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愛吃蛋炒飯

第二十五章 别人的圆满，自己的落寞（1/5）
不久，离开学校的学生就回到了学校，郑惠雯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生活，白天学习，晚上备考，闲暇的时候看看电视剧，清淡而又真实。苏胜程也加入了诗词社，经常两位室友一起去那看书玩耍，还跟着唐灏洋做毛绒娃娃。为什么是两个室友呢？因为汪雪珊也告别了夜场，告别了从前郁郁寡欢的日子，她卸下妆容，穿上休闲的衣服，成为了一名正常的大学生。江渚大学时隔十五年，也迎来了新的校长，而且是任杰和任静婷两个人，只是由于两人还在学生阶段，学校里很多事还得靠苏晚烟处理，这位四十多岁的老职场人终于坐上了人生中最高的职位——副校长。同样的，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三十多岁的杨越，年纪轻轻也成为了副校长之一。一座大学的管理人员换新，就如同一具身体从头到脚都换了血液。江渚大学也在慢慢展现出新的变化，譬如任静婷的班主任李恩梁，之前被董利鑫划入裁员名单里，可董利鑫锒铛入狱后，他依旧正常工作上下班，精神面貌看起来也好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总是苦着一张脸，看不到一点像样的气色。
很多人的生活都在变好，也在步入正轨，有一句诗说：且祝维摩香一炷，待他否极泰来时。
时间已经悄然过了十二月，冬天正式来临了，诸暨市是个冬冷夏热的地方，夏天热得不行，冬天也冷得彻骨，人们都在同一时间穿上了厚厚的冬衣。冬天很少看见晚霞，因为不到5点，天就开始黑了，不到6点，天就黑透了。
一天，天色又徐徐地黑下来时，任静婷带上礼物下楼，意外遇到了郑惠雯。
“呀，惠雯姐你找我吗？”
“是啊，听说校长办公室改装过了，我就想过来瞧瞧。”
“好啊，只是我现在要出趟门，要不等我回来呗？”
“你哥呢？”
“他啊，他早就出去了，隔三差五往外跑，不是去警察局就是去法院，要么，就是去陪他的心上人啦。”
“那你现在也要去警局法院吗？”
“不是，我去看望一个朋友。”
“哦，”郑惠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礼物，好奇地问道：“这些是你给朋友准备的礼物吗？”
“是呀，一个偶然间认识的女孩，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的精神很不好，现在我再去看望她一回，但愿她已经好起来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她也是被董利鑫害过的一个无辜人。”
“啊？又有一个？董利鑫这个老杂毛怎么害了那么多人啊？”
“鬼知道呢？她也算比较惨的了，哎呀，这里就不说了，车快到了，咱们快点去吧。”
“嗯，好。”
两人一起坐上网约车，往目的地过去了，在一个普通的社区门口停下了，随后任静婷带着郑惠雯走上一栋单元楼的七层，敲了两下门后，门就开了，是李恩梁。
“晚上好啊，李老师。”任静婷微笑着问候道。
“快进来吧，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准备去楼下接你们呢。”
“没事，知道你很忙，就自己找到了。”
李恩梁也对她们露着笑容，邀请她们到沙发上坐下，李太太一看见人来了就立刻起身泡了两杯清香的茉莉花茶来，之后他们也在沙发上坐下了。原本想说什么，但是目光全被电视机上的画面吸引过去了。
电视上播放着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录像，被审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董利鑫和徐建德等人，旁听席坐得满满的，两人似乎从一众旁听人员里找到了任杰和韩樱的脸。被告席上有四个人，分别是董利鑫、徐建德、刘庆桂和邱世忠。
法官站起来，用最标准的汉语大声地朗读着判决结果：“被告人，原诸暨市市长徐建德，在职期间贪污受贿，涉案金额高达12亿人民币，包庇纵容原江渚大学校长董利鑫杀害任家华和方溆兰两人，并且多次嫖娼，接受性贿赂。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万元，交还给任家华与方溆兰的子女任杰或任静婷。被告人，原江渚大学校长董利鑫，犯故意杀人罪、嫖娼罪、非法拘禁罪、同时买凶杀人、袭警。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者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刘庆桂，主使邱世忠故意杀人，判处死刑，缓期6个月执行。被告人邱世忠犯故意杀人罪、袭警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并驳回上诉，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徐建德、董利鑫、刘庆桂三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本次判决，到此结束！”
法官朗读得义正词严，洪亮浑厚的声音即便隔着电视也能穿透到人耳膜里，最后也是掷地有声地敲了一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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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别人的圆满，自己的落寞（2/5）
