下来穿好鞋,选择了里面靠窗的位子坐下,将胳膊支在窗沿上,手托着头,望向窗外。
红日虽已西坠,余晖尚满天际。缓缓启动的列车犹如拉犁的脊牛,喘着粗气负重前行。电线杆和建筑物开始往车后移动,渐渐跑了起来,并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到有些令人目不暇接。
列车驶出浩州城区,一头扎入无边的旷野,隋小飘觉得这时窗外的景色才值得欣赏。不远处母亲河芷江宛如一条玉带蜿蜒在眼前,顺着芷江往下,就是他高中所在的江南省浩州市龙城县,他的老家龙城县城厢镇就在芷江边上,过了城厢,就是本省的瀚州市,芷江便在瀚州境内注入景江。顺景江再往下游,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江北省会江阳市。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对叔侄,去江阳打工,隋小飞已和他们攀谈得熟络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给叔侄俩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三人边吞云吐雾边谈笑风生。
“盒饭了、卖盒饭了!”一辆小推车经过跟前,隋小飞叫停小推车,从里面拾起一份盒饭 就要递给隋小飘。这时,一只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快放下,吃什么盒饭,跟我去餐车。”是向院长。“不了不了,向院长,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向院长不由分说,一把拉起隋小飞,一边招呼隋小飘:“小飘,快,跟我去餐车。”
隋小飞站起来,用手遮着嘴,凑近向院长耳朵,低声说:“向院长,硬座车厢不比卧铺,去餐车吃饭害怕行李不安全,大包小包的带上又麻烦,不如明天到江阳了再一起消消停停吃顿饭,火车上将就将就得了。”
向院长觉得有道理,无奈地看着隋小飞,顿了顿,满脸遗憾地说:“这、这,这多不好意思。那说好了啊,到江阳我请你们兄弟俩。”说完回自己车厢去了。
兄弟俩各买了一个盒饭,对面叔侄俩各泡了一盒方便面。隋小飘问隋小飞:“哥,你怎么认识天歌她爸的啊?”隋小飞说:“哦,他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向守志,去年到我们城厢卫生院来,我接待的。”隋小飞扒了两口饭,盯着弟弟似笑非笑地说:“你同学挺好看的啊。”隋小飘头埋在饭盒里,抬也没抬回答说:“是挺好看的。”隋小飞坏笑着问:“你没动过心思?”隋小飘把头抬起来,直起身子,笑说:“我能动什么心思?动心思不也白动?我们班主任童老师说得对,考不上大学搞七搞八有什么用?”隋小飞点点头,说:“说得也是。” 又回味说:“难怪到了高三你学习突然发了狠呢。”隋小飘一笑,又埋头吃饭。
天渐渐暗了下来,隋小飘伏在车窗上看着暮色中的旷野,列车带动的风迎面吹来,一阵的凉爽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坦,思绪却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天,隋小飘背靠着教室外走廊上的栏杆无所事事。这时,一个女孩从楼梯走上来,个儿不高,穿着一条乳白色休闲裤,白色衬衫外套着一件蓝色马甲,英姿飒爽、行走如风。蓦地,少年的心怦然一动,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鼻子里是酸?是甜?身子骨是酥?是软?嘴巴里是干?是燥?脑子里是空?是白?
几乎就是触电般的一刹那,女孩飘然而至又飘然而去。隋小飘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长相,只觉得那是一张白净的脸,而那双眼睛,却已深深烙在他的脑海:它不是大大的,却是那样的清澈,就像他在大山里见过的那一汪清泉;它不是扑闪扑闪的,却是那样的平静,就像教学楼下楼梯口的那面大镜子;它不像有的眼睛会说话,倒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天真无邪;它不像有的眼睛含着笑意,倒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无辜无助。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就像芷江岸边的杨柳轻拂着江水。
“她是谁?她是我们班的吗?她刚才是不是和我对视了一眼?”隋小飘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多么希望能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将那背倩影吸进自己的教室,经过教室前门的时候,女孩果然闪了进去。那是隋小飘第一次见到向天歌。
向天歌一家三口在餐车吃完饭回到自己的车厢,坐在向天歌妈妈的下铺上拉家常。向守志一边剔牙一边说:“这俩孩子挺热心的!”向天歌妈妈说:“我怎么觉得他认识你,你倒不认识他似的?”向守志说:“城厢卫生院的,去年我去他们医院,晚上丰院长请吃饭,一大桌人,他也在。”向天歌妈妈说:“怪说不得。这俩孩子还挺有家教的,他们姓隋,会不会是安哥的孩子啊?”向守志说:“是,隋站长的家教自然没问题的。”向天歌插话说:“爸,你认识隋小飘他爸呀?”向守志说:“城厢水电站的隋遇安,我知道这个人,他肯定也知道我,不过我们没打过交道,所以谈不上认识,但你妈认识。”向天歌觉得奇怪,问:“妈,你怎么会认识他爸呀?”向天歌妈妈看着向天歌一笑,说:“我不止认识他爸,我还认识他妈呢!我在城厢上过班啊!只是自从我跟你外公去了县里,两家就走动少了,这些年更是没来往。”又对向守志说:“那时候还说刘老师不能生、不能生,谁知道后来一生生了两个,还都是儿子,现在长这么大了。”坐了一会儿,向守志起身,说:“到了江阳,我们请他兄弟俩吃顿饭。我去洗漱了好早点儿睡觉。”
向天歌妈妈看丈夫拿着毛巾牙刷走远了,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对女儿说:“你对你说的那个他好像有点儿生分啊。”向天歌脸一红,说:“本来也没多熟。”向天歌妈妈问:“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向天歌说:“分班之前是一个班,高三分班之后就不是一个班了。”向天歌妈妈说:“那不应该啊,一个班里上了两年学,怎么会不熟?”向天歌说:“一学期都说不上几句话,能熟到哪儿去!”向天歌妈妈似乎不相信,说:“越是不熟场面上应该更客气些才对啊,你们这也不像不熟的样子吧?学校里闹过矛盾?”向天歌说:“也算不上矛盾。”向天歌妈妈问:“那算什么?”向天歌不耐烦地说:“哎呀,妈你就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向天歌妈妈又问:“怎么这么巧你们都上江阳大学?”向天歌越发不耐烦了,说:“我怎么知道?”向天歌妈妈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了。
天完全黑下来了。向天歌洗漱完,爬上上铺,从背包里翻出一本书,没看上几页,灯就熄了,车厢陷入一片安静,只是零星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远处均匀的鼾声。
隋小飘感到胳膊一阵的酸痛,原来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时间长了。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窗外已经发白,搓了两把脸,清醒多了,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牙膏牙刷毛巾,又拿起桌子上的一筒卷纸,另一只手飞快地转了几圈,扯下,揣进裤兜里。隋小飞还背靠着椅背睡得正酣,隋小飘小心地跨过哥哥的双腿,来到车厢连接处。盥洗池堵住了,满池子的水,里面还悬浮着一些垃圾,皱了皱眉,转身推开厕所门,徒地全身一激灵,眼睛鼻子嘴挤到一处。所幸厕所洗手池还没堵,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进去关上门。1 -
沧浪曲士
2025年5月20日 11:48OP《岁月如歌》第一章(3) 痴男怨女浩州重逢 岁月如歌江阳聚首
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醒了,跟他打了个招呼也去洗漱。隋小飘依旧坐回窗边,窗外的世界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明朗起来。列车在原野上呼啸而过,水塘由方的变成长的,又由长的变回方的;远处的层岚叠嶂变成山峰,又由山峰变回层岚叠嶂;广阔的田野绿油油的,眼前的稻子已经开始抽穗,原来含苞欲放的不仅仅只是花朵;那缥缥缈缈的是炊烟还是雾霭?早起的人们又是为了哪般而忙碌?
“呜……”长长的笛声响过,列车慢了下来,犹如拉犁的老牛快耗尽了力气,终于慢了下来。车厢里开始骚动,大家知道,江阳就要到了。有的人还在打呼,隋小飘对面的叔侄俩已经开始卸行李。
隋小飞对弟弟说:“小飘,把行李搬下来,我们去找向院长他们。”作别那对叔侄,背上背包,推着皮箱,两人慢慢走向12号车厢。在餐车的尽头,他们被一个列车员拦下来:“你们两个,干什么去?”隋小飞掏出香烟给列车员敬上一支,笑着说:“大哥行个方便,我们还有几个一路的在卧铺车厢,行李多,我们去帮忙搬行李,就在江阳下车。”列车员并没有接烟,生硬地说:“卧铺车厢不能随便进,谁知道你们干嘛去!”隋小飞又拿出自己的车票递给列车员,讨好说:“你看,我们真的就在江阳下,我要是说谎,你说我这都要下车了还跑去卧铺车厢干嘛?里面是俩老人,东西多拿不动!”说完,把拿着香烟的手又向列车员伸了伸。列车员看了一眼车票,又看了他们俩一眼,接过香烟,朝里面一挥手。
如遇特赦般的兄弟俩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一边往卧铺车厢里钻。列车早已进入市区,不紧不慢地“咣当咣当”着,江阳的气派果然是浩州无法比拟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卧铺车厢里的人们有的还坐在床上慵懒地梳头,有的已经在靠窗的椅子上悠闲地跷着二郎腿,乘务员正在挨个给大家换票。
隋小飘远远看到向天歌正坐在下铺捧着一本书在看,她今天新换了一身衣服,头低低地埋着,只看得见额头上一排整齐的刘海。向守志双手抱在胸前注视着窗外,向天歌妈妈在七七八八地收拾着。
“向院长早啊!”隋小飞大声打着招呼。向守志转过身来,满脸堆笑:“哎呀呀,你们两兄弟真是,我说了不用麻烦你们的嘛!”“举手之劳,有始有终!”隋小飞说着又和向天歌母女打了招呼。卖早餐的小推车不失时机地过来,向守志连忙买了五份早餐。刚吃完,列车就已进站,车厢再一次骚动起来。
站台上的空气是多么的温润清新,向天歌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出站的人们不像进站时那样紧张,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步履轻快而从容。随着人流来到广场,又是另外一番热闹,有排队进站的、有席地而坐的、有行色匆匆的、有东张西望的、有高声叫嚷的……
广场边上有不少横幅,每个横幅下各支着几张桌子,不少的年轻人在忙忙碌碌,那是各大高校的新生接待点。
向天歌眼尖,一眼瞧见江阳大学的那副横幅,似乎有一股热血瞬间冲上脑门,沸腾了起来。迎新的学长学姐热情得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帮他们安顿行李,又招呼他们坐下,笑吟吟地问他们从哪儿来,又告诉他们接新生的校车多长时间一趟,大约还有多久就到。
校车上太多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人,对这座城市的一切充满着新奇;出门的目的又是奔赴多年为之奋斗的圣殿,心中都不免激动而喜悦。满车都是欢声笑语,每经过一个标志性建筑,或者是车上的老师说到关节处,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向守志笼罩在这浓浓的青春里,感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年代;隋小飞也有些兴奋,兴奋之余又有些失落,欢快是属于他们的,并不属于自己,而且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欢快属于自己,特别是看到那些学长学姐,几乎就是自己的同龄人,更加觉得惆怅。
一路欢歌、一路笑语,校车慢慢停在一座硕大的牌楼面前,上书“江阳大学”四个行书大字。车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欢呼声中校车缓缓驶入校园。“这就是大学啊?这就是江阳大学啊!”向天歌不禁心潮澎湃,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校园里目之所及的一切。
