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长篇小说连载
写在前面
《岁月如歌》是本人原创的一部现代长篇章回体小说,共一百章、一百余万字。本人投入了极其充沛的情感,尽量用细腻的笔触和优美的语言,以时间为轴、以“让故事自然发生”的写作原则,向读者展示生动而真实的生活画卷,反映一九九七年至二零一七年这二十年间的社会变革和发展。
《岁月如歌》在布局上采用了恢弘处着眼、细微处落笔的方式,故事铺排疏密有间、聚散有方、错落有致;结构设计严密精巧,环环相扣、批郤导窾,情节设置有轻有重、有虚有实、有呼有应;故事真实写实,让读者有设身处地、由人及己之感;感情真挚,读来令人动容。我力求以客观的态度塑造人物,尽量不将个人的爱憎赋予角色,提炼现实生活中芸芸众生的影像,投射到小说中展现一个个真实、饱满、鲜活、丰富的人物形象。
《岁月如歌》以四个女孩的阶段性人生经历为主要内容,以她们的爱情经历和职场生涯为主线,展示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世间百态、人生百味;通过不断切换性别视角,和社会现实对话、和时代背景对话,反映了不同阶层人们的生存状态,尤其反映了女性在当今社会生存及发展的艰辛和不易。全书大致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用二十四个章节描写了校园生活及纯洁的爱情;第二部分用四十个章节描写了年轻人在职场的成长以及现实的爱情;第三部分是小说的高潮,用十五个章节描写了职场的残酷和工作的压力,集中体现各种矛盾冲突;第四部分,用二十一个章节描写了创业者的状态以及家庭生活的繁琐。
也许我们未曾察觉,我们正处于一个伟大的时代,伟大的时代承载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记录了伟大的时代。《岁月如歌》通过对普通人爱情、婚姻、家庭及工作、创业、生活的描写,展现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记录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伟大时代。
沧浪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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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曲士
2025年6月6日 15:37OP《岁月如歌》第四章(4) 痴球迷竹苑悲失利 小才女红尘认知己
十一月的天气已渐渐由凉转冷,有些树上的叶子几乎掉完,光秃秃的树枝让人感到萧条凄冷,冬天快要到了。冬天一到,王伟强就有些想家,家里的冬天才像冬天,漫天飘舞的大雪,无声无息就给大地铺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冰封的小河,小孩子甚至可以在上面滑冰,砸开一个窟窿,伸个鱼钩下去就能钓上鱼来;人们裹得像个狗熊,双手笼在袖子里、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一回到家里,世界就暖和了。这江阳可不一样,阴冷阴冷的,虽然寒冬还没到,可从景江刮过来的风已足够刺骨。刺骨?是的,那冷风要刺穿骨头、深入骨髓、再在里面打个转,钻进去就不出来了。待在屋里也不管用,那空气是冷的;甚至窝在床上也不管用,那被子似乎都是潮的。
除了想家,王伟强还有些想麦穗。这个女孩是那样地让他着迷,联谊宿舍活动之后,自己也单独约过她几次,有时候她出来,有时候她不出来;出来吧,她也跟你聊天,也跟你有说有笑;可是你刚想把话题往那方面引,或者往那方面开开玩笑,她又会打住,实在有点猜不透。接下来自己是该继续细水长流呢,还是该掀起一点惊涛骇浪呢?
正在胡思乱想,“砰砰砰!”有人敲门。隋小飘和郝鹏举正在专心致志地下象棋,睡在门口下铺的黄勇在玩小霸王游戏机,只得起身开门,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游戏机屏幕。
“好冷啊!”门还没完全打开,关月就挤了进来,环视了一眼,说:“都在啊。”清冷的小屋好像一下子就充满了活力。黄勇一把丢开游戏机,招呼关月“坐坐坐”,忙不迭地拖过一把凳子。关月将一袋热乎乎的板栗放在桌子上,叫隋小飘和郝鹏举吃,两人见来了客人也就丢开了象棋,过来剥板栗吃。“月儿来了?”王伟强笑呵呵地打着招呼从床上爬了下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关月抢白说:“西北风呗!这天难不成还东南风啊。”又正色说:“听说校学生会要发展一批新干部,伟强,你有考虑争取一下吗?”黄勇抢着说:“我可以争取一下,特别是月儿你要是去的话我就更要争取了。”关月说:“你恐怕还得再进步进步再说。我听王超说,这次校学生会有三个副部长的名额,会从新生当中提拔,提拔对象考虑的是各院系的班长副班长、团支书中的优秀分子。我和伟强都有资格争取,你可能还需要再上个台阶再说。”黄勇问:“王超是谁?”关月说:“校学生会主席啊!”隋小飘随口说:“估计是头种马。”三个室友都笑了,关月白了他一眼,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伟强问:“要怎么争取?”关月说:“各系推荐人选到学院,学院择优推荐人选到校学生会,再公开竞选。”王伟强说:“院系推荐我应该问题不大,公开竞选就不好说了,但可以争取一下。”关月说:“嗯,我就是找你来商量这事儿的。现在你陪我去找一下王超吧,我跟他约好了。”王伟强换了件厚外套和关月出门了。
隋小飘边剥板栗边对黄勇说:“可怜,你的羊要入虎口了。”郝鹏举说:“还指不定是谁的羊呢!”黄勇冲他俩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关月带着王伟强拐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从包里拿出一条格子围巾,对王伟强说:“伟强,这是我给我爸买的一条围巾,我爸不喜欢这颜色,而且我妈也给他买了一条,这条就送给你吧。”王伟强赶紧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无功不受禄。你还是送给你爸,让他老人家换着用吧。”关月有点急了,说:“我都说了他不喜欢,你就这么嫌弃我送的东西吗?”王伟强说:“不敢不敢,哪里敢嫌弃,我是受之有愧。再说我也不戴这玩意儿,黄勇好像挺喜欢系围巾的,实在要送你也可以送给他,鲜花赠美人,宝剑送英雄,好东西要给懂得欣赏的人不是?”关月也不再说话,三两下把围巾折了几折塞回包里,气鼓鼓地走了,王伟强嬉皮笑脸地赶紧小跑着追上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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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2日 21:03OP《岁月如歌》第五章(1) 分手曲惹空悲寂寥 飞花令伏独上高楼
尽管王超表示自己机会很大,但王伟强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走到竹苑楼下,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去找找严老师。严老师住单身宿舍,王伟强找到他也方便。严老师说:“上一届我们学院在校学生会的干部不多。这次校学生会换届学院相当重视,赵院长也向学校作了极力争取。你是我们系、我们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赵院长对你印象很好。不要考虑太多,打铁还需自身硬,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王伟强听完,越琢磨越觉得严老师的话内含深意,心里渐渐欢喜起来,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说:“感谢严老师!感谢严老师的栽培!我一定更加努力地工作,回报严老师,回报学院!”
从严老师宿舍出来,王伟强心里踏实多了,他很想找个人分享这兴奋的心情,第一时间,他想到了麦穗。一路小跑着来到兰苑门口,跟宿管阿姨说找二栋408的麦穗,阿姨按了几下,对着呼叫器喊:“麦穗,麦穗在吗?楼下有人找!”呼叫器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几分钟后,麦穗就来到了楼下。王伟强对麦穗说:“麦子,有个事情还得麻烦你帮帮忙。”麦穗说:“什么事呢?”王伟强说:“你看不到一个月就是12.9了,我们系正在排一支舞,他们托我请个专业人士指点一下,我上哪请专业人士啊!我认识的专业人士就只有你!所以这事儿啊,你千万别推脱,算帮帮我们系的忙。”麦穗说:“我们也在排舞,我也是忙得昏天黑地的。行吧,你约个时间,我去看看,但我水平有限,指点算不上,看能不能给点意见。”王伟强说:“那行,那就这周六上午吧,我们借用了‘晚晴’的活动室,到时候你上那儿就好。”麦穗朝他挥挥手,说:“行,那就这样咯!”王伟强急忙说:“哎哎哎,别着急上去啊,你帮我这么大个忙,我请你吃顿饭吧,以示感谢。”麦穗说:“不用了,下次吧!”王伟强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吃顿饭有啥!”麦穗想了想说:“好吧,要不我叫上天歌一起?”王伟强说:“好啊,这样,五点半我再到你楼下来等你们,我回去把小飘也叫上。”
王伟强哼着小曲回到宿舍,只有隋小飘一个人在,便问:“他们俩呢?”隋小飘没精打采地说:“一个去图书馆了,一个去踢球了。”王伟强说:“你怎么没去?”隋小飘说:“图书馆啊?”王伟强说:“踢球啊!”隋小飘说:“今天他们跟体育系踢,我疯了吧,跟他们踢,腿断了你背我啊!”
