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长篇小说连载
写在前面
《岁月如歌》是本人原创的一部现代长篇章回体小说,共一百章、一百余万字。本人投入了极其充沛的情感,尽量用细腻的笔触和优美的语言,以时间为轴、以“让故事自然发生”的写作原则,向读者展示生动而真实的生活画卷,反映一九九七年至二零一七年这二十年间的社会变革和发展。
《岁月如歌》在布局上采用了恢弘处着眼、细微处落笔的方式,故事铺排疏密有间、聚散有方、错落有致;结构设计严密精巧,环环相扣、批郤导窾,情节设置有轻有重、有虚有实、有呼有应;故事真实写实,让读者有设身处地、由人及己之感;感情真挚,读来令人动容。我力求以客观的态度塑造人物,尽量不将个人的爱憎赋予角色,提炼现实生活中芸芸众生的影像,投射到小说中展现一个个真实、饱满、鲜活、丰富的人物形象。
《岁月如歌》以四个女孩的阶段性人生经历为主要内容,以她们的爱情经历和职场生涯为主线,展示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世间百态、人生百味;通过不断切换性别视角,和社会现实对话、和时代背景对话,反映了不同阶层人们的生存状态,尤其反映了女性在当今社会生存及发展的艰辛和不易。全书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用二十四个章节描写了校园生活及纯洁的爱情;第二部分用四十个章节描写了年轻人在职场的成长以及现实的爱情;第三部分是小说的高潮,用十五个章节描写了职场的残酷和工作的压力,集中体现各种矛盾冲突;第四部分,用二十一个章节描写了创业者的状态以及家庭生活的繁琐。
也许我们未曾察觉,我们正处于一个伟大的时代,伟大的时代承载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记录了伟大的时代。《岁月如歌》通过对普通人爱情、婚姻、家庭及工作、创业、生活的描写,展现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记录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伟大时代。
沧浪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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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曲士
2025年7月17日 10:53OP第11章(3) 王伟强攀崖采月季 隋遇安跳江堵漏眼
不多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堤脚下。大堤脚下有栋两层小楼,是电排所在,一层安装着大电机、水泵,二层是个办公室,每到汛期,小楼就用来作为防汛指挥部。老爸换挡加油门,摩托车发出更加低沉的声音,驶上了小楼的阶沿。二楼的房间里微微泛着灯光,隋小飘跟着老爸走了进去,靠窗有张办公桌,几个人围坐在办公桌旁边,靠墙还坐着几个人。办公桌正面坐着一个和蔼的中年人,见他们进来,对老爸说:“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大半夜的怎么又跑上来了?”老爸说:“心里装着事,哪睡得着啊。得赶紧去巡堤。”又向那几个人介绍说:“这是我小儿子小飘。”又对隋小飘说:“这是我们镇党委袁书记,这位是方镇长,这几位都是镇上的领导,黄叔叔你是认识的。”水电站的副站长黄春秋,经常到他们家来,隋小飘是熟识的。隋小飘分别跟几人问了好,袁书记开玩笑说:“你不仅自己不休息,还把儿子带过来了,这还真是‘上阵父子兵’啊。”大家都笑了,黄春秋说:“小飘都大人了,怪不得我们老了。”袁书记又说:“我们刚才商量好了,分三路,方镇长带一路在堤上,查堤顶和迎水坡,老黄带一路查背水坡,我带一路查堤脚。你既然来了,就留在指挥部协调。”隋遇安急了,说:“这不行,巡堤我最里手,你们谁留在指挥部我不管,反正我不能不上堤。”袁书记本来不肯,架不住隋遇安一再坚持,只得依了他。
隋遇安脱了雨靴,卷起裤腿,提上一盏充电式照明灯,叫隋小飘也把雨靴脱了,照样提上一盏照明灯,带着他出了房间。隋小飘问老爸:“为什么要光着脚啊?”隋遇安说:“靴子里尽是水,嗤嗤溜溜的不好走。最主要的,我们查堤脚,主要看有没有渗漏和翻沙鼓水,要用脚去试探,如果水温冰凉有侵骨感就很可能有问题,如果土松软,踩下去也是软的,也要着重注意。”父子俩和另外两个人走到堤脚,沿着大堤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前行,隋遇安用照明灯在跟前不断地慢慢来回扫射,对大家说:“我们均匀散开,隔几米一个,像我这样拿灯仔细查看,看到有鼓水的情况就叫我。”几人在大雨中踯躅前行,隋遇安又对隋小飘大喊:“小飘,你不能一直这样走直路,要像我这样,左右趟着往前走,才能查得仔细!”雨势太大,雨衣根本挡不住,雨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隋小飘感觉全身都湿透了。每看到个水洼,都小心的用脚探一探,脚下不时踩到砂砾碎石,一阵阵地疼。
天色已经微亮,隋小飘机械地左右来回巡游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隋遇安吹响了口哨,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暴雨中的夜空,大堤上射来几束灯光,有人朝他们呼喊:“什么情况?老隋!”隋遇安大声回应:“有鼓水!快来处理!”很快,堤上和堤坡上的照明灯摇晃着快速往堤下移动。隋小飘跑过去,老爸的照明灯正照着一处水洼,里面不断地往外冒着水花,老爸跟他说:“这就是翻沙鼓水!学名叫管涌!”隋小飘说:“为什么会这样?”老爸说:“说明大堤渗水了,堤坝里面的细沙被水带出,形成孔洞集中涌水,必须赶快处置。”这时,堤上的人们都围了过来,方镇长问:“最近的抗洪物资存放点有多远?”隋遇安抹了一把脸,四周瞧了瞧,说:“最近的应该就在178号碑,不远了,往前几十米就到。”方镇长赶紧安排所有人都去178号碑取砂石,自己和隋遇安留在管涌处,隋小飘也跟着去了。一行人爬上大堤,往前跑不多远,果然见到一个围子,里面堆满了卵石砂砾和柴草秸秆,还堆着麻袋。大家七手八脚地装了几麻袋卵石和细沙,几个人抬上就走,还有两人各抱了一抱秸秆、顶了几个麻袋也跟着往回跑,黄春秋吩咐隋小飘抱秸秆,隋小飘不应,背上一袋沙子跑了。
大家回到管涌的地方,隋遇安指挥大家用空麻袋装满土,整整齐齐在涌口堆成一圈,留下一个排水口,并使劲夯实,再往上一圈一圈地堆成一个围井,然后在井里填上些碎石,铺上一层柴草、压上一层装满砂砾的麻袋,又铺上一层秸秆、再压上一层砂砾麻袋,有个人站上麻袋使劲跳了几跳压紧,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天色又暗了下来,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大家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向前排查。隋小飘感觉比爬龙凤山还累,整个人已经麻木,特别是双脚,长时间浸泡在水中,都快要失去知觉了。不知不觉,雨势渐小,天色再次放亮,已经看得清大堤了,雄伟地屹立在身边,延伸向那看不清的尽头。隋小飘大声问老爸:“爸,还有多远啊?”老爸回应说:“还早呢!仔细看着点!”雨后的清晨,散发出一阵的凉爽,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外面裹着的雨衣又不透气,隋小飘感觉相当难受,干脆把雨衣脱下来,忽地感到一阵寒意袭来,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雨几乎停了,隋小飘不时伸手将贴着肉的湿衣服从后背撕开,如此多次,觉得极不舒服,干脆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来回趟行。又不知走了多远,天已大亮,堤上堤下的人都熄了灯,堤脚还有些水草,大堤上完全就是泥巴的世界,在上面巡堤的人也都脱了雨靴,光着脚行走,也许是雨靴上粘了太多的泥,根本无法提脚了吧。
早上视线好,巡堤速度也快了些,隋小飘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该是早饭时候了。老爸远远地对他说:“把衣服穿上吧,当心着凉。”隋小飘说:“衣服都湿透了,穿上更容易着凉。”老爸说:“光穿雨衣就好。”清晨的微风携带着丝丝凉意,在这大夏天里,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何必穿上那湿衣服!又走了许久,堤顶上的人高喊:“到头了!换位置了!”堤顶的人来到堤坡,堤坡上的人下到堤脚,隋遇安带着隋小飘他们走上堤顶。
站上堤顶,隋小飘感觉豁然开朗,放眼望去,烟波浩渺、横无际涯。昔日在堤脚奔流向东的芷江此刻俨然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寒假时江水还漫不上堤脚的草地,那时还有水牛在草地上休闲地吃草,现在江面距堤顶已不到两米,浑浊的江面上漂浮着杂草垃圾,无声地向下游浩荡而去。老爸指着旁边一块堤碑说:“那边就是瀚州了。”隋小飘仔细看了看,碑上刻着“浩186”字样。老爸又说:“现在我们往回走,主要看靠近大堤的江面是否有旋涡,看大堤迎水面是否有裂缝,看仔细了,也要注意安全,别掉水里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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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8日 10:28OP第11章(4) 王伟强攀崖采月季 隋遇安跳江堵漏眼
大堤上扎了很多帐篷,都是各村参加抗洪抢险人们的临时住地,堤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碌了,有的人从堤脚挑土上来,有的人把挑上来的土铺平夯实,有的人用土、石块、沙子灌麻袋,有的人将麻袋沿江垒砌。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老爸打招呼,白天巡查得快,不觉已到178号碑了,老爸指着前面一个帐篷说:“隋家湾的人就住这里,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干活。”走过帐篷,“幺叔!”“幺叔!”一片声地跟老爸打招呼。老爸在他们那一辈中是年纪最小的,隋家湾比他低一辈的人好多年纪跟他差不多,甚至还有比他大的,都叫他“幺叔”,于是“幺叔”就几乎成了老爸的名字,连和他平辈年长的伯伯婶婶们也都跟着叫他“幺叔”。“三哥!”隋小飘朝最近处的那人打招呼,三哥年纪比老爸还大几岁。“小飘啊,小飘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回湾里玩玩?”三哥笑着回应隋小飘。隋小飘说:“昨天回来的,昨天回来就去湾里转了转。”三哥说:“这些天大伙儿都忙着挑堤,等忙过了,再接你回去玩玩。”干活的人都发现了隋小飘,隋小飘和他们一一打招呼。“你们爷儿俩还没吃早饭吧?这里还有些发糕,一人吃几个吧!”德伯伯在后面叫他们。老爸说:“还没吃呢。”转身带着隋小飘进了帐篷,帐篷口垒着一个简易的灶,支着两口大锅,往里是两溜大通铺。德伯伯笑吟吟地从一口锅里端出一盘发糕,父子俩各吃了几个,道声谢,又巡堤去了。
回到指挥部,老爸让他回去,可隋小飘不愿意,说:“都在堤上,我一大小伙子窝在家里那也太不像话了吧!”老爸说:“那这样,你先回去洗个澡,带两件衣服到隋家湾的帐篷,跟他们一起干活去吧。”隋小飘高兴地叫了声:“好嘞!”转身就往外跑,老爸唤住他说:“骑摩托车回去吧,骑回来给我停在原处就好。”说着把钥匙给了他。回到家里,洗完澡吃过饭,想起该给向天歌去个电话,电话里向天歌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老妈不想让他上堤,可是拦不住,只得随他。
形势一天天严峻起来,江水越涨越高,大堤也在大家的努力下跟着长高,江面快接近大堤原来的顶部了,大堤沿江垒起了一道麻袋墙,蔚为壮观。龙城县早已成立了以县委书记何清远为政委、县长周解放为总指挥的“龙城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全县各乡镇每户一个劳力,均已上堤,分布在城厢、河口、沙坡等沿江乡镇的大堤上,加固堤防。连日的奋战,乡亲们都已疲惫不堪,咬牙坚持在前线,甚至很多志愿者、妇女老人都已上堤。
指挥部开会讨论,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有两个:一是物资问题,麻袋紧缺、砂石不足;二是人疲马乏,急需支援。县委县政府已向省市发起求援,并号召举全县之力捐献物资、采购砂石。
这天,一排排支着顶棚的墨绿色汽车开到大堤脚下,一时间红旗招展、军歌嘹亮,解放军来了!大堤上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大家仿佛有了后盾、有了依靠、有了救星,心里都踏实多了。到底是解放军,效率就是与众不同,很快,一排绿色帐篷就沿堤展开,子弟兵们迅速进入状态,取土、灌砂、运送、垒砌,大堤长高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隋小飘属于志愿者,偶尔能回家洗个澡、睡一晚上。堤上的人们多日来吃睡都在堤上,下大雨的时候光着膀子淋一淋就算洗澡了,有人戏称为“天然淋浴”,也算苦中作乐。隋遇安照例每天巡堤、指挥人力抢救险情、督促加固堤防。八月六日清早,正在堤顶巡查到178号碑附近,一大群人围在江边,高声急切地说着些什么,隋遇安快步走上前去,分开众人,只见江面上泛起一个大大的旋涡,糟了!肯定是大堤穿孔了!穿孔就意味着大堤危在旦夕!一旦溃堤,整个城厢都将被洪水吞噬!人员、财产都还没有转移!甚至龙城县城、后面多个乡镇都将受到洪水威胁!