校车终于停了下来,家长们一个个都心情舒畅,才刚站起身,年轻的人们早已雀跃着跳下了车。车下早有一群学长学姐候着了,他们一对一地接待这些新同学,引领新生们去宿舍、购置生活用品、走报到流程。
暂别之际,向守志和隋小飞约好十一点四十分就在这儿碰面,大家一起吃午饭。学姐确认了,向天歌的宿舍是兰苑二号楼四〇八。向天歌和爸爸妈妈一道,随着学姐和另外一个帮她背着那堆棉絮的学长,七弯八拐来到宿舍楼下。
站在宿舍楼大门口,学姐耐心地一一指给她方位,从这个方向这么走这么走是教学楼、从那个方向这么走这么走是食堂、图书馆在哪里、体育馆在哪里、行政楼在哪里、学校大门在哪里、从哪儿走可以到学校西门、西门外有很多小商店和餐馆……,向天歌一一地记住了。
到了宿舍门口,学姐又递给她一张复印纸,上面详细地描述了新生入学手续办理流程,又交代了一番,学姐学长才转身离去。宿舍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四个名字:麦穗、关月、韩辛茹、向天歌。推开半掩的门,对面是一扇窗,左边是两张双层床,右边是四张书桌,每张书桌前一把凳子,书桌上面的墙上是壁柜。2 -
沧浪曲士
2025年5月20日 13:33OP《岁月如歌》第一章(4) 痴男怨女浩州重逢 岁月如歌江阳聚首
一个女孩倚在两张床中间的柱子上,看着另外一个女孩正弯腰在靠里的下铺收拾床铺,并说着些什么。倚着床柱的女孩一头短发漂染着几络褐色,刚刚盖住脖子,碎花连衣裙包裹着玲珑身躯,勾勒出少女背影的娇龙惊蛇;弯着腰的女孩穿着一件衬衫,身材纤瘦,齐耳短发垂下来,正好遮住脸。听到声音,两人一个转过头,一个抬起头,不约而同望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女孩,靡颜腻理、恬静淡然,后面跟着的应该是她的父母。
“你是向天歌?”穿连衣裙的女孩问道。向天歌和爸爸妈妈走了进来,嫣然一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连衣裙女孩一边帮忙把向天歌和向守志的皮箱拉进来,并顺手接过向天歌妈妈手中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一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说:“只有这气质配得上这名字,”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也只有这名字配得上这气质。”
向天歌向两位室友介绍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并告诉她们自己来自江南省浩州市。两个女孩客气地跟向天歌爸爸妈妈打过招呼,又分别介绍了自己。原来穿连衣裙的女孩名叫关月,家就在江阳市;另一个女孩名叫韩辛茹,来自江东省岳山市。
韩辛茹拿出几个大红大红的石榴,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见向天歌爸爸妈妈都把石榴放在桌上,又拿出水果刀熟练地把四个石榴都切开,再次热情地递到每个人手里,说:“这是我老家特产,很甜的,尝尝嘛。”然后看着大家,好像充满期待的样子。
向守志和向天歌妈妈吃了几颗,确实很甜,直夸奖两个女孩乖巧懂事。向守志起身跟妻子说帮女儿去买些诸如饭盒、脸盆、水桶之类的生活用品。向天歌妈妈翻出铺盖行李铺床,帮向天歌选择了韩辛茹的上铺。等向守志回来,床也铺好了,向天歌在枕头旁放了一只小兔子布娃娃,这只小兔子伴着她从小长大。
关月就在本市长大,江阳大学不知道来过多少次,所以就自己一个人来报到了;韩辛茹从小就懂事,独立性强,也是只身一个人来入校。向守志看了看表,快到和隋小飞约定的时间了,于是邀请关月和韩辛茹一起去吃饭,关月推说回家吃,韩辛茹则说和老乡约好了。
向天歌一只手挽着爸爸一只手挽着妈妈,脚步欢快,马尾也跟着一甩一甩的。到了约定的地方,没等一会儿,隋家兄弟就到了。
学校西门外的街道并不宽阔,却人气十足。沿街两排商铺,有卖南货百货的,有卖衣服的,有卖眼镜的,有出租CD碟片的,有书店,有录像厅、台球室,也有水吧、餐馆。校门口的一块空地上以及街道两旁满是烟雾缭绕的烧烤摊。
对于水乡的人们来说,不知道吃什么好的时候就吃鱼,总是不会错的。向守志选了一家鱼餐厅,和隋小飞各要了两瓶啤酒,抽着烟,回忆着去年一起吃的那顿饭。向天歌妈妈跟老板要了一壶开水并一个大盆,将五套碗筷逐个烫一遍,分给每个人,隋家兄弟连忙倾身道谢。向天歌和隋小飘都没有话,一个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另一个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向守志和隋小飞越聊越投机,几瓶啤酒下肚,越发高谈阔论起来。另外三人早已吃好,显得无所事事。为了不失尴尬,向天歌妈妈开始对隋小飘嘘寒问暖:“小飘,你上的什么专业啊?”“我学的计算机,阿姨。”隋小飘就像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一板一眼。向天歌妈妈总是带着一脸和蔼的微笑,说:“计算机好啊,最有前途了。天歌但凡理科成绩好一点儿,我都想让她学计算机。”隋小飘顺势问道:“天歌是什么专业?”向天歌妈妈说:“她学的金融。”隋小飘说:“金融不挺好的吗,特别是女孩子学金融恐怕比学计算机更适合吧?”向天歌妈妈收敛了一些笑容,说:“她爸想让她学医。我呢,在邮电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就希望她学计算机。我们邮电局有几台电脑,没几个人会,平时大家碰都不敢碰。可她自己有想法呢,瞒着我和她爸就报了金融。”隋小飘不好接话,向天歌也不辩驳。
吃完饭,隋家兄弟去办报到手续,向守志和爱人去找招待所,特地让女儿自己一个人回宿舍,好和室友们打成一片,午休后再一起去办手续。
向天歌回到宿舍,果然关月和韩辛茹都不在。关月挑了进门的第二张书桌,韩辛茹挑了第三张,似乎都不好意思率先霸占靠窗的那张,也不愿意俯就靠门的那一张。向天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一抱书搁上了靠窗的那张桌子。
正整理着书桌,“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向天歌快步过去拉开宿舍门,一个高挑的女孩亭亭玉立站在门口,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目测这个女孩比自己足足高出半个头,戴一顶网球帽,身穿淡红色T恤白色短裤,脚上是一双球鞋,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似乎要晃疼她的眼睛,浑身上下洋溢着活力与青春,该不是哪个明星走错门了吧?
“你好!我叫麦穗。”女孩大方地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向天歌。”向天歌连忙回应,不禁偷偷端详眼前的这位美女,柳眉杏眼,一张光洁得如同白瓷般的脸,笑起来就露出两排整齐的皓齿。
两人正寒暄攀谈,关月和韩辛茹回来了,两人一见到麦穗,都“哇”的尖叫了一声,关月叫道:“你该不是艺术学院的吧!”韩辛茹说:“你是我现实生活中见过最漂亮的人!”说得麦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安静下来后,关月一本正经地对大家说:“刚才我和辛茹看到有些宿舍已经给自己取了名字,有叫盘丝洞的、有叫广寒宫的、有叫四大美人的,还有叫倩女幽魂的!咱们宿舍是不是也该取一个名儿啊?”大家都说好,可是这个名字大家说俗气,那个名字大家说浅薄,讨论了一堆,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向天歌不经意地瞧了一眼贴在门上的那张纸,忽然有了灵感,对大家说:“要不就叫岁月如歌吧,你们看我们四个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刚好是穗、月、茹、歌,而我们四个人也即将一起经历四年的友情岁月。”
大家都交口称赞,一个劲儿地说好。麦穗接着向天歌的话说:“我们可不止是四年的友情岁月,我们该是一辈子的友情岁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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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0日 15:59OP《岁月如歌》第二章(1)赏劲歌情迷王伟强 观妙舞意乱隋小飘
忙碌了一天,隋小飘终于办完了入学手续。对于上大学,他没有向天歌那么兴奋。就他来说,人生并无值得欢呼之事,意料之中本就在计划之内,何喜只有?意料之外原非己之所求,亦何喜之有?
隋小飞安顿好隋小飘后,就约了在民康制药厂上班的中专同学吃晚饭去了,明天一早他就得回去,后天周一,还要上班。隋小飘不愿跟哥哥一同去应酬,和睡他下铺的同学郝鹏举一起去食堂打饭。郝鹏举留着个平头,黝黑壮硕,沉默内敛。
隋小飘用饭卡刷了三块钱,打了一份米饭,两个荤菜一个素菜,郝鹏举同样花了三块钱,打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四个馒头一份凉皮。两人在食堂大厅找了一个电视机下方的位置,边吃饭边看体育新闻。隋小飘看着看着,突然停下勺子,生气地说:“猪!戚务生真他妈是头猪!换李金羽上去加强防守?这他妈脑子进水了吧!”
郝鹏举一手举着个馒头,一手舀着勺凉皮,嘴里使劲地嚼着,咀嚼肌分明可见,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不说话。
吃完饭回到宿舍,黄勇在书桌前玩小霸王游戏机,王伟强戴着耳机躺在床上听歌,乌黑的头发、白皙的脸庞、挺拔的鼻梁和隐约的眉宇映衬出一张英俊的脸。
“回来了?”王伟强半起身,右手肘支在床上,左手取下耳机,身子往下探出床外,开口就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回来了。”郝鹏举回答。隋小飘问:“你们吃了吗?”王伟强回答说:“吃过了,和隔壁宿舍的同学在西门外吃的饺子。”黄勇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转过身来说:“我还没吃呢,一会儿回家吃。明天请各位赏脸去我家,请大家吃个饭。”郝鹏举客气说:“别别别,咱们聚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就在西门外找个餐馆吧,去家里多给你添麻烦呀。”本来兴奋得坐起来的王伟强埋下了头。黄勇笑笑说:“我说你就别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同甘共苦的兄弟,给个机会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嘛!这也是我爸妈的意思,恐怕这会儿我老妈鸡都炖上了。喂,小飘,你说个话!”上高中时,隋小飘没少去县城的同学家里吃饭,听黄勇点名让他表态,就说:“你诚心诚意请,我们就该真心实意去。去吧去吧,鹏举你也别太客气。”王伟强双手撑着床沿,一个潇洒的体操动作,就跳到了下铺黄勇的床上,坐下来,边穿鞋边抬起头说:“就是嘛,吃顿饭有啥?上同学家又不是上丈母娘家!”说得大家都笑了。王伟强穿好鞋,起身跺跺脚,站得笔直,空间似乎一下变小了,高大的身躯让其他三个人隐隐感到一阵压迫感。王伟强掏出一盒香烟,散给大家,见另外三个人都不抽,依旧装回兜里,笑说:“其实我也不抽。”大家又都笑了。
“说定了哦,明天上午我来宿舍,请大家一起回家吃中午饭。”说完,黄勇跟大家道别回家,而王伟强揣着香烟到其他宿舍串门去了。
隋小飘睡醒时已经快九点,宿舍里静悄悄的,打个长长的哈欠,心满意足地坐起来伸个懒腰。见郝鹏举正在书桌前埋头苦读,便懒洋洋地问他:“鹏举你吃过早饭了吗?”郝鹏举说:“早吃过咯!”这时,刚跑完步的王伟强回来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正好和隋小飘一起去宿舍楼端头的盥洗室洗漱。竹苑一栋和二栋连接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天井,每层两边的连接处是厕所、浴室以及盥洗室,宿舍则是每栋每层中间一条走廊,走廊两边各两排寝室,一排靠天井,一排靠外,隋小飘他们寝室靠外,每间寝室的布局全都一样。
十点过的时候黄勇来到宿舍,这是一个个头不高却精神十足的小伙子。一进门就跟大伙儿说:“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出门。”
从学校去黄勇家只需要倒一次公交车。黄勇有月票,递给售票员五块钱,售票员找给他两块后,扯着嗓子喊:“往里边去、往里边去,里边还很空!”