王伟强又问:“你晚上空吗?”隋小飘说:“有好事照顾?”王伟强笑道:“还真是好事!而且好事成双!”隋小飘说:“说说看。”王伟强说:“这第一,我请你吃饭;第二呢,请你和向天歌一起吃饭!”隋小飘看着王伟强想了一想,说:“我不去。”王伟强像看见了怪物一样,说:“你这什么毛病啊?”隋小飘说:“你本意又不是请我,加个人添双筷子的事,可这情还得我领,不划算。”王伟强说:“算计那么清楚干嘛,再说了,请天歌吃饭把账记你头上也不为过吧!”隋小飘笑说:“天歌也是配菜。”王伟强说:“别磨叽,给个痛快话,去还是不去?”隋小飘又想了想,说:“那就去呗。”
两人先到兰苑接上麦穗和向天歌,去西门找了家小馆子边吃边聊。话题聊到12.9晚会,麦穗到时候会有一支独舞,王伟强不禁发问:“麦子,你干嘛不报艺术院校学舞蹈呢?”麦穗说:“跳舞吃青春饭的,青春不再的时候怎么办呢?而且我从来都只是把跳舞当作爱好,没想过以此为职业。”王伟强说:“把爱好当职业不最好吗?”麦穗说:“那不好,爱好要是成了职业,那就是负担了。不以此谋生,才能对爱好永葆热情。”“那你想从事什么样的职业?”王伟强追问。麦穗说:“我也还不太清楚。不过我不太喜欢安安稳稳的工作。”隋小飘脱口而出:“女孩子安稳一点不好吗?”麦穗看了他一眼,说:“你这算是性别歧视吗?”隋小飘生怕麦穗误会,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吧,女孩子应该是被疼被宠的,安安稳稳的工作压力没那么大,这样女孩子不至于太辛苦。”麦穗说:“我爸就是总觉得女孩子不如男孩子,认为我这不行那不行的,弄得我现在特别不自信。”隋小飘说:“你还不自信啊?像你这条件还不自信,那我们怎么活啊!”麦穗说:“就因为从小到大我爸总是打击我,我就特别想把每件事都做好,证明给他看,我并不比别人差。可是越想把事情做好,就越担心出错,也就越不自信。可能因为我有点自卑吧,我就特别想向全世界证明其实我还是可以的!”隋小飘没接话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有什么好证明的呢?向别人证明了什么又怎么样呢?王伟强接话说道:“人就是一定要自信,只有自信,才能向世界证明自己!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
王伟强怕冷落了向天歌,问她道:“天歌,你喜欢什么样的工作呢?”向天歌咬着筷子,想了一想,说:“我倒觉得安安稳稳的工作挺好,能腾出很多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王伟强又问:“那你都喜欢做哪些事情呢?”向天歌说:“那多了,琴棋书画、诗词花茶都很好。”王伟强笑了,说:“我错了,你本是阆苑仙葩,凡尘俗事我咋该问你呢?”隋小飘和麦穗都笑。
麦穗问王伟强和隋小飘:“那你们呢?”王伟强直了直身子,说:“我向往奋斗的生活,一步一个台阶,不断攀登,征服一座山峰、再征服下一座!”麦穗颇有同感,心内暗想,是啊,人生不就是一场征服之旅吗?不奋斗哪来自己想要的结果!又说:“嗯,还是你有追求有气魄,我要能像你这样自信就好了。隋小飘,你呢?”隋小飘说:“我没太想过。”麦穗又说:“那你总有个偶像吧?或者不叫偶像,就是你希望成为那样的人,或者你比较欣赏的人!”隋小飘边想边说:“偶像?欣赏?我们学计算机的,应该很多都比较崇拜比尔·盖茨吧。我也觉得他挺厉害的,辍学创业成世界首富,太传奇了。”麦穗惊喜地说:“我的偶像也是比尔·盖茨!要不是不喜欢工科,我就选计算机专业了,现在只好退而求其次,选学经济。”
吃完饭,王伟强提议去看录像,向天歌本是来陪麦穗的,不便发表意见,麦穗却推说明早有课,要早点儿回去休息。王伟强寻思还得细水长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必勉强。四个人不紧不慢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到了兰苑门口,麦穗、向天歌挥挥手和王伟强、隋小飘作别,上楼去了。
韩辛茹正在拖地,关月在嗑着瓜子看书。向天歌一进屋就赶紧帮着韩辛茹移洗脸盆架子、挪凳子,韩辛茹朝她说:“去去去,该看书看书,该上床上床,我自己一个人就行。”关月也不抬头,问道:“约会去了?”向天歌说:“约什么会!王伟强请麦子帮忙指导他们系排练12·9晚会的舞蹈,为了表示感谢,晚上请她吃饭,那会儿你们俩都不在,麦子就叫上我一起。”关月放下书,转过身来,说:“然后他们就让你先回来了?”正好麦穗推门进来,开口道:“你们说什么呢?”关月没好气地说:“下次约会别带着天歌了,人家还未成年少女呢。”麦穗知道关月吃醋了,但自己和王伟强一点关系没有,也懒得理她。韩辛茹停下来直起身,说:“天歌还未成年那?”关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无趣得很,笑呵呵道:“是啊,二十一号是天歌的生日,我看了花名册的,这才要满17岁呢!”韩辛茹惊道:“天歌,你跳过级吗?”向天歌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只上了一年幼儿园,不满五岁就上了一年级。”麦穗说:“天歌,生日想怎么庆祝?我们一定帮你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向天歌说:“没必要刻意过吧,我们四个人出去聚个餐也可以,或者买点烧烤零食什么的在宿舍过也可以。”关月说:“这也太随便了吧!再说了,不跟司马相如一起过?”麦穗说:“对对对,叫上他们宿舍一起过嘛。”关月白了她一眼说:“是你想跟你的王伟强一起过吧?”麦穗说:“是你的王伟强,给你创造机会,不然我们吃不成天歌的生日宴,倒要去吃你的糖醋鱼了。”说完笑了,韩辛茹和向天歌也跟着笑了。关月也笑了起来,拿一颗瓜子朝麦穗扔了过去,麦穗一挡,瓜子掉在地上,韩辛茹叫道:“请你们尊重我的劳动成果好不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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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2日 21:05OP《岁月如歌》第五章(2) 分手曲惹空悲寂寥 飞花令伏独上高楼
向天歌不喜欢太吵闹,不是很想去唱歌,说找个清吧大家一起坐坐聊聊天就好。不去唱歌这生日活动不好安排,向天歌过生日那天凑巧又是星期五,休闲场所生意肯定都好,担心不得清静,关月咬了咬牙,一狠心,去“链爱”水吧找老板提前预约包了场。又去通知了竹苑210,说按天歌的意思,到时候就不一起吃饭了,让他们自个儿吃完饭到“链爱”水吧为天歌庆生。
虽然高中同学三年,可隋小飘还没为向天歌过过生日,虽然高一时两人曾经比谁年龄大谁年龄小,说过出生日期,但那时候也根本没在意过这个。这第一次为她过生日,该送份礼物吧,送点什么好呢?这个问题折腾得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周五吃过中午饭,关月就和麦穗去集贸大市场,采购一些装饰品啦、晚上活动用得着的小物件啦等玩意儿。回到宿舍,四个人折腾半晌,胡乱吃过晚饭,匆匆忙忙赶到“链爱”水吧布置场地去了。
晚上八点不到,四个小伙子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水吧门口,王伟强打头,高声说着:“天歌,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顺手将一个礼盒送上,旁边的关月帮忙收了礼物;隋小飘说了句“生日快乐!”也把礼物送上,关月照样帮忙收了;黄勇过来,一边唱着:“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一边也递过一个礼盒,韩辛茹帮忙接了;郝鹏举也奉上礼物,笑呵呵地说:“祝天歌今年十八明年十七!”关月嗔怪说:“说什么呐,人家小仙女今年十七明年十六!”
几张台拼成一张大桌子摆在水吧中央,一边坐四人,左边依次是隋小飘、向天歌、麦穗、黄勇,右边依次是郝鹏举、关月、韩辛茹、王伟强。桌子上有啤酒有饮料,还有各色小吃零食。关月提议向天歌先拆礼物,拆出来如果猜中是谁送的,被猜中的人罚酒一杯,如果猜错了,则向天歌罚酒一杯。向天歌不干,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向天歌以表演节目代替罚酒。
最先拆出来的是一本《陆放翁全集》,向天歌想了想说:“这该谢谢辛茹吧?”韩辛茹笑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杯。第二件拆出来的礼物是一个水晶摆件,向天歌猜不出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大家不停催促,关月更是说再给五秒钟猜不出来就算输了,向天歌想了半天猜了关月,关月立马站起来端起一杯酒要递给她,向天歌连忙摆手说:“说好我不喝酒的!”黄勇故意捂脸嚷嚷说:“啊!我太失败了!这可是我精心挑选来孝敬你小仙女的!”向天歌只得表演了一段绕口令:“天上一只鹅、地上一只鹅、鹅飞鹅跑我赶鹅、鹅下鹅蛋我抱鹅。”边说脑袋边像舂米一样一点一点的,麦穗见她表演得天真可爱,顺口接道:“水里一只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逗得大家欢乐地笑了。
向天歌又拣了一个大件礼物,七手八脚拆开来,大家齐声惊叫,一把小提琴!向天歌激动得满脸兴奋,张开双臂,对关月作拥抱状,说:“月儿,肯定是月儿,谢谢你啊月儿!”关月把一颗话梅核吐出来,用纸巾接了,放到桌上的渣盘里,说:“他们都可以叫我月儿,你和辛茹不行,你们俩得叫我月姐!”王伟强说:“月姐,还月老呢!”关月捡起一颗花生扔向王伟强,想了想说:“那就叫月儿姐吧,你们俩叫我月儿姐。”说完端酒喝了一杯。接着向天歌拆出来一个八音盒,这也不好猜。向天歌掰着手指头思考推理了半天,又急得大家一阵催促,用尽了各种分析法、排除法,终于把目标锁定为麦穗和王伟强二选一,最后,下定决心,说:“王伟强!”王伟强帅气地笑了,开玩笑说:“看来小仙女还是很懂我心嘛!”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向天歌又拿起一个看似文雅的盒子拆开,原来是一方精致的砚台和一套精美的毛笔。向天歌爱不释手,大家又催着她猜。向天歌眨眨眼睛,把头往左偏了偏,脸往右朝向麦穗,说:“麦子,是你送的吧?”麦穗说:“是,赶明儿得画幅画送我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
最后还剩一大一小两个礼盒,向天歌先拆开大的那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布娃娃。向天歌双手合十,指尖顶着下巴,手肘支在桌子上,直直地看着前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看着隋小飘,说:“小飘,是你送的吧?”隋小飘看着她,笑着摇摇头说:“不是。”向天歌又对郝鹏举说:“那谢谢你啊郝鹏举。”郝鹏举笑笑点点头。猜错了该表演节目,向天歌说:“我唱首歌吧。”大家一致叫好,鼓掌欢迎。清了清嗓子,向天歌开口唱道:
随浪随风飘荡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缘分随风飘荡
缘尽此生也守望
你我在凝望那一刹
心中有泪飘降
……
隋小飘对这首歌有种特别的感觉,觉得这首歌好像就是为自己写的。以前听这首歌,虽然觉得特别,但又觉得有些难以名状,此刻听向天歌唱这首歌,他犹如参禅般顿悟。听向天歌空灵的声音,隋小飘就像在寂静的雨夜,听似急还缓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声声脆响又连绵不绝,那声声脆响和连绵不绝还一遍遍擦拭着他的耳膜;音符就像一根细细的绣花针,一声一声就像一针一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似疼又不是疼,似痒又不是痒,似乎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向天歌如兰的气息微微拂过。这首歌是最能让他动情的歌,而听向天歌唱这首歌,隋小飘便不能自已。
起身假装上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平复一下心情才出来,看众人表情怪异,都想笑又无语。还是关月先开口,怒目圆睁斥道:“隋小飘!你也太土了吧!”黄勇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出声,王伟强和郝鹏举也跟着狂笑不止,麦穗和韩辛茹都尽力控制不让自己笑出声,关月本来怒目盯着隋小飘,回头看看大家,自己终于也笑了。
向天歌倒显得若无其事,捧着一个大红大红的暖手器,说:“挺好的呀,这个冬天不怕冷了。”隋小飘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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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4日 22:24OP《岁月如歌》第五章(3) 分手曲惹空悲寂寥 飞花令伏独上高楼
过了一会儿,黄勇说:“我们傻坐着闲聊不好玩,要不玩个游戏吧。”韩辛茹说:“要不咱们玩成语接龙吧。”众人都说好,向天歌却说:“成语接龙太俗了,也太简单了,要不我们玩个新游戏怎么样?”大家忙问什么新游戏,向天歌说:“诗词飞花令。我先说一句诗,麦子要以我这句诗的最后一个字为首字说一句诗,依次接龙,接不下来的罚酒一杯。”关月跳起来说:“这太难了,不行不行,我们这又不是你们‘春闹’诗社!”郝鹏举精于理科,不是特别喜欢诗词文章,也表示这个游戏难度太大,麦穗也说这个游戏不好。向天歌说:“对不起,今天我说了算,不参与的轮到他时罚酒三杯。”大家只好不作声了。向天歌又说:“接诗或者词都可以,但只能是古诗词,现代诗歌不能算的。”麦穗说:“尾首相接还是太难了,要不只要接的诗词里有前句的尾字就算好不好?”大家都说这样要好些。向天歌同意了,想了一想,吟道: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麦穗轻声念叨着:“晴、晴,有了,”接道,“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黄勇说了声“城”,略一思索,高声道:“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王伟强嘀咕着“甲、甲”,犹豫道,“桂林山水甲天下?”又道,“哦有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韩辛茹脱口接道:“一尊还酹江月。”关月笑嘻嘻地说:“还是辛茹对我好。‘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郝鹏举抓耳挠腮半晌,嘴里念叨着:“关月你这不整我吗,那么多带月字的你不说,偏来个钩,哪有那么多带钩字的诗词啊。”坐他对面的隋小飘给他做了一个拂袖而去的动作,郝鹏举看着他不解何意,隋小飘又猫腰低头往桌子底下一藏,郝鹏举如梦方醒,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对不对,‘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隋小飘想了一想,说:“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
韩辛茹拍手叫好,说:“隋小飘,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收得太好了!”众人不解,韩辛茹解释说:“天歌以‘情’起首,隋小飘以‘情’收尾,简直太绝了!”众人方解其意,连声叫好!关月说:“这就收了?不公平,天歌自己也得接一句才算啊!”大家都表示赞同。向天歌想想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大家都起身碰杯,一起干了。王伟强说:“小仙女,你这阳春白雪的游戏我们也算舍命陪君子了,是不是也将就将就我们凡夫俗子,来点儿下里巴人的呢?”向天歌淡然一笑,点点头同意。王伟强说:“那我们就来一个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怎么样?”大家都觉得新奇有意思,纷纷问游戏规则。
