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愛吃蛋炒飯

第五章 十五年前的疑案（2/3）
很快，对于20艺术设计3班全体师生的审问也开始了。尤其对董倩所在的437寝室人员着重询问，何少彬和助手对每个人都单独询问，第一个就是宋佳蕾。
“你记忆里，董倩最后一次在寝室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上周五下午吧，3~4点的样子，那时候她在玩手机，我看到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是微信，她应该在跟谁聊天。”
“是跟谁聊天呢？”
“不知道 ，我看不清，后来她聊完后就开始化妆换衣服了，大概5点多的时候出了门，我问她干嘛去，她说和男朋友吃晚饭。”
“她还有男朋友吗？”
“是的，开学前就交了，我见过一次，棕色头发，长得还挺帅的，身材也好，那身高看着肯定有178，手臂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
“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
“那你有联系方式吗？”
“也没有。”
“在寝室外，你最后一次见到董倩是什么时候？”
“没有了，她出寝室后就没见过她了，我那天的晚饭是叫外卖的，和周盈盈一起下楼拿的，没出寝室。”
“你最后一次联系董倩是什么时候？”
“那天门禁时间快到的时候吧，发消息问她今天还回来吗？她没有回复。那天她也没联系过我。”
“平常，董倩在寝室里都做些什么？”
“她在寝室里也就吃饭睡觉打游戏，化妆、换衣服或者喝酒，刚开始还抽烟的，但是同寝室的苏胜程不喜欢二手烟的味道，所以她每次抽烟都只能在阳台上抽，除非苏胜程不在寝室，才会在寝室抽两支。”
“以董倩的性格，有人不跟她对着干，她会那么轻易做出让步吗？”
“本来是不让的，那时候她们俩都吵过一架。董倩每次吵架吵不过人家，都会把她的爸妈搬出来，这样别人就不敢跟她吵了，但是苏胜程却一点都不怕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苏胜程真是个不要命的人，要是跟董倩掐起架来，董倩绝对打不过她，所以董倩只能让她了。”
“你和董倩的室友关系怎么样？”
“我跟她，关系还是挺好的。董倩在班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应该就是我，我是开学第一个到寝室的，然后她来了，她铺床的时候不会扎床帘，我帮她扎的，然后咱们一起吃了午饭，再然后就成朋友了。”
“既然很好，你们在寝室里都是怎么过的？”
“嗯，会一起吃饭，一起打会儿游戏，一起聊天八卦，董倩很爱玩的，但是我没法次次都陪她，毕竟我的分数刚够上这家大学的最低录取线，交了一大笔钱才进来的，怎么能随便荒废掉呢？”
“你觉得董倩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怎么样吧，董倩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又暴躁又任性又虚荣，也没有什么生存能力。跟她相处我总是免不了累，有时候她找我，我都有点想拒绝的。她带着我们欺负别人的时候……嗯……说实话，我并不乐意，董倩还说任静婷就是个婊子，卖都卖到大学里来了，反正经常对她骂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既然你不想这样，为什么不拒绝她呢？”
“我也是被迫的呀，董倩是个什么人啊？我哪能招惹她，只能讨好她咯。”
“关于她说的任静婷是个婊子，在卖的说辞，有没有证据？”
“没有，至少我知道的里面没有。董倩出手很阔绰，总是请我吃好的玩好的，一个月下来，我的生活费都能省一大笔，她也从来不介意这个。唉，现在她死了，我再也没得白花钱了，还有任静婷……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她道个歉。”
然后询问的是周盈盈。
“你记忆里，董倩最后一次在寝室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五的下午，她在寝室里化妆打扮了一番后出门了，当时宋佳蕾问她去干嘛，她说去找男朋友吃晚饭去。”
“你见过她的男朋友吗？”
“见过几次，董倩请我跟他吃饭，我也跟那男的说过几句话。第一回吃饭的时候，我趁董倩去上厕所的工夫，问他对董倩是什么意思。他就说很爱董倩，遇见董倩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诸如此类的肉麻情话。我问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那男的有点尴尬地说是在酒吧里。而且董倩没上大学前，他们就认识了。”
“那男的不是大学学生吗？”
“不是，他是学校外面的人。”
“那男的长什么样？”
“长得挺一般的，人很瘦，脸色也有些苍白，倒是挺会打扮。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染了个银白色的头发，一身休闲服。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又把头发染成了棕色，西装革履的，还戴个金框眼镜。我问董倩喜欢他什么？他说，可能是同乡之谊，他们俩老家都是河南驻马店的。”
“你最近一次见到那个男的是什么时候呢？”
“也是上上个星期天的事情了。”
“你知道那男的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魏颖，魏忠贤的魏，聪颖的颖。”
“你有那男的的照片或者联系方式吗？”