公交车七弯八拐穿街走巷,隋小飘用心记着每一幢高楼、每一个路牌。他们在一条满是法国梧桐的街道上换了车,依旧是黄勇替大家买票,没过几站就到了。
大院门口的墙上有个金属牌子,字迹有些斑驳,隐约看得出上面写着“江北省××厅职工宿舍”字样,大院里清一色的七层楼房,每栋楼都是三个门洞。黄勇家住六楼,简朴的两居室,客厅的正墙上贴着一幅风景画,下面是一排矮矮的电视柜,上面搁着一台27寸的电视机。阳台上摆着几个花盆,挂着几个吊篮。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黄勇妈妈系着围裙在忙活,黄勇爸爸在一旁打下手。
一见黄勇他们进门,爸爸妈妈都赶紧出来迎着,黄勇妈妈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倒上茶,把茶几上的糖果糕点坚果一一打开摆在他们跟前,直到同学们各伸手拈了一颗才罢休。黄勇爸爸挨个给每个人散烟,隋小飘他们连忙欠身摆着双手,黄勇爸爸也不勉强。
菜齐开饭,满盘实桌。黄勇爸爸抱了一件啤酒放在黄勇脚下,又取出一瓶红酒,正要打开,被王伟强制止,隋小飘和郝鹏举也连连说着“不喝酒不喝酒”。
黄勇妈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隋小飘才看仔细,原来黄勇妈妈看起来那么年轻,倒像是黄勇的姐姐似的,怪不得黄勇长得细皮嫩肉。黄勇妈妈对黄勇说:“勇宝,你招呼好同学们哦,我和你爸去看看爷爷奶奶。”又对同学们说:“小伙子们不要客气啊,就跟在家里一样,以后多来玩,只是没什么招待的。你们都是家里的宝贝,一个人大老远来江阳读书,爸爸妈妈不知道多不放心,以后这里就跟你们自己家一样。”又交代黄勇说:“勇宝,招呼同学们多吃啊,我回来如果发现有剩菜就不饶你。”说得自己都笑了,笑过又说:“吃完你们什么都不用管,想怎么玩都行,在家里也行,你带他们出去逛逛也行,我和你爸爸回来收拾。”黄勇父母临出门还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挥手作别,轻轻关上门走了。
黄勇给每个人开了一瓶啤酒,郝鹏举说从没喝过酒不喝,被王伟强强行灌了一杯,觉得也没啥,于是壮起胆子放开来了。隋小飘也没怎么喝过,第一次喝酒还是高一暑假的时候,爸妈不在家,哥哥强行让自己陪他喝的,后来跟同学们喝过几次。黄勇和王伟强一看就是老手,特别是王伟强,喝起来豪气干云,想必是久经沙场了。
隋小飘和郝鹏举每个人两瓶酒还没喝完就都已面红耳赤,王伟强已四瓶酒下肚,指着两人讥笑他们:“瞧你俩这出息,一瓶酒就整成个猴子屁股,今后怎么混啊!”隋小飘笑说:“锻炼得少嘛,锻炼得少。”郝鹏举正色说:“据说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种酶,那种酶多的就能喝,酶少的就不能喝,和出息不出息关系不大。”王伟强白了他一眼,说:“还酶多酶少呢,就你这尿性,毕业后最好留校当老师,社会可能是不适合你。”郝鹏举笑笑,并不介意。
黄勇赶紧和王伟强碰了一杯,说:“嗳,大家有没有想过,将来毕业后都想干啥?”王伟强坐直了,大手一挥说:“男子汉大丈夫当登高望远,一呼百应!我就想着未来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宗耀祖。”黄勇又问郝鹏举:“鹏举,你呢?”郝鹏举笑笑,说:“我没想那么远。在哪个阶段就做哪个阶段的事,高中吧,就想着怎样考上大学;上了大学吧,就该想着如何把专业学好;毕业以后的事,还是毕业的时候去考虑吧。”黄勇擦了擦嘴,把纸巾捏成一团紧紧握在手心,缓缓说:“我吧,就我个人而言我也想纵横江湖,扬名立万。只是,恐怕我妈可能会想让我去政府单位。你呢,小飘?”隋小飘笑了一下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干嘛?说不定现在想也白想,毕业后能不能找到个工作都还不知道呢!”王伟强朝隋小飘一摆手,说:“切,别说这种丧志气的话,咱们堂堂江阳大学的本科生,还怕找不到工作?你这也太消极了!”说完端起杯子邀请四个人一起举杯干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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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1日 10:20OP《岁月如歌》第二章(2)赏劲歌情迷王伟强 观妙舞意乱隋小飘
吃完饭,黄勇拿出几本相册,招呼大家一起看。郝鹏举他们还是觉得当甩手掌柜过意不去,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擦抹桌子、打扫地下、洗刷碗筷,不顾黄勇再三阻拦,执意胡乱收拾了一通。
黄勇又带三人去附近的游乐园玩了一下午,请大家在游乐园门口吃了一碗面当晚饭,依旧赶公交车回学校。
回到学校天已擦黑,一轮明月高高悬在空中。向天歌趴在床上,双手托腮,盯着那轮明月出神:后天就是中秋节了,这将是自己第一次不在家过中秋节!为什么月是故乡明呢?为什么古人总是把月亮作为抒发情感的寄托呢?想家了写月亮,想朋友了写月亮,想心上人了也写月亮;高中同学各奔东西,他们都在哪里?他们都好吗?奇怪的是隋小飘竟然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对了,隋小飘这会儿在干嘛呢?
“请大家吃月饼咯!”关月的笑声打破了宿舍的宁静。向天歌回头看见关月一手抱着个月饼盒、一手拎着一大瓶可乐进来,宿舍顿时活跃了起来。
向天歌挑了一个莲蓉馅的、麦穗挑了一个云腿馅的、韩辛茹挑了一个豆沙馅的、关月自己挑了一个凤梨馅的,韩辛茹用各自的杯子给每个人倒上一杯可乐。韩辛茹轻轻地、一点点地咬着月饼,又看了看窗外,说:“美食、美景,真好!”关月紧接着说:“还有美女!”说完一脸笑容地看着韩辛茹,又看看麦穗、又看看向天歌。
“你是美女!”麦穗指着向天歌说,向天歌立马指着韩辛茹说:“你是美女!”韩辛茹愣了一下,指着关月说:“你是美女!”关月越发“咯咯咯”地笑起来,说:“有美景、美食、美女,没有美少年也是遗憾。”向天歌取笑她说:“美景当须配佳肴,美女却因少年恼!”说得大家都笑了。
关月略带神秘又有点儿郑重地问大家:“你们心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向天歌和韩辛茹都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接话。麦穗说:“没想过。”关月撇了撇嘴说:“怎么可能!追你的人怕是排长队都拐了几个弯了!”然后仰着脸,一脸憧憬地接着说:“我就希望找个帅哥!高高大大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可以随时温暖着我,目光温柔得可以融化我的心。”麦穗不屑一顾地说:“帅哥?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啊?”关月收回幻想,说:“帅为什么要当饭吃?我不需要帅当饭吃啊!吃饭是吃饭,帅是帅,完全两码事嘛。要说有联系,那就是美景美食美少年,人生三大幸事!”说完又咯咯笑起来。
关月逼着韩辛茹一定要说,韩辛茹想了想说:“嗯……我就想能有个人疼我、宠我就好。”“就这?”关月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然后又一脸期盼地问向天歌:“天歌,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向天歌说:“我也不知道,没什么标准,看感觉吧,还得看缘分。”关月嘟囔说:“跟没说一样!”“感觉?感觉这东西才是最高标准!”麦穗说,“不过我也挺在乎感觉的。”说完笑了。四人都看着窗外柔和的月光,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大一各班到教室集中,和辅导员见面、竞选班干部、布置军训事宜。踏入教学楼,隋小飘刻意看了看脚下的地砖,这就是“象牙塔”?不管怎样,心中总还是有一丝神圣感油然而生。
辅导员姓严,是个瘦高青年,戴着副眼镜,既看不出有多么威严,也看不出有多么和善。隋小飘坐在最里靠墙一列的最后一排,环视教室,发现全班绝大部分都是男生,只有三个女同学,一个瘦高个,一个娇小玲珑,还有一个短发圆脸。
每个同学都上讲台作自我介绍,轮到短发圆脸的女同学上台,气场明显和之前上台的同学不同。女孩说她叫江波,来自江东省蒙阳市。江波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自己辉煌的过往,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都是班长,高中期间甚至还是校团总支副书记。继而又介绍了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荣誉,隋小飘记不住那么多,只听她嘴里不停地嘣出“三好学生”啦、“优秀学生干部”啦这几个词。江波惊艳的履历和沉稳的台风把全班同学都镇住了。
等所有同学都自我介绍完,辅导员宣布开始竞选班干部。说是竞选,也没见怎么竞选,严老师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说这个暂时当班长那个暂时当书记,还有几个暂时分别担任什么职务都分配好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分配,不得而知。可谁都知道这一“暂时”就是永久,但同学们大都没有什么反应,也不敢有什么反应,只有少数人在窃窃私语。
隋小飘历来对当班干部不感兴趣,不仅是不感兴趣,甚至是有些反感,也许都不是反感,而是深恶痛绝,当然辅导员也不会安排他当班干部,于是也就置身事外。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对于严老师的做法,隋小飘还是感到厌恶之至。看到那些被点名“加封”的同学,有的低头故作谦虚,有的抬头神采飞扬,隋小飘心里忍不住骂道:“傻逼!”
突然,王伟强微笑着站起身,潇洒地走上台去,身躯高大挺拔,步伐不疾不徐。站在台上微笑着,目光从左至右扫过教室,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着自己。稍微顿了顿,王伟强开口说:“本来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没多说什么,但既然是竞选班干部,竞选嘛,那我就上台来竞选竞选。” 班里男同学占绝大多数,王伟强几乎到每个宿舍都已经胡吹海侃过了,大家都对他印象很好,见他上台,绝大部分同学都使劲鼓掌。严老师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意外,但又不好制止。
王伟强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官话套话我不想讲,我讲一点实际问题。我们大家是否想过,什么样的班长才算是一个好班长?难道履行既定的职责就是一个好班长了吗?或者说将自己塑造得很优秀就是一个好班长了吗?我觉得显然不是。如果我当班长,我会为班级制订一个咱们形成共识的目标并努力达成。在此,我郑重承诺,如果我当选班长,我将做到以下几点:一,现实问题,我们上大学什么最重要?拿到毕业证最重要!所以我要做到的第一点是督促同学们的学习,确保全班每个同学都顺利毕业;二,茫茫人海,人与人萍水相逢是为了结缘而不是结孽的。因此,我要做到的第二点是协调好同学之间的关系,确保同学之间和睦相处;三,大学生活对于每个人来讲,都应该是一篇精彩的华章,但人的个性不同,爱好各异。我要做到的第三点是照顾每个同学的特点和个性,丰富班级团队生活,让每个同学都有参与感,等我们毕业以后,回首这段大学时光,谁都不会觉得虚度和遗憾。”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有几个同学甚至开始喝彩,黄勇更是夸张地吹了声口哨。王伟强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动作,接着说:“我之所以敢作这样的承诺,是因为我曾经做到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是班长,我们班毕业会考通过率百分之百,高中三年我所在班级没有发生一起打架、骂架事件,我为班级还是做了一点工作的。我这里还有一本留言册,是高考后全班每个同学写给我的心里话,大家都表示度过了一个难忘的高中生涯,都对班级表达了非常深厚的感情。”说完,他把留言册递给第一组第一排的同学,示意他看过后往后传阅。
哄闹声中黄勇站起来大声说:“严老师,伟强说得对,既然是竞选,就应该由同学们民主选举班干部才对!谁愿意当什么,谁就上台拉票,让同学们投票!”好些同学都跟着起哄,严老师眼看压制不住,只得作罢,让大家自己竞选。最后投票的结果王伟强以压倒性优势当选班长。也许是心理补偿,也许是心悦诚服,同学们都选了江波当团支部书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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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2日 10:26OP岁月如歌》第二章(3)赏劲歌情迷王伟强 观妙舞意乱隋小飘
韩辛茹挨着关月坐在讲台下面第一排,向天歌和麦穗坐在她俩后面。同学们轮流上台自我介绍,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同学站起来的时候,同学们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女同学走上讲台,开口说:“同学们好,我叫麦穗,来自江北省鹤州市。我喜欢跳舞,只有在跳舞的时候,我才是最快乐的;只有舞蹈,才能让我找回真我,也只有舞蹈,才能让我找到自信。”
所有同学自我介绍完,便是选班干部,关月当了副班长,麦穗当了文艺委员,而向天歌当了团支部宣传委员。
回到宿舍的黄勇依然兴奋,跑下楼去买了四瓶二两装的二锅头,一大袋花生,嚷嚷着非要喝庆功酒。郝鹏举和隋小飘不想煞风景,只得硬着头皮附和。一口酒下肚,王伟强问他俩:“你们俩干嘛不尝试一下?班干部还是挺锻炼人的,对自己有好处。你看黄勇争取了一下,不也捞了个生活委员。”郝鹏举说:“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读几本书!”王伟强说:“你就知道读书,读死书有啥用?‘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除了读书,其他事情也要多经历一些。难道你毕业后真要‘躲进小楼搞研究、管它冬夏与春秋’啊!”郝鹏举笑笑不作声。王伟强又说:“小飘,你咋想的?”隋小飘抿了一口酒,皱着眉眼睛闭了半天方才睁开,长长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舒爽还是难受,好大一会后才开口说:“当什么班干部、进什么学生会,搞活动、参社团,折腾这些的目的不外乎两个:一个是沽名钓誉,一个是方便泡妞。什么锻炼自己,什么为班级服务,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一没兴趣沽名钓誉,二不想泡妞,当什么班干部呢?”说得黄勇和郝鹏举都哈哈大笑起来,黄勇说:“没错,小飘一针见血!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这样的心思!只不过咱们班资源有限,看来今后还得往院学生会混,咱学院都不行,最好能混到校学生会,去其他学院挖掘挖掘资源才好。”王伟强举起酒瓶和隋小飘碰了一下,讪笑着说:“过了啊哥们,不带这么说话的。”说完一扬脖子喝了一大口。
每个男人打小都有一个英雄梦,梦想长大了身着戎装肩扛钢枪,多么神气多么威风!女生的心思则不一样,如花似玉的年纪,谁不希望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爱红妆爱武装”?那属于那个年代,在那个单一的年代,武装说不定就是时髦的打扮呢?