王伟强介绍他的游戏规则:“真心话的主题是自己的爱情观,以及大学期间希望经历什么样的爱情。我们摇色子,谁的点数小,谁就必须说真心话,并罚酒一杯。”女同学都反对,黄勇觉得好玩,说:“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刺激,玩嘛就要开心。我建议对规则稍微改一改,就是最好每个人都要有机会说,这样,说过了的下一轮就可以不参与了,剩下的继续,直到所有人都说完。都别说话了,我先来。”说完拿起色盅,放了一颗色子进去,使劲儿摇,然后用力往桌子上一扣,瞪大了眼睛,猛然掀开,四点!“哈哈”笑了:“看来我应该安全了!”一轮摇下来,郝鹏举的点数最小,大家都微笑看着他。郝鹏举也不扭捏,说:“我的爱情观嘛,就是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大学期间我不会去刻意追求爱情,有合适的也不排斥。”说完端酒喝了。
第二轮向天歌的点数最小,她把色盅一推,说:“不算不算,我就说这个游戏没意思。”大家一个劲儿说别乱了规则,叫她赶紧说。向天歌抬眼想了一会儿,又笑得弯下腰来,把头埋进臂弯里。被麦穗拉着辫子把头提起来,不得已,只好想了想说:“我心中最美好的爱情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相濡以沫、白首同心。至于大学期间希望的爱情经历,我父母不希望我大学期间谈恋爱,一来觉得我还小,二来他们觉得大学期间恋爱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王伟强说:“怎么谈恋爱还得听父母的!”黄勇接话说:“唉,可能每个人的家庭环境不一样吧,我妈也管得宽,没得到父母祝福的爱情可能不会那么美好。”好几个人都暗暗听进去了。
接下来刚好隋小飘点数最小,他先把酒干了,意味深长地说:“我只遵从内心感受,感觉是对的那个人,便认定了。”剩下的人又摇,结果是麦穗点数最小,麦穗说:“我也相信感觉,但除了感觉,我认为两个人还要志同道合才好。”说完也把酒喝了。
还剩下四个人,这次是王伟强的点数最小。王伟强说:“爱,就要义无反顾、就要奋不顾身。为了爱人,我可以倾其所有,我可以不惧任何艰难险阻!大学期间我希望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说完倒满一杯酒,一仰脖子干了。接着,黄勇又摇了个四点,关月摇了三点,韩辛茹摇出来是五点。关月说:“爱就要刻骨铭心,不爱就要干净洒脱,我讨厌爱吧,却欲拒还迎、暧暧昧昧,不爱吧,却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说完也喝了杯中酒。
黄勇干脆和韩辛茹猜石头剪刀布,黄勇出的石头,韩辛茹出的布。黄勇先把酒喝了,说:“我认为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爱情是属于两个人的,自己可以做主;但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再刻骨铭心的爱情最终可能都要屈服于现实。所以,我的爱情观,以及我所希望经历的爱情,都是现实主义。”
韩辛茹拿着一颗糖果摆弄来摆弄去,眼睛盯着手里的糖果目不转睛,静静地听着黄勇说话。黄勇说完,大家都看着韩辛茹,韩辛茹以为大家是因为黄勇的发言看着自己,像被人看穿心事似的慌张得六神无主,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原来是只有自己没发言了,便说:“我吧,我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爱情也好,生活也罢,大学也好,未来也罢,我都希望能像小溪一样,静静地流淌,不紧、不慢、不躁、不断。”
众人都连说这种境界好,都说是啊,平淡才是生活的底色,任何绚烂、汹涌、曼妙、高雅都只能是生活的点缀。
时间不是太早了,酒水还没喝完,在黄勇带动下,大家划拳行令、摇色猜枚,闹了一阵,把桌上酒水清空,尽兴而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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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6日 11:21OP《岁月如歌》第五章(4) 分手曲惹空悲寂寥 飞花令伏独上高楼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到了十二月,就天寒地冻了。清波湖水也似冬眠了一样,呆呆的,没有一丝涟漪;湖边的草坡变得干燥枯黄,白天或坐或躺在上面晒太阳的人们多了起来;草坡上面树丛里的石椅越来越冰,特别是大晚上,没有非凡勇气是决计不敢坐的,因此,经过鹊桥的人们也不再凝神屏气,不用担心“惊起一滩鸥鹭”,而具备非凡勇气的人们,却也拥有比以往更加静谧的空间了。
兰苑408这段日子倒是安静得很,四个人得空就窝在宿舍看书做题,英语四级考试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临了。
终于做完一套题,关月把书一推,说:“这考试时间谁定的?定得不好,该入校第一个月就安排考试,这过了快一个学期,高中的底子都丢光了!”麦穗说:“谁让你那么忙?又是班级事务又是学生会的,还要挤点时间想帅哥,哪还有时间学习啊!”关月还嘴道:“都能跟你比啊?都帅哥想你!你可不就把时间省出来了呗!”麦穗不想跟她斗嘴,说:“对了,你进校学生会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关月说:“有点儿难度,这次新生只有三个副部长名额,下学期才是换届大选。我们学院上一届的干部名额有点多,据说这次计算机学院的赵院长态度很强硬,计算机学院肯定占据了一个名额。我们学院机会不大,即使有机会,也很难轮到我。”向天歌插嘴说:“为什么呀?”关月说:“我在班里才是副班长呢,学院推荐我的可能性很小。”麦穗说:“找你的王主席去啊!”关月骂道:“讨打是不是?”
四级考试结果出来,兰苑408四个人全部通过。关月从鹊桥过来,绕过篮球场,出西门,找了个烧烤摊,烤了些烧烤,又买了四听啤酒,款款往竹苑210走去。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黄勇在长吁短叹,推门进去,原来黄勇四级考试没通过,正在怨天尤人,其他三人在劝解他。关月进来,打开袋子,拿出还热乎乎的烧烤,四个人马上就围了过来,也不客气,开始风卷残云。
关月对王伟强说:“伟强,恭喜你啊,我这是提前给你来道喜的。”王伟强喝了一口酒,问:“何喜之有?”关月说:“我得到内部消息,你已被确定为校学生会组织部副部长了。”王伟强停下正在撸串的动作,问:“真的?”关月说:“真的,没事骗你干什么?”王伟强再次跟她确认:“消息可靠?”关月说:“绝对可靠!”王伟强兴奋得“腾”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烤串上还剩一半肉。隋小飘三人都给他道喜,并吵着要他请客。突然,王伟强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问关月:“那你呢?你怎么样?”关月说:“我没机会,我们学院没捞到名额。”王伟强又坐下,说:“关系也不大,下学期机会多。现在开始把准备工作做好。”
几人正边吃喝着边闲聊,忽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并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发问:“隋小飘在吗?”隋小飘答应着赶紧过去开门,原来是龚敏娟。龚敏娟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还是微卷,只是和上次的发型又稍有不同,穿着一件呢子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漂亮的丝巾。看到这么个精致成熟的美女上门找隋小飘,除了郝鹏举,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龚敏娟见屋里人多,微笑着跟大家摆摆手,说了声“大家好啊”,又对隋小飘说:“小飘,你出来一下,我找你说点事。”
隋小飘跟着龚敏娟来到楼梯口,问:“龚姐,找我什么事?还要借书吗?”龚敏娟笑了笑说:“书暂时不借。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隋小飘忙问帮什么忙。龚敏娟说:“这不马上到圣诞节了吗,我们市中心的百货大楼搞圣诞元旦双节促销,本来都安排好了的,谁知道三楼的家电部提出需要临时增加十名促销人员,那些礼仪公司的人早都被提前预订走了,这节骨眼上我上哪帮他们找人去啊?我突然想啊,是不是可以找你帮帮忙,看你能不能找几个女同学帮忙顶一下。”隋小飘心想,我们班总共才三个女同学,全系的新生女同学加起来也才十来个,高年级的或者其他院系的我也不熟啊。龚敏娟又开口了:“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促销时间总共六天,圣诞和元旦各三天,我一共是六千块钱的预算。这样,参加促销的女同学每人每天八十块钱的工资,剩下的一千二百块拿给你作为招人的费用。怎么样,有困难吗?”听到钱,隋小飘心动了,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一下想到向天歌,对啊,咱们院系资源少,经济学院有资源啊,马上满口应承了下来。
龚敏娟说:“那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找好人后你带他们到百货大楼来找我,一是给她们开个会,宣布一些注意事项,做个简单培训;二是带她们熟悉一下场地和工作流程。促销工资每天下班后我给她们现结。这里是一千二百块钱,你拿着,招人就拜托你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钱包,数了一千二百块钱递给隋小飘。隋小飘没着急接钱,问道:“龚姐,你这对促销人员都有什么要求啊?”龚敏娟说:“没什么要求,你看得上就行。江大的学生,不会有笨的。”隋小飘想想,也是,这哪能提什么具体要求啊,看来这龚敏娟精着呢,白卖个人情给我,于是接了钱,装进兜里,说:“那没问题,保证帮你掐十朵校花儿来!三天之后,去你那儿之前,我先给你打电话。”龚敏娟说:“好,拜托了哦。”朝隋小飘笑了一笑,挥挥手,说声“再见”,转身走了。
龚敏娟人虽移步,余香尚留,隋小飘深吸一口,不禁心旌荡漾,呆呆望着那丰韵摇曳的背影,越发神思遐想。在楼梯拐角处,龚敏娟转过身来,抬头再朝隋小飘礼节性一笑,隋小飘回过神来,待龚敏娟的身影在楼梯上消失,抽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没毛病吧你?”正好关月来到楼梯口,见隋小飘自己抽自己,不禁皱眉斥责他。隋小飘刚准备脱口而出,又止住了,说:“唉,没有金刚钻揽了个瓷器活。”关月拿眼睛死死盯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楼去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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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8日 11:26OP《岁月如歌》第六章(1) 泡吧观影深藏情愫 谈诗论词浅露心迹
刚一进门,黄勇就着急忙慌地问他:“小飘,你在哪儿认识这么大一美女啊?她干什么的啊?”王伟强虽然没开口,假装不关心,却也偷偷好奇地看隋小飘,只有郝鹏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捧着一本书在看。隋小飘说:“在图书馆借书认识的,当时鹏举也在啊!百货公司上班的。”黄勇嘀咕道:“这等好事怎么就落你头上了,嗳,下次你去图书馆记得带上我啊!”隋小飘坐下来认真想了想,这事儿向天歌是不屑做的,关月是不愿做的,韩辛茹也是不会做的,唯一的机会只有找麦穗去碰碰运气。打定主意,也没跟室友打招呼,拉开门就跑了,只听黄勇在背后说:“一天神神叨叨的。”
关月一回到宿舍,就像宣布重大新闻似的跟室友说:“看不出来啊,这隋小飘还隐藏得够深的。刚才一个大美女,看样子应该是上班的,竟然上门到他们宿舍来找他了!两人在外面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说什么,后来我出来,那女的走了,隋小飘竟然自己抽自己。嗳,我说天歌,这隋小飘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向天歌心想:没听说隋小飘在江阳有什么熟人啊,而且还是个上班的大美女!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涌上心来,手中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正在纳罕,呼叫器响起宿管阿姨的声音:“麦穗!麦穗在吗?楼下有人找!”麦穗不紧不慢下楼去了,关月不知道气打哪处来,愤愤地说:“这王伟强也是,我前脚刚从他们宿舍出来,他后脚就跟着来找别人,我说他们宿舍就是蛇鼠一窝!”韩辛茹说:“也不一定就是王伟强吧。”关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坐到自己凳子上半晌不说话。
这是隋小飘第一次单独约见麦穗,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由自主的紧张,都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心下暗暗安慰自己:“我这是找她谈合作呢,又不是找她谈恋爱,有什么好紧张的。”可内心还是无法抑制地忐忑。当麦穗娉娉婷婷地站到他跟前的时候,反倒释然了,说:“麦子,有桩生意,我想和你合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生意?”麦穗觉得有点惊奇,“什么生意?”隋小飘说:“就上次在图书馆门口,有个女的找我帮她借书,你和天歌看见了的。原来她是百货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叫龚敏娟,这不马上圣诞节和元旦节要到了吗?她找我帮她请十个女同学,双节期间去百货大楼做促销。你也知道我们学院是少林寺,我哪认识那么多女同学啊,所以就来找你帮帮忙,当然也不是白帮忙,我们合作。”麦穗说:“哦——噢!原来这样!我说怎么回事呢。那你说说看,咱们怎么合作?”隋小飘说:“促销一共是六天,圣诞元旦各三天,需要十个促销人员。龚敏娟一共有六千块钱的预算,促销人员每人每天八十块钱的工资,每日现结,还有一千二百块给我作招人的费用。你帮我找十个女同学,这一千二百块钱咱俩一人一半,你觉得如何?”麦穗说:“这事儿我乐意做,我倒巴不得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这钱就算了。”又俏皮地笑了笑说:“你看我够格做促销不?要是够格,我挣自己那份促销工资就好。”隋小飘说:“那可不行!只要你愿意,促销你当然可以占一个名额,但这招人的费用必须咱俩平分,不然这事儿就算了。”麦穗说:“既然你这么说,那这样,咱俩也不平分,你分我三百就好,行就行,不行拉倒。”隋小飘不再坚持,说:“那咱就说好咯!三天时间,三天把人找好,三天后我们带她们去百货大楼培训签协议。”麦穗说:“没问题,哪用得着三天,除了我们学院,艺术系我也认识很多人,明天就能把人找齐。别说给钱,就是白帮忙,我找几个人也找得到,这点面子还是有的。”隋小飘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高兴地说:“太好了!祝咱们合作愉快!这事儿完了我做东请你!”