隋遇安马上安排人去县指挥部报告,自己三两下脱了衣服裤子,只留一条裤头,吩咐旁边人找柴草、砂石、麻袋。隋家湾的人们都在现场,隋老三拉着隋遇安,带着哭腔大喊:“幺叔!你不能去啊!”旁边就是物料场,很快就有人抱了柴草、装了砂石过来,还有人拿来了两根粗粗的麻绳。隋遇安拾起一根麻绳往自己腰上绑,隋小飘大声问:“老爸!你要干嘛?”隋遇安也不答话,示意隋老三帮自己绑紧点儿。隋小飘瞬间明白了:老爸这是要去旋涡里堵漏洞!这可是生死一线啊!眼泪夺眶而出,冲过去死死抱着老爸。
这时县长周解放、城厢镇党委书记袁安邦、镇长方定国都来了,隋小飞也从远处飞奔而来。周解放也是隋家湾人,隋家湾共有两姓人家,一姓隋,一姓周,姓隋的多,姓周的少。周解放比隋遇安小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亲如兄弟。周解放也劝隋遇安说:“幺叔,你也不是小伙子了,让年轻人去吧!”隋遇安推开隋小飘和隋老三,看着大伙儿说:“我从十八岁起就守着这条堤,这条堤我守了三十二年,三十二年来从没出过问题。今天,我绝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谁也不要拦我!”隋小飞说:“老爸,我替你上吧!”隋遇安说:“你身子骨弱,扛不住。”隋小飘说:“爸,我身体好,我上!”隋遇安说:“你水性不行,旋涡里可不是开玩笑的。”隋家湾一众青壮年都要代替隋遇安上,隋遇安说:“这条堤我最熟,也是我责任所在,躲不过的,都不要争了,谁要上,等我死了再说!”隋老三依旧带着哭腔,喊道:“幺叔,要不让解放军去吧!”隋遇安说:“解放军也就跟小飘差不多年纪,还是些孩子,我能让他们去,自己躲在后面?”隋老三不再言语,默默地把麻绳的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走到江边,双手死死拽着绳子,隋小飞和隋小飘跟着隋家湾几个壮汉也上前拽紧绳子,另外两个壮汉拦腰死死抱住隋老三。
有人将稻草扎成一束一束的,隋遇安左右胳肢窝各夹了些,义无反顾地走向江边。隋小飘扭过头闭上了眼睛,任凭眼泪挂在脸上,只是双手将绳子握得紧紧的。隋遇安攀到江边垒起的麻袋上,纵身一跃!隋小飘只听“嘭”的一声,心头一紧。隋遇安在水里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水去。隋小飘感觉手上的绳子突然一紧,不由得睁开眼睛望向江里,好大一会儿,绳子好像又松了一些,隋老三大喊一声:“拉!”拽着绳子的人一齐用力往后拉,并往后退。隋遇安浮出水面,朝岸上大喊:“大概清楚漏眼在哪里了!”喘了几口气,再一次扎入水中,眼见旋涡慢慢变小了一些,隋老三又大喊一声“拉!”隋遇安的头从水面冒了出来,朝岸上的人大叫:“再扔两捆稻草下来!”两捆稻草立马被扔进江里,隋遇安抓住一个,又沉了下去!旋涡渐渐消失了,大家又一齐使力,将隋遇安拉出水面。隋遇安朝岸上挥了挥手,大家知道他这是没力气了,赶紧把他拉上岸来。
岸上的人们兴奋得一片欢呼。隋遇安边喘气边对周县长、袁书记、方镇长他们说:“暂时堵住了,但不保险,还是要扎围子,彻底解决一下,不然隐患太大。”周解放说:“暂时解决问题就好,马上请解放军,扎围子还是得靠他们。”又对隋小飞说:“小飞,扶你爸去帐篷里歇一歇。”隋小飞和隋小飘各在一边架起老爸就走,隋遇安推开他俩说:“我又没受伤!架着我干嘛!”顺势坐在麻袋上,说:“我就在这儿歇歇。”眯眼看着滔滔的芷江,又说:“我生要护着这道堤,死要守着这条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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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1日 16:26OP第12章(1)炸大堤周解放读秒 保江阳城厢垸泄洪
周解放的手提电话响了,指挥部通知召开紧急会议,跟大家道了别,赶紧往指挥部跑。县委常委同志都在,县委书记何清远说:“当前防汛抗旱工作进入关键时期,从全国大局来看,形势非常严峻。特别是江阳市,作为江北、江南、江东的区域中心城市,正面临巨大风险。气象预报说,未来几天又一次前所未有的洪峰将过境江阳,江阳堤防恐怕难以抵挡,防总已决定上游泄洪以保江阳。”周解放问:“泄洪点定在哪里?”何清远沉默了几秒钟,吐出了几个字:“就在我们龙城城厢镇。”大家一阵骚动,有人问:“为什么会定在我们龙城?我们也不在景江边上啊!”何清远抬起双手,做下压手势,等大家安静下来,说:“景江事关重大,不可能作为泄洪口!芷江是景江在江阳上游水流量最大的支流,控制芷江水注入景江,江阳就能扛过这次洪峰!芷江泄洪的影响要远远小于景江泄洪,这是防总通盘考虑过的。”还有人说:“那芷江泄洪为什么非得选我们龙城?”何清远说:“最佳泄洪点只有两个,一是我们城厢,二是瀚州巴塘。可是瀚州有瀚州石化啊,巴塘泄洪万一影响到瀚州石化,那后果不堪设想!综合考虑,只能是我们龙城人民作出牺牲!”大家集体沉默了。何清远定了定神,严肃地说:“同志们,防总已决定二十四小时后爆破城厢垸大堤!二十四小时,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撤出城厢镇所有人员及可撤财产,确保全镇人民生命绝对安全,尽量减小经济损失;动员全县一切力量,紧急加高加固二堤,力保二堤安全!现在马上召集县直机关干部召开紧急会议!”
在县直机关紧急会议上,何清远宣读了《转移令》,沉重又殷切地看着会场上的同志们,动情又坚定地说:“同志们,城厢全镇人民的身家性命,党中央和国家防总的深切嘱托,全都维系在我们身上,同志们务必立即赶往城厢镇各村组,三个小时内必须各就各位,组织群众火速转移!”何清远缓缓站起身,向着台下大声发问:“同志们有没有信心打赢这一仗?”台下齐声高呼:“有!”何清远一挥手,说:“出发!”所有人旋即冲出会场,直奔城厢。眼含热泪的何清远非常清楚,泄洪对于城厢镇意味着什么,对于龙城县意味着什么!自己一定要和全县党员干部一道,竭尽所能,绝不落下一名群众!绝不让洪水突破二堤!
“龙城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了紧急动员令:
全县各乡镇、各单位及全县党员、干部、群众:
进入汛期以来,包括我县在内的全国很多地区遭遇持续暴雨天气。据最新汛情,近期一次巨大洪峰将过境江北省江阳市,江阳市堤防面临严峻挑战。江阳市作为全国区域性中心城市,战略地位高、经济体量大、人口数量多,为了确保江阳安全,国家防总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于8月7日上午10点,在我县城厢镇实施爆破泄洪。为了执行防总指示,确保全县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现紧急号召:
一、全县各乡镇、各单位及全体党员、干部要把抗洪抢险工作作为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全体党员、干部紧急动员起来,坚决贯彻落实上级关于抗洪抢险的一系列指示精神,充分认清目前严峻形势,统一思想、明确任务、全力以赴、严防死守,坚决打赢洪峰来袭的突击战。
二、城厢镇全体人民群众于8月7日零点之前撤出城厢垸。县第一中学、第二中学、第三中学、第四中学及芷江片区除城厢镇外其余十七个乡镇中学,均作为群众安置点。群众转移及安置工作由常务副县长负责,县直机关、城厢镇党委、镇政府,龙城县公安局协助群众转移工作,各接受安置群众的所在乡镇指派一名副乡长专门落实转移群众安置工作。
三、全县所有60岁以下男性党员,全县各级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在职员工,除值班人员外,如无特殊情况,自带工具参与加固二堤的工作。
四、供水、供电、通信、交通等部门全力确保设施正常运行。
五、紧急征用全县所有货车及过境货车,参与抗洪抢险物资运输。
六、各级党委、党支部、全体共产党员充分发挥战斗堡垒和先锋模范作用,在关键时刻、关键任务面前要挺身而出。
七、严肃防汛抗旱纪律,对不服从指挥调度、工作不到位、影响防汛抗旱工作正常秩序的,要严肃处理、依法查办。
今年的防汛抗旱工作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这也是考验我们意志和忠诚的时刻。我们要在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统一领导下,与广大人民群众并肩作战,同甘共苦,再接再厉,全力夺取抗洪抢险的全面胜利!
龙城县防汛抗旱指挥部
8月6日中午12点整开始,龙城电视台及城厢镇全镇的广播开始滚动播放县长、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总指挥周解放的命令:“城厢镇全体群众务必于8月7日零点之前,按预定方案迅速转移!” 悲壮而坚定的声音一遍一遍持续不断地响彻城厢的上空!
听到广播,一时怨声载道、呼天抢地。幸好一来组织得力、安抚到位;二来人们久居水乡,深知水患之危;三来平时政府宣传教育得当,水乡的人们也颇识大体,遂也都顾全大局。
隋遇安正在隋家湾所在村进行说服解释工作,各家各户当家人基本都在堤上,倒也方便。有人说:“我们忙活了个把月,不都白干了吗?”隋遇安说:“也不能说白干了,只是炸道口子而已,整个堤倒不了,等洪水过了,把缺口填上,来年还能管用呢。”又有人说:“堤是还在,可家没了啊!洪水没把堤冲垮,我们自己倒要把堤炸了!这不等于自杀吗?”隋遇安说:“哪能这么说呢!家没了也是暂时的嘛,洪水一退又可以重建嘛!再说,值钱的东西都可以先转移出去,我们这是打有准备的仗!”还有人说:“那也转移不完啊!”隋遇安说:“经济损失那是避免不了的,国家会有考虑的。”有人说:“说到损失,这回蔡益勤要遭殃了!”又有人说:“他家大业大的,要你操心!”隋老三说:“谁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他还不是吃了苦的。这回他确实麻烦大了。”隋小飘知道他们谈论的蔡益勤是龙城的养殖大户,也是他们城厢人,高中时学校建实验大楼,这位蔡老板还捐了款的。隋遇安说:“没办法,舍小家为大家,真要江阳出事,那可不得了啊,那就不是我们城厢这点损失了,经济方面不说,那可是几百万上千万人跑都没地方跑啊!”有人对隋小飘开玩笑说:“小飘,那样的话你就不用去上学了!”隋小飘心想,乡亲们还有心开玩笑就说明打心底里接受了上级的指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喜欢的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了,想到此就想到了向天歌喜欢的“留得枯荷听雨声”,向天歌在干嘛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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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2日 21:59OP第12章(2)炸大堤周解放读秒 保江阳城厢垸泄洪
向天歌知道了城厢要泄洪,在家急得团团转,想给隋小飘打电话,又知道隋小飘肯定不在家,知道江阳危在旦夕,又担心关月。还是先给关月打个电话吧。
“天歌啊,你们那边还好吗?”听声音就知道关月在笑着,她总是那样乐观。向天歌说:“不太好,听说江阳很危险,你怎么样?”关月说:“确实挺危险的,防洪堤外已全部被淹了。”向天歌说:“为了保江阳,我们龙城要炸堤泄洪!”关月说:“啊!那对你们家有影响吗?”向天歌说:“暂时还影响不到县城。可是泄洪的地方就是隋小飘他们家!”关月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笑嘻嘻的声音又传来了:“那隋小飘岂不是无家可归了?你会收留他吗?”向天歌说:“他在堤上抢险呢,我也联系不上他啊!”关月惊道:“他还抢险啊,看不出来呢!”向天歌说:“人家回家就在堤上了!”关月笑说:“那不错嘛,值得托付。我代表江阳人民对他致以崇高的敬意!也感谢他们家为江阳作出的牺牲!等开学了,我请客,好好犒劳你们!”
挂了关月的电话,向天歌还是忍不住给隋小飘家里去了电话。刘玉华接起电话问:“哪位?”向天歌说:“阿姨啊,我叫向天歌,是隋小飘的同学。”刘玉华马上用和蔼的语气笑着说:“哦,小飘同学啊,小飘在堤上呢。你哪里的啊?”向天歌说:“阿姨,我就龙城的。听说要泄洪了,怎么办呀?”刘玉华说:“没事,政府会安置妥当的。我们家好说,反正他们爷儿仨都在堤上,我要不是身体不好,也该上堤,家里又没有老人小孩。你家里都好吗?”向天歌说:“我家里都好,谢谢阿姨关心。”稍微顿了顿,又说:“阿姨,您既然身体不好,要不您住我家来吧,比安置点要好些。”刘玉华听了有些意外,忙说:“哎呦,妹子你真有心了!小飘他姨妈打电话让我去我也没答应,说不定在安置点还能帮上点忙呢。谢谢你啊妹子,真有心了,心意领了。”向天歌说:“那您保重啊!”刘玉华说:“好好,代问家里好啊。你叫什么歌来着?是找小飘有什么事还是要我给他带什么话?见着小飘我好跟他说。”向天歌说:“阿姨,我叫向天歌。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情况。”刘玉华说:“哦,谢谢你关心了。向天歌,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的向天歌吗?”向天歌说:“是的,阿姨。”刘玉华说:“好,我记住了。等洪水过了,来家里玩啊。”向天歌说:“好的,阿姨再见。”刘玉华说:“好,再见,天歌。”
挂了电话,外婆问她:“给谁打电话呢?”向天歌说:“就是寒假来我们家吃过饭的隋小飘,他不在家,上堤抢险去了。”外公接话说:“哦,隋遇安的孩子。隋遇安这段时间恐怕遭罪了。这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城厢又要泄洪,造孽啊。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要年轻些,我都要上堤了。唉,少年英雄何在啊!”外婆说:“少年英雄不再了,你能管好自己就是给国家作了贡献!”