今天就要军训了,老大不情愿换上军装的关月心里很不爽,特别是那双胶鞋,让她犯了难,脚在里面游刃有余,一点不合脚不说,还怪难看的。可大家都穿了,自己又不好意思不穿,再说军训还有规定呢。只好啪嗒啪嗒着脚,跟室友们跑到楼下集合。
军训按部队编制序列,每个班级为一个排,每个系为一个连,每个学院为一个营,全校新生合编为一个团。经济学院的男女比例协调多了,关月她们排好队列,随着教官的口令整齐地走去操场集合。旁边男生宿舍高年级的同学将头伸出窗子老长,有莫名打招呼的、有吹口哨的,还有个同学大声高唱:“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你要我要哪有那么多!”队列里的男生一阵嬉笑,女生都装着没听见。
新鲜劲一过,军训就变得枯燥无味。天天重复地走啊走、站啊站,每个人都觉得度日如年。一听说今天晚上有文艺活动,所有人就期盼夜晚早点儿到来,甚至连隋小飘也不例外,至少坐着看表演比站军姿舒服多了。
夜幕终于降临。月光依然如水,灯火却已通明。新生们按营连排序列在各自划定的位置上席地而坐,计算机学院是三营,紧挨着他们的经济学院是四营。教官们领着大家高唱革命歌曲,年轻而亢奋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隋小飘默默低头闭目养神。
齐唱环节过后就是拉歌。相邻的三营和四营较上了劲,三营声音威武雄壮,四营声音悠扬高亢,一时难分胜负,双方暂时鸣金各自重整旗鼓。
“来嘛,来一个嘛!来一个来一个!”隋小飘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叫谁,声音似在远处又似在近前,昏昏然抬起头,左右看了几眼,才大概弄明白是同学们在起哄,撺掇坐自己后边的王伟强上去独唱一首,教练正探身过来说话鼓励着王伟强。
王伟强也并不做过多推辞,“蹭”地一下站起来,阔步走出人群,站在场地中央,声如洪钟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专业的王伟强,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下面我为大家献唱一首黄家驹的《海阔天空》,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些快乐!”
三营的队伍还好,四营的人群已经明显有些骚乱。关月喜滋滋地捅了捅前面的韩辛茹,又回头朝后面的麦穗挤了挤眼睛,一把将旁边向天歌的胳膊抱入怀里,靠着向天歌的肩膀,歪着头一脸幸福地看着王伟强。
关月觉得歌声令她沉醉,即使清唱也令她沉醉。低沉略显疲惫、高亢稍含沧桑,让人既爱又怜,且仰还慕。
关月不自觉地跟着歌声轻吟,当王伟强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跟着和唱,关月抱着向天歌的胳膊摇头晃脑,一脸陶醉;当王伟强唱到“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的时候,关月已经不由得跟着放声高歌。
一曲终了,关月还沉浸在歌声中不能自拔,连向天歌什么时候把胳膊抽回去的都未曾察觉。人群已发出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以及尖厉的口哨声,三营的教官更是眉开眼笑,扯着嘶哑的嗓音带领同学们喊着号子:“四营的,来一个;四营的,来一个!”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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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3日 10:55OP岁月如歌》第二章(4)赏劲歌情迷王伟强 观妙舞意乱隋小飘
四营的人们也不甘示弱,金融专业的同学都招呼着麦穗,旁边的女同学一个劲儿地推搡,男同学们有些扭着脖子唤她,有些则站起来朝她挥手,以致后来整个学院的同学都朝她这边看,跟着瞎起哄。
麦穗一边招架着旁边女同学的推搡,一边“我不行我不行”地拒绝着,满脸的抗拒和不屑。关月回头朝麦穗大声说:“好了好了,我的大美女,差不多得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哦。”麦穗并不计较。
关月看麦穗既不像故作矜持又不像欲拒还迎,便猫着腰走到麦穗身边蹲下,拉着麦穗的手,笑呵呵地说:“麦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去表现一下,你上去跳支舞,不就一鸣惊人了吗?也好把刚才那个帅哥压下去。”麦穗说:“有什么好表现的?谁乐意表现谁去表现呗,我才不愿意抛头露面,也不需要一鸣惊人,这些东西都是镜花水月,有什么意思?”关月说:“我们学院就数你最出尖,你不站出来谁站出来?如果你都不敢上,那我们更不敢了!去嘛,你去了也好给咱们‘岁月如歌’长长脸,你不在乎镜花水月,可是我们在乎呀,要是跟别人说起我们和你一个宿舍的,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说着强拉麦穗起身。
见麦穗站起来,同学们都看着她使劲鼓掌,麦穗有些下不来台,又见教官满眼急迫地看着自己,关月则拉着自己的手一摇一摇、撒娇似的催促:“麦子,去嘛、去嘛!”麦穗不好再拒绝,款款走向场地中央。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直至鸦雀无声。麦穗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麦穗,就读经济学院金融专业,我为大家带来一支舞蹈,希望大家喜欢。”
麦穗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而两个学院的男生,目光都好像是金属铸就,被这块磁铁紧紧吸住,拉都拉不开。
没有音乐的舞蹈,更让人专心、更让人着迷、更让人神往。男生们的目光,此刻由金属变成了向日葵,而麦穗就是太阳,太阳到哪里,向日葵就转向哪里。
隋小飘疲态全消,痴痴盯着场地中央的那抹靓影,看她腾挪转闪、袅娜翩跹。麦穗一抬手一投足都仿佛撩拨着他的心弦,使他心里痒痒的有些难受。柔和的月光和明亮的灯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像什么来着?不是有诗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吗?这女孩不就像散发着郁金香气的兰陵美酒吗?女孩的这张脸,不就像盛满玉碗清莹秀彻的琥珀吗?“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这兰陵美酒是让我醉了吗?我在哪?她是谁?
女孩目光所至,秋波轻漾、顾盼神飞。隋小飘想:这女孩的眼神怎么这么迷人?该怎样形容这眼神?恐怕只有“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这句词能形容得恰如其分吧?那秋波是不是注意到我了?她刚刚是不是在看我?她刚刚分明是在看我!她莫非觉得我与众不同?她一定是觉得我与众不同,所以才会在人丛中多看了我一眼!
隋小飘一晚上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活动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怎么跟着室友们回到宿舍的。室友们都很兴奋,黄勇和郝鹏举还好,王伟强喜不自胜,一会儿站起来走几步、一会儿又坐下,忘乎所以、不知如何是好。
刚坐下,又站起来,激动地说:“最漂亮的就是她!全校最漂亮的就是她!这几天我仔细观察下来,就她,是所有军训女生中最漂亮的!要能跟她谈场恋爱,这大学也就不算白上!”说完又坐下,搓了搓手,又说:“经济学院金融系,经济学院金融系,嗳,我说,你们谁认识经济学院金融系的啊?”
黄勇和郝鹏举都表示不认识。隋小飘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听王伟强问经济学院金融系,立刻就想到了向天歌,一想到向天歌,就犹如醍醐灌顶般地清醒过来。
这两天向天歌她们在宿舍接待了一拨又一拨的高年级学姐,这些学姐都是学校各个社团的负责人或者积极分子,也有学生会各个部门的部长或者干事。
这天她们接待的是学校“春闹”诗社的一位学姐。学姐殷勤地问她们都有什么爱好,喜不喜欢写文章?喜不喜欢读诗?平时自己会不会也写上两首?关月讨厌多愁善感伤春悲秋,对诗社没兴趣;麦穗不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也没兴趣加入。
韩辛茹倒是很积极,她从小就喜欢写作,但以前除了课堂作文,自己平时写得多的是散文,诗还真没写过。她喜欢谢道韫、李清照,也喜欢顾城,她最喜欢读汪国真的诗,汪国真的诗似乎能带给她无穷的力量,读他的诗,似乎任何艰难困苦都能玉汝于成。
向天歌也喜欢诗词歌赋,自然是要加入诗社的。这一个宿舍就发展了两个社员,学姐喜出望外,拿一个表格给韩辛茹和向天歌填了,心满意足踌躇满志地走向下一个宿舍。
作为宣传委员的向天歌接下来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办教室的墙报。从负责管理班费的关月那里支了钱,买了笔墨纸砚,就准备开工了。
高中的时候班上的墙报也是向天歌主办,先构思编辑好,再用毛笔誊写在大白纸上的、或用粉笔直接写画在黑板上的,她都办过,所以现在这活儿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韩辛茹帮着忙上忙下,关月和麦穗时不时瞅上一眼。心有锦绣自然笔下生花,墙报渐渐成型。
关月把墙报一张一张铺排在书桌上,煞有介事地说:“我来检查检查,看看我们小仙女的作品水平到底如何。”无论编辑到美工、排版到字体,几乎都无可挑剔,可是关月总觉得怪怪的,细看之下,脱口而出说:“天歌,怎么所有的大小标题都空着的啊?”1 -
沧浪曲士
2025年5月24日 17:46OP《岁月如歌》第三章 清波湖细品桂花香 图书馆巧设联谊局
听到关月的提醒,向天歌才意识到自己高中办墙报时遗留下来的这个习惯。高三学习紧张,没有办过;高一高二的时候每次办墙报她都是做完所有内容后,把标题部分空着。因为一来她觉得自己的字不够气势,二来觉得标题和正文用不同的字体会显得不那么呆板。
向天歌小心地把每张墙报折好,装在一个大口袋里;又另外用一个小手提袋装着大小几个型号的毛笔、几瓶不同颜色的墨水、一个调色板、一个装水的盘子;背上自己的小背包,出门去了。
走出兰苑大门,向右就是大路,横跨过大路,经过一片小树林,便是清波湖。清波湖是江阳大学的一道风景,湖面波光粼粼、四岸杨柳依依,湖中心还残留着几株枯莲败荷。沿湖四周是青草坡地,满植着高大乔木和一丛丛的低矮灌木,树丛中隔三岔五就有一条石椅,这坡地和小树林是江大学子们“交流情感探讨人生”的绝佳去处。湖的那边便是男生宿舍,一条曲折游廊横跨湖面,是过湖的捷径,被学生们戏称为‘鹊桥’。如果不走鹊桥,就要沿着湖边的大路向左或向右绕半圈才能到达对面。
向天歌踏上鹊桥,极目远眺,左边是教学区,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都在那里,高高的第一教学楼犹如鹤立鸡群,教学区往前就是学校大门;右边是食堂、体育馆、足球场;对面是男生宿舍,男生宿舍右边是篮球场,篮球场前面便是通往学校西门的道路;男生宿舍再往前是行政楼,男生宿舍和行政楼之间是一条大路,也可以直通学校大门。
时值国庆前夕,正是阴历八月光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淡淡桂花香。向天歌笑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形容桂花香味?浓浓的淡淡桂花香?不是很矛盾么?可是又的确如此啊!桂花的香味本是淡淡而悠长的,学校大小道路两旁都是桂花树,花开时节,千树万树桂花绽开,有的金黄、有的鹅白,那香味便浓浓而隽永了。
正胡思乱想着,向天歌早已过了清波湖,走下鹊桥、攀上坡地、穿过树林、越过大路,就是男生宿舍区了。和男生不能进入女生宿舍的规定不同,女生进入男生宿舍不受约束。向天歌进入竹苑,直奔一栋210。
门关着,屈指轻轻敲了三下,屋里传来短促的男声:“谁?”向天歌没有回答,接着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个头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生正看着自己,碎发大眼,精干利落。男生问:“请问你找谁?”向天歌没有直接回答,也问道:“请问隋小飘在吗?”男生说:“隋小飘不在,要不你进来坐坐等他,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向天歌略想了想,说了句“那好吧”就进了门。靠窗下铺半躺着正在看书的一个同学赶紧坐起来,和她打了个招呼。向天歌坐在最外面一把凳子上,将大袋小袋和小背包一起放在书桌上。