麦穗哼着歌儿回到宿舍,关月说:“吃了蜜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过会儿二人世界?”麦穗笑说:“蜜没吃到,醋倒是喝了半瓶儿。你搞错了,见风就是雨,差点儿冤枉人家隋小飘。”韩辛茹“噗呲”一声笑了。向天歌正心神不宁地盯着书本,半天也没见翻一页,听麦穗说到隋小飘,也不转头,也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偷偷竖起耳朵听她下面讲什么。麦穗继续说道:“原来你刚才说的那个美女啊,我和天歌也见过。”向天歌心头一紧:我也见过?只听麦穗继续说:“天歌,就是上次咱俩在图书馆门口见到和隋小飘一起聊天的那个女的。这女的啊,原来是百货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找隋小飘帮忙,在咱们学校找几个女同学去百货大楼做圣诞节促销呢。”关月说:“我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他隋小飘长本事了呢!”麦穗问道:“你们要不要去参加这个促销活动啊?”关月说:“我才没心思去!”向天歌和韩辛茹也不想去,麦穗软磨硬泡半天,才说服韩辛茹跟她一起。
带着一大帮美女浩浩荡荡穿行在校园,隋小飘别提有多神气了,到学校大门口,想着人太多,干脆打出租车算了。隋小飘给麦穗和韩辛茹一人二十块钱,两人都没接,过来一辆的士,麦穗率先带着三个女同学上车走了。不一会儿又过来一辆,隋小飘让韩辛茹也带着三个女同学上车,汽车启动的一刹那,将二十块钱扔进副驾,带着另外两个女同学也打了个车随后跟来。
市中心已妆点出浓浓的节日气氛,宽阔的江阳大道中间隔离带上竖起一个巨大的花篮,上面用鲜花拼出“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各大商场的壁橱里都摆上了圣诞树、泡沫做成的雪花以及喜庆的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到处都是打折、优惠的促销标牌;街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多了起来,都喜洋洋的,脸上洋溢着欢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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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19日 13:41OP《岁月如歌》第六章(2) 泡吧观影深藏情愫 谈诗论词浅露心迹
到了百货大楼,走进商场,顾不得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行人四处找电梯,找了半天只看到扶梯,找售货员一打听,原来上十楼市场部的垂直电梯不在商场大厅,一行人又折腾出来,逶迤上到十楼。前台美女问清原委,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稍等。没等多久,龚敏娟就笑吟吟地来迎接他们了。
这是隋小飘第一次见识这种带隔断的写字间,充满了好奇,不免四处张望一回。龚敏娟带大家到会议室坐下,刚才的前台美女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又给女同学们各发了一张打印纸,隋小飘探头就着麦穗手里看了看,原来是一份劳务协议,大伙儿都仔细地看了又看,郑重其事地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龚敏娟给大家讲了下工作内容及注意事项,隋小飘听下来觉得很简单,就是穿上商场发的旗袍,并戴上一个写有厂商品牌的绶带,站在各品牌铺位门口招揽顾客,也不需要作产品讲解,基本上就是扮演花瓶的角色。
龚敏娟交代完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就带大家去熟悉场地。到了家电卖场所在的三楼,龚敏娟向楼层经理介绍他们:“这都是江阳大学的高才生,我费了老鼻子力气请过来的。这还是多亏了这位隋小飘同学,他是校学生会外联部的,不是他帮忙啊,你这难题我还真解不开。”隋小飘听龚敏娟说他是校学生会外联部的,不禁脸一红。楼层经理双手握着隋小飘的手,屈着身体,充满感激地说:“谢谢!谢谢!非常感谢隋同学!真的非常感谢!”又扭头看了看龚敏娟,继续说:“龚总啊,今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多和江大学生会保持联系,”又看着隋小飘,“除了类似的促销活动,我们也可以为江大提供一些实习机会嘛。”
隋小飘第一次觉得原来学生会还是有点用处的,内心深处为以往对学生会的厌恶而感到一丝丝愧疚。
圣诞节到了,关月对着向天歌抱怨:“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原来她满心期盼着能和王伟强一起过圣诞,可是王伟强压根儿没约她,黄勇倒情词恳切地想和她一起看电影。去吧,又怕误导了黄勇;不去吧,又抹不开面子。又问向天歌:“隋小飘没约你?他不是刚赚了一笔钱吗?该请我们吃顿大餐,单独请你吃顿烛光晚餐才对。”向天歌没作声,隋小飘还没约她,却是陈伟健约她晚上去市中心玩,被她推了。她给关月建议说:“不然你叫上辛茹和你一起嘛。”关月想了想说:“不行,我这不是恶心他们俩吗?要么不去,要去还叫上辛茹,这对辛茹也太不尊重了,对黄勇也不尊重。”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眼珠子一转,说:“要不你陪我去吧!你陪我去这样大家就都不尴尬了。”向天歌不愿意,关月拉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晃,撒娇说:“好妹妹,我的神仙妹妹,你就陪我去嘛。你看黄勇他们好歹也和咱们是联谊宿舍,人也还不错,硬生生给回绝了今后大家不好相处,我要单独去吧,又怕他误会。大家都把你当小妹妹,你跟着去最合适不过了。反正隋小飘也不上道,这人还真不是个东西!”向天歌架不住她软硬兼施,只得勉强答应了。
吃过晚饭,黄勇和王伟强都不在,隋小飘百无聊赖。郝鹏举对他说:“小飘,今天圣诞节,伟强是社团有活动,黄勇不知道干嘛去了,我和几个老乡约好一会儿去吃烧烤。你还是该去约一下天歌。”隋小飘说:“迟不约早不约,今天去约这不太敏感了吗?万一人家不出来,自讨没趣。”郝鹏举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啥关系,但好歹一个高中的同班同学,就不算谈恋爱,就当老同学去约一下又怎么啦?不出来就不出来呗,你身上会掉块肉啊!你不去约是你的问题,她出不出来是她的事。”说完就准备出门了,临出门,又说:“别娘们唧唧的,好歹你是男的。”隋小飘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磨磨蹭蹭半天,还是觉得郝鹏举说得有道理,鼓起勇气出门了。
麦穗和韩辛茹她们辛苦了一天,终于捱到了下班。看着灯火辉煌的夜景,韩辛茹和几个女孩兴奋极了,不想这么早回学校,想在外面玩一会儿,麦穗觉得有点累,不愿意和她们一道。自己找了个小吃店,点了两份小吃,算是当作晚餐。公共汽车上人很多,一路站着摇摇晃晃回到学校更加感到乏累。走到兰苑门口,看见隋小飘一个人在踯躅徘徊,走上前去,打个招呼:“干嘛呢?找天歌啊?”隋小飘像才找回了魂,嗫嚅道:“不是,嗯,你们宿舍没人在。”麦穗反问道:“都不在?”隋小飘说:“宿管阿姨呼叫了老半天,没人应。”麦穗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想发笑,又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倒心生些怜悯,于是笑道:“可能各有各的事吧,刚好我没事,要不我请你去酒吧坐坐,感谢你介绍这份工作给我。”隋小飘也不知道为什么,木然答应了。
隋小飘跟着麦穗来到学校南门外不远处的一家酒吧,这家酒吧不太吵,算不得迪吧,也不算太静,也算不上清吧。生意还挺好,两人好不容易找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癫狂的DJ,倒也有表演,一个女孩正在台上唱歌。
两人要了半打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麦穗看着隋小飘笑:“你还挺有人缘的嘛。”心不在焉的隋小飘没反应过来:“嗯?怎么说?”麦穗说:“龚姐谁都没找,就偏偏找上你了。”隋小飘笑说:“可能我长得忠厚老实吧。”麦穗又笑说:“你胆识还不小呢,女同学都不认识几个就敢接她这活,还敢先收人家的钱。再者,眼光也不错,你要是找天歌,或者月儿和辛茹中的任何一个,都只能吃闭门羹。对了,你为什么偏偏找我不找她们?是不是觉得我势利啊?”隋小飘赶紧说:“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天歌是书本里泡大的,关月是蜜罐里泡大的,辛茹是小家碧玉,只有你才是大家闺秀,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纵马定乾坤。这事儿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干得了的,又要有人缘,又要有沟通能力,又要有协调能力,招好人了吧,你看龚姐又让你当组长,说明还要有管理能力,她们三个各有各的不足,这活儿非你莫属。另外吧,你性格又好,长这么漂亮还不清高、又不浮夸。而且怎么能说你是势利呢?你在乎的又不是钱,只不过是想跟外界多接触接触,说明你眼光也很长远。”明知是在拍自己马屁,麦穗还是听得心花怒放,对隋小飘的好感倍增,于是又问道:“上次你说你崇拜比尔·盖茨,是不是其实你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隋小飘说:“也谈不上崇拜吧,就是挺佩服他的。可是,我哪有那能耐成为他那样的人呢?不过虽然学了计算机,其实我并不想一辈子摸键盘、天天跟电脑打交道。”麦穗问他:“那你想跟什么打交道?”隋小飘说:“我想跟人打交道。”麦穗说:“跟人打交道那最适合的就是跑业务做销售了。”隋小飘抿了一口酒,说:“做销售我还挺喜欢的。我看好几个行业,除了计算机,像旅游啦、文体啦、汽车啦,我觉得都是朝阳产业,我想在这些行业做销售。”端杯又抿了一口,笑问道:“我猜你是不是和我想法差不多,不喜欢坐班的工作,也喜欢能多跟外面接触的工作?”