四人都默不作声地看完了这场判决，任静婷偷偷看了一眼，李恩梁和太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郑惠雯心里有点疑惑，便靠近任静婷轻声问道：“静婷，穆宁香她……她是无罪吗？”
“嗯，我和我哥念在她也是被欺骗的，又是初犯，还被董利鑫关了那么久，最终也没有弄死我。你也知道她的家人都那么一团糟的，朋友一场，我们也不忍心她的结果太难看。所以我们就给她请了辩护律师，好像她的审判昨天就结束了，直接当庭释放了。”
“但愿她能痛改前非吧，普通人要是坐了牢，人生都得翻个跟斗。对了，她有没有跟你道歉呢？”
“当然道歉啦，给我写了很长的一封道歉信，不过我没立刻原谅她，我在考虑呢。”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小姑娘？”李恩梁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任静婷不假思索地问道：“老师，请问依依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顺便送她点礼物。”
“依依已经好多了，这几天吃饭都有胃口了。”李恩梁说着就起身，走向了女儿的房间，李太太也起身说道：“我去给你们做饭哈。”
任静婷和郑惠雯跟着李恩梁一起进了李梦依的房间，任静婷发现，房间已经变整洁了不少，没有满地乱丢的衣服鞋袜，书柜书桌都整整齐齐。李梦依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平板计算机，玩着消除小游戏。她的脸色也没有之前见到时那样苍白无力了，似乎丰满了一点，有了点气色，眼瞳也明亮了起来，仿佛眼底有了希望的光。
“只是啊，现在还不肯出房间，整天都窝在床上，但也没事，总会好起来的，你瞧，她已经能收拾房间了。”李恩梁说着在床沿坐下，把女儿揽进怀里，慈爱地说道：“依依啊，刚刚你听到了电视上的判决没？董利鑫被判死刑了，这个王八畜生终于要死了。你开心吗？”
“开心啊，我一直都在看他的新闻，一想到他终于要被一枪崩死，我心里就爽快不行。这真是太好了，爸爸。”
“嗯，爸爸也觉得好。依依啊，爸爸先去和妈妈做饭了，你瞧，爸爸的学生带着朋友来看望你了，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跟她们玩一会呗。”
“好哦，”李梦依好奇地看向任静婷和郑惠雯，两人都微笑着向她招手，她一眼就认出了任静婷，脸上漾起了笑容，说道：“我记得你，你是我爸爸的学生，之前来看过我的。”
“是啊，我很高兴你记得我，依依，听老师说你的病好起来了，我立刻就来看你了。你瞧，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任静婷把包装精致的礼物送到李梦依手里，鼓励她拆开看看。李梦依也听话地照做了，轻轻一拆后，礼物就显露了出来：一个圣诞配色的白熊娃娃、一件奶油色的毛衣和一幅刺绣的相框摆件，上面绣着：每天都告诉自己一遍，其实我真的很不错。——维克多·雨果。
“谢谢，”李梦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你喜欢就好，我也是想了好久才准备好的。快试试衣服吧，我看你和我的身材差不多，按照我穿的尺寸给你买的，还洗了洗哦，可以直接穿。”
“好哦。”
李梦依脱下身上本来穿着的毛衣，换上了新的毛衣，确实很适合也很显可爱，而且毛衣的面料柔软舒适，她很喜欢。随后三人就一起聊天，玩起了小游戏。李恩梁早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出去了，此刻，正在和太太准备着丰盛的晚餐。李梦依玩着玩着就困倦了，揉了揉眼睛说道：“我困了，想睡一会，抱歉，不能陪你们玩了。”
“困了？”任静婷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吃了安眠药啊？”
“没有，我最近都没吃安眠药，只是单纯困了。”
“那你还吃饭吗？”
“吃，一会儿吃饭了叫我一声好吗？”
“没问题，你放心睡吧，我们出去玩。”
任静婷扶着李梦依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才关了灯带着郑惠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李恩梁夫妻俩还在厨房里忙碌着，饭菜的香味已经飘进了客厅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郑惠雯才带着已经猜想出来的答案轻声问道：“这个女孩……她是不是被董利鑫侵犯过？”
任静婷点了点头。
“可是，刚刚给董利鑫的判决里，没有说强奸罪这一条啊。”
“因为没有人去指控他的强奸罪，”任静婷镇定而平稳地说道：“就像十五年前他强奸了我妈妈，但是到现在已经死无对证，谁又能给我妈妈翻案呢？其实我也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件事的，她被董利鑫下了媚药侵犯，也被是拍了裸照和视频威胁，让她长期做董利鑫的性伴侣，她也因此怀孕，然后堕胎。到被父母知道的时候，精神就已经两样了。”
“可你从董利鑫办公室里带出来的档案，不是都交给警方了吗？警方难道不知道吗？”
“我把依依的那些另外提出来了，但除了这些，我就什么都没有动了。那时候董利鑫的权势那么大，又有市长的庇护，只走法律程序的话，李老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他只能隐忍，默默地照顾好女儿，如果现在让警察看到这些东西，肯定会传唤调查依依，这不就是再次往她的伤痕上戳刀子吗？她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而且我也给李老师看过这些，他也不想这些东西让警察知道。”