替她开门的男生说:“你好,我叫黄勇,这位是郝鹏举,我们和隋小飘都是一个班的。”向天歌也赶紧向他们介绍自己说:“我叫向天歌,也是新生,经济学院金融专业的,和隋小飘是高中同学。”黄勇和郝鹏举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没什么话,黄勇觉得有点尴尬,郝鹏举倒没觉得有什么,向天歌也是泰然处之,安静地坐着。黄勇没话找话:“你们经济学院唱歌唱得好哦,军训的时候,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向天歌淡淡一笑:“是吗?”黄勇又说:“你和小飘高中是一个班的吗?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呢?”向天歌说:“算一个班吧。”
正当黄勇搜肠刮肚尽量找些话说的时候,隋小飘回来了。一进门见到向天歌,先是一愣,继而招呼道:“天歌,你来了?”向天歌说:“是啊,特地来找你,有桩老生意还要请你帮忙成全一下。”说着,从大手提袋里拿出折起来的墙报,在书桌上展开。黄勇和郝鹏举赶忙凑过来看,隋小飘看了看就明白了向天歌的意思,说:“这宿舍里窄,铺排不开,要不咱们去找间教室吧。”黄勇说:“什么事铺排不开啊,非得去教室?别那么神秘,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吧!”郝鹏举拉了拉黄勇说:“走吧,陪我去趟西门。”黄勇刚想拒绝,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答应了,边走边说:“向天歌别着急回啊,一会儿我带零食回来吃。”
向天歌刚想说什么,又想万一人家真的有事呢,也就作罢。隋小飘对向天歌说:“要不还是去教室吧?”向天歌说:“懒得跑来跑去,不就几个字吗?哪儿写不是写?”隋小飘不再说什么,拿起向天歌带来的那个盘子,倒了点开水冷着。
向天歌把墙报铺好,几支毛笔及调色板、墨水都一一备好。隋小飘把毛笔洗干净,边蘸墨水边听向天歌讲什么地方写什么,大约写多大,用什么字体、用什么颜色等等。两人过去经常配合,十分默契,向天歌讲一遍,隋小飘就全明白了。凝神静气,泼墨挥毫,一旦提笔,隋小飘便进入忘我状态。
向天歌看着一丝不苟的隋小飘,不禁回想到他第一次帮自己忙的情景。那时候高一刚开学没多久,两个人的个子都不高,第一次编位被编成同桌。地理课上正在学地图比例,老师要求每个同学做一个地图,世界地图或者中国地图不限,隋小飘做的中国地图,自己做的世界地图。先按照比例把七大洲四大洋勾画出来,再临摹一到张硬纸板上,把硬纸板剪成七大洲四大洋的样子,涂成不同的颜色,再用细铁丝当楔子串起来,这样地图就可合可拆了。快大功告成的时候,在一旁认真看她干活的隋小飘突然说:“澳大利亚的首都不是悉尼。”当时向天歌心头一颤,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脸上火烧火辣。从小学到初中向天歌一直都是年级前三,中考也是全校第一名,被人当面指出错误,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还是有些难为情。于是拉长了声音对隋小飘撒娇说:“啊?不是悉尼啊?那是哪里呀,你要帮我嘛!”隋小飘便帮着自己仔细检查并修正一些小错误。从此,两人关系亲密,耳鬓厮磨,无话不说。
“好了!”正在出神的向天歌被打断了思绪,隋小飘收笔长吁一口气,说,“你来看看,行不行?”向天歌一一仔细审视了一遍,风格还是原来的风格,只是字比一年多前更加遒劲有力,说道:“字越发好看了,小飘,谢谢你了哦。”隋小飘盯着向天歌,盯得向天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笑说:“怎么越来越见外了呢?”
向天歌没有接话,把毛笔墨水调色板盘子收拾好,让墙报铺在桌子上晾着,说:“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啊,以表谢意。”隋小飘说:“吃饭随时都可以吃,可别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越发见外了。”向天歌笑笑,岔开了话题,问隋小飘:“你有没有加入哪个社团啊?”隋小飘说:“没有,我觉得都没意思。”向天歌说:“大学和高中不一样,还是要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不然大学不白上了吗?”隋小飘说:“我上大学又不是奔着参加社团活动来的。”向天歌不再多说什么,等墙报上的墨水干了,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折起来装进大口袋里。收拾停当后,准备和隋小飘道别,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其实你可以参加诗社啊,参加诗社潜心写点东西不正是你的爱好吗?写写诗也算不得沽名钓誉吧?或者参加文学社团也可以。”隋小飘笑笑,说:“我考虑考虑吧。”
向天歌提上口袋,跟隋小飘告别。隋小飘想留向天歌再多坐会儿,可是又觉得两个人不像以前一样有说不完的话,便跟着向天歌出来,两人刚到楼梯口,向天歌停步说:“你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啊!” 隋小飘心里想着要不约她做点什么,或者送她回宿舍,一路上和她多待待也好,可是嘴里却鬼使神差地说:“那好吧,你路上小心点儿,有什么事儿你就找我。” 隋小飘看着向天歌走下楼梯,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向天歌时的情景,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剧烈起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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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5日 18:08OP《岁月如歌》第三章(2) 清波湖细品桂花香 图书馆巧设联谊局
回到宿舍出了一会儿神,王伟强回来了,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拉西扯,黄勇和郝鹏举说说笑笑地推门进来。黄勇手里拎着一袋零食,诧异又失落地问隋小飘:“呃,向天歌呢?”隋小飘说:“回去了。”黄勇怨怪隋小飘:“你怎么不留她多待一会儿?”隋小飘不答话。王伟强问:“谁?你们在说谁呢?”黄勇说:“小飘也太不地道了,他有个高中同学,叫向天歌,长得可漂亮了,嗯……不仅是漂亮,气质!特别有气质,该怎么形容呢,对,腹有诗书气自华!就像是古诗词里走出来的人物!”王伟强疑惑地问:“高中同学?也在咱们学校?”黄勇说:“对啊!不仅是在咱们学校,而且还在经济学院金融专业!隋小飘他竟然只字未提!”“金融专业?那不是和跳舞那女孩儿一个班?”王伟强“噌”的站起来,盯着隋小飘,转而又满脸堆笑地对隋小飘说,“哥们儿不地道啊。嗳,兄弟,能不能托你同学打听打听那个女孩儿的情况,我请你和你同学吃饭,请她介绍一下那个女孩儿。拜托,帮帮忙了兄弟!”
隋小飘想了想,说:“这个忙是可以帮的,不过不能这么直接吧?还是要想想策略。”王伟强殷勤地笑着说:“好好好,只要你肯帮忙,具体怎么办都听你的!”黄勇也赔着笑,拍了拍隋小飘说:“飘哥,到时候别忘了给兄弟我也介绍一个啊!”隋小飘鄙视了他一眼,说:“切,把我当什么人了!”郝鹏举突然插话说:“秋天刚到,春天也就不远了。”其他三人心领神会地笑了。
向天歌回到宿舍,关月和韩辛茹出门了,麦穗正在用一块布做床帘,挂在床上,这样就能营造一个私密空间。见向天歌回来,麦穗说:“干嘛去了呀?神神秘秘的,一声不吭就出门了。”向天歌站在床边,趴着麦穗的床沿,看她忙活,压低了声音说:“关月不是说我做的墙报标题都空着的吗?上高中的时候我做墙报都是和一个同学合作,标题都是由他来写。巧的是,他也上的咱们江大,我刚才找他去帮我写标题去了。”麦穗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向天歌,眼含笑意地问:“男同学?”向天歌点了点头。麦穗又问:“你们有故事?”向天歌说:“哪有那么多故事!”说着走到书桌前看书去了。
向天歌边看书边写写画画,一会儿停下笔,在自己书桌的书架上翻了两遍,回头对麦穗说:“麦子,陪我去趟图书馆吧,我要借本书。”麦穗说:“我马上就弄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嘛,吃完饭我陪你去。”
吃过饭,两人便背上书包,带上借书证和阅览证去图书馆。出宿舍大门往右上了主干道,顺着主干道朝左边的教学区走去,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有些甚至已经走过去了还偷偷回头张望。
快到图书馆门前小广场的时候,向天歌远远看见隋小飘和郝鹏举正快步从男生宿舍那条路走向图书馆门口,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高个女人从他们对面娉婷走来。
隋小飘显然也发现了那个女人,头发微烫,发梢卷起,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职业套装、高跟鞋,三十上下年纪,肯定不是学生,也不像是老师。
“同学!”那个女人叫住隋小飘,隋小飘停下脚步,等女人走上前来。“同学你好,”女人欲言又止,“那个,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借本书?”隋小飘说:“借书?为什么要我帮你借书呢?你自己不能借吗?”郝鹏举向那女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向隋小飘做了个往图书馆里面指了指的手势,意思自己先进去了。女人说:“我早就毕业了,没有学校的借书证,刚好来学校办事,就想借本书。”隋小飘说:“你是江大毕业的?”女人一边回答说“是啊”,一边递给隋小飘一张名片。隋小飘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名片上印着“江阳市百货公司市场部经理龚敏娟”。
这时向天歌和麦穗已到他们跟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过来,隋小飘举目刚好迎着两人的目光。“天歌!”隋小飘赶忙打招呼,又和麦穗对视了一眼,向天歌冲他笑笑,摆摆手。隋小飘看她们进图书馆去了,又对龚敏娟说:“行吧,你想借什么书?”龚敏娟说:“我想借一本计算机方面的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书的时候我怎么联系你?”隋小飘回答说:“我叫隋小飘,是计算机学院软件工程专业的,我住竹苑一栋210,到时候你到我宿舍找我就好了。”龚敏娟说:“学计算机的啊,那好啊,以后说不定我还有请教你的地方呢!”
进到图书馆大厅,麦穗悄悄对向天歌说:“不会这就是你那高中同学吧?”向天歌点点头。麦穗笑说:“挺帅啊,而且好像还挺有女人缘,是不是不够安全啊?”向天歌也笑说:“原来你喜欢长这样的啊?以前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女人缘啊。”麦穗朝向天歌眨眨眼,说:“你怎么知道他没女人缘?难道上高中时你俩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向天歌不再答话。
隋小飘帮龚敏娟借好书,送她到图书馆门口,龚敏娟说:“谢谢你小飘,书看完我会及时还给你。我名片上有联系方式,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隋小飘说:“不着急的,还书时间还早呢。”
送走龚敏娟,隋小飘转身返回图书馆,找到郝鹏举,在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郝鹏举会意,收拾书包走了。隋小飘没心思看书,偷偷四下里张望,发现向天歌和麦穗在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于是心不在焉地假装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向天歌她们。
时间过得真慢,隋小飘百无聊赖,又不敢专心致志地看书,把书包收拾好,就留一本书在外面装装样子,密切关注着向天歌和麦穗。
终于,向天歌和麦穗开始收拾了,隋小飘赶忙把书塞进书包,疾步走到大厅等着。不一会儿,两个女孩儿手挽着手出现了。
“天歌!”隋小飘招呼着,向天歌朝他歪头一笑,挽着麦穗来到他跟前。隋小飘说:“刚才一个毕业了的学姐找我帮忙借本书。你们空不空,天歌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要不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吧。”
麦穗见状说:“那你们聊着,我先走了。”隋小飘这才问:“天歌,这是你同学啊?”向天歌向他介绍说:“是啊,我同学麦穗,还是我室友呢,”又向麦穗介绍隋小飘,“这是我高中同学隋小飘,计算机学院的。”麦穗和隋小飘互相冲对方笑笑,口里客套着“你好你好”。隋小飘又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天歌上午说到该加入学校社团,我后来想想觉得她说得没错,就想再听听她的看法。麦穗,要不一起嘛,咱们一起去水吧坐坐怎么样?”