麦穗一笑,觉得眼前这个人倒和自己志同道合,不禁盯着隋小飘多看了两眼,越发觉得这人看着其实还挺顺眼的,想到两个宿舍第一次聚会时,他歌虽然唱得不怎么样,但好像还是个挺深情的人。像是回答隋小飘,又像是自言自语,麦穗说:“是啊,我跟你一样。”身子向前倾了倾,又问隋小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一番事业?”隋小飘说:“做什么事业啊!我哪有那种远大理想!”麦穗说:“要想活得精彩,就得自己做点事!”隋小飘笑说:“如果和你一起做,我可能会考虑。”麦穗则认真地说:“干一番事业的话,我要么自己做,要么只帮我未来的老公做。”隋小飘无话可说了。
麦穗突然说道:“小飘,我想问你个问题。”隋小飘故作轻松地说:“可以啊,你问什么我知无不言。”麦穗问道:“你和天歌到底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谈过恋爱又闹了别扭啊?”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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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0日 18:22OP《岁月如歌》第六章(3) 泡吧观影深藏情愫 谈诗论词浅露心迹
隋小飘沉默了,把玩着酒杯,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刚进高中时两个人个头都不高,编位时和向天歌成了同桌,隋小飘心里高兴得就像捡了个金元宝。那时候他们都懵懵懂懂,不太晓人事,又谈得来,成天一起嘀嘀咕咕打打闹闹。向天歌住县城,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后来也跟着他一起去食堂吃了;隋小飘初中时看奥运会被美国梦之队吸引,缠着体育老师非要跟校篮球队一起练球,初中毕业的暑假看世界杯又喜欢上了足球,向天歌受影响也跟着关注篮球和足球;而受向天歌影响,隋小飘也开始练毛笔字、学下围棋;两人甚至偷偷比谁的手大、谁的手白;元旦节向天歌还送了他一张新年贺卡,上面的图案是两只小狗肩并肩坐在一起,至今他还收藏在自己的匣子里。
“不是知无不言吗?”麦穗的问话将隋小飘拉回了现实,支支吾吾了一阵,说:“我们高一高二的时候在一个班,那时候关系还可以,高三分班后不在一个班,联系得就少了。现在又凑巧在一起上大学,自然还是觉得有亲切感,也仅仅如此而已。”麦穗将信将疑,终究还是不大相信。
这时,台上的表演换成了游戏,主持人随机点几个台号,被点中的人就上台参与游戏。麦穗和隋小飘恰好被点中了,两人不愿上台,坐着不动,活泼的主持人跑下来,一只手拉一个,把他俩生生拽上台去了。
台上一共五组嘉宾,每组发十个像篮球那么大的气球,两人相向而立,把气球搁两人胸间,看哪组最先把十个气球挤爆,获胜者有奖励。隋小飘和麦穗都有点不好意思,可箭在弦上,已经下不来台了。游戏开始,隋小飘只好轻轻揽着麦穗的背,麦穗也扶着隋小飘的背,可气球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挤爆,旁边已经“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了,他们还一个都没挤爆。台下发出了无比热烈的加油声,主持人更是在他们身边不断煽情,越来越激烈的气氛慢慢将他们点燃,两人也越来越用力,一个、两个、三个,爆到第六、第七个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底放开了,每爆一个都不免用力拥抱一下。当最后一个气球被挤爆后,两人几乎是紧紧地抱在一起,麦穗觉得这拥抱让她很温暖、很踏实,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享受,她居然有些舍不得松手。
游戏结束回到座位上,麦穗脸红扑扑的,还微微有些喘,更显妩媚动人,两人一时竟然无话,还是隋小飘举杯邀麦穗一起碰了个杯,干了。麦穗想多待一会儿,但又感觉气氛有点微妙,继续坐下去会尴尬,暗暗想了一阵,提议说:“这里有点闷,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隋小飘说:“可以啊,我听你的。”麦穗说:“昨天上映了一部电影,据说很好看,叫《甲方乙方》,龚姐都看过了,说很搞笑,要不我们一起去看?”隋小飘觉得时间不早了,心下犹豫,可又对麦穗有点依依不舍,抬头正好和麦穗四目相对,便答应了。
从酒吧出来左转,上大马路,过了学校大门口,再往前走上两站路,就有一家电影院。冬日的夜晚寒意料峭,特别是刚从酒吧一出来,极大的温差让人不由自主打个冷战,可麦穗和隋小飘心里都热烘烘的,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两人边走边聊,靠得不即不离,气氛缓和了很多,一路上都是隋小飘在听麦穗憧憬美好未来,听着听着,自己也禁不住开始向往了。
这是隋小飘第一次和女生单独看电影,可能是因为兴奋,脸有点发烫;可能是因为紧张,肚子好像隐隐有点作痛;不知道因为什么,心里痒痒的,好像谁在挠似的。他排队买票,麦穗去旁边买了一桶爆米花、两瓶水。
电影还没开始,两个人坐在大厅里等待,隋小飘不时喝一口水,想压住那隐隐的痛感,想冲刷那挠挠的痒痒感。可这并不管用,还让他不停地想上厕所,不到十分钟里去了两次,第三次又想去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只好强忍住了。
麦穗也是第一次单独和男生看电影,她觉得自己很奇怪,王伟强其实足够优秀了,约了自己好几次,也提出过一起看电影,自己都没有答应,今天自己竟然主动约男生看电影,而且约的还是隋小飘!
电影终于要开始了,隋小飘赶紧再去上了个厕所。麦穗抱着爆米花,不紧不慢地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可注意力压根儿就没在电影上。隋小飘怎么不伸手来拈爆米花?他是不喜欢吃吗,还是不敢伸手?是害怕碰到我的手吗?他坐那么远干嘛?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麦穗主动往隋小飘那边挪了挪,把爆米花桶送到他跟前,看着他。
隋小飘抓了一把,也慢慢一颗一颗往嘴里送。他想往麦穗那边靠一靠,可他又不敢;有时他甚至冲动得想一把握住麦穗的手,可还是忍住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厅里不时响起一阵欢笑声,隋小飘想到了“相对论”。时间要过得慢一点才好,最好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时间随着剧情的发展在不断地流逝,再有半个小时电影就要结束了。隋小飘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多想像旁边那男的那样,伸手揽住身边的女孩啊!他一会往这边靠靠,一会往那边靠靠,一会仰躺在椅背上,一会又前倾着身子;电影还剩不到一刻钟,隋小飘终于伸出了手,可是伸到半空他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假装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抱在脑后。
麦穗倒是坐得安安稳稳的,见隋小飘挪来扭去,她把手搭在和隋小飘之间的扶手上,时间久了有点发麻,把手臂支起来,头靠过去用手撑着,这样舒服一点。
该死的电影就这么结束了,隋小飘怅然若失。深夜的寒冬即使没有风也让人感到凛冽,麦穗觉得手有点冷,刻意靠近隋小飘,以致两人之间既没有缝隙也感受不到对方的身体。隋小飘复述剖析着刚才断断续续看过的电影,不时笑一两声,麦穗就跟着笑。隋小飘双手插在兜里,手心微微沁出了些许汗水,伸出来透透气,感到一阵寒意,放在嘴边哈一口气,又放下,无措地不知如何安放,几次想握住麦穗的手,可又不敢,哈一口气又放下、哈一口气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终于还是插回兜里。
校园的马路上行人已然稀少,偶尔几个也是一对一对的,应该都是过完圣诞才回来的情侣,相互依偎着,甜蜜得令人羡慕。两人从行政楼前那条大路进到校园深处,到了男生宿舍区,隋小飘说送麦穗回宿舍了再返回来,麦穗没有反对。穿过篮球场,隋小飘准备走经过体育馆和食堂门前的大路,麦穗说走鹊桥近一些。经过小树林的时候,麦穗说:“今天站了一天,又走了那么远的路,我腿有点酸了,要不我们坐一坐?”隋小飘心里矛盾极了,挣扎了一阵还是说:“天太冷,夜深了寒气更重,别着凉了,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得站一天呢。”麦穗不说话了,两个人默默地走着,深冬寒夜万籁俱寂,麦穗的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咔咔”声格外刺耳。
隋小飘送麦穗到兰苑门口,目送她走进大门转了弯直到看不见背影了方才收回眼神。他觉得身上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而胸口又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闷得慌。他不想回去,又不知道能做点什么,转到体育馆,还有一家小商店亮着灯,进去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又不嫌折腾地从鹊桥来到湖心岛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拆开香烟,抽出一支点上,猛吸一口,重重地吐了出来。他还不是很会抽,烟到喉咙口感到呛得难受,赶紧呼了出来,但这重重呼出来的感觉很好,似乎能缓解心头那莫名的压抑。湖面的风轻轻刮在脸上,并不觉得冷,反而感到无比舒畅,他甚至高高仰起头,迎接这寒风的洗礼!深深地再吸一口烟,仰面朝天喷出一道浓浓的烟柱,看那袅袅香烟随风飘荡、飘荡,直到四散得无影无踪……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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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3日 13:47OP《岁月如歌》第六章(4) 泡吧观影深藏情愫 谈诗论词浅露心迹
元旦节一到,同学们就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要迎接期末考试,兴奋的是春运火车票开始预售了。买火车票就意味着回家,回家就让人兴奋,大多数外地同学都选择利用元旦假期去火车站买票。黄勇和关月是江阳本地人自然不用买票,麦穗是江北本省鹤州人,坐汽车就行,也不用买火车票。一号一大早,隋小飘就来约向天歌一起订回家的票,向天歌一号二号都没空,两人约好三号下午去火车站。
火车站人山人海,售票厅排着几十条长长的队伍,都是归家心切的人们。家?家是什么?隋小飘排在向天歌身后胡思乱想,家是自己从小长大的那份熟悉空间吗?或者爸爸妈妈哥哥在一起就是家吗?爸爸妈妈终究会老去,哥哥会结婚,到那时候什么才是自己的家?他不是很说得上来,反正他有点儿恋家。
长长的队列排得很紧凑,摩肩接踵的,很久没跟向天歌挨得这么近了,秀发散发出的淡淡香味,熟悉而陌生。向天歌突然转头,扬起的马尾拂过他的脸,痒痒的,是久违的感觉。过完高一暑假,他和向天歌的个头都蹿了一大截,他在班里篮球队的位置由后卫变成了前锋,向天歌已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他们俩的座位也由同桌变成了前后座,向天歌坐他前面。尽管还是关系亲密,但和高一时已截然不同,向天歌变得文静起来,跟他聊天的内容也仅限学习啊、诗词啊、黑板报啊这些正经话题,以前随便开的玩笑现在基本不开了,以前习以为常的肢体接触现在更是不可能了。他上课时经常走神,偷偷瞧着向天歌背上若隐若现的胸带发呆,直到向天歌转头时扬起的马尾拂过他的脸。
“我们买硬座吧,小飘。”转过头来的向天歌说道。“嗯,好。”隋小飘未加思考便答应了。“硬座划算一些,买卧铺也只能优惠硬座的一半,反正一个晚上就到了。”向天歌还是解释一番。“好,只要你不怕累就行。”隋小飘说。
只有学期的最后半个月大学生们才会再次回味高中时的艰苦,向天歌她们紧张复习了两个星期,结果考试题目出奇的简单,完全就是举轻若重。隋小飘他们也是,大学的第一次考试让他们惴惴不安,诚惶诚恐地接过试卷一看,却也不过如此。
考完试后的大学生社交对象基本都以老乡为主,大包小包兴高采烈地结伴奔赴那哺育他们长大的地方。谁不说俺家乡好?无论她是富庶还是贫瘠、秀美还是穷恶,她都是每个人心中最为眷恋的热土!无论你身处何方、心在何处,她都是每个人魂牵梦萦的圣地!