任静婷说完拿起手机解了锁，点开一个电子相册后交给郑惠雯，说了句：“你看看吧，全部的都在这里了。”
郑惠雯接过手机，看过了每一张李梦依的裸照，以及视频，那简直触目惊心，女孩的脸上都是被下了药的迷幻，而董利鑫，那满脸猥琐淫荡的表情简直令人作呕。她还是没看完视频，把手机还给了任静婷。
“那么你既然看过了，这些东西也没有必要存在了。”任静婷说着，一键选中了所有文件，点下了一键删除，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在眨眼间全部消失了。
郑惠雯沉默着缓了一阵，才问道：“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
“因为你还在调查董倩死亡的那件案子，但是我觉得你不用查了，尽管李老师从来没有对我承认过这件事，可除了他，没有人有作案动机了。”
“那……那他也应该杀董利鑫，而不是董倩啊，他怎么会知道十五年前……”郑惠雯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潜意识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任静婷没有留意她这个反应，她面上还是镇定的，只是看郑惠雯的眼神，多少带了一点恳求，说道：“惠雯姐，我知道你是一个疾恶如仇的人，你很聪明，也很坚定。但是你也看到了，董利鑫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对无辜的女孩做了什么事，董倩也像他，像个小禽兽一样。我求你别再查下去了，趁着警方现在还没有线索，赶紧退出吧。李老师一家够可怜了，遇到这么个飞来横祸，我希望你——希望你能有这一份同情心，放过他们，不然他们只会因为真相而家破人亡的，你真的忍心吗？”
“我……”郑惠雯也霎时为难了起来，她紧锁着眉头，不知道说什么，她的头脑很乱。
“吃饭啦！”李太太一声吆喝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李太太端着一大碗又香又热腾腾的西施豆腐走了出来。李恩梁跟在太太后面也端着两盘色相很好的菜，热情地对她们催促道：“两位美少女，快去洗手吃饭吧。”
“好的。”任静婷满脸笑容地站起来，拉上郑惠雯的手就跑向厨房去洗手了。出来时，两人都看见李梦依自己开门出来了，一见这满桌子的好菜，更是迫不及待地去洗手，李恩梁夫妻俩看到女儿又变好了，也是更惊喜得藏不住。
显然，这一家人正在慢慢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只要没有人破坏，它就不会只是一个短暂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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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别人的圆满，自己的落寞（3/5）
杨越已经休假在家了，和老公一起坐在床上逗儿子玩，孩子玩累了刚睡着时，杨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荧幕上显示的号码，随后接了起来。
“喂？”
“喂，杨老师，你在家吗？我刚刚去办公室找你没找到，里面的老师说你已经下班了。”
“是啊，我下班了，现在在家呢，找我什么事啊？”
“关于任校长生前的事，我想再问你一些。”
“行，你来我家找我吧。”
杨越挂断电话后，靠近老公怀里，见儿子又睡着了，就让老公轻轻地把儿子抱到小床上。她现在穿得很少，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透视纱裙，老公也是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两人凝视着对方年轻的身体，忍不住恩爱了一下。完事后，杨越走下床换了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浅浅的红晕，笑了笑，吩咐老公照顾好儿子后就下楼了。
敲门声和狗吠声是一起响起的，杨越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消退了，就过去若无其事地开了门，一看郑惠雯风尘仆仆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来了呀，怎么看着并不太高兴啊？”
杨越让她进门坐下，同时把提早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招呼她喝。然而郑惠雯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她缓了缓情绪后说道：“杨老师，我就直说了吧，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也找不到可以推理的点，所以只能来问你了。还请你如实回答我。”
“说呗。”杨越漫不经心地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清澈的钻石闪耀如星辰。
“你从十六岁那年开始，接受了任家华夫妇的资助，到你十八岁那年，任家华夫妇相继被害。任家华死后，任太太恳求你保住他们的孩子活下来，平安长大，你也做到了，这份恩情，你也是完全报答了。是吗？”