麦穗本来就贪玩,又对向天歌这个高中同学充满好奇,便欣然应允。向天歌见麦穗答应了,也不好拒绝。两人跟着隋小飘来到体育馆,体育馆楼下及旁边开了很多水吧、小酒吧、甜品店、冰激凌店等休闲场所。隋小飘带着向天歌和麦穗走进一家叫“链爱”的水吧,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大声叫喊着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竟然”是王伟强和黄勇,两人坐在一张五六个人位子的大桌子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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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26日 22:59OP《岁月如歌》第三章(3) 清波湖细品桂花香 图书馆巧设联谊局
隋小飘迎了上去,招呼向天歌和麦穗过来,给大家作了介绍。黄勇征询了每个人的意见,跑去收银台点了单。王伟强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打趣说:“小飘,你和向天歌同学一个高中毕业又上同一个大学,是不是填志愿的时候约好的啊?”隋小飘说:“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呢,不约也遇得到;没缘呢,即使约好也碰不到一块儿。就像我们几个人,天南海北,还不是相聚在一个宿舍;我高中几个死党,说好一块儿上大学呢,还不是各奔东西。”麦穗说:“《人生何处不相逢》,这首歌好听。”黄勇接过话头说:“麦穗同学喜欢唱歌啊,我们哪天约着去唱歌嘛。我很赞同小飘的话,就像现在,我和伟强在这儿喝水,谁知道刚好你们也来,这不就是缘分吗?”又说:“要不是这缘分,我们哪能这么幸运认识向天歌同学和麦穗同学呢。”麦穗笑说:“老叫同学同学的,多别扭啊,你们就叫我们的名字吧,或者叫我麦子也行。”
王伟强问隋小飘:“小飘,你和天歌,你们家都是在景江边上吗?”隋小飘说:“我们不住景江边,我们住芷江边,不过芷江水最终也是要流到景江的。”麦穗问:“你们俩还是邻居啊?”隋小飘笑说:“‘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要说邻居我们都是邻居。”黄勇奉承隋小飘说:“小飘真有文化,开口不是诗就是词,不加入诗社可惜了。”说着朝隋小飘竖起了大拇指。王伟强也奉承说:“那当然了,景江水多滋养人啊!不过虽然小飘是我们宿舍的大才子、诗人、思想家,可看天歌和麦子这绝代芳华的气质,小飘恐怕也得让三分吧!”向天歌推了推麦穗,笑说:“我怎么觉得头有点痛呢?”隋小飘关切地问:“你不舒服啊?不舒服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向天歌又笑说:“帽子戴那么高,头哪能不痛呢?”大家都笑了。
向天歌又说:“小飘,你不是说要聊聊参加诗社的事吗?你看你室友都说你该加入诗社。”黄勇抢着说:“就是嘛,小飘你要加入我俩也有个伴儿。”向天歌问黄勇:“你也加入了吗?”黄勇说:“是啊,‘黄钟废弃、瓦釜雷鸣’,小飘没加入我倒去附庸风雅了。”王伟强问:“你们诗社为啥叫‘春闹’啊?”向天歌说:“应该是取‘红杏枝头春意闹’之意。”隋小飘脱口而出:“诗人嘛,春意一到,心里能不闹腾吗?”说完自觉失言,向天歌无语,王伟强、黄勇和麦穗早已笑开了。
隋小飘有些不好意思,假意故作郑重转移话题说:“其实我对诗社不感兴趣是因为现在的所谓诗压根儿就不能叫诗。诗是极其讲究音律的,所以才有严格的平仄和押韵要求,现在的诗哪还讲究这些。”黄勇说:“就是嘛,所以我说我是附庸风雅,你才是风流跌宕!”向天歌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说:“没错,诗歌诗歌,最早的诗也是歌,《诗经》里的诗其实就是当时人民群众日常生活中所唱的歌,音律之美是诗歌的重要特点之一。”隋小飘说:“是,我五音不全,所以不敢妄谈诗歌。说到音律,伟强和麦子应该最有发言权。”麦穗说:“我哪懂什么音律。天歌,看来我的头也要痛了!哈哈!”隋小飘笑一笑,继续说:“这你就不要谦虚了,音律修养不够的人是绝无可能把舞跳得那么好的,也没可能像伟强一样唱歌唱得那么好,军训时你们两个一歌一舞,简直惊艳全场。”麦穗和向天歌才想起眼前这个高个男孩就是军训那天唱《海阔天空》的那个同学。
大家又闲聊一会,回忆军训时光,漫谈歌舞诗词。后来黄勇提议两个宿舍结成联谊宿舍,向天歌未置可否,麦穗说还是要征求另外两位室友的意见,大家说好明天由隋小飘找向天歌问个准信。
关月和韩辛茹一道去食堂吃晚饭,关月打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点米饭,韩辛茹又只要了两个素菜一份米饭。关月对韩辛茹说:“减肥啊?你也没肥可减啊!”韩辛茹说:“什么呀,节约一点嘛,能省一点是一点。”两人找个位子坐下,默默吃完去洗餐具。洗餐具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水池,上面一大排水龙头,靠近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水龙头的地下各有一个硕大的泔水桶,便于同学们倒剩菜剩饭。韩辛茹的餐具是一个搪瓷盆子;关月用的则是套装餐具,盛饭和盛菜是分开的,盛菜的是一个独立盒子,分成好几格,方便盛不同的菜肴。韩辛茹在第一个水龙头洗好饭盆,放在水池的池壁上,在水龙头下洗手。关月过来装着不小心,把韩辛茹的饭盆碰了一下,饭盆掉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韩辛茹愣住了,心疼地挽起袖子要去捡,被关月制止了,说:“算了,多脏啊,我赔一个给你吧。”韩辛茹说:“不用不用,捡起来洗洗还能用。”关月拉着韩辛茹就走,说:“吃饭的家伙,掉进泔水桶了还怎么用啊?没事,我赔你一个不打紧。”关月拉着韩辛茹去西门,买了一个和自己用的一模一样的餐具,只不过自己的是白色的,给韩辛茹买的是粉色的。
回到宿舍,向天歌和麦穗都在。麦穗故作神秘对关月说:“今天有一桩奇事,你该请天歌吃饭,我和辛茹作陪。”关月说:“什么奇事啊,又要搜刮我一顿饭。”麦穗说:“天歌认识你梦寐以求的一个人。”关月站住了,看看向天歌,又看看麦穗,说:“什么人呀!就让我梦寐以求了?”说完,眼珠一转,笑开了,问:“难道你们认识了那个人?”麦穗看着她点点头,笑说:“是啊,天歌认识了你的那个他!”关月赶紧跑到坐在窗前的向天歌身边,捋着向天歌的马尾说:“天歌,快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认识他的?姐姐请你吃饭!”向天歌说:“我有个高中同学,在计算机学院,和你的那个他一个专业,还住一个宿舍。你的那个他名字叫作王伟强。”“哇!”关月夸张地作仰天望月状,捉起向天歌的马尾辫子做了个天女散花,“快介绍我认识,我请你们吃大餐!”向天歌整理着头发,嗔怪关月:“能不能矜持一点!”麦穗说:“他们提出和我们结成联谊宿舍,我和天歌还没答应。”关月恢复正常,说:“你们故意的吧?逗我呐?”麦穗说:“没征求你和辛茹的意见,我们俩不好擅作主张嘛。”关月问:“那现在怎么办?”麦穗说:“我们约定好了,隋小飘明天找天歌问准信。现在看你们俩意见如何。”关月说:“我们俩没意见,没意见。呃,什么飘?是谁呀?”麦穗笑说:“隋小飘,就是天歌的高中同学,他们约好一块儿报的江大。”向天歌抗议道:“我们不是约好的!”关月一脸坏笑捏了一把向天歌的脸,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的小仙女原来也是情根深种啊,竟然还学文君相如!”向天歌脸一红,怨道:“你瞎胡说什么啊?”关月说:“这有什么害羞的,不就是谈恋爱吗?有个相好的又不丢人!”向天歌急了,说:“我们没谈恋爱!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月说:“好了好了,你是小仙女,你不食人间烟火,你谈什么恋爱呀!不过倒要拜托你跟司马相如说说,我们愿意和他们结成联谊宿舍。”1 -
沧浪曲士
2025年6月1日 22:36OP《岁月如歌》第三章(4) 清波湖细品桂花香 图书馆巧设联谊局
虽然两个宿舍一致同意结成联谊宿舍,但接下来国庆节,黄勇、关月家里都有安排,麦穗回老家;国庆过后,不是你有事就是她不巧,半个多月下来也没组织成聚会。终于约好这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去唱“卡拉OK”。为了这次聚会,210的四个人特意每人交了50元的特别寝室费,由寝室长黄勇保管。
女孩们也特别注重这次聚会,每个人都精心打扮过了,比平时稍稍庄重一点,但又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艳俗。关月本来想化点淡妆,但看大家都素颜,想想也就作罢,换了一条长袖裙子跟着大家出门。
黄勇订了西门的“渔家傲”餐馆,和郝鹏举先行去了,隋小飘和王伟强到兰苑楼下接到女孩们,随后跟来。一路上六个人都有一点点激动、有一点点兴奋,又都有一点点矜持,故意克制着自己的步伐和言语,就连关月,也生怕自己步子迈大了、说话太多太快了。王伟强倒是和女同学们谈笑自如,隋小飘则感觉浑身不自在,机械地迈着脚步,不知道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和谁说点什么,这种状态让他难受死了。不自在就觉得路特别漫长,感觉似乎走了个二万五千里长征,才终于到达餐馆。
坐下来之后,大家轻松了一些,黄勇把菜单递给关月,让女孩们点菜。关月也不客气,点了一个,又传给韩辛茹,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七个人一人点了一个菜,最后菜单回到黄勇手里。黄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七个菜有五个素菜,可把谁点的菜退掉都不好,于是加了一个主菜、两个荤菜、一道汤。有女同学在场,黄勇不好意思要酒,问大家喝什么饮料,男女同学意见一致地说喝可乐,黄勇征求女同学们的意见:“可口可乐吗?”女同学们口径一致地说:“百事可乐!”