隋遇安正忙着组织全站职工转移大电排。全镇十万多亩农田的灌溉、水产养殖都要依赖电排供水,这电排可称得上是城厢人民的生命之源,泄完洪往外排水也得靠它。大家有条不紊地把设备一件件拆卸下来,合力抬上门口候着的汽车上。隋遇安仔细检查是否还有遗漏,又把所有房间的门窗全部打开,临出门,眷恋地摸了摸门槛,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出了门,又转过身来,举头端详这座他再熟悉不过的房子,直到汽车马达轰鸣了,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汽车开到镇上,停在水电站单位门口,隋遇安带着同事们到单位上收拾资料文件,全都打了包,把所有能转移的物品全都搬上车,去了县水利局。
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前线指挥所已从大堤撤到了二堤,周解放正在研究部署工作,有个人一头闯了进来,见着他就哭喊道:“周县长!这可怎么办呐!这么多鱼捞也来不及呀,找不到人手不说,就算捞起来,这遍地都是鱼,这会儿卖给谁呀?甲鱼没长大,蚌壳也还小、珍珠还没长出来呢,捞出来也活不了!这可怎么办呐!这是要让我倾家荡产啊!”周解放抬起头来,看清了原来是蔡益勤,连忙让座,蔡益勤在他对面的长椅上坐了,哭丧着脸看着他。周解放沉重地说:“老蔡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全镇人民都面临重大的经济损失,你的投入大,受损也会严重些,这我都理解。可是全国一盘棋,舍小家为大家,这可是防总的决定,我们只有服从啊。群众的损失,国家会想办法弥补,我们正在统计将要面临的受损情况。还是抓紧捞起来,能捞多少算多少吧。”蔡益勤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噎着说:“道理我都懂,政府的决定我也支持,就是心里难受!一年甚至几年的投入就这样打了水漂。”周解放递了一支烟给他,站起来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就可以重新再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堤上隋家湾的人们正在拆帐篷,隋老三跟大伙儿说:“下午都要起鱼,活下来的可能还卖得掉,死了的就糟蹋了,蔡益勤受损最厉害,咱们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算一把,各家都捡几条吧,多少不一给点钱。”有人说:“他会在乎你这点毛毛钱,人家有的是钱。再说他主要损失的也不是这点鱼,珍珠和甲鱼才是大头!”隋老三说:“他有钱也是他辛苦挣来的嘛,他也没少给乡里做好事,我们尽力而为,能帮一点是一点。再说平时大家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这么过来的吗。”大堤上的帐篷都已拆除一空,解放军和群众正将大堤上的防汛物资、以及大堤上那些垒着尚未被水的沙袋都紧急撤往二堤,被征用的汽车在大堤和二堤之间来回穿梭,一片繁忙。
县直机关干部们已分派到城厢镇各村组,会同城厢镇政府及村组干部、党员走村串户,一家一家督促搬迁转移,各村口停着军车以及临时征用的汽车协助搬迁。人们把家电细软、衣笼罩被都搬上车,粗重家具就留在家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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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3日 15:40OP第12章(3)炸大堤周解放读秒 保江阳城厢垸泄洪
隋小飞骑着摩托车,隋小飘抱着一抱塑料薄膜,提着一把铁锹坐在哥哥身后,驰向隋家湾。摩托车停在一座院子里,这是他们的老屋,他们兄弟都出生在这座屋子里,这是他们的根。老屋年久失修,已尽显斑驳。隋小飘特意走到屋后,井台照旧,桑梓依然,井台上一个搪瓷缸子还盛满了水,压水机早已锈迹斑斑。隋小飘把缸子里的水倒入压水机,使劲上下压动,不一会儿就有水从管子里流入过滤池。
哥哥在屋前唤他,走出来,隋小飞抱着薄膜在等他,隋小飘扛上铁锹跟着走了。两人走出村子,来到一个围子,四周松柏苍翠,宁静肃穆,这是他们隋家的祖坟墓园。兄弟俩找到爷爷奶奶的坟头,毕恭毕敬磕头作揖完毕,隋小飘轻轻抚摸那墓碑,看了看墓碑上自己的名字。隋小飞用塑料薄膜盖住坟头,铺平展开,隋小飘在坟脚一锹铲了下去,把锹头一撬,隋小飞跟着把薄膜边塞进撬起的缝里,沿着坟脚一圈将薄膜扎牢,又搬了些大石块压定,默然再作了几个揖,转身回了。
村子里一片忙碌,刚从大堤上下来的男人们看了一眼稻田鱼塘,便回家打包家什、清点牲口;女人们含着眼泪收拾衣物、清点家畜;老太太泪眼婆娑,倚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树木依依不舍;老大爷蹲在院子里抽烟,不言不语。在党员干部的催促下,家家户户大开门窗,给洪水让路,扶老携幼,撤离故土!
汽车、板车、自行车,车流如织;男人、女人、年轻人,人声鼎沸。城厢人民拉着板车、推着自行车、背着包袱,渐渐地在马路上汇聚成了转移大军。人们走过鱼塘,鱼塘里待捞的鱼儿正跳跃着欢腾;人们走过稻田,稻田里新栽的秧苗正吐露着翠绿;人们走过棉地,棉地里成熟的花蕾正绽放着雪白。家园难舍,故土难离,男人们默默淌泪、女人们抽泣哽咽、小孩子号啕大哭,趴在妈妈怀里,望着越来越远的家,挣扎着伸手去够:“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妈妈!我要回家!”老人们嘴里“爹娘爷奶”地轻唤着祖宗先人,意思是请他们的神灵跟着子孙们一起避水躲灾。
汇聚的人流愈来愈浩荡,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喧嚣,人们离去的脚步匆匆而沉重。协助转移的干部大声对人们说:“我们要相信党、相信政府,洪水过后我们一定能重建家园!”
袁安邦和方定国带着镇上的干部奔走于各村督察转移工作,方定国是本地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心头发酸,袁安邦也忍住夺眶的泪水,用嘶哑的嗓音指挥着撤离的人们。所有干部的心里都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落下一名群众!
人员转移后,袁安邦将所有党员干部分组,每村一组,跟随当地村委会再进行地毯式排查搜索,绝不能使一名群众滞留。搜索完毕后,各村口派人站岗,任何人再不准进入。方定国和各安置点逐一核对安置人员,核对完毕后,对志愿上堤抢险的青壮年另行登记造册。晚上23点,经派出所、各村委、各组长确认的全部人员均已和各安置点核对完成,全部安置完毕。周解放宣布:所有站岗人员立即撤离,除参与从大堤往二堤运送抗洪物资的解放军外,其余人等不得再进入二堤垸内。
周解放打电话询问方定国:“协助群众转移的干部全部撤回来没有?”方定国回答:“已经撤回,袁书记正在清点人员。”周解放指示说:“清点结果第一时间上报,所有站岗人员一定要注意安全!务必在7号凌晨撤出城厢垸!”
全县的劳力都已齐聚城厢垸的三道围堤,和解放军一道连夜加固堤坝。城厢镇的所有青壮年转移完毕后几乎都报名参加了志愿者队伍,7号半夜又都来到二堤。隋小飘只见堤上人头攒动、热火朝天,比先前大堤上的场面更加火爆。他遇到了两鬓斑白的童老师光着脚,用两只水桶挑着一担土正爬上堤顶;他遇到了邹顺昆和陈同浒正在把从大堤上运过来的沙袋卸下汽车;他看到解放军喊着号子在夯堤、在垒沙袋、在飞奔着将从大堤运过来的物资背上二堤。天亮时分,他竟然还看到了向天歌,激动得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天歌!你怎么会在堤上?”向天歌也发现了他,一边撒腿跑过来,一边叫他:“小飘!”跑到他跟前,仔细瞧了瞧,脸庞变得黑瘦黑瘦的,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看了让人心疼,不禁问道:“小飘,你怎么瘦成这样了!黑得都认不出来了!”隋小飘问她:“你来堤上干什么?”向天歌说:“都这节骨眼上了,我实在待不住,到堤上心安些。”隋小飘又问:“你家里人知道吗?”向天歌说:“他们都知道的,我爸妈都在值班,我跟我妈单位上的人一起来的,我负责给大家送水!”说完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又说:“我给你家里打过电话。”隋小飘说:“我妈昨天跟我说了,还有好多同学都打了电话,高中的大学的都有。看来城厢泄洪这事儿动静不小啊,连王伟强他们都知道了,他们怎么知道的?”向天歌说:“可能是我跟关月说了,关月又跟大家都说了吧。”隋小飘突然一笑,说:“听我妈说,你还让我妈去你家里住啊?我妈不去要不我去吧?”向天歌也笑了,说:“那你去不?”隋小飘笑问:“我要真去,我睡哪里呀?”向天歌说:“你可以跟我爸睡,敢不敢嘛?”说完抿嘴笑了。隋小飘说:“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又说:“我还得去干活呢,不聊了,我的工地就在前面,有事去那儿找我。”说完,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挥挥手走了。走不多远,向天歌在背后大声问他:“你真去不?”隋小飘回头说:“算了,我住堤上!”又说:“到开学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向天歌目送他的背影慢慢融入人群不见了,方才转身。
抗洪的勇士们在跟时间赛跑,一担担泥土被挑上二堤夯实、一袋袋砂石被传递上二堤垒高。手掌磨破了皮,渗出了血,抓一把泥土搓一搓继续干!全然不顾汗水和着雨水劈头盖脸流下来,直到朦胧了双眼,才撩起衣服擦一把;盒饭递过来,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几口继续战斗!
军民的力量是无穷的,一天的时间,二堤粗了一大圈,也高了一大截。堤顶新垒的土层和旧堤泾渭分明,新土上还加高了几层装满砂石的麻袋。二堤就像一条巨龙蜿蜒在原野,俨然一道新的长城!远远望去,雄伟的大堤矗立在天地之间,显得那样的伟岸、苍凉;两条堤中间平坦的田野里铺满了秧苗,青青葱葱,生机勃勃;广阔的田野里间或点缀着一座一座水塘,有大有小;一处处房舍形成一个一个村落,既无鸡鸣也无犬吠,大自然的生机中失去了人间烟火,悲壮的一刻快要到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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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4日 20:16OP第12章(4)炸大堤周解放读秒 保江阳城厢垸泄洪
8月7号的天终于大亮,这天天公作美,竟然放晴,朦胧烟雨逐渐被阳光驱散,天边燃起了一片彩霞。人们早早走出帐篷,或站或蹲,远远盯着大堤,极目远眺,晴空万里,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早上9点,再一次核对城厢人口,全镇三万一千五百七十六人尽皆撤离,均已落实去处。隋遇安和爆破人员已在大堤待命,爆破点就在178号碑附近隋遇安封堵漏口处,炸药早已填埋完毕,只待一声令下,爆破人员就将按下手中按钮。
时间慢慢逼近十点,解放军面向大堤整齐列队,隋小飘和所有先锋队员们挨个站在二堤上,心情复杂地望着大堤上显得极其渺小的那几个人影。
何清远、周解放以及指挥部的同志们站在一起,周解放右手拿着手提电话,抬起左手,眼睛紧紧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渐渐地,人群中略微发出些许抽泣声,周解放不为所动,突然将手提电话放在嘴边,开口读秒:“十、九、八……”人群中的抽泣声越来越强烈,“七、六、五、四……”似乎已经有人哭出了声,周解放加重了声音吼道:“三、二、一!爆破!”
一声轰然巨响,远处的大堤顷刻间尘烟飞扬!洪水如同一头怪兽般瞬间奔涌而现,呼啸着冲入大堤内,尽情肆虐着田野!人群中终于有人爆发出了一阵哭声,何清远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不禁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指挥部的同志们跟着高唱:“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大堤上的人们都跟着唱了起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解放军歌声整齐高亢,群众们歌声饱含深情,抽泣声和哭声消失了,只有嘹亮的国歌对抗着咆哮的洪水,充盈在天地之间,令人无比振奋!“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国歌唱得人们群情激昂,每个人内心都无比坚定,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前进!前进、进!”
大堤上空尘烟弥漫,尘烟下洪水滔天!洪水不停地嘶吼咆哮、汹涌奔腾,隋小飘觉得倒也蔚为壮观。尘烟慢慢散尽,洪水冲进广阔的原野后,似乎也渐渐收敛了脾气,就像一滴浓墨点在宣纸上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田野一点点被洪水吞噬,浑浊的黄色一层层覆盖了绿色。所有人都盯着那滔滔洪水席卷而来,很快就要到二堤脚下了,“千骑卷平岗”,隋小飘心想。
眼看美丽的家园变成一片泽国,每个人都不忍直视。周解放手里的手提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隋遇安报告芷江水位正按预期回落!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可看着二堤脚下的水一点点涨了起来,又不免揪心,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立即提醒所有人员坚守岗位,特别是巡堤人员一刻也不能放松。
城厢垸里的水一点点涨高了,淹没了田野、淹没了房顶、淹没了大树,只剩下树梢在水面摇曳,犹如汪洋中的一簇簇水草。全县劳力被编成几个抗洪梯队,轮流上堤,英雄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始终坚守在堤上,如同大堤上的号碑,与堤同在!