回家,对向天歌而言尤其期盼,她想爸爸妈妈、她想外公外婆、她想高中同学、她想儿时玩伴、她想自己的小房间、她想小房间匣子里的秘密。此刻,自己就坐在回家的列车上,家,似乎触手可及了。可家变了吗?妈妈还会叫我“小甜甜”吗?以前的同学和玩伴还是当初的模样吗?昔日的老师们会问起我的境况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向天歌有感而发。隋小飘笑说:“不用怕,随便问。即使你不问,我也会撵着告诉你。”向天歌说:“你不是来人,你是去人!”隋小飘接道:“‘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我想改个名字,改做隋小春。”向天歌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说:“还好意思呢,这会儿背得好,考试的时候就全忘了。”说完脸又一红。
隋小飘不会忘记,那正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语文考试,其中有一道填写古文诗词上下句的题,上句是“士为知己者死”,要求考生填写下句。隋小飘怎么也想不起来下句是什么,轻轻捅了捅坐他前面的向天歌,向天歌背往后靠过来,稍稍侧过脸,听他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下一句是什么啊?”刚问完,隋小飘就见向天歌的脸“腾”地变得通红!那耳根子更是绯红绯红,他都能感觉到火烧火燎的!“@¥%&*#。”向天歌羞怯地嘀咕了一句,隋小飘没听清,又问:“‘士为知己者死’的下一句是什么?”虽然幅度很小,但隋小飘感觉得到向天歌在跺脚摇头晃身子,又羞又恼,低低地娇嗔道:“@¥%&*#。”终究还是没听清,只得作罢。
隋小飘见向天歌提起往事,尴尬地笑笑不说话了。向天歌问他:“小飘,你更喜欢诗还是更喜欢词?”隋小飘说:“都喜欢,但好像诗涉及的内容更宽更广,相对而言,词表情达意更多一些。”向天歌想想,点点头说:“可能和产生的背景有关吧。词在唐代不太能登大雅之堂,题材相对也窄,到了宋代题材宽广了些,但还是受限于乐谱。初唐音乐磅礴大气,到了北宋,靡靡之音渐行,很多词都不免带有浓辞艳句,但还是有很多精品,我认为是可以和唐诗相提并论的。”隋小飘说:“是,苏轼和辛弃疾的词就很好。虽然难比你的大李杜,但和你的小李杜比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向天歌说:“李杜一个是泰山一个是北斗,别人也无须和他们比较;小李杜只是我个人偏爱,不评论其高度。”隋小飘说:“大李杜二人,一个豪迈雄奇、飘逸清新;一个恣意纵横、沉郁雄浑,分别为古体诗和近体诗的巅峰。”向天歌说:“我觉得可能杜甫还是要略逊于李白。”隋小飘说:“看怎么比,比古体诗和绝句可能要逊色一些,但就律诗而言,杜甫绝对是第一人!工整合律又不露痕迹,李白更自由一些,不会因律舍意,会有不合格律的时候。”向天歌看着他说:“没见你以前有那么喜欢杜甫啊!以前你不也喜欢李白多一些吗?”隋小飘笑笑,说:“那是以前对杜甫的诗读得不够深入,初读平淡无奇,反复精读才能发现其神韵。就像人也一样,有些人,越是相处得久,越能发现她的美。当然,还有些人,简直就是李白杜甫的结合体,一见便摄人心魄,再见令人如痴如醉,每次见都让人欢欣愉悦,不见则让人失魂落魄。”见向天歌并不答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李白天马行空、过于浪漫,不食人间烟火,只可仰望;杜甫锻字炼句,过于苦楚,心怀天下苍生,尤为可敬,但他们都不如苏轼接地气。”向天歌说:“苏轼是个全能冠军,但还是词更突出一点。”隋小飘说:“我最欣赏的是他的豁达。他豁达的人生态度是最值得学习的。”不禁正声念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念完,又笑对向天歌说:“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多么洒脱、多么超然!”向天歌笑道:“李商隐的‘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也不遑多让,甚至境界更高!”
隋小飘说:“你那是爱屋及乌。李商隐晦涩难懂,但这句确实不错。”向天歌说:“什么爱屋及乌呀!你说的豁达的生活态度,他这句就是境界更高嘛!‘一蓑烟雨任平生’,那是被动的,在外面淋雨了,不任平生又能怎么办?‘留得枯荷听雨声’才是主动的,不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自我安慰,而是把生活中的各种境遇当作乐趣,这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说完,以胜利者的姿态朝隋小飘眨了眨眼睛,又沉静下来,幽幽地说:“都说李商隐晦涩难懂,其实人家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早干嘛去了!”
隋小飘不确定这话里是否有弦外之音,不敢乱说话。向天歌又说:“小飘,我想问你个事情。”隋小飘靠着车窗,看着她说:“什么事?你尽管问。”向天歌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元稹?”隋小飘笑了笑,说:“总的来说元稹还是不错的。其为官从政,值得景仰;其诗歌文章,值得推崇。但他对爱情的态度,我很鄙视。为了仕途,不惜以婚姻为手段,攀高枝而抛弃崔莺莺,抛弃了吧,又写一部《莺莺传》以作怀念,这有那什么又立牌坊之嫌;好吧,韦夫人也不错,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墨迹未干,又搭上了薛涛;那你就跟薛涛好好过呗,一转身又换了刘采春,跟刘采春最终也不过是游戏而已。元稹的这种爱情态度我实在不敢苟同。”向天歌安静地看着隋小飘,认真地听他讲,听他说完,又问他:“那你对爱情的态度是什么?”1 -
沧浪曲士
2025年6月24日 14:01OP《岁月如歌》第七章 (1) 同学会小飘偶忆旧 开学季关月闲插花
隋小飘说:“所谓知行合一难。元稹也是,道理都懂,就是做不到。虽然他做得不好,但说得却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就是我此生对爱情的态度!只要认定了,即便不能长相厮守,也绝不遗憾!‘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向天歌听完既惊且喜又忿,惊的是隋小飘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用情却专;喜的是隋小飘的爱情观竟然和自己如出一辙;忿的是隋小飘高中时倒暧暧昧昧,上了大学却对自己毫无表露。嘴里却笑说:“秦观这首词也是从李商隐的诗里化来的。”
夜已深了,车厢里的人们大都或坐或趴,渐渐进入了梦乡。向天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赶紧用手遮住嘴,眼皮也撑不起了,看旁边隋小飘正托腮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便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隋小飘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觉得眼睛有点累,扭头看向天歌已经睡了,自己也学向天歌那样端坐好,闭上眼睛养神。
可他怎么也睡不着,很久没有和向天歌这么聊天了,一年了吧?一年半!确切地说是已经超过一年半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眼睛里闪烁着童真的女孩飘然而至又飘然而去的那一幕已过去了三年多。高考前夕他和一个女同学聊天,哀伤地说我们大家这一分开也许很多人这一辈子就不会再见,他还记得那个女同学当场就哭了。他自己也在心里叹息,也许在他的生命中,那个眼睛里闪烁着童真的女孩飘然而来也必定会飘然而去,一念及此,他也忍不住陪着那个女同学掉下了两行清泪。
造化无常,心心念念的女孩竟然和自己在他乡重逢,此刻正鲜活地坐在身旁,睁开眼睛瞟了瞟向天歌,她已经睡着了,歪着头,红红的小嘴微微张着,正均匀地呼吸。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压着,有点儿难受,睁开眼,原来是向天歌的头。隋小飘刻意轻轻地将身体往上挪了挪,以便向天歌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把她弄醒,一个姿势保持得久了,腰也酸背也痛,可还是强忍着,把手伸到自己腰间轻轻揉了揉,又放松下来靠着。轻轻转过头,斜瞟着旁边的女孩,车厢昏暗的灯光照着她白皙的脸,头发在他鼻尖下散发出微微的幽香。多少次梦里他都想亲吻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庞,现在只要稍微伸伸嘴,就能碰触到那光滑洁白的额,他抿了抿嘴,心跳急剧加速,“咚-咚-咚”变成了“咚咚咚咚咚”,最终还是转过头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隋小飘并没有睡着,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只有头可以随意转动。看看窗外,天已发白,用另外一边的手背托着向天歌的头,慢慢地让她歪向另一边,动作温柔得像侍弄刚出生的婴儿,看向天歌还没有醒,长舒了一口气,假装趴在桌子上睡觉。
向天歌醒来,看隋小飘还在趴着睡觉,自己有点腰酸背痛脖子发僵,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找出毛巾牙刷洗漱去了。洗漱回来,隋小飘已经醒了,趁隋小飘去洗漱的时候,赶紧从包里翻出几个瓶瓶罐罐,在脸上手上抹了抹。
天已大亮,车厢渐渐热闹起来,前方就是浩州,向天歌兴奋得犹如一只小鸟,和隋小飘换了位置,不停向车窗外张望。隋小飘倒是沉稳得很,在小推车上买了两份早餐,还不错,一盒稀饭,一个水煮蛋,几个小小的馒头,一份咸菜。隋小飘端起来就吃,向天歌先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又拿出两支口香糖,递给隋小飘一支,嚼了几口口香糖,才端起稀饭,努着嘴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隋小飘老远就看到向天歌妈妈微笑着站在出站口,向天歌从他身边一下就飞了过去,扑进妈妈的怀里,像只小鹿似的欢快跳跃着。隋小飘快步跟上去,叫了声“阿姨好”。向天歌妈妈放开女儿,笑呵呵地对隋小飘说:“你好啊小飘,幸好你们做个伴,不然天歌他爸爸要去江阳接她,可这年底事情又多,根本腾不出时间来。有你和天歌一路回来,我们心里放心多了。”隋小飘只笑不说话。旁边一个中年人接过向天歌手里的箱子,向天歌妈妈赶紧给女儿介绍:“这是你爸爸他们医院的李师傅。”向天歌朝李师傅说了声:“李叔叔好!”隋小飘朝李师傅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向天歌妈妈热情地招呼隋小飘:“小飘,走,跟我们一起回去。”李师傅领着大家来到停车场,在一辆面包车旁停了下来,打开后备厢,把向天歌和隋小飘的箱子放进去。隋小飘坐在副驾上,听向天歌妈妈跟女儿嘘寒问暖:“在江阳适应不适应啊?”“跟同学们都处得好吗?”“学习任务重不重啊?”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母亲对女儿说不完的关切中很快就跑完了,汽车驶进了龙城县城。
向天歌妈妈在后排探过来说:“小飘,中午在家吃了饭再回去啊!”隋小飘赶紧回绝说:“不了阿姨,我还是早点儿回家的好。”向天歌妈妈说:“城厢近,回去方便得很,吃了饭再回去,听阿姨的!”向天歌也说:“隋小飘,就吃了饭再回去吧。”隋小飘不好再拒绝。
汽车经过车站就上了西正街,不一会儿就开进了一个挂着“龙城县邮电局职工宿舍”牌子的大院。车停下来,李师傅取下两个箱子,推着就走,隋小飘赶紧跑过来接过自己的箱子。上了三楼,李师傅对向天歌妈妈说:“袁股长,我就先回去了,医院事情多,等着用车呢。” 向天歌妈妈挽留说:“吃了饭再去吧李师傅,不着急这一会儿。”李师傅笑说:“吃这顿饭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心意领了。你们快点儿进屋去吧。”说完,转身下楼去了。