闲聊了一阵,还不见上菜,黄勇起身找服务员催菜。关月跟了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来到餐馆门外。黄勇不明就里,关月递给他两百块钱,说:“这是我们宿舍交的活动经费,快收好。”黄勇推回关月的手,说:“哪有要你们花钱的道理!这是我们联谊宿舍的第一次活动,难道你们就要看扁了我们不成?”关月说:“别逞能了,都不是花自己的钱,都是父母的钱!既然是联谊宿舍嘛,一起活动就该一起集资!没有谁看不起你们,倒是你们看不起我们!再推辞我倒真看不起你了!”说完把钱硬塞给黄勇,黄勇拿着钱说:“我们也集资了两百块的活动费,用不了这么多啊!”关月说:“这次用不完不会留着下次用啊?又没让你一次花完!”又悄声说:“我们寝室出钱的事别让韩辛茹知道。”看黄勇一脸疑惑,又叮嘱说:“切记切记!如果泄漏出去,我饶不了你。”
他俩回来,王伟强打趣道:“这么着急就单线发展了?”关月给了他一个白眼。黄勇问:“关月,你是几中毕业的?”关月说:“我家里人和高中同学都叫我月儿,你们也可以叫我月儿。”又对黄勇说:“我一中毕业的,你呢?”黄勇说:“你一中的啊?牛!我七中的。”关月说:“七中也是重点吧?”黄勇说:“省重点,还是省足球梯队培养基地。”
聊着聊着,菜已上齐。韩辛茹给每个人斟了一杯可乐,大家起身一起碰杯,嘴里都喊着“干杯”。王伟强说:“让我们为激扬的青春干杯!为美好的未来干杯!”黄勇笑说:“也应该为美好的爱情干杯!”男生都会意地笑,女生们都矜持不说话。
饭后的“卡拉OK”才是每个人都期盼的活动高潮。黄勇这才叫了些啤酒,也没敢多叫,四个男生一人两瓶,女同学依然喝饮料。昏暗的厅、闪烁的灯、嘈杂的音乐、想在一起待着的人。这环境让隋小飘有些恍惚,又有些莫名冲动,还没等大家一起碰杯就自己先干了一杯啤酒。
黄勇先点了一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暖场,边唱边夸张地学着阿牛的样子扭来扭去,滑稽的动作让女孩们笑得前俯后仰。唱完下来,发现女孩们都坐左边,男孩们都坐右边,泾渭分明。黄勇径直走到关月和麦穗中间,挤进去要坐下,弄得两个女孩抱怨连连,关月更是使劲推了他一把。黄勇尖着屁股坐不稳,一只手扶着茶几、一只手遮挡着关月的推搡,说:“就该岔开坐嘛,一边两男两女,一会儿咱们可以分南北派,看哪边赢。”被挤不过的麦穗只好起身坐到右边去,向天歌也跟了过去,那边郝鹏举坐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接下来的歌曲是《雾里看花》,关月从茶几上拿起话筒,认真地听着过门,歌声响起,全场宁静。大家都安安静静听关月如诉如泣地深情吟唱,黄勇也不再俏皮,表情凝重,心里跟着默念“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一曲唱完,黄勇带头,大家都跟着热烈地鼓掌,王伟强端起杯子敬了关月一杯,说:“月儿够深情的啊!”说得关月有点不好意思。
王伟强放下杯子,拿着话筒,走上前去,点了一首《心太软》。他极具歌唱天赋,什么风格的歌都能驾驭,而且还能演绎出自己的风格。唱到“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时,王伟强幽默地把歌词改为“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我的,我不勉强”,底下人都会心地笑,黄勇捡起一颗瓜子朝他扔过去,王伟强急忙躲开,郝鹏举又接二连三朝他扔出好几颗。
麦穗声音清亮,唱的是《女人花》,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呈现出的又是另外一种味道,不带一点凄苦,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王伟强听到“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的时候,笑着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做着抚摸的动作,关月讥笑他说:“你肮脏的手抚慰不了纯洁的心灵!”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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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日 22:41OP《岁月如歌》第四章(1) 痴球迷竹苑悲失利 小才女红尘认知己
向天歌喜静不喜闹,韩辛茹不愿意出众,隋小飘和郝鹏举自觉五音不全,因此麦穗唱完后就冷了场。
王伟强站起来说:“小飘,来一首!出来玩嘛就要开心,大老爷们别扭扭捏捏的好不好!”关月拍着手带领大家喊号子,关月喊一句“隋小飘”,其他人就跟着喊“来一首”。隋小飘傻笑着看了看大家,向天歌正抿嘴含笑看着他。
隋小飘心一横,说:“反正都是跑调,那就来一首谁唱都跑调的歌算了。”起身点了一首《大海》,背对着大伙儿,紧张地盯着屏幕。调起高了,王伟强先是把食指搁在嘴边偷偷朝大家“嘘”了一下,然后拿着话筒走到隋小飘身边,一边做着下压的手势,一边帮着和唱了几句,听隋小飘的调子渐渐稳了,才不声不响地坐回原处。
音准不是很准,但饱含深情。唱到副歌部分,隋小飘已然进入忘我状态,感情的闸门轰然洞开,如洪水般呼啸奔腾。唱着唱着,觉得似乎每一句歌词,都是他想要的表达;似乎只有尽情地高呼,才能宣泄自己的情感。感到内心有些压抑,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压抑,只是觉得这歇斯底里的感觉真好!唱到后来,嗓子已经有些嘶哑,唱不上去了,还剩最后一段,感觉已经力衰,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尽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嘶吼: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 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
所有流过的泪
我的爱
请全部带走
向天歌看着那背影,那背影似乎在微微颤抖,每一句歌词都直击她的心坎,她突然想哭,有一种冲出门外放声大哭一场的冲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歌曲唱完,似乎还余音绕梁,向天歌内心波澜起伏,可表面依然平静如水;麦穗一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痴痴地盯着屏幕;韩辛茹窝在沙发角落里,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关月双手捧着饮料杯,咬着吸管,大瞪着眼睛。
一首歌似乎把隋小飘的眼泪都唱出来了,努力地睁着眼睛,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坐回向天歌身边,隋小飘扯了两张纸巾擦了一把脸,特地在眼睛上揉了揉。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情,都没有说话。王伟强端上一杯酒往他身边靠了靠,黄勇和郝鹏举也赶紧端上酒走过来,隋小飘没起身,四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隋小飘感觉好像有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向天歌点了《千千阙歌》,过门响起,脑袋随着节奏轻轻地摇晃。她的粤语发音很准,声音空灵婉转,少了份原唱那些许苍凉,多了份少女的那一点天真。听着她的歌,大家好像在听她叙述别离的哀伤,好像跟着她经历丁香雨巷,哀怨又悠长。听着“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隋小飘脑海里突然呈现出未来某一天,自己披星戴月,独自在寂寥的道路上孤独行走的一幕,不禁感觉有些凄凉。
向天歌唱完,大家又碰了一次杯,叫嚷着韩辛茹和郝鹏举点歌,韩辛茹推郝鹏举先唱,郝鹏举也不推辞,点了一首《霸王别姬》。有点不在调上,但气场很足,唱出了江山美人,英雄情长,大家鼓掌叫好。
郝鹏举还在唱着,韩辛茹先去点了一首《不必在乎我是谁》。等郝鹏举唱完,韩辛茹从角落里走出来,袅袅站在大厅中央,冲大家灿烂一笑。借着隐约的灯光,隋小飘仔细端详眼前这个姑娘,虽然清瘦清瘦,却看不出柔弱,浑身透出一股干练劲儿,细细的眼睛里蕴藏着一股毅然的神色,瓜子脸,自带一份迷人的神采。她的歌恰似娇莺啼唱,惹人怜爱。
一轮唱完,大家兴致越发高涨,黄勇干脆要了一打啤酒,女生们也放得开些了,各倒了一杯。有人情歌对唱,有人摇色子猜枚,气氛热烈了起来。又是麦穗的歌,曲调情深意切,旋律曼妙、音乐悠扬。关月大方地走到王伟强跟前,邀请王伟强跳舞,王伟强欣然接受。顿时,二人便成为全场的焦点,王伟强风度翩翩、舞步潇洒,关月风姿绰约,舞技娴熟。两人跳的快三步,在王伟强的带动下,关月犹如一只轻快的小鸟左旋右转,裙裾飞扬,仿若仙女临世,众人齐声喝彩。
在黄勇的提议下,同学们又分南北派,玩了一会儿拉歌。王伟强想邀请麦穗跳舞,麦穗推说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王伟强还想坚持,关月说:“麦子是完美主义者,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男人的风度是要给女生创造展现完美的机会。”王伟强尴尬地笑笑,和麦穗对唱了一首情歌。
欢唱正酣,可夜色已晚,向天歌提醒大家再晚宿舍就要关门了。黄勇说:“再唱最后一首,唱完最后一首我们就回去!”屁颠屁颠地跑去点了一首《难忘今宵》,遭到女生们的一阵鄙视。黄勇硬塞给关月一个话筒,自己拿了一个,让男生们簇拥在一起,故作深情地唱开了,女生们也只好围在关月身边跟着应景。
回去时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拘谨,大家都有说有笑,黄勇不时和关月开开玩笑,或故意逗逗她,惹得关月撵着要打他;王伟强低头不停对着麦穗有说有笑,麦穗只是静静地听;郝鹏举和韩辛茹好像在讨论什么严肃课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本正经;隋小飘和向天歌一路无话。
送完女生,男生们觉得意犹未尽,在体育馆旁边的小商店买了四瓶啤酒一包香烟,直奔足球场。足球场的大铁门已经锁上了,好在这铁门不是铁板门而是铁栅栏门,比较容易攀爬。黄勇先把啤酒塞进门去,像只猴子一样“噌噌噌”地就爬过去了,隋小飘上高中时经常翻学校大门,自然也是轻车熟路。郝鹏举可就犯了难,死活不会爬,王伟强托着他的屁股使劲往上举,他才笨拙地爬上去,骑在门上下不来,又不敢往下跳,弄得大铁门“当当当”直响,急得王伟强心似火烧,生怕管理员闻声而来。
隋小飘鼓励他说:“鹏举,跳,闭着眼睛跳下来!我和黄勇接着你。”郝鹏举眼一闭,直直地就跳了下去,隋小飘在下面赶紧把他抱住,巨大的惯性把两个人都摔倒在地,黄勇过去拉他们,还没拉起来,王伟强就已经翻过来了。
四人来到球场边的观众席上坐下,隋小飘咧嘴咬掉啤酒瓶盖子,刚想仰脖喝一口,齐刷刷地,三个瓶子都递到他跟前。
王伟强给每人都点上烟,他们仨都是第一次抽,不太习惯,呛得一阵咳嗽。大伙儿都好像刚从火线上下来一样,闷着头喝酒抽烟,不说话。还是黄勇打破了沉默,说:“小飘和天歌青梅竹马,天造地设,这就不说了;伟强你是对麦子情有独钟;月儿可是我的,鹏举你可别跟我抢哦。”郝鹏举说:“你眼里的宝贝别人不一定稀罕呢!”王伟强说:“说的也是。不过麦子就是我心中的一株幽兰,即使生长在珠穆朗玛峰顶,我也一定要把她摘下来!”郝鹏举说:“也不嫌累?”隋小飘问道:“鹏举,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郝鹏举说:“什么样的先不管,但是,男人就是要当爷!像你们这一个个的,今后也就给老婆端洗脚水的料!我的原则就是,男人要当爷!”王伟强说:“那刚好,辛茹挺适合你的,这姑娘好像不照顾人就活不去似的!”郝鹏举说:“除了她们宿舍,天底下就没女人了是吧?非得都要往一个眼里钻!你们这坐井观天的,看见飞过一只乌鸦就以为是凤凰,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呢!”
大伙儿都沉默了,是啊,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未来还能遇到更好的“乌鸦”吗?黄勇突然大吼一声说:“我们唱首歌吧!”大家都表示赞同,唱什么呢?隋小飘说:“来一首能吼的吧,要不《AMANI》如何?”大家都说好,王伟强起头,唱道:“AMANI!”三人跟着唱:“ NAKUPENDA,NAKUPENDA WE WE,AMANI NAKUPENDA,NAKUPENDA WE WE!”主歌部分还是王伟强来,到副歌部分大家又一起吼:“我向世界呼叫,AMANI,NAKUPENDA,NAKUPENDA WE WE,TUNA TAKA WE WE ,AMANI NAKUPENDA,NAKUPENDA WE WE!”1 -
沧浪曲士
2025年6月4日 13:48OP《岁月如歌》第四章(2) 痴球迷竹苑悲失利 小才女红尘认知己
第二天隋小飘一整天都懒懒的,除了郝鹏举,好像王伟强和黄勇上课也都心不在焉。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回来大家都在床上养精神。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黄勇一骨碌爬起来,说:“我先去录像厅占位子,你们谁给我带点吃的!”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其他三人去食堂打饭,正排着队,隋小飘蓦然发现关月和韩辛茹端着饭盒一起找位子,看了一眼,也懒得和王伟强、郝鹏举说起。关月和韩辛茹找到空位坐下,关月把两个装菜的盒子放在一起,对韩辛茹说:“以后咱俩就一块儿拼着吃吧。我吃饭喜欢菜的样数多,但又吃不了多少量。”韩辛茹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关月说:“有什么呀!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才和你不分彼此,自尊心太强就不叫自尊了,那叫变态的自尊!名士不拘小节,你如果把我当朋友,当姐妹,那以后我们就拼着吃,你负责买素菜,我负责买荤菜;你要不把我当姐妹,或者觉得我是在伤害你的自尊,那你就继续把你那小心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吧。”韩辛茹原本就不是向天歌那样敏感的人,只是女孩子总会或多或少会有些一时难为情,听关月这么说,也就释然了。
隋小飘他们三两口扒完饭就往录像厅赶,郝鹏举给黄勇带了两个牛肉饼。幸好黄勇有先见之明,不然根本没有位子了。今天是世界杯预选赛中国队主场踢卡塔尔,这场比赛是关键之战,如果赢了,则中国队出线形势一片大好,如果输了,则中国队出线形势岌岌可危,因此几乎整个江大半数的男生都在校外的录像厅、餐馆、商店等一切有电视的地方守候着。比赛还没开始,录像厅在播放成龙的滑稽功夫电影,隋小飘他们都轻松地边看着录像,边聊着一会儿比赛该怎样排兵布阵、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打法。
成龙的功夫电影突然被切回电视节目,同学们都先是一愣,接着开始集体欢呼,这意味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电视画面终于从“吧啦吧啦”的主持人切到了球场,隐隐约约能听到电视里的背景音在广播着每一位中国队出场队员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被广播时,录像厅的人们都会跟着电视里的现场观众一起欢呼一声。升国旗仪式的时候,录像厅的人们也跟着现场观众一起高唱国歌,气氛很快浓烈起来。
开场哨响,隋小飘发现中国队阵容和前几场有巨大变化,中后卫范志毅竟然踢从来没踢过的前腰,自己喜欢的高峰首发倒是个意外之喜,谢峰这几场出色的表现也弥补了对魏群落选的失落。
正是谢峰,右路一脚传中,范志毅停球停出十米开外,隋小飘、黄勇齐声哀叹,说时迟那时快,范志毅没等隋小飘、黄勇反应过来,也没等卡塔尔后卫反应过来,瞬间启动,如下山猛虎般直扑皮球,追上球后,不待皮球落地,直接凌空横传门前。电光火石之间,后门柱闪过一道身影,飞身头球俯冲攻门,犹如利剑一般刺穿苍穹,球进了!