向天歌跟随县妇联组织的志愿者给抗洪勇士们送水送药,她把一瓶水递给一名解放军战士,战士立正给她敬了个军礼,弄得她手足无措。战士伸过手来接水的时候,她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怎样的一只手啊!手掌心的皮完全脱落,露出一层红色的新皮,手掌四周的旧皮还在,新旧相间,触目惊心!仔细一看,那旧皮还不止一层,那掌心是脱了几层皮啊!军帽下那张年轻的面孔经过日晒雨淋,黝黑粗糙;嘴唇干裂、眼眶深陷。这差不多是自己的同龄人啊!她又想到了那天清晨见着的隋小飘,也是这般消瘦憔悴,忍不住鼻子一酸。
隋小飘此刻在一中的宿舍里躺着,他被隋老三赶下了堤。没想到毕业一年了,他又回到了母校,而且还在曾经住过的宿舍里住。看到门上修补过的痕迹,隋小飘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到了向天歌。“小飘,你之前就住这里啊?没想到我也进了一中,哈哈。”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隋正兵。“是啊,我在这地方住了三年,还挺有感情的。”隋正兵问:“跟家里比呢?”隋小飘笑说:“那哪能一样呢?刚入校的时候一点也不习惯,后来就好了。”隋正兵感概说:“我是考不上一中,不过考个差点儿的高中还是有希望的。但上高中就一定要上大学,不然三年高中就白上了,可是高中三年再加大学三四年,那要多少钱啊!也只有你们这样的家庭才供得起。我读了个职中,以为能学点手艺,谁知道就是玩了三年,早知道还不如初中毕业就跟他们去广东打工,我们那些初中同学,好多都是毕业就去广东,多挣了三年钱不说,有的在厂里都是师傅了。”隋小飘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呢?”隋正兵说:“我学了车,A照,不过家里也买不起大货车啊,准备帮别人跑车去。”聊着聊着两人都睡着了。
江阳终于平安挺过了洪峰,之后龙城的雨不再那么大了,芷江水位也一天天回落,隋遇安带人用船将电机和水泵运上大堤,搭了个帐篷,往外排水。到八月下旬,芷江水位回落到低位,城厢垸的水开始从大堤缺口回流江里了。一边自行回流,一边用大功率的电排日夜排水,城厢垸被淹没的房子渐渐浮出水面,除了爆破口附近的房子被冲垮外,远处的房舍都还依然屹立不倒,但需要经过检测,确认安全才能入住。
积水终于退尽,城厢垸满目疮痍、遍地泥泞,城厢人民在解放军的帮助下,修葺房屋、重整家园。勤劳、勇敢、智慧的中国人民在任何环境下始终能保持坚韧和乐观,始终能扼住命运的咽喉,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英雄的解放军就要撤出龙城了,一个多月来,解放军与龙城人民并肩作战、休戚与共,军民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这情谊是艰苦奋战中磨砺出来的!这情谊是舍生忘死中锤炼出来的!这情谊是相濡以沫中滋长出来的!
绿色的军车从县城十字街排到了西正街尾,从西正街尾到东正街头,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乡亲们。县委书记何清远托着一面锦旗,上书“生死关头显英雄本色;洪灾当前扬解放军威”金色大字。何清远动情地说:“英雄的解放军战士们:我谨代表中共龙城县委、龙城县政府、龙城县防汛抗旱指挥部、龙城县全体人民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亲切的慰问!你们在抗洪抢险战斗中始终承担着最艰巨的任务、战斗在最艰险的地方,充分展示了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政治觉悟、战无不胜的过硬素质、不怕牺牲的优良作风!在惊涛骇浪面前,你们经受了严峻考验,谱写了英雄诗篇,党和人民感谢你们!中共龙城县委、县政府号召全体龙城人民向你们学习,继续发扬伟大的抗洪精神,万众一心、全力以赴做好各项防灾减灾工作,维护社会稳定,共建美好家园!”说完,将锦旗献给了解放军首长,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高呼:“解放军万岁!”铁汉柔情,解放军首长的眼泪顺着眼袋溢出,一手托着锦旗,就像托着千斤重担、就像托着人民心意,笔直挺拔的立正,向何书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又左右转动,向人民敬礼!何书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解放军首长的手,两人泪眼相对,无语凝噎,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抖了抖,一切都是为了人民,一切都在不言中!
军车缓缓启动,人民依依不舍。有人向军车里塞水果、有人向战士们怀里抛特产,人们都向汽车伸出手臂,解放军战士们也都倾着身子、伸出手去触碰伸过来的每一只手。人群中不断高呼:“共产党万岁!解放军万岁!”战士们齐声高呼回应:“为人民服务!”汽车缓慢前行,有人越过警戒线,跟着汽车一路小跑。呼声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整齐:“共产党万岁!解放军万岁!”“为人民服务!”
直到最后一辆军车驶过汽车站、驶过东正街尾、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为人民服务”的声音依然从远处飘来!飘进龙城县城的街头巷尾、飘进龙城人民的耳里心里!
只有经历过的人们,才能深切地、真正地体会其中含义,才能由衷地,发自肺腑地、发自内心地喊出:
伟大祖国万岁!
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
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万岁!
伟大的中国人民万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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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5日 15:05OP第十三章(1) 王伟强痴情送玫瑰 向天歌散心捕灵感
城厢镇正在着手灾后重建,隋小飘和向天歌已登上去江阳的火车。安宁静谧的校园随着开学季的到来变得热闹了,除此之外一切照旧,没什么改变,只是跟一年前他们刚来时一样,挂满了迎新的横幅,又一届新生要来了,迎新是学生会的事,与向天歌和隋小飘无关。
上课之余,两人依旧默契地一起上图书馆、一起去学报社。这个周日的中午,从图书馆出来,向天歌问隋小飘:“小飘,你下午有空吗?”隋小飘说:“没什么安排。”又笑问:“你有何吩咐?”向天歌说:“我打算上街去买衣服,你陪我去不?”隋小飘迟疑了一下,嘀咕着说:“逛街啊……”向天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问:“去不去嘛?”隋小飘连忙说:“去去去,我陪你去!”向天歌被他逗笑了。
江阳步行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两边商店门口都有促销员卖力地鼓掌叫卖。烈日当空,嘈杂如斯,隋小飘只觉得“嗡嗡”地头大,向天歌倒一如既往的平平静静,既不兴奋也不烦躁,一家一家慢慢逛。每进到一家店,也不理会营业员,先全场扫一眼,不紧不慢地挑几件仔细打量一番,觉得不好又换一家。两人进到一家休闲品牌服装店,向天歌照例先环视全场,很快就捕捉到几件心仪的对象,走过去翻来覆去精挑细选,最后搭配了一套,征询隋小飘的意见,隋小飘说:“你青春洋溢,这套衣服穿上必定英姿飒爽。”向天歌看了看他说:“你这也太敷衍了吧。”于是放下衣服,又逛下一家,这一家的衣服略显正式,向天歌又搭配了一套,问隋小飘怎么样,隋小飘说:“你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套衣服很配你!”向天歌笑笑,说:“你的意见一点建设性没有。”又果断放弃再奔下一家。
隋小飘渐渐失去了耐心,进门看到有条长凳,估计是供累了的顾客休息的,赶忙过去坐下,远远看向天歌自己挑拣。这次向天歌可能是真的看上眼了,进了试衣间。换了衣服的向天歌脸上泛着红晕,走到隋小飘跟前,略带娇羞地问隋小飘:“好看不?”隋小飘逗她:“你转一圈我看看。”向天歌果然原地转了一圈,衣袂飘飘,使她的身材更加婀娜;流光泛彩,让她的面容更加秀美,隋小飘不禁看得呆了。向天歌买下了这套衣服,又逛了几家店,最后回头去把先前看过的一套衣服也买了。
不觉天色已暗,向天歌要请隋小飘吃饭,隋小飘也不客气。路过一家面馆,隋小飘说:“要不咱们就吃碗面吧。”向天歌说:“你陪了我半天,就请你吃碗面啊?而且一个暑假下来,你都瘦多了,咱们吃点好的给你补一补吧。”说完笑了。隋小飘也笑了,说:“一口气也吃不成个胖子,真要补那得天天请我吃好吃的才行。”向天歌抿嘴一笑说:“你当我喂猪啊。”隋小飘厚着脸皮说:“如果是你喂,我倒不介意当猪。”
向天歌带隋小飘到去了一家西餐厅,这是隋小飘第一次吃牛排,担心出洋相,便偷偷观察其他客人如何使用刀叉。两人边吃边聊,隋小飘说:“你们女孩子逛街就是麻烦,左挑右选的。要是我们,那就是直奔主题,买了就走,多干脆。”向天歌说:“你不懂!逛街的目的主要在于逛,注重的是过程!”隋小飘说:“不管过程怎样,最终追求的不还是结果吗?”向天歌说:“目的性太强会让生活少了很多乐趣,凡事的美好都在于过程,结果只是顺其自然的事。”隋小飘说:“你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好像不是这样呢,逛了半天,最后不还是回头去买了先前看过的?”向天歌说:“这不矛盾啊,走回头路也是过程啊,只有对比才能甄别好坏嘛。”
隋小飘突然想到了什么,自个儿陷入了沉思。向天歌问他:“想什么呢?”隋小飘回过神来,说“联想到些其他事情。”向天歌追问:“什么事?”隋小飘说:“不好说。”向天歌嗔道:“神神叨叨,有什么不好说的。”隋小飘看了看向天歌,试探着说:“那我说了,你不要介意哦。”向天歌说:“婆婆妈妈的。”隋小飘往前倾了倾身子,说:“你找男朋友会不会也像买衣服一样呢?老觉得后面还有更好的,到头了觉得还是之前的好又回头去找之前的?”向天歌仰头想了想,说:“这不一样吧,男朋友跟衣服不一样,那可是具有唯一属性的。”隋小飘说:“正因为唯一性才更需要慎重啊,所以你会不会老觉得后面还有更好的?”向天歌反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认为的?”隋小飘笑说:“我是见好就收,真要见到觉得好的,就不想其他了。不动心则以,既动心则不动性。”向天歌说:“是啊,衣服是因为每个人都要买很多套,没有排他性,不是买这套就一定要放弃那一套,所以是抱着开放的心态尽量多挑选一些好看的;男朋友只找一个,具有排他性,只要喜欢就好,不是说要找最好的,哪有最好的呢?”
吃过饭,天已完全擦黑,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隋小飘提议去景江边上走走,向天歌欣然应允。江面倒映着岸边的两行路灯,放眼望去,犹如四条彩龙蜿蜒。对岸高楼大厦彩灯闪烁,背面滨江路上车灯游走,江岸行人稀少、微风扑面,大树掩映、绿草茵茵,一切安详而宁静。
向天歌深吸了一口气,说:“真好!”隋小飘帮向天歌拎着袋子,趴在栏杆上,注视着江面,过了好一阵说:“这江水带着咱们家乡的气息。”向天歌笑说:“你是不是恋家呀?好男儿志在四方嘛。”隋小飘笑说:“我又算不得好男儿。”向天歌转头问:“那你毕业后会回家吗?”隋小飘笑说:“你也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也想做个好男儿。”向天歌笑了,说:“你好矛盾啊。”隋小飘说:“爱是藏在心底的,爱家乡也一样,不是说爱家乡就一定要回到家乡。”向天歌不说话了。隋小飘忽然意识到什么,自己的话并非另有所指,可也没法解释什么,也无须解释什么。
两人呆呆地望着江水出了一会神,向天歌顺口说道:“逝者如斯夫。”又扭头看了看隋小飘,说:“咱们走走吧。”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地慢慢散着步,都不说话,享受着这祥和的夜晚。
“我喜欢这样,一切都这么平平和和、安安静静的。”向天歌左右看了看说。“嗯,挺好。”隋小飘算是回应她。向天歌又说:“我就不希望像麦子那样,事业心太强。平平淡淡不挺好吗,为什么非得要轰轰烈烈呢?”隋小飘说:“人各有志嘛。”向天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呢?”隋小飘笑了笑说:“我没什么追求,但也不想过按部就班的生活。人就一辈子,就想多经历一些。”向天歌乐了,说:“这不就是刚才我说的在乎过程吗,看来你也并非完全唯结果论。”隋小飘若有所悟道:“也是啊,人生本就是一场经历,哪有什么结果?非得说结果,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同样的结果,不同的是每个人的经历。”向天歌看着他说:“不要这么沉重好不好!”又转过头看向前方,似对隋小飘说,又似自言自语:“经历过程很重要,但跟谁一起经历更重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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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7日 18:39OP第十三章(2) 王伟强痴情送玫瑰 向天歌散心捕灵感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向天歌推门进屋,大家都还没睡,桌上一束玫瑰花很是显眼。麦穗拨弄着向天歌书架上的八音盒,韩辛茹单手托腮手肘撑在桌上一言不发,关月把围棋子一颗一颗摞起来,摞不了几颗就垮了,又从头摞,如此反复。向天歌觉得怪怪的,放下口袋,问:“这是怎么啦?”韩辛茹给她使了个眼色,向天歌不解,凑近那束玫瑰,又说:“好漂亮的花儿,哪来的?”韩辛茹说:“王伟强送麦子的。”关月把摞着的围棋子一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麦穗抬头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向天歌说:“买衣服去了,多逛了一会儿。”麦穗说:“以后早点儿回来,省得让人担心。”关月气鼓鼓地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都有人疼着呢!”韩辛茹说:“以后就好了,校园里到处都在挖沟,说是要给宿舍装电话了,以后谁要晚点回来可以打电话报平安。”关月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幽幽地说:“是啊,以后你们都尽管出去浪,我在家帮你们守电话。”
隋小飘一进宿舍门,黄勇就迫不及待地对他说:“伟强的号角已经吹响了,你是不是也该高奏凯歌了啊!”隋小飘一脸懵:“说什么呢?”黄勇说:“今天伟强给麦穗送了一束玫瑰!”隋小飘问:“然后呢?”黄勇摇了摇头,摊手说:“没有然后啊!”王伟强抽烟的动作越来越老练了,吐了口烟圈,说:“我请宿管阿姨帮忙送到她们宿舍的,现在还没接收到反应,也不知道她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黄勇说:“这都一晚上了,没动静就意味着至少没拒绝。”王伟强又吸了一口烟说:“再看看吧,不然老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黄勇对隋小飘说:“你听听!老拖着不是个事儿!你也一样,再拖下去啊,恐怕要黄!我可跟你说啊,诗社可是有人给天歌写情诗了!”
隋小飘冷笑道:“你们那也叫诗?”黄勇说:“怎么就不叫诗了?现代诗!人家还在诗社活动上当众朗诵了,天歌就坐台下,肯定心知肚明的,那诗可肉麻了!”隋小飘说:“你们那也叫诗的话,会说话的人就会作诗。是不是这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舞台范儿,颂道:
好好的一句话
非得咬成三截
还便秘般地吐出
于是这便成了
所谓的
现代诗
试问
还有比这
更恶心的吗
王伟强和郝鹏举笑得前仰后合,黄勇说:“现代诗怎么就不是诗了?‘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凭什么古诗才叫诗!”