或许是听到门外有动静,屋里的人打开门,一个老奶奶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向天歌赶紧上前抱住,嘴里说着:“外婆,我好想你啊。”外婆一边嘴里唤着“天天”一边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向天歌妈妈把隋小飘让进屋里,隋小飘找拖鞋,向天歌妈妈说:“不用换鞋,不用换鞋,屋里本来就脏得很。”隋小飘还是找了双拖鞋换上。一个老爷爷笑呵呵地过来拉着他让他去沙发上坐,隋小飘心想这应该是向天歌的外公,便说:“外公客气了。” 向天歌妈妈给隋小飘泡了一杯茶,交代他不要拘谨,指着茶几上的零食说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交代完就去厨房忙活,外婆跟着进去帮忙,向天歌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一旁。
隋小飘四下张望了一圈,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装修得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好多字画,客厅靠墙有一座巨大的书架,阳台上铺满了花花草草,还满挂着腊肉腊鱼香肠。向天歌外公问他:“小伙子是哪里人啊?”隋小飘毕恭毕敬地回答:“外公,我是城厢的。”向天歌外公惊道:“你是城厢的啊!城厢好啊,我在城厢邮电所干过八年呢!我刚去城厢的时候,天歌她妈妈还没天歌现在年纪大呢,也算得半个城厢人。”又问:“你是哪个村的啊?你爸叫什么名字?”隋小飘说:“我是隋家湾的,我爸叫隋遇安。”向天歌外公身子往后一仰,说:“隋遇安呐,我认识,这是个不错的后生。”刚好向天歌外婆从厨房出来,说:“还后生呢,人家孩子都这么大后生了!”向天歌外公笑了两声,说:“那他在我面前不是后生是什么?”又对隋小飘说:“你爸不错,这条堤幸亏有他守着啊,他是城厢,不,是我们龙城的有功之臣呐!”停了一会儿,又说:“你奶奶更是个好人!城厢有名的贤惠人!”隋小飘问道:“您还认得我奶奶?”向天歌外公说道:“嗯,你奶奶有名得很呐,那时候公社书记都尊重你奶奶得不得了!她老人家九十多了吧?还硬朗不?”隋小飘低头说:“她老人家过世了。”向天歌外公一阵叹惜。2 -
沧浪曲士
2025年6月25日 14:19OP《岁月如歌》第七章 (2) 同学会小飘偶忆旧 开学季关月闲插花
向天歌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招呼隋小飘上桌。向天歌外公拿出一瓶酒,倒上一杯,又给隋小飘倒上一杯,隋小飘死活不肯喝,最后还是向天歌给他解了围,向天歌外公又把那杯酒倒回瓶子里。向天歌外婆用勺子舀起一个大大的鸡头,放进隋小飘碗里,隋小飘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龙城的风俗,鸡头只能是最尊贵的客人或者长者才有资格吃!上大学之前,他一直都只能享受孩子的待遇,哪有机会吃过鸡头啊!而且他也不敢吃,看着都觉得瘆人。赶紧端着碗,让给向天歌外公,向天歌外公捂着碗,一个劲儿推辞:“我从来不吃这个,你吃,你吃!”向天歌外婆说:“我们家除了天歌她爸,都不吃这个,你是稀客,理应你来吃。”向天歌妈妈也笑看着他,说:“大小伙子了,该学会吃鸡头了。”向天歌忍笑看着他不说话。
向天歌妈妈说:“小飘,你这专业算选对了。我们单位过了年就要准备分家,电信要单独拆出来,说明国家对信息化基础设施的投入要加大,计算机大有可为!”向天歌爷爷问她:“那你准备去哪边啊?”向天歌妈妈说:“这要听领导安排,可能还是留在邮政的机会大一些,也说不准,不过电信那边可能对人才要求高一点。”向天歌说道:“妈,那以后可以把隋小飘招到你们单位去啊。”向天歌妈妈笑了说:“哎呦呦,你这话说得,小飘江大本科生,怎么可能回我们这小县城!我觉得也是,男孩子,学校那么好,专业也那么好,应该在外面发展,回龙城没什么发展空间。不过要是小飘到时候真愿意来,恐怕我们单位是求之不得!”隋小飘说:“那向天歌呢?毕业了是回家上班还是在外发展?”既像是问向天歌妈妈,又像是问向天歌自己。向天歌妈妈说:“天歌我们还是想让她回来,但是龙城的确太小,看到时候能不能到浩州找个工作,浩州离家到底近一些。实在不行,就在龙城也可以,在我们身边,我们也放心,今后在龙城安家,日子也好过。”略停了停又说:“所以我跟她爸不建议她在学校谈恋爱,一来还小,思想还不成熟;二来呢她毕业回浩州,男朋友回老家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工作,最终也成不了。小飘,你在学校谈女朋友了吗?”向天歌嗔怪地叫了一声:“妈——”隋小飘说:“没有。”向天歌妈妈又说:“遇到合适的还是可以谈一个,也不着急,到大三大四再谈也不迟。”隋小飘默默地吃着饭,那个鸡头胡乱啃了几口,还躺在他的碗里。
吃过饭,向天歌妈妈和向天歌外婆收拾桌子,向天歌外公拉着隋小飘要和他下象棋,下了一盘,隋小飘起身告辞。一家人苦留不住,送到门外,隋小飘一边下楼,一边回头和热情的长辈们以及沉静的向天歌挥手作别。下得楼来,撒腿跑到大门口,拦了一辆机动三轮车,呼啸着奔向汽车站,在向天歌家里他就想解手了,但不好意思在她家上厕所,这会儿得赶紧去车站解决一下。
向天歌洗了个澡,妈妈一再催促她去补觉,可她现在却睡意全无。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感到说不出的温馨、说不出的踏实。略坐了一会儿,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串钥匙,下床跑到自己的书柜前蹲下来,打开柜门的锁,取出一个匣子,又伸手在柜子里摸了半天,摸出另外一把钥匙,打开匣子上的锁,抱着匣子回到床上,一件一件翻看里面收藏的宝贝。发现一张褪色的新年贺卡,捡起来看了看,上面印着宝黛共读西厢的图案,那是高二的元旦节隋小飘送给她的,翻过背面,只有八个字:“弱水三千,取一瓢饮。”
大学生的寒假才是最惬意的寒假,没有作业,没有补课,有的只是呼朋唤友、三聚四会。人多的聚会向天歌不太喜欢,可不喜欢归不喜欢,有些聚会总归还是得参加的,就像这次,高二的班级有人组织腊月二十七这天聚会,还拉上了班主任童老师也参加。对向天歌来说,高一高二的班级更让她有归属感,这是因为一来同学率先接触,先入为主,就像初恋总让人更加难忘一样,最初的同学之谊让她更加珍惜;二来同学两年,情谊比一年更加深厚。
聚会地点定在同学陈同浒一个亲戚家开的农庄里。陈同浒家住县城,家里做钢材生意的,是学校有名的“社会人”,跟一些街溜子、甚至社会各色人等都有交集往来,和隋小飘关系很好。农庄在出县城北门不远的地方,在院子里就能远远地看到芷江二堤。芷江岸边的那道堤被称作大堤,是江边的第一道防线,这条二堤是第二道防线,大堤和二堤共同护卫着龙城县城及县城背后十多个乡镇不受水患侵袭,大堤和二堤之间就是城厢镇。城厢是一个大围子,在大堤和二堤之间还有两道竖堤,将城厢围成一个独立王国。城厢是解放初期围湖造田时开垦出来的,因此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且汊港池塘众多,经济状况不错,是浩州市甚至整个江南省著名的珍珠生产基地、甲鱼等特种水产生产基地,出了很多养殖大户,像被称作蔡百万的龙城首富蔡益勤就是靠养殖珍珠和甲鱼发家的。
向天歌坐了个机动三轮车赶到农庄的时候,昔日的班长、团支书以及陈同浒等几个发起组织者,还有童老师正坐在一起聊天。见她到来,都站起来打招呼,早到的女同学亲密地拉着她的手问好。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每到一个同学,早先到的同学们便以一阵欢呼以示迎接,如果是女同学,先到的女同学们会上前牵牵拉拉、搂搂抱抱以示亲热。
没过多久,隋小飘骑着自行车来了,照例又是一阵欢呼,还没等他把自行车停好,陈同浒便过去和他来了个拥抱,隋小飘说着“虎哥好,虎哥还是这么帅”,大步走进门来,给童老师夸张地鞠了个躬:“童老师好!童老师,我差点成为学校的罪人,给您请罪来了!”童老师笑着站起来,和隋小飘握了握手,拍拍他肩膀说:“你小子总算出息了!”
聊天的主题自然是同学们的近况,童老师对陈同浒说:“同浒,不要一天天东游西荡的,跟着你爸做生意也好,自己找点事做也好,要慢慢定性了。”陈同浒说:“童老师,我跟您汇报一下,我现在不东游西荡了,已经定性了。”童老师问道:“你现在做什么?”陈同浒说:“我在南川我叔的保安公司上班呢。”童老师问:“当保安啊?”陈同浒说:“也不当保安,就跟着我叔学,他公司有上百号保安,很多单位的保安都是我们公司派的。最早明年吧,再过半年,我可能也会去管一个项目。”童老师说:“那还好,记住要走正路,千万莫把路走歪了!”
话题不可避免地聊到向天歌和隋小飘竟然那么巧,一起考到江阳大学去了。同学邹顺昆开玩笑:“你们是不是约好的?”隋小飘说:“哪有!高考时我们都不在一个班好不好?”邹顺昆说:“不在一个班还不是可以约啊!”陈同浒笑着对向天歌说:“这可不是我说的,不关我事!”向天歌撇了撇嘴,不理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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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7日 16:13OP《岁月如歌》第七章 (3) 同学会小飘偶忆旧 开学季关月闲插花
那是高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要放暑假了,学校各年级篮球联赛也进入了决赛阶段,高二组决赛的一方正是向天歌所在的班级。下半场已经快进行了一半,向天歌她们班还落后着十来分,场边加油的同学们无比的焦急紧张。司职小前锋的隋小飘状态不佳,屡投屡失,急得邹顺昆大骂:“隋小飘,你上厕所忘带纸了吗,手那么臭!”又一次上篮失手,场边又是一阵哀叹,隋小飘自己也龇牙咧嘴地摇了摇头,对方一个反击再得两分。后卫运球过来,持球突破篮下遭遇包夹,分到三分线外的隋小飘手上,一个绝对的大空位!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这时,场边的陈同浒突然大叫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向天歌!”正好隋小飘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三分空心入网!场边沸腾了!之后,只要球到隋小飘手上,“向天歌”的呼声便响彻云霄,而隋小飘也有如神助,每球手起刀落,刀刀见血!
此刻的向天歌也站在场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比赛到最后时刻,甚至对面班级的同学也在隋小飘投篮的时候跟着大喊“向天歌!”一场紧张刺激的篮球决赛变成了全民狂欢的派对! 向天歌又恼又气又羞,恼的是自己竟然成了大家取笑的对象,让她觉得自尊心无处安放;气的是这不是一两个人偷偷取笑,而是几个班级那么多同学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地调笑,简直是奇耻大辱!羞的是我本冰清玉洁,难道成了众人眼里的水性杨花?气愤、屈辱、羞赧一起涌上心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怎么样!噙着满眼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不等比赛结束,便转身匆匆离去,任凭背后声声“向天歌”的欢呼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切割着她的心!
童老师将她和隋小飘叫到办公室训话击溃了她心底的最后一点坚强。童老师先是对隋小飘说:“隋小飘,你别害了人家向天歌!正常情况下她重点本科是板上钉钉的,要是因为你,让她到时候出了意外,你就是罪人!既是学校的罪人,也是对向天歌犯罪!你自己底子也不错,努把力还是有机会上重点的,现在不加把劲,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搞七搞八有什么用?向天歌就算落榜,大不了复读一年,你呢?你现在是上是下就在一念之间,考不上大学,今后干什么?是去砸珍珠还是去养甲鱼啊?一个读大学,一个养甲鱼,你觉得你们会有结果吗?”