特写镜头,高峰!正是快马高峰!整个录像厅沸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以最大的能量嘶吼着,以最大的力量挥舞着拳头,黄勇脱了鞋站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一只鞋,高举过头顶使劲拍打着!
可接下来的形势让每个人都紧张起来,卡塔尔开始疯狂反扑,中国队门前风声鹤唳,只是卡塔尔队射术欠佳,看着每次进攻都功亏一篑、无功而返的卡塔尔队员,隋小飘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甚至有点儿心疼他们了。
可让人痛彻心扉的结果还是来了,卡塔尔先是禁区线上大力抽射,接着后点包抄,最后禁区内一脚随意的射门,三次洞穿中国队大门。瘫坐在沙发里的隋小飘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不停反复闪现着《红楼梦》里的那句话:“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被推上前腰又被拉回后腰最后再次被推上前腰的范志毅在终场前扳回一球,可无济于事。
深夜的江大西门,人头攒动却寂静无声,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嚓嚓嚓嚓”的脚步声,隋小飘觉得有点瘆得慌,喉咙里又觉着闷得紧。毫无意识地跟着黄勇他们走进一家商店,黄勇买了一件啤酒,店里的啤酒白酒几乎都快被卖空了,买酒的人和卖酒的人都不说话,默然地给钱找钱。
回到宿舍,黄勇和隋小飘才开始发泄,两人嘴里骂骂咧咧,痛陈球员表现、怒斥教练无能。郝鹏举和王伟强默然无语,王伟强贴心地给他们两人各点上一支香烟以示安慰。
“砰!”外面传来一声脆响,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黄勇飞奔到门外,跑到一栋二栋中间的连接处走廊一看,“砰!砰!砰!”又是几声巨响,原来不知道是谁将空啤酒瓶摔向一栋和二栋之间的天井。黄勇抽身回来,抱了一抱空啤酒瓶跑到连接处的走廊,像扔手榴弹一样,三下五去二地将手里的啤酒瓶扔了出去。这时,扔啤酒瓶的越来越多,整个竹苑就像除夕夜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其他苑区的男生宿舍也闻声而动,不久,几乎整个江大男生宿舍区就好像变成了枪炮声持续不断的战场。扔完了空酒瓶,黄勇又跑回宿舍,抱起还没喝完的啤酒就跑,装满酒的瓶子摔碎的声音不像空瓶子那样清脆,摔下去厚重而沉闷,如果说空瓶子摔碎的声音像尖厉的枪声,装满酒的瓶子摔碎的声音就像隆隆的炮声。
人们似乎已经摔完了所有的啤酒瓶,深夜陷入了暂时的宁静。突然,“嘭”的一声闷响,有人将一个开水瓶扔向了天井,引来一大片喝彩声!于是,人们又开始扔开水瓶,这次和扔啤酒瓶不一样,大家很有默契,一个扔完才扔下一个,一声一声极有节奏感,不像先前响成一片。每一个开水瓶在楼下爆炸,都会得到一片喝彩以示赞赏或鼓励。中间还不断穿插着几声“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的响声,隋小飘知道,这是有人在扔脸盆,搪瓷脸盆从半空摔下地面,落地后又会弹起,再落地再弹起,直到最后静止。
黄勇再次跑回宿舍,将四把开水瓶全部拎上,其他三人也没有制止,跟着他来到厕所门外的走廊。黄勇并不着急扔出去,而是听着声音,当声音静止到八九秒钟的时候,他果断地扔出去第一个开水瓶,“嘭”的一声,自然引来欢呼一片。好像旁边哪个室友不讲节奏瞎扔,还不到三秒就又有一个开水瓶被扔了下去。“瞎扔什么!”黄勇恼怒地转过头去,额头差点碰到另外一个人鼻尖,仰头一看,惊住了:“严老师!”辅导员严老师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你扔吗我也还是扔一个嘛。”后面跟着校保卫处的钟老师。
钟老师大吼一声:“你们要干嘛!要翻天是不是!”他并不是朝黄勇一个人吼的,声音朝着天井,竹苑顿时安静下来。黄勇大声地回了一句:“我郁闷!”声音在楼道里不断回响。钟老师怒斥:“你郁闷什么!”黄勇不甘示弱地朝他吼道:“四年!又一个四年!又一个四年没了!”钟老师降低了一点儿音调,略显温和地说:“这是你能控制的事吗?输了从头再来!我们的人生要经历许多的波折和困难,我们该怎么面对?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黄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从头再来?我能等!我爷爷能等吗?我爷爷七十几了,他能等吗?”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在宁静的夜空回荡,一个字一个字竹苑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钟老师也不再说话,拍拍黄勇的肩膀转身走了,严老师也拍了拍黄勇跟着走了。
黄勇蹲下来,再一次“哇”的大哭起来。夜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黄勇肝肠寸断的号啕大哭响彻夜霄!2 -
沧浪曲士
2025年6月5日 18:06OP《岁月如歌》第四章(3) 痴球迷竹苑悲失利 小才女红尘认知己
接连好几天,黄勇都闷闷的,那一晚之后他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这正是他做梦都企盼的事,可他还是兴奋不起来。这天诗社有活动,刚好去散散心。活动的主题是诗词赏析,有兴致的同学也可以自己写来供社友品评交流。秋高气爽的天气,这一期自然主要赏析描写菊花的诗词,活动地点定在“学子之家”学生活动中心。
黄勇赶到“学子之家”的时候韩辛茹和向天歌早已到了,走过去挨着韩辛茹坐下。前面支着一张桌子权当讲台,上面一个油头粉面的奶油小生正在侃侃而谈:“菊花象征着坚毅的精神,象征着高尚的情操,很多诗人都留下了描写菊花的优秀作品,比如元稹的《菊花》诗:‘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就对菊花推崇备至,写尽了诗人对菊花的偏爱。”黄勇低声对韩辛茹和向天歌说:“幸好小飘不在,不然又要开骂了。”韩辛茹不解地问:“为什么啊?”向天歌说:“他好像不喜欢元稹。”黄勇说:“对!他讨厌元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看着向天歌,向天歌一脸茫然说:“我也不知道。”黄勇接着说:“还有一个原因,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有强迫症,比如‘遍绕篱边日渐斜’的‘斜’字,这哥们念的‘xie’,小飘听到肯定也是要开骂的。”向天歌笑笑,表示认同。
讲台上的同学早已注意到向天歌和韩辛茹,他讲完正好是休息时间,下台来走到黄勇身边坐下,自我介绍说:“同学好啊,我叫陈伟健,文学院的。怎么称呼你?”黄勇冲他爽朗一笑说:“我叫黄勇,计算机学院的。”陈伟健故作惊讶说:“久仰久仰,就是中卡之战那晚的名人黄勇?”黄勇说:“糗事就不要再提了。”陈伟健又冲着向天歌对黄勇说:“这两位也是你们学院的?”黄勇说:“不是,她们是经济学院的。”陈伟健躬身隔着黄勇对韩辛茹和向天歌打招呼,黄勇冷笑说:“对对对,往那边儿发展。”陈伟健装傻,也不理会黄勇,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呀?”韩辛茹说:“我叫韩辛茹,她叫向天歌。”“向天歌?哇!这名字就是诗唉!看来你们来诗社是来对了。”陈伟健说。看她们不答话,又问:“你们都喜欢什么风格的诗呀?”韩辛茹不想说话了,场面尴尬了一会儿,向天歌觉得不回答既不礼貌又有点让人下不来台,就回答说:“我们不太懂诗,就是来学习学习。”陈伟健说:“不懂没关系,有这学习的态度就好。我从小就喜欢诗歌,初中开始写诗,已经发表不少作品了,今后咱们可以多切磋切磋。”向天歌也只是礼节性地笑笑,点点头。
陈伟健感到不太聊得下去,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又去找其他女社友“切磋”去了。黄勇看陈伟健走开,对她俩叹道:“看来隋小飘的话也不无道理。”说得韩辛茹一头雾水:“又是什么话呀?”向天歌说:“你就别问了,他的古怪言论多了去了,你要都听他说啊,准能把你气死。”
韩辛茹也是个精细人,岔开话题,问黄勇:“刚才那个人说你是中卡之战那晚的名人,怎么回事呀?”黄勇说:“唉,看球赛闹的,糗出大了,几乎让全校的男生都知道了。”向天歌抿着嘴笑说:“我听麦子说起过,你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呢!”韩辛茹缠着向天歌,一定要她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向天歌把从麦穗那里听来的情景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韩辛茹听完,并没有笑话黄勇,反而深沉了起来,半晌才说:“男人对足球的感情我理解不了,但只有情感丰富的人才会那样,男人情感丰富一些好,我不喜欢感情淡薄的人。”
又不断地有几位社友上台,有的分享自己对某位诗人作品的赏析、有的深情朗读自己的作品,台下的社友则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和旁边人品头论足,一派诗情词意,个个雅量高致,果然是“红杏枝头春意闹”!
诗社活动结束,韩辛茹想去新华书店买本诗集,可向天歌有个团组织活动要参加,黄勇只好绅士一回,给韩辛茹当护花使者。公共汽车上,两人聊起了汪国真。韩辛茹说:“我特别喜欢汪国真的诗,他的诗是那么的积极向上,他对生活是那么的热爱。”黄勇说:“不错,我也喜欢汪国真。”韩辛茹不由自主地开口背了几句:“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 ,既然钟情于玫瑰 ,就勇敢地吐露真诚。”黄勇也顺口接道:“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 ,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韩辛茹又说:“其实我最喜欢他的《如果生活不够慷慨》,‘获得是一种满足 ,给予是一种快乐’。”黄勇说:“是啊,这首诗体现了他的生活态度,我非常欣赏他这种态度,包括《我微笑着走向生活》也是。他超然大气的生活态度,对生命的无限热爱都是我由衷佩服的。尤其可贵的是,读他的诗,让人奋进,给予逆境中的人们一股力量!”韩辛茹温柔地看着黄勇,说:“你的成长环境那么好,天天乐呵呵的,哪有什么逆境?”黄勇说:“每个人都有逆境,我也不例外。你刚才说到的汪国真那句‘获得是一种满足,给予是一种快乐’,我有时候就觉得获得往往并不能带给我满足感,而给予是真的能让我快乐。无论是帮助他人也好,还是为喜欢的人付出真情也好,给予,给我的感觉真好!”一席话说到韩辛茹心坎里去了,自此,韩辛茹认定黄勇为生命中之知己。
买完书,已到了晚饭时间,现在赶回学校,恐怕食堂的饭菜都卖光了。黄勇提议吃了再回学校,韩辛茹有些犹豫不决。黄勇开玩笑说:“就当给我个机会吧!”韩辛茹只得应允,但坚持说:“咱可说好了,即使要在外面吃也要AA制。” 黄勇说:“我们都是联谊宿舍的了,关系自然不比普通同学;再说了,我是男人,你是女孩子,给我个机会在你面前表现一回嘛!我请你吃饭!再客气我可生气了!”
黄勇带着韩辛茹来到一家肯德基餐厅,韩辛茹没吃过肯德基,有些新奇,也有点惶恐。黄勇买了两个鸡腿堡、四对鸡翅、一包大薯条、两杯可乐,还给韩辛茹买了个冰激凌。黄勇吃了一个汉堡两对鸡翅,韩辛茹只吃了一个汉堡、一个鸡翅,剩下三个。黄勇去前台找服务员要打包盒,想了想,干脆又买了三对鸡翅,两包薯条,一起打包交给韩辛茹带回去。韩辛茹觉得这是一个让她感到特别温暖的男孩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