“照片有，我帮他们拍的，联系方式就没有了。”
“一会儿把照片留下。”
“嗯，好。”
“你最后一次联系董倩是什么时候？”
“寝室楼门禁时间左右的时候吧，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接。”
“在寝室外，你最后一次见到董倩是什么时候？”
“没有了，那天下午下课后，我跟董倩还有宋佳蕾回寝室了，后来我就没出过寝室了，晚饭是叫的外卖，我和宋佳蕾一起下楼拿的。”
“平常，董倩在寝室里都做什么？”
“她经常看明星综艺的，尤其是有吴亦凡的，我们俩都是吴亦凡的粉丝嘛，就经常一起看。”
“你和董倩的室友关系怎么样？”
“很好呀，毕竟我们有共同的爱豆，有空的时候还去KTV一起唱吴亦凡的歌。”
“在你看来，其他室友和董倩的关系怎么样？”
“我跟宋佳蕾和董倩都挺好的，但是还有一个苏胜程，她们俩就不好了。开学没几天的时候因为抽烟的事情，她们吵了一架，再后来她们俩就很少说话了，属于互不招惹的那种，这样一来，我跟宋佳蕾对苏胜程，也只能一般般。”
“你觉得董倩是个什么样的人？”
“董倩啊，说实话，其实我对她没什么看法，人的本性都长在她身上而已，爱慕虚荣，欺软怕恶，整天无所事事，虽然我们都喜欢吴亦凡，但除了这一点，也就没别的共同点了。她变心变得很快的，什么东西都只喜欢一阵子，而我很专一，从小学就喜欢吴亦凡了，会一直喜欢下去。”
“你是怎么看出她变心变得很快的？”
“她明明有男朋友还勾搭别的男人，仗着家里有钱一点廉耻都没有了，刚开学的时候就约过班里一个男生，然后又盯上了别人。对了，她好像……她好像还看上了任静婷的男友，之前听她提起过，说那个男生长得很帅，她会想方设法拿下他，真的是不要脸。”
最后一个询问的是苏胜程。
“你记忆里，董倩最后一次在寝室是什么时候？”
“上个礼拜三，下课后她们三个在寝室里待了一下午，5点出头的时候，董倩出门走了。”
“你最后一次联系董倩是什么时候？”
“我跟她从来就没有联系过，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在寝室外，你最后一次见到董倩是什么时候？”
“她走后没多久，我就下楼了，毕竟整天待在寝室里也无聊，我会去图书馆或者创新园，那天路上看见了董倩，在我眼前走过，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镜子补口红。”
“你是在什么时间看见她的？”
“那个点我刚吃过晚饭，图书馆晚上6:00开放，那时间肯定是在5:50到6:00之间。”
“平常，董倩在寝室里都做什么？”
“她还能干什么？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玩游戏、打扮、追星，天天都这么过，都没听见她那里有翻书的声音过。”
“你和董倩的室友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是社招生，是在军训结束之后入学的，也是最后一个到寝室的，到的时候她们三个已经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了，后来也没怎么跟她们说过话。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别影响到我就好。我入学第三天就因为她抽烟的事情吵了一架，之后她就没主动招惹过我。”
“你觉得董倩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啊，可以说恶心到极点了，不读书混日子，还霸凌。说实话我是看不起她的，不过我不想学她的样子对付她，我不能因为她丢了自己的教养。”
“对于她的去世，你有什么看法？”
“就当是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人呗，就像杜甫如果还活着，世界上就多一个人。别人该怎么过照样怎么过，她董家的巨额财产也不用担心，有的是人继承。”
审讯进行了一下午，到天擦黑了之后，这个班级的师生们才被送回了学校。完事后，何少彬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笔录，顿时感觉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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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五年前的疑案（3/3）
夜晚，依旧是9点多，郑惠雯来到了群英教学楼，这是学校最老旧的一座教学楼，只有一楼二楼还用来日常上课，三楼到五楼，已经全部废弃了，五楼就是顶楼，里面堆满了破旧的课桌椅、讲台和各种教学用具。这座教学楼即便白天都鲜少有人踏足，更何况闹鬼的夜晚，郑惠雯不紧不慢地走着，原本不重的脚步声此刻响彻了整座教学楼，她一步一步走着，很快就走到了顶楼。这时，一个黑影幽幽地出现在了眼前，一动不动，仿佛那并不是个人，然而郑惠雯却无比淡定，她继续走上前，问候了一声：“杨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惠雯。”眼前这个居然黑影说话了，语气很正常，显然，她不是鬼，她是人，只要仔细看她的脸，就能发现，她就是校内的在任老师，杨越。
“你怎么，又扮成这个样子了？”
“既然学校在闹鬼，那就应该让他们看到鬼。”
“你一直这么做，真的不怕被人察觉端倪吗？”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一直做得滴水不漏，而且，马上我就不用做了。”
“为什么？”
“惠雯，今天你看见了这么个脏东西，有没有被吓着啊？”