“是的，我确实是费尽心力才保住任杰和任静婷的安全的。但我想要他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才找到你，让你借用董倩的死，调查出十五年前的真相，毁掉包庇董利鑫的所有势力。”
“不，”郑惠雯摇了摇头，清楚地说道：“我不明白，你救下任家华夫妇的孩子，并且通过书信的方式让他们记住自己的身世，已经是报恩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查十五年前的案子。这十五年里你明明过得很平静，这么做无异于是给自己引火烧身。”
杨越也听出了她的意思，笑容渐渐冷了下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您应该认识任静婷的班主任老师，李恩梁吧？”郑惠雯没有犹豫，直视着杨越的眼神很明白地问道。
“嗯，我认识，而且我们还算得上忘年交。”
“那你应该也知道李恩梁的女儿出过什么样的事吧？”
“嗯，知道，这事儿不就是董利鑫干的吗？”
“李恩梁因为女儿的病恨透了董利鑫，是不是你也把十五年前的事告诉了李恩梁，引导李恩梁去杀了董倩，再借机引出彻查旧案的一连串事情，是不是？”
郑惠雯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双眼冷静而坚定地看着杨越，没有一丝偏移，也没有一丝恐惧或者愤恨，只有对真相的渴望，如同一个看着进士榜单的秀才。
杨越也没有过多纠结，坦然地笑了笑，承认道：“是的，是我教老李这么做的，其实我也只是一个建议，但我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照做了。也许——也许这就是父爱吧。”杨越的眼神凝固了一会，转而又看着郑惠雯问道：“那你打算把这些告诉给警方吗？”
“如果你只是想成全李恩梁的父爱，也没必要冒险告诉他这些，一定还有别的缘故。”郑惠雯还是不依不饶。
“你真是打破砂锅璺到底啊，”杨越无奈地笑了两声，“你就真的非得什么都知道吗？”
“我必须要知道，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动机，而且必须得是一个充分的动机。在来找你之前，我亲眼看见过李恩梁一家的状况，所以我不打算告诉警方。你就直说吧，毕竟你救过我一命，我不会忘恩负义的。”
杨越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笑了一抹，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自从董利鑫接手了江渚大学之后，对教职工的剥削就一年比一年厉害，我作为他学校里的老师，待遇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虽然任校长只当了一年校长，可他怎么对待手下人的，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的儿子还小，作为他的母亲，我不能让他从小就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他必须要过得好，我也是。董倩死的那个月，我的工资只有7126元，而上个月，我的工资就又被压了。我知道，要想过得好点，那就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来，所以我才下了这一步棋。”
“既然你只是想要工资高一点，那为什么不离职，去找更好的工作？”
“哈哈哈哈哈……”杨越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看着郑惠雯的眼神多了几分沧桑，她说道：“惠雯，你很聪明，可你终究还是太单纯了，就连这一份不好的工作我也是每天兢兢业业才尚且能安稳地做下去的。更好的工作怎么可能会被我找到？我只是个师范生，是个普通人，我既不是获得诺贝尔奖的天才，也不是政治世家出来的子弟。别说比这体面的工作，就是离了这份工作，我这个年龄，都不知道得找工作找到什么地步去，又有谁能保证换一份工作一定能比这好呢？我还不如赌一把，轻则让董利鑫吃个哑巴亏，重则让他让出校长的位置，换一个配得上的人。也幸好，我赌对了，往后我的生活，终于能好起来了。”
“这终究是不道德的做法。”郑惠雯似乎嗤之以鼻。
“道德只能给有道德的人，董利鑫父女俩，能称得上什么道德呢？他们和你无亲无故，甚至差点弄死你，你就无需为他们这种人辩驳了吧？惠雯，我相信如果你将来能成为一个律师，那一定是个足以舌战群儒的好律师，我只能盼望，你永远不会为恶人辩护。”
杨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更多的是沉默，百感交集地看着郑惠雯。而郑惠雯自己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说不上一句话来，只能简单地告辞了一声就走了。
恍惚间，郑惠雯似乎看到了一个场景：李恩梁穿得一身黑，戴上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流露着坚定又义无反顾的眼神。他空着双手，没有带一件凶器，走进了后山林。他隐蔽在茶丛里，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人温存不休，他无声无息，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默默攥紧了拳头。他也许有些紧张，像狩猎一般，一直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天，渐渐地黑了下来，等到那两人亲近完了起身要离开时，他意识到最好的机会已经到了，如果错过就很难再遇到。他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悄悄地抄起一块半个脑袋那么大的石头，跟上了他们。他们没有发现自己，他心一横，直接举起石头先后砸向了两人的后脑，两人也先后倒地。他看着这两人，把石头丢到一边，摘下手套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随后，他又戴上手套，扯下几根细细的草藤搓成一条粗的，毫不犹豫地套在董倩的脖子上狠狠地勒着，一直勒着没有一点松手。直到他感觉手上没力气了才慢慢松开，再次摘下手套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而董倩已经没有一点气息了，心跳、脉搏也没有一点动弹了，她死得透透的了，而另一个的气息，还是正常的。