隋小飘说:“没人拘你们也没人牵你们,是你们自己牵强附会。比如说踢足球不能抱着球跑,你说我就要抱着球跑怎么啦?那行啊,那你管抱着球跑这项运动叫橄榄球,可别叫足球!你说你就要便秘,好好的一截屎非得要分三次拉,那没问题啊,别人确实管不着啊,但麻烦你别把这玩意儿叫诗好不好!你随便叫个什么不行?叫‘哼哼’、叫‘唧唧’都可以啊!干嘛非得要找诗来碰瓷?”黄勇说:“诗不也是一路发展过来的吗?从诗经到古体诗到近体诗也都截然不同,不也都叫诗吗?现代诗跟古诗虽然形式不一样,但都具有同样的内涵。”隋小飘说:“什么内涵?就拿你们奉为教旨的那句东西来说吧,‘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就这么一句话,怎么就成诗了?还两行诗,那我放个屁是不是也可以叫单音节诗?再说了,黑色的眼睛是黑夜给的吗?这不扯淡吗?难不成一到白天这哥们就成了白眼狼?还发展,诗发展成你们写的这个样子,屈原都要从汨罗江里跳出来、李白杜甫都要掀棺材板了!”
王伟强笑得被烟呛了,一边大笑不止一边不停地咳嗽,郝鹏举笑得伏在桌子上揉肚子,黄勇背过身去朝他摆了一下手说:“不可理喻,不愧是愤青!”
第二天,麦穗还是没有反馈,王伟强有点坐立不安了,跟兄弟们说:“我今天再送一束,她一天没明确接受,我就每天一束一直送下去!”郝鹏举说:“那可要花不少钱了,以后就每天白开水下馒头吧。”黄勇笑着说:“那也无所谓啊,有情饮水饱嘛。”王伟强想想,经济承受能力也确实是个现实问题。隋小飘建议说:“不一定非得送一束嘛,送一支也可以啊,一心一意啊,寓意也不错。”王伟强打了个响指,说:“就是啊,我就每天送一支玫瑰,一直送下去,直到她答应为止!”郝鹏举说:“她既然没有明确拒绝你,说明对你还是有意思的,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是没错,但我觉得还是要有底线,不能一直这么送下去,得给自己一个界线,送到哪天她还不明确接受,那就放弃得了。”王伟强点点头,说:“就这么决定了!人生能有几次搏,为了爱情,我就豁出去了!”
王伟强心头策划开了:“这天天送,也不能天天都把麦穗叫下楼来啊,她如果愿意下楼就说明她接受了啊,我也犯不着费这心思了;每天请宿管阿姨送上去人家估计也不乐意啊。”左思右想,终于盘算好了,起身跟室友们打个招呼:“我出去一下!”急匆匆往西门去了。
西门外有家花店,店名叫“千百卉”,店主是两口子。王伟强走进店里,店主以为他要买花,赶紧招呼他。王伟强左看看右瞧瞧,支支吾吾,鼓起勇气跟店主商量:“那个,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儿。”店主一脸疑惑地问:“什么事?”王伟强说:“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每天买你一枝玫瑰花,但要麻烦老板娘帮我送一下,送到兰苑408。”店主没好气地说:“一枝花?还要给你送?想什么呢你!”王伟强说:“你看这送到兰苑也没多远,来回几分钟的事,并不耽误你什么。虽说是一枝,但我每天买一枝啊,天天买,一个星期一结,提前结!你要愿意帮忙送,我每天给你两枝花的钱,你看怎么样?”店主说:“几分钟?还上楼下楼,还来回,你以为赛跑啊!”王伟强继续祈求道:“老板帮帮忙嘛,我是校学生会的,以后不管是学校还是院系,学生会有活动要用花,都在你这儿买!”老板有点儿动心,正在算计划不划算,老板娘开口了:“就帮他送嘛!小伙子挺痴情的,反正是我帮你跑路,我帮你送!不过说好了,一枝花你得给两枝的钱,你们学生会活动也得在我这儿买花。”又转头对老板说:“你看看人家!你当年为什么就没这份心思!今后这小伙子他们成了,也算我修了福!”
王伟强感激地连声说着“谢谢”,马上预结了七枝花双倍的钱,客气地跟老板娘商量说:“老板娘,你看这花儿能不能帮忙稍微包装包装,弄得像样点儿?”老板娘说:“你放心,我会帮你打理得漂漂亮亮的,喷上香水香喷喷的。你还真是个有心人,我想那姑娘一定会被你感动的!”
王伟强喜滋滋的,心情大好,跑到隔壁商店买了一盒香烟,硬塞到花店老板手里,老板先是推辞着:“不用不用,做生意嘛!”一边顺水推舟乐呵呵地接受了。王伟强和店主约好每天早上上课之前把花送到,因为一来店主进货时间早,开门也早,二来早上花也新鲜,三来早上麦穗也在,再者大清早买花的顾客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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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29日 13:57OP第十三章(3) 王伟强痴情送玫瑰 向天歌散心捕灵感
麦穗她们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突然有个大姐进屋来将一支包装好的玫瑰花放在桌上,说:“这是有人送给麦穗的。”说完就转身走了。麦穗看了一眼,没有去拿的意思,韩辛茹拿起来,禁不住深嗅一口,闭眼作陶醉状:“好香啊!”睁眼发现花儿里还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字,便脱口念道:“致麦穗:每天送你一个好心情。王伟强。”念完笑了,对麦穗说:“麦子,王伟强送你的!”麦穗说:“放那儿吧,别管它,咱们去上课。”向天歌偷偷看了看关月,虽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眼神出卖了她的失落。韩辛茹把玫瑰花拆出来插进窗台上的花瓶里。
又到周六了,窗台上的花瓶里已经插上了五支玫瑰,被韩辛茹呵护得娇艳欲滴。吃过中午饭,向天歌去了学报社,她现在除了编辑工作之外,还时不时地投稿,作品发表率还挺高。忙碌了一下午,隋小飘提议说去西门外吃鱼米线。米线浸润了鱼汤的鲜美,鱼汤沾染了米线的清香,味道不错。隋小飘端着碗把汤都喝了个底朝天,放下碗,擦了擦嘴,说:“晚上我请你看录像嘛。”没等向天歌答话,又说:“最近录像厅在放一部片子,叫《楚门的世界》,听说挺有意思的。”向天歌问道:“是关于什么内容的?”隋小飘说:“好像是说我们的生活其实都是被人安排好了的,就像演电影一样,我们只是在任人摆布。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评价蛮高的。”向天歌眼睛瞪得圆圆的,说:“听起来有点意思。”
去录像厅的途中路过一家小商店,隋小飘顺便走了进去,向天歌跟在他后面。隋小飘说:“买点儿零食不?”向天歌说:“我可是什么都不吃,你要吃就买。”隋小飘又问:“那要不就买两瓶可乐吧?”向天歌说:“我喝矿泉水就好。”
和向天歌坐在一起看录像可比和麦穗坐一起看电影自在多了,隋小飘不用刻意保持距离,远就远一点,近也就近一点,无所谓;偶尔肩膀挨肩膀,胳膊碰胳膊,两人也若无其事,不用回避;甚至有时候隋小飘凑在向天歌耳朵边开个玩笑,向天歌还会握紧拳头捶他。
看完录像出来,向天歌照例一言不发,静静倾听隋小飘发表“高论”。隋小飘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说:“我觉得这电影很快就接近真实了,但还不够大胆,也许是编剧认识深度不够,只是揭开了真实的一角。”看向天歌默不作声,又继续说:“不是楚门一个人被摆布,其实整个人类社会可能就是一个虚拟世界,我们这个世界也许就是更高级的文明物种编的一个程序。”向天歌“噗呲”笑了。隋小飘说:“你别笑,你不是学计算机的你不懂。就拿人来说,你想想看,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类,是不是很和谐?整个食物链非常完美,但加入了人类以后,你看,从食物链顶端到底端都是人类的菜,这违背自然规律嘛!这可能就是程序设计的时候留下的BUG,或者人类是地球的外来物种,是更高级的文明刻意把人类安排到地球来的。”隋小飘又看看向天歌,见她并没有表现出厌恶的神情,于是放下心来,接着说:“地球几十亿年来出现过很多次的文明,为什么这些文明会消失,然后又兴起一个新的文明?恐龙灭绝真的是因为陨石?这是最扯淡的解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世界被程序设计者不断地格式化了,像金字塔这些无法解释的史前文明就是格式化过程中留下的碎片!”
向天歌突然问他:“如果你是楚门你会怎么办?”隋小飘说:“我本来就是楚门啊!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楚门!”
两人默然走上鹊桥,经过湖心岛,隋小飘问向天歌:“麦穗对伟强是什么态度啊?”向天歌说:“看起来她好像并不排斥。”隋小飘说:“那为什么一直吊着伟强呢?”向天歌说:“我也不知道,或者可能是碍于关月吧。”
向天歌回到宿舍,麦穗又埋怨她说:“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啊?也不跟谁交代一声。”向天歌走到麦穗身后,缠着她脖子,趴在她肩上,撒娇说:“你担心我啊?我这么大人了,又不会被老虎吃了。”麦穗抓住向天歌的胳膊,扭过头说:“被老虎吃倒不担心,担心被狼吃了!”关月接话说:“担什么心呀!肯定是和隋小飘一起的,只兴你谈情不兴天歌说爱呀!”麦穗把向天歌拉到面前凳子上坐了,笑问她:“你真的和隋小飘好上了?”向天歌说:“哪有那么夸张,我们从学报社出来一起在西门外吃的晚饭,吃完饭去看录像了,所以回来晚了点。”关月说:“那也差不多了,就是没挑明而已。”向天歌说:“没有的事可别乱说”。麦穗说:“你们到底在干嘛?打哑谜吗?”关月说:“这隋小飘也是,不讨人喜欢得很!一天天的装清高,什么都看不惯,嘴巴又臭,也只有你们受得了!”韩辛茹在床上笑说:“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帮她们捅破这层窗户纸吧!”关月呲道:“他隋小飘是哪根葱啊!他八抬大轿咱还不一定坐呢,还咱们上赶着去求他不成!你让他自个儿去照照镜子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趁着向天歌和韩辛茹去洗漱了,关月对麦穗说:“麦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说,今天能找个时间不?”麦穗说:“我下午要练舞,要不就上午吧,行吗?”关月想想说:“那吃完早点吧,吃完早点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洗漱完毕,依然收到了“千百卉”老板娘送来的玫瑰花。四个人一起吃了早餐,走出食堂,麦穗对向天歌和韩辛茹说:“你俩先回吧,我和月儿去办点事。”
关月和麦穗来到湖心亭,早晨清新的空气浸润着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岛上几株金桂开得正浓,一抹朝阳撒向湖面,粼粼波光便泛起了金色,远处高楼和大树的倒影在水中轻轻荡漾。
两人默然坐了一会,关月开口说:“爱情不是图书馆的座位,图书馆可以占座,爱情不可以。”见麦穗不接话,又说:“我是喜欢王伟强,但你不要觉得因为我喜欢他,他这个位子就被我占了。”关月站起来,走到桂花树旁边,扳过一枝花枝嗅了嗅,说:“我从来不觉得爱情是唯一的,所以对于爱情,我也不会勉强。”指了指树梢,又说:“就像树梢上那枝花儿,我看着好,想折下来,可我够不着,怎么办?那就继续找呗,总会有一枝我看着好也够得着的。至于树梢上那枝,有够得着的人想折,那就折吧,根本用不着管我啊。”
麦穗会心地笑了,打趣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因为你呀。”关月转过身来,看着麦穗说:“不管是不是因为我,我都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们是好姐妹,有什么不能坦陈的?我是不是想多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尊重自己的内心就好。对王伟强,你拒绝也好,接受也好,应该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被其他因素左右。”
麦穗盯着远处的竹苑出了一会儿神,说:“我是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但并不是完全因为你,我也不是要吊着王伟强,我,我,我心里乱得很!”过了一阵,关月问:“你喜欢他吗?”麦穗说:“从感觉上来说我不讨厌他,从理性角度来说,我还觉得他挺好的。但是,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关月走近麦穗身旁坐下,问:“缺了什么?”麦穗说:“我也说不上来,可能还是感觉吧!”关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莫非是因为……”麦穗伸手遮住关月的嘴,打断了她,关月便闭嘴不语。好一阵麦穗才收回手来,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往后一仰,靠在栏杆上。关月抱住她,轻声说:“爱情不是唯一的。”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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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30日 15:01OP第十三章(4) 王伟强痴情送玫瑰 向天歌散心捕灵感
周一上午是满课,早晨显得格外忙碌,匆匆收拾完,临出门都还没收到每天准时送达的那支玫瑰,室友们都感到意外,但谁也没说破,麦穗心里竟然有些失落,却装着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样子和大家一起去教室了。
麦穗有些走神,老师在讲什么根本听不进去。王伟强追她的时间不短了,也没少花心思,自己也并不反感他,甚至内心还是有些喜欢他的,可是她就是下不了决心接受这份爱,她似乎在等待什么,等待的什么是那样的缥缈,难以捉摸。王伟强现在每天给她送花,让她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她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被绑架了似的。可今天王伟强没送花了,他是放弃了吗?还是自己太做作了,没有给他一个明确态度,让他失望了?可是她确实很矛盾,想接受吧又心有不甘;不接受吧又还有点儿怕他放弃。一上午都在胡思乱想,浑浑噩噩。
吃过午饭,王伟强来到“千百卉”花店,他该预结下一周的玫瑰花钱了。老板对他说:“王同学,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事,我老婆没来店里,早上就没给你送花。”王伟强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又说:“没关系,麻烦把花儿给我,我自己去送。”