“有点吧，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杨老师，找我来什么事呢？”
“我想，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想过很多人，但是我觉得，只有你能帮到我。如果不是董利鑫的女儿突然死了，估计很难找到机会。”
“您请直说，是什么事？”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相信你能帮我做到。十五年前，江渚大学的校长任家华和夫人先后被谋杀，案件的性质非常恶劣，但是当年的警方却草草结案，认定任校长是自杀，校长夫人是死于意外。而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十五年。”
“还有这种事吗？那你这么说……你知道凶手吗？”
“我当然知道，到死都不会忘记。”
“是谁？”
“这个人啊，就是今天被发现的后山上那个死尸的爹，他到现在还在别人的江山上作威作福，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别人的江山？”郑惠雯思索了几秒钟，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校长董利鑫，是谋权篡位的吗？”
“没错。”杨越点了点头。
郑惠雯先是惊讶了一阵，不过很快就接受了，点点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声：“原来如此。”转而又问道：“我记得任家华死的时候三十多岁，那时候他应该有孩子了吧，那他的孩子呢？还活着吗？”
“这个你放心，他们还活着，只是我也不确定他们在哪儿，这样最好，因为董利鑫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斩草除根，很正常，”郑惠雯阴沉着脸色补充了一句：“也很卑鄙。”
“不过幸好他没有得逞，这么歹毒的人，怎么可能事事遂愿呢？”
“是啊，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我也相信老天有眼四个字。”
“坦白说，我想借着董利鑫女儿死了的前提，查出十五年前董利鑫犯下的罪，把真相大白天下。”杨越走上前，两眼诚恳真切地看着郑惠雯，说道：“惠雯，我拜托你，一定要帮我完成。”
郑惠雯也思忖了一会，有点犹豫，说道：“可是杨老师，这样的事，我能办到吗？”
“你当然能，只要你办到了，你就相当于做了一件大事，整个江渚大学都会记住你的。再者，这件事也不止你一个人在办，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不少人在忙活，而且，有人还比你更急切。”
“比我更急切，那是谁？”
“当然是警察局的那几位了，据我所知，董利鑫每个月都要给市长孝敬不少酒色财气，跟市长已经处成了好几年的酒肉朋友了。现在他的女儿死了，他一定会求市长帮他尽快查出凶手的。”
“既然如此，那压力肯定都给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了。”
“没错。”
两人的猜想确实如此，此刻的诸暨市公安局里，何少彬，作为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正在局长办公室受着局长从市长那里带来的压力。
五十多岁的局长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慵懒地对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警察说道：“少彬啊，一下午了，这案子有进度吗？”
“报告局长，”何少彬低着头，但是声音清晰有声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新的发现。”
“你觉得这案子难吗？需不需要再多派点人手？”
“这个我目前不好说，请局长等我两天反映。”
“我下午就接到了市长的电话，”局长慢慢坐正了身子，拨弄着眼前的茶杯盖，看着里面发黄的茶水说道：“江渚大学的校长董利鑫和咱们市长算是有些交情的，所以一立案，董利鑫就立刻找到市长，恳求市长一定要尽快查出凶手。其实市长并不是在意这点交情，而是两个人的交情一旦久了，互相就会有点知根知底，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闹出很大的麻烦来。少彬，你也算是警校的高材生，不会不懂市长的意思吧？”
“我明白，局长。”
“明白就好，所以尽快查出来吧，董利鑫可不像普通人那么好打发，他可拖不起，也没耐心拖。市长不想惹出来麻烦，我也不想惹出来。不管查出来是怎么样的结果，都至少得给市长一个交代。这事儿对你来说是难，但是不给你机会，你这么年轻又经验少的警察，哪来的机会进步呢？”
“我知道，局长。”何少彬的头低得更低了，眉峰也压了下来。
“行，那你自己安排时间，注意别太劳累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先回去了。”
“谢谢局长关怀。”
“等会儿替我锁下门。”
局长随后就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了，何少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局长出去之后他才抬起头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再等到局长的脚步声一点都没有了之后，他才懊恼地跺了一下脚，一把揪下头顶的帽子“咻”的一声甩到局长的座位上，低声骂了一句：“有病吧？这么棘手的事丢给我做。”