李恩梁没有慌张，戴上手套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离开了作案现场，现在天已经很黑了，又是大批学生下课的时间。他低着头，混在了人群里，眨眼间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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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别人的圆满，自己的落寞（4/5）
一转眼，就到了董利鑫执行枪决的日子了。冬天的风很大，又湿又冷，出门的人也渐渐少了，如果有人想看他们怎么被枪毙，都会选择在网上看。真正去枪决现场的，只有郑惠雯一人，她穿上了厚厚的棉服和加绒裤，还戴上了围巾，虽然牢牢地把温暖锁在了体内，但一身臃肿的衣服，也遮盖住了她年轻柔和的曲线。
枪决现场是一处宽阔的草地，远处是蜿蜒的丘陵山脉，冬天给它们翠绿的颜色染上了灰白。警察早就把守在了刑场的各个角落，直挺挺地站着，严寒给他们的鼻尖冻得又干又红。吴建业跟何少彬师徒开着囚车也来了，两名浑身漆黑的特警押送董利鑫到了行刑地点。郑惠雯看着，董利鑫已经剃了光头，身上穿着囚装，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走着，仿佛魂魄早就被抽离了身体一般。何少彬一下车就看见了郑惠雯，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呀？”
“也没多早，只是比你们早了几分钟。”
“这么冷的天，你就别出来了嘛，这场面也不好看对吧？”
“没事，毕竟也没看过嘛。”
“你可真是……那你看吧，害怕的话跟我说。”
“知道了。”
吴建业问董利鑫道：“董利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会记下每个犯人的遗言的。”
董利鑫缓慢地抬起了头，失魂落魄地说道：“我还能说什么呢？家人都没了，想不到我活了一辈子，到死的时候连个为我送行的人都没有。”
一旁的速记员健笔如飞地记下了这句话。吴建业继续问道：“还有吗？”
董利鑫转过头，把眼神落在了郑惠雯身上，她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穿警察制服的人，董利鑫问道：“郑惠雯，没想到，你还有心情来看我挨枪子儿，反正我也快死了，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说吧。”郑惠雯平静地说道。
“现在的校长是谁？”
“何必明知故问呢？当然是任杰和任静婷。”
“他们有没有做什么改革呢？像他们老爹一样。”
“他们说，想要恢复任家华在任时的策略，鼓励每一个学生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让自己的兴趣成为自己日后的谋生之道。同样的，他们也废除了你之前的收费制度，从明年9月起，所有公费生每年只需要4000~6000的基本学费。其他的，他们还在起草。”
“很好，很好，”董利鑫哑然一笑，“一看就知道是任家华亲生的。那我女儿呢？你有没有查出到底是谁杀了我女儿？”
郑惠雯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她面不改色地说道：“抱歉，暂时还没有头绪，你有什么线索或者建议可以提供吗？比如——除了任杰任静婷，她还得罪过其他什么人？”
“也许有吧，可惜这些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你后悔吗？从十五年前开始杀人，直到现在，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反正后悔也没用了，世上难买后悔药，我做的事，我认了。”
“那你挺干脆的。”
“郑惠雯，你既然来看我，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郑惠雯冷冷地说道：“我只能说你恶有恶报，反正没有一句好话。”
董利鑫的眼睛红了几分，他的嘴角抽搐着，最终还是平缓下来说道：“那我想送给你一句话，请你听一听吧。”
“你说吧。”
“郑惠雯，我知道你是个非常遵守原则的人。可是，就算是你一直奉为圭臬的东西，也终将会背叛你，你所谓的信仰，也早晚有一天会崩塌，最后一点也不剩。”