王伟强拿着花儿去兰苑,走过食堂时,想了想,又折返来回宿舍去了。在宿舍窝了一下午,盘算着时间,估摸着下课和晚饭之间的空档,给408打了个电话。正巧是麦穗接的电话,王伟强约她一块儿吃晚饭,麦穗答应了。王伟强把浸在水桶里的玫瑰花拎出来,重新用塑料纸包好,又在花朵上浇了几滴水,插进上衣里面的口袋出门了。
接着麦穗,带她来到体育馆楼下的一间餐吧。餐吧跟西门外的面馆快餐店不一样,装修得比较有格调,人也不多,纵向四溜餐台,每张餐台都被齐肩高的隔断围着。王伟强挑了右边靠墙最里的一张台坐了。点完餐,王伟强变戏法般掏出那朵玫瑰花,笑吟吟地双手递给麦穗说:“这是今天迟来的爱!”麦穗迟疑了一阵,还是伸手接了。王伟强看着麦穗不说话,麦穗把玩着手里的玫瑰,过了一会儿说:“伟强,你别逼我,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王伟强说:“我不是逼你,我只是表达自己的心意。你不用着急答复我,我可以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嘛。”
兰苑408窗台上的玫瑰花每七天一换,已经换掉两轮,现在是第三轮了,向天歌数了数,花瓶里是四支花儿。这时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隋小飘问她下午干嘛,向天歌说:“明天我得给学报交一篇稿子,到现在还没开始写呢,我想下午去图书馆,你去不去?”隋小飘说:“我下午有两节微机课,下课我来图书馆找你,你给我占个位子吧。”
向天歌始终找不到灵感,好不容易开个头,又觉得不好,划掉重写,如此反复,直到隋小飘坐到她身边了,文章还没个眉目。隋小飘看了看向天歌的本子,工工整整的字迹都被一行行地划掉,也就不和她说话,自己掏出书本写作业。
隋小飘写完作业,举头一看,自习室已不剩几个人,原来时间不早,大都吃饭去了。再看看向天歌面前的本子,一页还没写满,她正停笔思索,显得举步维艰。隋小飘推了推向天歌说:“走吧,吃了饭再写。”向天歌皱眉道:“怎么办呀,就是写不出来!”隋小飘笑说:“饿着肚子是写不出来的,先去吃饭,顺便透透气,清醒一下脑子也许就有灵感了。”
为方便起见,两人去食堂各买了一份饺子,吃完又去图书馆。向天歌愁眉苦脸地说:“一点头绪都没有,刚写的那些也是硬凑出来的,可能还是要重来。”隋小飘说:“写东西还是要有灵感,有了灵感自然思如泉涌、下笔如流,没有灵感可不只能是硬凑?”向天歌愁道:“那怎么才能有灵感啊?”隋小飘说:“灵感是飘浮在空中的风,需要捕捉。”向天歌仰头转动着脖子,调皮地朝空中左看右看,笑说:“在哪里?风在哪里?我要捕捉!”隋小飘说:“你这样是捕捉不到的,要听我的呢,也别去图书馆了,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散散步,也许在不经意间,灵感就出现了。”向天歌正满脑子杂乱无章,觉得隋小飘说得有道理,便问他:“那去哪儿呢?”隋小飘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江边走走吧,那儿容易激发灵感。天将擦黑的时候,空中升起一弯新月,倒映在江里,看那冷月钓孤舟、远浦归群帆,灵感不在那如血的夕阳里,便在那似雾的暮霭中。”
向天歌被隋小飘说得满脸向往,欣然道:“好啊好啊。不过我得跟宿舍里打个招呼,免得她们担心。”隋小飘说:“她们又不是你妈!你上哪儿还得跟她们说?”向天歌不理他,跑回体育馆楼下找了个公用电话,隋小飘连忙紧紧跟在她身后。关月回家了,韩辛茹不在,麦穗接的电话,交代她不要太晚,向天歌说:“不会很晚,而且明天周六,也不影响上课。”
景江上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朝上游看去,半轮红日浮在江面,将那江水和天空染得通红,也分不清哪里是江、哪里是天。那团红色渐渐化作一道道残阳铺过来,越铺越散、越铺越散,铺到跟前,却不见了。
隋小飘说:“那太阳底下就是我们的家!”向天歌说:“是啊,我妈说城厢正在恢复了。下个星期就是国庆节,过了国庆就是中秋,你想不想回家?”隋小飘沉默一阵,望着大江的上游说:“想家,不想回家。”
两人倚着栏杆默默看着天边那团红色,那团红色慢慢变淡、慢慢变散,逐渐分出江天的际线。红日一点点下沉,直到完全淹没在大江的尽头,天色一点点变铅、江水一点点变青,后来江天又重新浑然一体,融成了一团乌色,天暗了下来,思念中的家乡已完全不见。
向天歌用笑声打破了沉静:“这些日子我们宿舍天天都有免费的鲜花。”隋小飘说:“幼稚!”向天歌凝住笑,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着隋小飘,说:“我哪儿幼稚了?”隋小飘笑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王伟强幼稚。”向天歌若有所思地说:“没有啊,我觉得他很有心啊,我想麦子心里应该还是挺得意的。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算了一下,王伟强已经连续送了十八天了!从入校的第一个学期他就开始追求麦子,上学期去龙凤山,甚至冒险攀那么高的崖去摘那枝月季,我觉得麦子应该算是遇到真爱了吧。”
隋小飘说:“这哪是什么真爱,不过是征服欲而已!有些人就是,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真得到了却不一定会珍惜。而且越是难得到的东西越能激发他们的征服欲,越难征服的东西,一旦被他们征服,反而越容易被他们放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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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31日 10:12OP第十四章(1) 麦穗共王伟强跳舞 黄勇教韩辛茹滑冰
江边一走,清空了脑子、放飞了思绪,向天歌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无比轻松,在公交车上便打好了腹稿。回宿舍的路上,她将思路说给隋小飘,听取了他的一些建议,回到宿舍,一刻也不耽误,思如泉涌、下笔有神,赶在熄灯之前一挥而就。
韩辛茹说:“不是老抱怨没灵感吗?怎么这会儿就有灵感了?”向天歌说:“可不就是没灵感吗?今天又在图书馆憋了一下午,还是写不出来,隋小飘带我去江边去散了散步,突然就找到感觉了。”韩辛茹说:“这隋小飘还能激发灵感啊,我哪天要是写东西写不出来,也让他带我去散散步。”关月说:“隋小飘也只能激发天歌的灵感,对你就不见得管用了,应该是恋爱能激发灵感。”韩辛茹笑说:“他们这样算得上恋爱吗?”又笑着对向天歌说:“天歌,你们散步牵不牵手啊?”麦穗笑说:“我看隋小飘是有贼心没贼胆。”
第二天是周六,向天歌忙着去学报社,关月一早回家了,韩辛茹在外兼职。麦穗在宿舍看了一上午书,正准备吃点东西了去练舞,王伟强来电话了,约她晚上去学校舞厅跳舞。放下电话,无意间瞥见窗台上的花儿,一共是五朵,今天送来的那朵开得正娇艳欲滴。麦穗走过去拿起那朵花,仔细端详了一阵,摸摸花瓣,又插进花瓶,背上包,轻轻带上门走了。
练完舞,麦穗在街上吃了个快餐,回到学校,洗头洗澡换了身衣服,还特地化了点淡妆,喷了点香水,又拿镜子左右照了照,对自己的形象感到满意了,方才出门。王伟强早已在兰苑大门口候着了,一边吸烟一边来回踱着步,不时朝门口看上一眼。终于,麦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黑色高跟鞋,梳着一头半披发,头顶盘着发髻,剩下半头卷曲撩人的秀发在脑后飘逸。王伟强愣住了,痴痴地看着那恍若仙子的女孩越走越近,燃尽的烟蒂烧疼了手,才意识到麦穗已到跟前,赶紧甩掉烟头,朝她微微一笑。麦穗也回以嫣然一笑,说:“等久了吧?”王伟强说:“刚到一会儿,你每天都有一个漂亮法儿。”
女生是不需要门票的,王伟强买了自己的票,和麦穗一起走进舞厅。人还不少,大多成双成对、有固定舞伴,也有几个女生一起、几个男生一堆的。艺术学院的乐队正在舞厅中央暖场,披头散发地吼着《赤裸裸》,四周有人跟着嘶吼。人越来越多,给乐队留的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鼓手一阵稀里哗啦地敲敲打打,最后“当”的一声,音乐随之戛然而止,乐手们匆忙抱着乐器撤了。舒缓的音乐响起,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舞厅里的人们开始一对一对地起身,先是三两对翩然起舞,后是七八对点缀其间,最后成双成对地将整个舞池填满。
前后左右都是人,挤得王伟强和麦穗靠得很近,麦穗的脖子能感觉到王伟强的呼吸,两人刻意尽量保持合适的距离,音乐正在播放中四舞曲《我愿意》: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 吞没我在寂寞里
王伟强跟着节奏踩着步点,小心翼翼地带着麦穗在人丛中腾挪,低头在麦穗耳边跟着音乐轻轻吟唱: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 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为你
朦胧的灯光忽闪忽暗、柔情的歌声忽强忽弱、亲昵的人群忽近忽远,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味道。麦穗抬头,正好看到王伟强英俊的脸,她内心的堤防被那温柔的目光一点点击溃,她心中的坚冰被那温暖的微笑一点点融化。他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炽热,她也看着他,没有回避那炽热的目光。王伟强搭在麦穗背上的手稍稍用力,麦穗没有抗拒,轻轻靠近王伟强宽阔的胸膛,头偏向他的肩膀,王伟强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麦穗的眼角。
几曲终了,麦穗觉得有点闷,也有点累,王伟强陪她出了舞厅,提议去清波湖边坐坐,麦穗没有答应,让王伟强送她回宿舍。王伟强偷偷牵住麦穗的手,麦穗没有拒绝,这只手温暖而有力。过了一会儿,麦穗抽出手来,白了王伟强一眼,嗔笑道:“好了,要牵多久啊。”王伟强笑道:“牵一辈子。”说着停下脚步,面向麦穗,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默默注视着她美丽的脸庞,说:“麦子……”麦穗把食指搁在嘴边,“嘘”了一声,说:“什么都不要说,我明白!”王伟强一肚子话被生生堵了回去,半晌,把头凑近麦穗,深情地说了句:“我爱你。”麦穗点头回应了声“嗯”,转身朝前走了,王伟强一个大步跟上。到了兰苑门口,王伟强有些依依不舍,麦穗朝他笑了笑,说:“早点儿回去吧!”走进大门又回过头来朝王伟强一笑,挥了挥手。
王伟强呆呆地站在原地,万千滋味涌上心头,这就成了?心底竟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她这就回了?又感到一些说不出的意犹未尽:这也算表白?他总觉得缺少了点仪式感,因而又有些遗憾。直到麦穗的身影消失不见,才使劲摇了摇头,定了定神,千真万确,我亲她了!我牵她手了!我对她说“我爱你”了!她答应了!我成功了!王伟强喜不自胜,使劲搓了两把脸,恨不得马上把这喜悦跟人分享。
跑到西门外烤了一大把烤串,用个塑料袋子装了,抱了一箱啤酒,兴冲冲地回到宿舍门口,踢了几脚门,没有反应,吼了两声,也没人应,只得放下东西自己开了门,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怎么都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独自坐了一会,起身抱着那箱酒准备上其他宿舍去,走到门口又停下,依旧把啤酒放下,又坐回原处。
等了许久还没有人回来,索性开了一瓶先自个儿喝,一瓶没喝完,灯就熄了。王伟强又骂了一句,把瓶里剩下的酒一口吹掉,还是不能浇灭心中的火热。兴奋无处发泄、喜悦无处安放,在黑暗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磨蹭了一阵,收拾了内衣裤,端着个盆子去冲凉。接了满满一盆水,举过头顶,从头淋下,觉得舒服极了!冷水的清凉从每个张开的毛孔浸入身体,感到一阵的轻松,又接连淋了几盆,仿佛才浇灭了心中的燥热。
擦干了头发,双手背在脑后靠着被子躺了一阵,又翻身爬起来开了一瓶啤酒,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又重重地吐了出来,拾起一支烤串尝了尝,凉了,肉变得有点硬。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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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1日 14:08OP第十四章(2) 麦穗共王伟强跳舞 黄勇教韩辛茹滑冰
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掺和着高声笑语,渐渐消失在各间寝室。“我靠!你黑咕隆咚坐这儿干嘛!吓我一跳!”黄勇大叫。郝鹏举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蜡烛,找隋小飘要了火机点上,宿舍立刻明亮了。“你们都干嘛去了?”王伟强满带责怪地问。黄勇说:“看德甲,看杨晨啊!没想到杨晨连甲A的主力都踢不上,在德甲居然还能首发!看来中国足球的问题不在球员,在于环境!你说球员不行?一个俱乐部的替补,国家队压根儿进不了的人,在德甲都能进球,你说咱中国球员的水平差吗?不差呀!嗳,你干嘛去了呀?”
王伟强乐呵呵地站起来招呼大家坐,给每人递了一瓶啤酒,把烤串端到中间,又给每人散了一支烟,并殷勤地给他们逐个点上。黄勇坐在凳子上仰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这是干嘛呀?无事献殷勤,可是非奸即盗啊!”王伟强坐下来,抽着烟看着他们傻笑,郝鹏举扭头推了推隋小飘,说:“这人不会傻了吧?”黄勇看了郝鹏举一眼,伸手就往王伟强额头上摸,王伟强打掉黄勇的手,还是一个劲儿地笑。隋小飘倾过身子,试探着问:“伟强,你是有什么高兴事儿吗?”王伟强在桌子上一拍,笑嘻嘻地大叫一声:“成了!”吓得三个人一惊,相互对视一眼,一头雾水。隋小飘又试探着问:“什么事儿成了?”王伟强故作神秘,对着三个人说:“我和麦子,成了!”“哦……”三个人长吁一口气,黄勇说:“怪不得这么殷勤,还真是有奸情。”
郝鹏举说:“为你得偿所愿,来,走一个!”四个人碰了下瓶子,大喝一口。王伟强砸了砸嘴,说:“你不会说话,什么叫得偿所愿啊,我这是找到真爱了!”郝鹏举说:“真爱不真爱,不都是得你所愿啊。”王伟强说:“爱情,这么神圣,用得偿所愿这个词总觉得不妥。嗳,你们俩写诗的,来帮我赋诗一首!”