他知道，他最清楚的就是——一口比公安局还大的黑锅，已经不偏不歪地扣在他头上了，他现在，是整个公安局里最倒霉的人了。

丑的没人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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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孤（1/6）
郑惠雯和杨越的交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2019年的时候，诸暨市发生过一件特大刑事案件，那年6月到10月，每月都有几个人被杀害，被害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有贫，显然，每个被害人之间都没有联系，相同的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虐杀的，也都死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或被开膛、或被分尸，或者肠子被抽出来挂到大楼外面。这样的新闻接连播报出来，让全城的人都心惊肉跳，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紧张的恐慌之中。那年10月的一天夜晚，独自一人的郑惠雯由于贪玩在外面玩久了没注意时候，回学校时才发现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大门和小门都关了，保安室的灯也熄了，她只能对偏门的保安说了好话才得以进来，时间已经过了22:00，寝室也快到门禁时间了，除了寝室的地方都是一片黑，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丝毫没有注意黑暗中有个人已经盯上了她。
郑惠雯的寝室离偏门很远，路上要路过教学区、创新园，以及花坛操场，一趟路走完最少也得20分钟，她不敢耽误，只能快步走着。路过操场的时候，借着路灯昏暗苍白的灯光，她隐隐地看见操场司令台上坐着一个漆黑消瘦的人影，她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时间去想是什么，看了一眼就继续快步走着。这时，操场的灯也突然熄了，眼前突然变得更黑了，郑惠雯的心里难免有点忐忑起来，正要继续走时，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向她，直接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嘴，郑惠雯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立刻使出力气挣扎起来。但是那家伙好像在毛巾上加了乙醚，郑惠雯感觉越来越使不上劲，但她知道如果晕过去那就真的完蛋了，她只能咬着嘴唇挣脱，好不容易才挣开捂在嘴上的毛巾，放声大喊了起来：“救命啊！”
然而一个凉凉的东西好像碰到了她的脖子上，她感觉到那是一把匕首，连忙推开那只手后拼命地逃跑，然而她已经吸入了乙醚，根本跑不快。摇摇晃晃地跑了几步之后又倒在了地上，她努力让自己爬起来，然而那个变态已经朝她扑过来了，举起匕首就刺过来，好在她反应快，立刻翻身躲开了这一刀，然而刀子还是划到了她的手臂上，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那个变态还不肯放过她。一把抓住他后拿刀尖对准了她，正当要刺下来时，突然响起沉闷的一声，那个变态叫了一声倒向了一边，匕首也落在了地上。同时，她看见又是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开着手机上的手电，双手捧着一块石头。她看起来像是个女人，黑色的外套配长裙，白色的衬衫染成血红色，浑身血迹，血肉模糊的脸上有一只眼珠迸了出来。很恐怖，但是郑惠雯此刻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手脚绵软地躺在地上，即便这个恐怖的家伙马上就杀了自己，她也没力气跑了，她晕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全都毫无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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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孤（2/6）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病房里了。她躺在病床上，受伤的手臂已经缠上纱布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酒精的气味，她感觉后背麻得快没有知觉了，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坐起来。正好这时，门开了，一位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老师走了进来，一看郑惠雯已经醒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醒了，同学，感觉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郑惠雯仔细打量了这位女老师两眼，问道：“请问，是您救了我吗？我记得我被一个变态抓住，差点就没命了。”