童老师又严厉地对她说:“向天歌,你是学校的重点关注对象!马上就要进高三了,学校可是早就把你排进了重点本科的名单!没想到你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竟然和隋小飘偷偷搞什么早恋!你是谁?你是三好学生,你是最听老师话的!隋小飘是什么东西!一天不松皮就皮痒的家伙,你能跟他比?早恋的恶果还要我说吗!高考马失前蹄可不要悔之晚矣!到时候你跟着隋小飘去砸珍珠吗?再这样下去就去请家长,把你爸或者把你妈请到学校来!”向天歌觉得尊严碎了一地,“嘤”的一声哭了,捂脸冲了出去。
从此,向天歌再也不和隋小飘说哪怕一句话,走在路上打照面都刻意回避,隋小飘倒也没主动来找她,两人高三那一年几乎形同陌路。
童老师笑着说:“老实说,高考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也认为他们是约好的。不过千幸万幸,结果比较圆满。”陈同浒说:“童老师,这还没到圆满的时候吧?”说得大家都笑了。隋小飘说:“又来!黑狗吃屎黄狗遭殃!”大家摸不清向天歌想法,又素知她的秉性,玩笑不好再深入下去。
同学聚会的流程不外乎是聊天、吃饭、玩牌、唱歌,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过年聚会又多,很多人还要赶下一场,住得远的还要赶回家,大家早早吃了晚饭。不赶时间的同学有的骑了自行车,有的骑了电动车,都在门口陪向天歌等车,门外没有机动三轮车,等了半天也没有一辆经过的,向天歌有点着急起来,还是童老师拍了板:“隋小飘,你送向天歌回去!”隋小飘正巴不得,听童老师这么说转身跑开了,很快就骑着自行车“噶”的一声刹在向天歌身旁。向天歌也不拒绝,那样就不免有点太矫揉造作了。
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向天歌不好意思挨隋小飘太近,刻意往左坐了一点,身体往左稍稍倾着。天色已经昏暗,远处的二堤一片模糊,堤下那片杨柳坚强地挺立在寒冬的傍晚,不时有几只鸟飞进树林,偶尔的几声鸣叫在苍茫中带来一些生机。更远处的天边,暮霭中略微有几团彩色,似乎预示着春天就要来了。
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罩大地
想问阵阵炊烟
你要去哪里
夕阳有诗情
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
……
隋小飘唱起了《又见炊烟》,跑调又难听,向天歌笑说:“你饶了我吧!”隋小飘说:“那你来一首呗。”向天歌说:“我成你们取乐的了。”隋小飘太了解向天歌了,心思细腻敏感,思维跳跃捉摸不定,外人很难一时理解她的想法,但他知道她这是在提那场篮球赛的事情,说:“又不是我喊的。”见向天歌没有答话,又笑说:“你也别说我唱歌难听,但我唱歌有两大绝招你是绝对学不会的。”向天歌忙问什么绝招。隋小飘说:“一是跑调于无形,二是歌唱得再好的人我也能把他带偏于无形。”向天歌说:“第一条那是毫无疑问的,第二条不见得。”隋小飘说:“要不要试一试?”向天歌问:“怎么试?”隋小飘说:“《相思风雨中》。”向天歌在隋小飘背上捶了一拳,说:“讨厌!”
高三的元旦节,各班级都举办新年晚会,是学子们紧张学习生活中难得的放松,放松之后就是最后一学期的冲刺了。向天歌嗓音甜美,歌唱得好,经不住文艺委员一再游说,答应在晚会上唱首歌,最后节目编排下来,文艺委员安排她和刘杰平一起对唱《相思风雨中》。元旦节的晚上,各班级的晚会同时上演,隋小飘和陈同浒、邹顺昆穿梭于各间教室,在这班观看一会、在那班指点一番。到向天歌她们教室的时候,正好向天歌和刘杰平在表演,隋小飘转身就走,也不回教室,来到寝室,一拳在门上打了个洞,手上鲜血直流。这件事马上又成为班级之间的笑谈,这之后,向天歌更是不拿正眼瞧隋小飘了。后来刘杰平还专门找到陈同浒,说:“虎哥,就晚会上表演个节目而已,还是文艺委员安排的,没有任何其他意思,麻烦你跟小飘解释一下。”
隋小飘见向天歌不愿意唱,就说:“要不你唱一遍《又见炊烟》吧。求求你了,好久没单独听你唱歌了。”踩着踏板,听着向天歌唱出的优美旋律,隋小飘不断回味那天向天歌妈妈的话,一会儿觉得心花怒放,一会儿又觉得黯然神伤。
隋小飘送完向天歌又去找陈同浒、邹顺昆他们。邹顺昆在省城南川一所大学上委培,平时和陈同浒倒是经常见,此刻他们正和另外几个同学在一家“卡拉OK”等隋小飘。隋小飘一进门,邹顺昆就说他:“你还真把她送家里去了啊!当着童老师的面我们不好说,你直接把她带过来啊!”隋小飘说:“看你们一个个眼里放着绿光,别把人家吓坏了。”邹顺昆说:“去你的!这三年也没见把她吓坏。你莫非担心我们挖你墙角?我告诉你,要挖早挖了,像你这面面糊糊的,也就以前在高中,大家都让着你,再这样下去,我敢保证,不出一个学期,你就成了梁山伯!”隋小飘连忙“呸!呸!呸!”几声,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天灵灵地灵灵,百无禁忌!”这一晚,隋小飘敞开喝了一回,本来就不胜酒力的他第一次喝醉了,最后被同学们扛走,在邹顺昆家过了一夜。1 -
沧浪曲士
2025年6月29日 20:33OP《岁月如歌》第七章 (4) 同学会小飘偶忆旧 开学季关月闲插花
长大了,过年就不再令人兴奋,但多了一份仪式感。小时候过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从腊月二十几就开始忙起,准备年货让他快乐,可各种拜神祭祖让他噤若寒蝉,不敢乱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记得有一年在过年那天哥哥乱说了一句话,老爸当场就是一巴掌。过年要放很多鞭炮,而且非常讲究,吃团年饭要放、去祖坟墓园送烟祭祖要放、晚上零点转钟要放、正月初一起床开门要放,而且鞭炮必须一次点燃、点燃后中间不能中断,否则不吉利,特别是转钟时放的“出天行”鞭炮,最为重要,一点差错不能出的。
晚上哥哥要值班,老妈年前这段时间很是劳累,没捱多久就去睡了。离零点还有个把小时,老爸也起身准备去睡,隋小飘说:“爸,再看会儿春晚很快就转钟了,‘出天行’你还要放鞭炮呢!”隋遇安说:“不看了,这春晚有什么好看的!一晚上不是饺子饺子,就是诋毁南方人,看个什么劲!”递个打火机给隋小飘,又说:“‘出天行’的鞭炮你来放。”说完去睡了。隋小飘接过打火机,好像接过奥运火炬一样神圣,点“出天行”的鞭炮,意味着自己在父亲眼里不再是小孩子了。
屋外鞭炮声已响成一锅粥,零点到了,出到门外将一饼巨大的鞭炮展开,来来回回绕了几圈铺好,点燃,顷刻间,爆竹声中一岁除!电光火石飞快地游走,随着鞭炮铺就的轨迹一圈一圈不断地游走,耳朵在爆炸声中已变得木然,一份孤独感陡然而生,人生就像这炮仗,一经点燃,便再无退路,只能勇往直前,孤独地勇往直前,直到最后灰飞烟灭,但这过程却是如此的轰轰烈烈!
过年对于关月来说不存在什么仪式感,假期才是她所享受的,今年的年她是在美国过的。新学期的事情全都让人糟心,老爸说了,这学期只有每门专业课的成绩都达到80分以上,暑假才能再出去;进校学生会也不顺利,算了,还是在院里先站稳脚跟吧;王伟强对自己不热情,黄勇却一天到晚来缠自己,也烦;不过有件小事值得好好操办一下,开学韩辛茹的生日就要到了。
明天就要开学,关月去花卉市场买了一大枝蜡梅、一束迎春花,走到市场门口,把手里的花闻了闻,又看了看,想想又转身回去,再挑了一大捧各色花枝,两只手抱着一抱鲜花,手腕上还挂着一个花篮和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花瓶,自己都觉得狼狈,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鲜艳的花朵让空空的宿舍一下子有了生气,关月心情很好,室友们回来也一定会有一个好心情。书桌上、地板上积了一层灰,虽然看不下眼,可实在不愿意打扫,双手浸入冰冷的水里洗抹布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还是插花吧,找出刚买的花篮,把鲜花一朵一朵地插进去,端详一会,又抽出来重新插一插。正忙活着,韩辛茹拖着行李进了宿舍,两人亲热地搂在一起不停地跳着,好不容易分开,又拉着手坐下,各自分享假期的奇闻趣事。韩辛茹拿出一包家乡特产送给关月,才注意到窗台上的鲜花,惊喜地叫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一副陶醉状:“好香啊!”凑近那支蜡梅,嗅了嗅,反倒不觉得怎么香了。
韩辛茹很自然地拿了个盆,出去接了一盆水回来,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方巾,在水里摆了几下,又搓了几搓,拿出来拧得半干,把床架、桌子、凳子、壁柜、书架、窗台、门框、门都擦得干干净净,甚至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把灯也擦了一遍。关月看韩辛茹干活,看了一会儿觉得过意不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韩辛茹正在门口拖地,看来差不多完活了,屋内焕然一新,纤尘不染。关月将一个大袋子放在桌上,是打包回来的几份炒菜,两盒米饭,一边往外拿饭菜,一边笑说:“不知道今后哪个命里有福的男人能娶此贤妻。”
吃过饭,韩辛茹揭开罩在床上的塑料纸,抖了抖棉絮,从箱子里取出被套床单,熟练地铺床,关月没想到今天就会有室友来校,没打算在学校住,也就没带床上用品来。“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吧?”关月问韩辛茹。韩辛茹说:“怕什么呀?有什么好怕的,你回去吧。”关月看韩辛茹铺好床,又和她聊了一会儿,方才回去。
第二天关月收拾了一大箱子东西,铺盖行李、衣帽鞋袜,还有给好朋友们带的礼物。提着沉重的箱子上楼是件很费力的事情,双手拎着箱柄亦步亦趋,上一级台阶停一下、上一级台阶停一下,直到手麻脚胀、心跳气喘才好不容易上到四楼。一把推开门,向天歌和麦穗正在窗前对着她昨天插的花评头品足,韩辛茹坐在床上听。
听见门响,都回头看,关月正夸张地做出一副累得像狗的样子站在门口。向天歌说:“月儿姐,你来啦?新年好呀!你这花也插得太漂亮了!”麦穗说:“没看出来啊,你大俗人一个,也有心灵手巧的时候。”关月推箱子进门,故意板起脸说:“什么叫俗?我是大雅若俗!”向天歌忙向她讨教插花技巧,关月说:“无他,唯手熟尔。”向天歌说:“这可不仅仅是手上的活,这是心里的活。”关月笑说:“看来你会了一半了。其实插花就跟你写文章一样,讲究结构布局。结构要有轻有重、有虚有实、有呼有应;布局要疏密有间、聚散有方、错落有致。心里有这个谱了,也就会了。”麦穗说:“都说的什么呀,一头雾水。”向天歌似懂非懂,仔细寻味一番,又认真看看关月的作品,越发觉得关月说得有道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