郑惠雯有点疑惑，一时间她竟然没有听懂这话的意思，而董利鑫却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吴建业说道：“好了，董利鑫，时间已经到了，上路吧。”他说着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董利鑫再次低下了头，被特警架着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身后的几人。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他这一生终于结束了，时年5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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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别人的圆满，自己的落寞（5/5）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浙江，作为全国基督教徒数量最多的地区之一，圣诞装饰更是随处可见。连烟雨诗词社里都摆上了一棵圣诞树，唐灏洋还鼓励社员们互相送礼物，大大小小都可以。何少彬在当警察前，也是基督教徒，虽然警察不能有任何宗教信仰，但他还是会特别重视圣诞节这个日子。譬如在这一天，他想要对郑惠雯告白，请求她正式与自己交往。
何少彬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家里或者任何人多的地方，他选择了西施故里这个步行公园，那里有一尊洁白的西施浣纱雕像，活灵活现地坐在一片荷塘上，冬天的荷塘没有一点荷花的影子，却完整地倒映出了他的影子。他怀抱着一束有丝绒质地的红玫瑰，上面装饰着彩灯，也藏着小礼物，以及他身上也背着一只崭新的圣诞红背包，里面也装着满满的礼物，每一件都是他精心准备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对一个人告白过，躁动的心难免紧张，冬天是冷的，可他这颗心却是热的。
郑惠雯准时到了，远远地就能看见她的身影，他兴奋地走上前去，带着温柔与期待的笑容说道：“Merry christmas.惠雯。”
郑惠雯对他笑了笑，也说道：“Merry christmas.你等多久了啊？”
“也没很久，就比你早到了一些。惠雯，我……”何少彬还是诚实地说道：“其实我挺怕你会不来的。”
“怎么会？答应别人的事，怎么有放鸽子的道理呢？你今天这身衣服，”郑惠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还挺讲究的。”
“是啊，毕竟是个有意义的日子，又是面对一个有意义的人，衣着上，当然要重视一点了。”
郑惠雯看着他，没让他发现自己眼神里的波澜，她问道：“董倩的案子，最近我没着力，你们查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这案子的关键就是案发那天那个没确认身份的人，只要确认那个人是谁，案子也就真相大白了。”
“看来……”郑惠雯垂下眼睛，心里似乎有了答案，说了一句：“这案子要成为一桩悬案了。”
“嗯嗯，好啦，你就别多想啦，工作上的事还是交给工作的时候去做吧。惠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你同意呗，好不好？你要是说不出口，就用别的方式回答我也可以。”何少彬伸出手说道：“你要是愿意，就把手放上来吧。”
郑惠雯却沉默了，她看着何少彬被彩灯照得忽明忽暗的脸，脸上那双满怀爱慕与期待的眼睛，没有一点杂念，只有最纯粹的旖旎。要是看得再深一点，她就能在这双眼睛里看见她自己了。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露在了寒冷的空气里，慢慢地向他的手伸过去。仅仅是靠近，她就能感觉到这只手的温暖，以及里面蕴藏的强大力量。她也渐渐地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然而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她犹豫了，随即迅速缩回了手，藏回了口袋里。
何少彬眼里的期待顿时变成了黯然，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怎么了？你还没想好吗？”
郑惠雯叹出了一口气，不经意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也随即掉落了下来。一见她哭了，何少彬本能地想要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却被她阻止了。
“为什么哭呀？遇到不好的事了吗？”
“对不起，阿彬，”郑惠雯看着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说道：“我应该并不喜欢你，也许是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双方都误以为这是喜欢吧。可我真的思考过，我确定了，我不喜欢你。对不起，我让你白忙活了。”
何少彬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诘问，他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上话，似乎连个“为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在他看来，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尤其是在他家里的时候，他们朝夕相处，一起看电视，研究好吃的好喝的，也亲眼见过对方身上的伤疤。到头来，这居然不是喜欢吗？明明他也问过她的意思，得到同意之后才鼓起勇气正式请求的。郑惠雯已经不再看他了，把眼神瞥向了一边，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吧，”何少彬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见，平缓下内心的波动后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你，抱歉，是我误会了，也是我冒昧了。那我们……我们还会是朋友吧，简单的朋友也行啊。”