啊!我爱你
那是因为
我想睡你
隋小飘随口喷了一句,便起身上厕所去了,留下他们三人瞠目结舌,走到门外,才听到传来一阵笑声和斥骂声。
一觉醒来,王伟强想到个棘手的问题:这花儿,往后还继续送不送了?不送了吧,这昨天麦穗刚答应,今天就不送了,好像有点怪怪的;继续送吧,这都答应了,那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王伟强赶紧把这问题抛出来,请室友们帮他出出主意,黄勇和郝鹏举都觉得这事儿是有点儿不好办。隋小飘还蒙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说:“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把往后要送的今天一股脑送了不就得了!”王伟强赶紧走到隋小飘床边,掏出一支烟往被窝里塞,说:“来来来,小飘,说详细点儿,咋弄?”隋小飘推开王伟强的手说:“哎哎哎,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王伟强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起来,还睡什么睡,太阳晒屁股了!”隋小飘没精打采地坐起来,懒洋洋地说:“送和不送肯定都不是个事儿啊!你不教导我‘分阶段的生命周期计划管理’吗?这一个阶段结束了,一个新的阶段将要开始,得有个了结啊。”王伟强忙问:“怎么了结?”隋小飘抠了抠头发,王伟强赶紧把烟塞他嘴里,给他点上,隋小飘皱眉说:“我早上不抽烟!”王伟强朝他努努嘴,说:“抽抽抽,快说快说!”隋小飘想了想说:“你这样,你买九十九朵玫瑰,今天送给她,就算你们之前的一个阶段结束、将要开启新的篇章了。”郝鹏举插话说:“九十九朵玫瑰!恐怕要不少钱吧?”隋小飘说:“要得了多少钱嘛?批发市场论斤卖!再说了伟强是老财,又不缺钱。”王伟强琢磨了一会,说:“用钱的地方还多,这样,小飘说的这玫瑰花还是得买,不过你们得帮帮我,我跟你们每人蹭一个星期的饭!”
黄勇说:“我去!跟我们有毛关系啊!你吃肉还要我们去帮你打猎?”王伟强说:“相互帮助嘛,你们有困难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们不是。”隋小飘说:“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吧,当喂猪了!”郝鹏举说:“跟我吃我每顿就给你买俩馒头。”王伟强说:“想得美!你吃什么我就得跟着吃什么!”郝鹏举说道:“霸王餐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王伟强又跟隋小飘商量:“这花买回来怎么个送法呢?送到兰苑门口吧,太招摇恐怕麦子不喜欢,我自己也不喜欢。要不请宿管阿姨送上去?”隋小飘说:“别,你还是得自己送,这样更有仪式感,但在她们宿舍楼下送确实不好,得把她约出来,在我们宿舍也行,在外面找个地方也行。”又接着说:“我觉得啊,我们两个宿舍有些渊源,你们俩私底下偷偷摸摸、暗结连理,显得对大家不友好,不如把大家都约上,大大方方把你们的关系公开了,反正她也答应你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王伟强喜上眉梢,说:“嗯,好主意!宿舍太小了,一起去吃顿饭吧。黄勇,寝室费和两个宿舍的活动经费还剩多少?”黄勇说:“你自个儿的事还花公款啊?你还真会假公济私呢!吃饭的钱肯定是够,再说小飘那儿还有一笔公款。”隋小飘又说:“唉,就是不知道关月会怎么想,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尴尬。”王伟强说:“你找天歌探探口风呗。”
隋小飘下床给向天歌打了个电话,约好一起吃早饭,洗漱过后赶往食堂,向天歌正在门口等他。隋小飘把和王伟强商量好的计划说给向天歌,向天歌第一反应有点意外,后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思忖片刻,说:“我也把不稳,可别搞得像黄勇那样,那就不好了。”隋小飘说:“应该不会,也没必要像黄勇一样搞得那么造作,自然一点应该没问题。只是关月那里不好办,叫她一起吧,害怕她觉得尴尬;不叫她吧,都去了,偏偏落下她,又算什么?”向天歌说:“也是哦,那怎么办?”隋小飘说:“要不你私下里试着问问她?”向天歌为难地说:“可是她回家了,今天不在啊。”隋小飘说:“晚上肯定要回来,回来你再问她。这样,一会儿让黄勇正式邀请你们一起吃晚饭,先知会你们仨,但不要说破,等关月回来后,你再偷偷跟她说实情。”两人说定了,各自回宿舍。
黄勇给408打了电话,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便去西门预定餐厅。王伟强去批发市场买花,隋小飘跟着郝鹏举去机房上机。麦穗她们也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到下午三四点钟,向天歌便早早地回到宿舍等关月。看了个把钟头书,关月回来了,向天歌帮着她安顿好行李,关月说:“回到宿舍有人在是真的幸福,我就怕一回来屋里空空的。”向天歌说:“你回来得正好,210他们晚上请我们吃饭。”关月问:“这又吃哪门子饭呀?”看向天歌欲言又止,追问道:“怎么啦?”向天歌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关月眼珠子转了一转,问道:“是不是麦子和王伟强有什么进展?”向天歌说:“今天早上隋小飘跟我说,昨天麦子答应王伟强了,但麦子昨晚也没跟我和辛茹提起。他们那边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宿舍关系好,就跟兄弟姐妹一样,麦子和王伟强既然确定了关系,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大大方方跟两边都公开了,不然麦子肯定也不好意思主动跟我们说起,不说出来吧恐怕她又会觉得跟我们见外,她也左右为难。”关月说:“这是好事儿啊。”向天歌又说:“只是,你会不会介意?吃饭是约好了的,你不去反而显得不好。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打电话给隋小飘,让王伟强今晚什么都别表示,大家就只吃饭。”关月在床沿上坐下来,说:“是我的,跑也跑不掉;不是我的,追也追不到,我没那么小气。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找麦子说开了,怕她碍于我就不走出那一步。你说她昨天答应了伟强,可能也和我跟她表明了态度有关系。”耸了耸肩,摊手说:“我觉得没什么啊,他们晚上要说开就说开呗,我没什么好介意的。”站起来揪了揪向天歌的辫子,笑说:“你这么有心,难为你还特意考虑到我的感受。无以为谢,我要是个男的,就以身相许了,现在呢,只好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了!”向天歌说:“去你的!其实不是我最先考虑到你的感受,是隋小飘早上跟我说这事的时候,特意叮嘱我的。”关月一脸意外地问:“真的?没想到隋小飘心思还有点细腻呢!那这样,等你嫁给隋小飘的时候,我给你俩一人包一个大红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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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3日 15:57OP第十四章(3) 麦穗共王伟强跳舞 黄勇教韩辛茹滑冰
正说着,麦穗和韩辛茹都回来了,麦穗问:“谁给谁包大红包呀?”关月“咯咯”一笑说:“我说,等天歌嫁给隋小飘的时候,我给他们一人包个大红包。”韩辛茹笑问:“天歌,你要嫁给隋小飘了?今天晚上是不是隋小飘要向你求婚啊?”向天歌甩手说:“说什么呢,都老是拿我来开玩笑!”韩辛茹边收拾边说:“你们觉得今天他们还会来接我们不?”麦穗说:“别人不知道,隋小飘肯定会来。”
四人梳妆打扮一番下楼,果然隋小飘和郝鹏举在楼下等着了。六个人来到餐馆,正是他们第一次联谊时吃饭的那家“渔家傲”,隋小飘带大家走进一个包间,黄勇和王伟强正坐一块儿抽烟。这次黄勇也不再打趣男女岔开坐了,关月率先坐到黄勇对面,郝鹏举看了看,坐到黄勇的另一边去了,麦穗挨着关月坐下,隋小飘只得坐到王伟强身边,韩辛茹赶紧跑到郝鹏举和关月中间坐了,留下麦穗和隋小飘中间的位子给向天歌。
等大家都坐好了,黄勇开口说道:“我们第一次联谊的时候就在这儿吃的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很有幸认识大家,更荣幸的是这一年来大家待我如兄弟、如家人,咱们彼此也亲如一家。不管我们大家今后各自的路怎么走,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把各位当作自己的家人,当作兄弟、当作妹妹,我也希望我们大家始终都能亲如一家。”待他说完,王伟强一下一下地拍手,大伙儿紧跟着一起鼓掌,郝鹏举端杯说:“为这话我们大家得一起干一杯。”干完杯,郝鹏举拍着胸脯说:“我虽然不善言辞,但今天黄勇这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表个态,我服从黄勇的提议,今后不管怎样,我始终把各位当作兄弟姐妹!”隋小飘跟着说:“我也服从这个提议,我也会始终把各位当作兄弟姐妹!”关月打趣道:“你恐怕不行!”隋小飘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关月笑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兄弟姐妹的,也可以是其他什么,自己琢磨吧。”大伙儿会心一笑,隋小飘也跟着笑。之后每个人都逐一表了态,黄勇又举杯说:“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我再提个议,今后每年我们八个人都固定聚一次,至于聚会的时间嘛,第一次相聚是去年国庆后,今天是这学期第一次聚会,又在国庆前,要不我们就把时间定在国庆节!平时怎么聚不论,每年国庆节风雨无阻我们一定相聚,怎么样?”大家都没有异议,八只杯子碰到了一起。
王伟强看大家都差不多吃好了,起身走了出去,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进来,“哇!”韩辛茹尖叫了一声。麦穗顿时心跳加速,脸色不由自主地泛红,王伟强走到她身边,深情地看着她说:“麦子!”麦穗难为情地站起来,打断他:“不要说了。”王伟强想了一下午,编了一肚子的词儿,正准备深情演绎,被麦穗生生堵了回去,只得化繁为简,说了句“做我女朋友吧!”麦穗说:“你们怎么就喜欢搞这些俗不可耐的名堂!”王伟强正想说出他那一大堆台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说出来似乎是辩解麦穗的味道。女生自然都不会说什么,黄勇脸上有些挂不住,便不好插嘴,隋小飘更觉得自己不适合说什么,气氛一时有点凝固。
郝鹏举为人厚道、与世无争,虽然话少,倒也颇受大伙儿尊重,这时开口说:“有些事情俗吧,却又很有必要。爱情是美好而神圣的,对于每个人都具有特殊的意义。我们都知道伟强对你用情有多深,他本不是个俗人,他只是想给你们的爱情一份仪式感。我们都觉得生活不能缺少了仪式感,而爱情,是生活的一部分,是生活中最值得珍惜最值得回味的一部分。刚才大家都说了,我们亲如一家,那让我们见证你们的爱情最适合不过,而且也应该让我们来见证。”
郝鹏举的话软化了麦穗的心,脸上露出了些娇羞的神情。黄勇鼓掌起哄说:“说得好,说得好!答应他!”韩辛茹和向天歌碍于关月,还是不好跟着附和,关月笑着对麦穗说:“鲜花赠美人,这么好看的花儿还不快接了。”麦穗接过那捧花,大家一起鼓掌叫好。黄勇开玩笑说:“这叫内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郝鹏举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说:“说什么呢你!”黄勇又笑说:“伟强想了一天一夜,绞尽脑汁编了一大段肉麻的话,可惜了没用上。这样吧,你俩对唱一首情歌,这仪式就算礼成了。”大家都说这主意好,王伟强说:“没音乐伴奏啊。”黄勇说:“你俩这歌王舞后的,哪还用得着伴奏啊,清唱也是天作之合。”王伟强看了看麦穗,麦穗没有表示抗拒,于是想了想,说:“那我们来一首《选择》吧。”说完向麦穗投以征询的目光,麦穗点头同意。
两人离座面向餐桌并排站着,麦穗抱着那捧玫瑰,人面鲜花相映红。王伟强脑子里想象着过门,用手势打着节拍,开嗓唱道:
风起的日子笑看落花
麦穗接道:
雪舞的时节举杯向月
王伟强又唱:
这样的心情
麦穗跟着:
这样的路
两人相视一眼,合唱道:
我们一起走过
麦穗看着王伟强唱: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
王伟强柔情地看着麦穗唱道:
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
一曲终了,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黄勇吹了声口哨,起哄道:“亲一个!”大家都跟着笑了,麦穗正欲回座,王伟强突然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麦穗推了王伟强一把,嗔道:“讨厌!”坐回了桌前。郝鹏举端杯道:“来,祝你们俩情深意切、爱情永恒,干杯!”说完站了起来,大家都跟着站起来举杯,王伟强举杯连声道谢。
麦穗个性与众不同,和王伟强确定了关系也并不和他成天卿卿我我,依然上课、自习、练舞,除了周末,平时也只是偶尔约约会。这学期的专业课比上学期又有所增加,向天歌还要花不少精力为学报社写稿,对诗社就没那么上心了,活动参加得有一次没一次的。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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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4日 14:16OP第十四章(4) 麦穗共王伟强跳舞 黄勇教韩辛茹滑冰
韩辛茹和黄勇倒是一如既往地对诗社充满热情,转眼秋去冬来,这个周末诗社又该结社。本就昼短夜长,社友们谈诗论词、吟章作赋,更是容易忘我,不觉天色已黑。黄勇正诗情高涨,韩辛茹也兴致未消,两人便相约一起吃饭,边吃边聊。韩辛茹问黄勇:“你今天分享了一首咏秋诗,难道是因为你喜欢秋天吗?”黄勇说:“是啊,秋天多好啊,秋高气爽、心旷神怡,‘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你呢,你推荐的咏冬词,莫非你喜欢冬天?”韩辛茹说:“我觉得冬天好玩,外面飘着雪,在屋里围着火炉喝茶、吃东西,想想都觉得好。而且还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我特别向往北方的冬天,甚至还可以滑冰。”黄勇问她:“你会滑冰吗?”韩辛茹说:“不会啊,就是没滑过嘛,所以特别向往。”黄勇说:“那我带你去滑吧!”韩辛茹眼睛里闪着光,说:“你会滑啊?”黄勇嗤笑了一声,骄傲地说:“什么叫会滑啊,不是我夸口,这江阳大大小小的旱冰场我几乎全滑遍了,还没见过几个技术比我好的呢!”韩辛茹奉承他说:“哇,你这么厉害啊!那你能不能教我呢?”黄勇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啊,凭我的水平,保证一教就会!要不,一会儿吃完饭,吃完饭我们就去。”韩辛茹迟疑地说:“今天啊?”黄勇说:“嗯,就今天,择日不如撞日。”韩辛茹怯怯地说:“可是我不会啊。”黄勇笑了,说:“就因为不会才教你嘛,会了还用得着我教吗?”吃完饭,不由分说,拉着韩辛茹就走。
学校有个旱冰场,黄勇嫌它设施不行,也嫌里面滑冰的人水平不行,带韩辛茹去了学校大门外往左、电影院旁边的一个旱冰场。黄勇买了票,取了冰鞋,领着韩辛茹来到场地边上,韩辛茹紧张极了,迟迟不敢换鞋。黄勇换好鞋,“嗖嗖”蹬了两脚,身体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韩辛茹看着他双脚眼花缭乱地交叉蹬地,沿着场地边就像飞一样地游走,忽地就又回到了跟前。黄勇没有减速,一个潇洒的跳步,转过身子,倒滑了过去,眼看他身后有个人,韩辛茹吓得“啊”了一声,就在黄勇将要碰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脚下一拐,从那个人身边堪堪溜了过去。转瞬又到了韩辛茹跟前,黄勇自然地转过了身,立住左脚,右脚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脚跟磕在左脚的脚弓处,便帅气地定在韩辛茹身边。韩辛茹看得目瞪口呆!仰着头一脸崇拜地问道:“你经常来滑啊?”黄勇自豪地说:“我上小学就会滑了!从上小学开始,白天踢球晚上滑冰,王伟强还说他滑过真冰呢,就他那水平还敢大言不惭!”