“我想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静，这样我才能好好想一想。”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郑惠雯转过身，迈出步伐走了，走到一些距离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何少彬还站在那，目送着自己，两人的眼神在又一次对上了。她便转过头，改成了跑，很快就消失在了何少彬的视线里。
这时，何少彬似乎隐隐地感到了一阵不安，他连忙追上去，然而，却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这一年，就悄悄地溜过去了。新春来了，新的一学期也来了。
烟雨诗词社在寂静了一个寒假后再次焕活了起来。一天，郑惠雯来到了活动室，只见里面又聚着不少人。她认识的唐灏洋、穆宁香、任静婷、苏胜程、汪雪珊都在里面，连任杰也来了。郑惠雯打趣道：“呀，难得呀，任大校长这么忙的人，居然光临敝舍了。”
任杰开朗地笑了笑，说道：“我来，是有件事想向各位取取经。下个礼拜我就要去日本见韩樱的家人了，你们觉得我带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那是个要紧事呢，韩樱有没有跟你透露过啊？”
“没有，她也不是很清楚。”
“好吧，容我先想一想哦。”
“哎？哥哥，”任静婷提议道：“你可以送一些传统的东西，比如说文房四宝啊，或者说名酒什么的。”
“婷婷，飞机上不能带酒的。”
“啊？那就不送酒了。”任静婷吐了一下舌头。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出起了点子，想出了一堆能送的东西。郑惠雯发现，穆宁香已经重新坐回了任静婷身边，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任静婷接受了这份道歉。不过，唐灏洋总是不喜欢掺和热闹的，他坐在手工台前，画着一份简单的图纸，郑惠雯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看，问道：“你这次，又准备做个什么呀？”
“我想做一个女性的形象，就是诗词中的各位女性，目前，在尝试做《琵琶行》里的女子。”
“哦，是琵琶女呀，我还确实没见过有人以她的形象做过毛绒娃娃。”
“是啊，也算是个创新了。”
郑惠雯点头赞同，无意间又注意到了书柜上那个现代人形象的娃娃，她走过去，轻轻地拿娃娃，抚摸了两下，才看着唐灏洋专注的模样，试探着问道：“灏洋，这个娃娃，我挺喜欢的，送给我好吗？”
唐灏洋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回答道：“当然可以啊。”
“谢谢。”
郑惠雯笑着，最终把娃娃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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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声
2021年，4月。
江渚大学迎来了久违的春招，列出了各个类型的岗位，杨越和苏晚烟都加入了春招的工作，两人都是面试官。
前来应聘的候选人也有不少，在众多的简历中，杨越发现有一份尤为显眼。应聘者名叫傅乔楚，男，34岁，浙江省衢州市江山县人，2005年9月~2009年6月就读于江渚大学传媒系。2005年……杨越没记错的话，这一年是任家华在任的唯一一年，那么这个叫傅乔楚的应聘者，就是这唯一一年里的在读学生了。她不知道的是，傅乔楚更是在那一年亲眼看着哮喘发作的室友赵海铭，被雨夜的怪物活活吓死。
她怀着好奇的心情见到了傅乔楚，这个正值壮年的男性，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沧桑，也带着几分从容。他的面试表现很好，直接顺利通过了面试。杨越和苏晚烟先后和他握手，却听他说了一句：“想不到，十六年了，我最终还能回到这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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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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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我建一个新的楼层发出来呗

海外留子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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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帖都发不出去

远去的蓝天

最后的结局，当年被吓死的同学这段噩梦般的经历的人怎么会回到这个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