看韩辛茹还没换上鞋,黄勇俯过身子趴在挡板上说:“快换鞋呀,快!”韩辛茹晃动着身子,撒娇道:“我不敢嘛!”黄勇说:“别怕,来,我带你!”韩辛茹换了冰鞋,扶着挡板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就是不敢迈步,在黄勇地一再鼓励下,才颤颤巍巍进到场地里面。
黄勇鼓励她往场地中央去,韩辛茹大着胆子,支着双手,双腿直挺挺地提脚迈步,刚走了两步,脚下一滑,仰面往后倒了下来,黄勇急忙伸手从背后抱住她。韩辛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背斜躺在黄勇怀里,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前滑,黄勇只得抱着她跟着往前滑,就像在推车一样,滑出几米,双臂在她腋下使劲一提,总算让韩辛茹站直了。韩辛茹死死抓住黄勇的手不敢松开,黄勇对她说:“你不要紧张,双膝要微微弯曲,不能站直了,重心向前,脚往侧前方蹬,一只脚一只脚地蹬,先蹬左脚,惯性快没了的时候,再蹬右脚。”
有黄勇牵着,韩辛茹不担心摔倒,按照黄勇教她的方法,笨拙地往前滑,虽然身体很僵硬,但总算可以前进了。黄勇牵着她慢慢滑到拐角处,韩辛茹不会转弯,黄勇又教他说:“右脚着地时,提左脚往右前方,左脚着地后,提右脚往左前方,这样交叉几步就转过来了。”韩辛茹不敢,无论黄勇怎么说就是不敢。黄勇只得让她左脚不离地、右脚不停地往侧后方蹬,方才转过弯来。
慢慢地,韩辛茹滑得熟练些了,才意识到自己抓着黄勇的手心里尽是汗水,想松开又不敢,放松了力度,任凭黄勇牵着。黄勇看韩辛茹不像先前那样紧张,身体也慢慢舒展开,不似先前那样僵硬,便故意松开了牵着她的手。韩辛茹突然像溺水的人一样失去了依靠,也顾不得脚下,双手乱舞,惊叫着向前直直地冲了过去。黄勇赶紧一个箭步滑过去将她扶住,惊魂未定的韩辛茹死死揪住黄勇的胳膊再不敢放松一丝儿劲,花容失色地大叫道:“你干嘛呀!你怎么放手了呀!”
韩辛茹回到宿舍,关月和向天歌正在拉小提琴,她们俩大一开始就报了学校的小提琴培训班。韩辛茹一边捏着脚脖子,一边欣赏,感觉关月拉得更好,便对向天歌说:“天歌,怎么手生了呀?”向天歌说:“没天赋呗。”关月说:“业精于勤,你事情太多,涉猎的领域太广,导致精力过于分散,练得不够。”韩辛茹又问:“麦子还没回来呀?”关月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着急回什么呀!”此刻麦穗正和王伟强看完录像回来,在清波湖边散步。看场电影或者录像,然后在湖边散散步,这成了两人每个周末的固定节目。
又到了一个周末,周五周六赶巧王伟强和麦穗都各自有事,周日恰逢腊八节,两人去看了前两周想去看结果没看成的《没事偷着乐》。看完电影照例去清波湖边散步,麦穗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竖着领子,藏了半张脸,手插在兜里,走着走着,踢了一下脚,鞋跟磕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说:“这电影笑着笑着就想哭。”王伟强说:“是不是觉得男人不容易?”麦穗说:“男人不容易什么呀!我是感叹我们女人,电影里说我们女人就像菜市场的青菜,早上还金贵着,到中午就不值钱了,要到了下午啊,送人都没人要了。凭什么我们要被男人挑来拣去的?”王伟强笑说:“所以啊,谈恋爱要趁早。”麦穗站定了,侧头问:“你是不是很早就谈过恋爱了?”王伟强说:“恋爱以前倒是没谈过,但小时候家里给订过一桩娃娃亲。”麦穗好奇地说:“天呐,你们还生活在清朝吗?还娃娃亲!那现在怎么样了?”王伟强说:“我就逃婚啊,所以就来了江阳。”麦穗半信半疑,问:“到底怎么回事呢?”王伟强说:“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家里就给订下了,上高三的时候,我满十八岁了,满十八岁就成年了啊,对方就催着要把这婚事给确定下来。我就上她家拜访她们家大人,带点儿啥礼物呢,酒是必须得带的,风俗如此不说,她爸可是嗜酒如命,甭管什么酒,是好是坏、是真是假一喝就能喝出来。于是我就买了两瓶五粮液上她家去,中午她爸把两瓶酒都开了,我只好陪着喝一点儿。喝着喝着,她爸说‘这酒是假的。’我就问她爸:‘您咋知道是假的?’她爸说:‘五粮液是五种粮食勾兑的,这酒里少了一样粮食。’我又问少了哪样,她爸一说啊,我就大哭:‘我没命了!我活不长了!’要死要活跑回家,婚也不敢订了,等到高考,毫不犹豫地报了江大,只有来江大,我才活得成。”麦穗不解地问:“为什么呢?为什么喝了假酒就活不成了,来江大就活得成?”王伟强笑说:“因为她爸说那酒里少了的粮食是麦子,没有麦子我哪活得成呢?只有来江大我才找得到麦子,找到麦子了可不就活得成了吗?”
麦穗伸手揪王伟强的耳朵,骂道:“我让你贫嘴!我还当真了,还一本正经地听你胡说八道!看你还耍不耍我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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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5日 15:23OP第十五章(1) 鸳鸯戏水怡情悦性 壁脚听声烦心乱意
清波湖畔的花开了又谢,落了又开,夏天的睡莲、秋天的桂花、冬天的蜡梅,唯有春天,百花竞放、姹紫嫣红,充满了生机。天气暖和了,湖边长凳上的人也多了,麦穗甚至对每条长凳上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都了然于心,她最喜欢的是湖畔南边山茶花丛中的这条长凳,这里人少幽静,大树掩映、茶花合围,浑然一个私密世界。
麦穗慵懒地靠在长凳上,放眼望去,樱花照水、桃李笑风,满世界欣欣向荣,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要换个馆了,麻烦。”王伟强一头雾水地问:“换什么馆?”麦穗说:“我之前一直练舞的地方要关门了。”王伟强又问:“生意不好做不下去了?”麦穗说:“不是,冯姐要去深圳发展,她打算去深圳办个舞蹈班,教小孩子跳舞。”王伟强说:“深圳的钱更好赚吗?”麦穗眯眼望着远处,说:“谁知道呢,都说深圳遍地是机会,做什么都赚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对赚钱没兴趣,”王伟强摊了一下手,摇摇头又说,“所以对深圳,不感冒。”麦穗说:“赚钱不是目的,只是途径。”王伟强侧过头问:“什么途径?”麦穗说:“体现自己存在的途径啊!实现自己价值的途径啊!只有干出一番事业,这辈子才不算白过!”
下午还有两节课,《国际金融学》,麦穗也不回宿舍,背上包直接去了教室。来到教室后门,伸头朝里张望,很快就找到了向天歌的背影,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那是向天歌给她占的位。
老师很健谈,声音也很洪亮,大谈特谈加入WTO将会对中国经济带来哪些利好,又从WTO讲到世界经济一体化,又从世界经济一体化讲到区域经济一体化,又从区域经济一体化讲到区域货币一体化,麦穗听得头大。讲到区域货币一体化,老师自然会着重阐述刚刚投入使用的欧元。麦穗原本认为只有数理化特别生涩难懂,没想到金融竟然也这么枯燥,不过蒙代尔的“不可能三角”理论倒是让她有所感悟,事业、爱情、家庭,这三者似乎也是个不可能三角。
晚上的卧谈会麦穗抛出她的观点,让大家三选其二,向天歌和韩辛茹都选择了爱情和家庭。关月说:“如果是因为爱情而组建的家庭,那爱情和家庭就是一体的,并不冲突,因此这三角也就只不过是两角而已,所以其实这三角是可以兼顾的。”麦穗不同意,说:“爱情和家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即使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组建成家庭,这个家庭也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才会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韩辛茹问她:“那你怎么选?”麦穗说:“这很难选,但我认为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否则,就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女人一旦成了男人的附属品,那就不存在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家庭了。所以,事业是皮,爱情和家庭是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韩辛茹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养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觉得女人就是该找到真正爱自己的男人,相夫教子、修身齐家。对于女人来说,爱情和家庭才是本,事业是末。天歌,你说对不对?”向天歌说:“看怎么理解事业,我还是认为三者要兼顾。爱情自不必说,家庭也要照顾好,至于事业嘛,女人应该有份自己的工作,至少要做到经济独立,但也没必要过于追求,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顺其自然吧。”
周末诗社组织大家去中山公园采风,向天歌本不想去,但社长及其他社员极力游说,韩辛茹也想她做伴,猜她可能是烦陈伟健纠缠,给她出主意说:“要不你叫上隋小飘一块儿嘛,黄勇我们四个人也更好玩。”向天歌想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又说:“谁知道他愿不愿意去?”韩辛茹笑说:“你跟他撒撒娇嘛!”
中山公园正举办花展,繁花似锦、群芳争艳,春天的气息飘盈于天地之间,充塞在花丛之中,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同学们犹如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穿梭于花间树丛。黄勇热衷于给人照相,给韩辛茹拍完,又招呼向天歌,拍完又要向天歌帮他和隋小飘来张合影。向天歌蹲下,数着“一、二”,没等数出“三”,见镜头里他俩表情很自然,赶紧按下快门抓拍了一张。陈伟健走了过来,笑着对向天歌说:“天歌,拍照呢,给我也来一张吧。”向天歌说:“那你选个景呗。”陈伟健又笑说:“要不咱俩合照一张吧。”向天歌说:“算了,我不太喜欢照相,再说我也不上相。”陈伟健笑说:“不上相没关系,有我在旁边衬托呢!”隋小飘对向天歌说:“那就拍一张嘛。”黄勇接过相机帮他们拍了,陈伟健指了指隋小飘问向天歌:“这位是谁呢?”没等向天歌开口,黄勇答道:“天歌男朋友。”隋小飘和向天歌对视一眼,都不好解释什么。陈伟健向隋小飘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陈伟健,幸会幸会。”隋小飘和他握了握手,说:“你好,我叫隋小飘。”陈伟健知趣地对他们说:“那你们玩,我去那边打个招呼。”挥挥手找其他社友去了。
四人一行逛来,不觉一堵围墙挡住去路,顺着墙根儿走不多远,便有一道拱门,进到门里,豁然开朗,又是一番天地。向天歌随口念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韩辛茹接道:“陆游算得上是最后一个诗词双修的大家。”隋小飘说:“算不得。”韩辛茹问:“他算不得,那谁还算得?”隋小飘说:“辛弃疾也算诗词双修的大家,但说到诗词双修最后的巅峰应该是毛主席。”向天歌说:“陆游和苏轼很像,诗词散文、书法,成就都很高。”隋小飘说:“从艺术特点和成就来说是很像,但‘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论词苏轼胜过陆游,论诗却是陆游胜过苏轼。”向天歌说:“也不见得啊,我就特别喜欢《钗头凤》。”韩辛茹说:“我不是很喜欢陆游。”向天歌问:“为什么呢?”韩辛茹说:“没主见啊,明明和唐婉那么相爱,就因为他妈不喜欢就和心爱的人分手了,这种男人不值得!”黄勇接过话头说:“那个年代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韩辛茹不屑地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年代更久远呢!真正的爱情是不受时代约束的。”黄勇笑说:“得不到父母祝福的爱情是不会幸福的。”韩辛茹不说话了,过了好一阵才开口,像是自言自语:“连自己的爱情都主宰不了,算什么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