“是的，我也是江渚大学的老师，杨越，超越的越。当时我正在散步，就看到你遇到了危险，连忙跑过来救人，也报了警。你放心，那个变态杀人魔现在已经在警察局里了。”
“你……”郑惠雯努力回想着，随后断定道：“我记得你当时的样子不是这样。你当时……”
杨越没有让郑惠雯继续问下去，打断她问道：“你还记得我昨晚的样子吗？”
“我记得一些。”郑惠雯仔细看了看，发现杨越的鬓角还残留着胶水，试探了一下问道：“杨老师，您为什么要扮成那个样子？是cosplay吗？”
“这个，等你过两天出院了再告诉你吧。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呀？”
“我叫郑惠雯，19法律1班的。”
“法律1班的呀，我正好是你们的辅导员，你居然不认识我啊？”
“不认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话音刚落，病房外就响起了清晰又礼貌的敲门声，杨越对外面回应了一声：“进来。”
随后警察何少彬和两个记者就走了进来，先对病人简单地关怀和询问意愿过后，就对郑惠雯进行了采访，这段采访就会在城市新闻上放映，当然，会给受害者打上马赛克。
何少彬对待女孩是很温柔的，一点也不端着。
“小美女，虽然我知道你很不愿意去回想那件事，但我恳请你配合一下。我们怀疑昨晚袭击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是市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你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在你之前，已经有八个人遇害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虐杀的，我亲眼见过案发现场，他们的死状非常凄惨。”
“我知道，我经常看城市新闻。他们……我想他们死前一定非常绝望。”
“好的，小美女，请你仔细回想一下，昨天夜晚袭击你的，有几个人？除了我们抓到的那家伙之外，有没有别人？”
“没有，就一个人，”郑惠雯的记忆很清晰，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个时候已经快11点了，几乎所有学生都回寝室了。我在外面待太久了，回来都是走的偏门，回寝室的路上只有我一个人。他先用毛巾堵住我的嘴，想把我拖走，那毛巾上还有乙醚，也许是我吸进去的不多，我最开始还有点力气，拼命挣脱了那个人的手，大喊救命。但是我的意识也在越来越模糊，我还是被他抓到了，然后他就拿刀捅我，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杨老师来了，她好像搬了块石头砸了那个人的脑袋一下，我才得救了，再之后，我就晕了过去，现在我才刚醒不久。”
“嗯，”何少彬点了点头，身后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对准了他们两人。他也很快准备收工了，说道：“我们也是接到杨越老师的报警，火速赶到你们学校的。多亏你们两人，这个变态杀人狂才能成功抓获，你们俩功不可没。”
“谢谢。”杨越简单回应了一声。
郑惠雯转了一下眼睛，试探着问道：“那警察叔叔，那个人长什么样？我可以看看吗？”
“好的，我正好带来了一张照片。”
何少彬爽快地答应了，随后打开夹在腋下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张16k尺寸的彩色照片递过去，郑惠雯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瘆人——照片里那个人的脸很消瘦，高突的颧骨，深陷的眼睛，双眼正阴森犀利地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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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孤（3/6）
时间回到现在，董倩的尸体还躺在冰柜里。一天上午，董太太起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照出的两片大大的黑眼圈，这时，家里的保姆拿着一个包裹向她走过来。
“太太，这是在小区门口发现的，我想应该是给您的。”
这个包裹没有单号，上面只贴着一张标签，写着：董利鑫太太收。
董太太很疑惑，随即叫保姆拿了剪刀过来把包裹拆开了，里面是一只手机，董太太一眼就认出这是董利鑫的手机，电也是满的。她打开手机，一眼就发现了一个叫“陈玉芳”的人发来的消息，文字的消息下，还配着一张B超单的照片。
简单两眼，董太太就什么都明白了。
郑惠雯没有想到的，肯定就是那天她见过杨越之后，居然在下楼后遇到了穆宁香。那天夜晚9点多的时分，穆宁香又来到了群英教学楼，她脖子上挂了一只桃木吊坠，雕刻着她的生肖。正当她还在楼下纠结要不要上去时，一个身影就忽然在眼前走过了，当时的天还不是很黑，穆宁香感觉那个人似乎是郑惠雯。她就觉得疑惑，就悄悄地看着那个黑影走上楼。也听到了楼上两个人的对话，她越听越听不懂，正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郑惠雯下楼了，穆宁香连忙出来叫住了她：“惠雯姐。”
郑惠雯惊讶地回过头来，一看是穆宁香，问道：“宁香？真巧啊，你这么晚才下课吗？”
“惠雯姐，这座教学楼二楼以上的教室都是废弃的，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看看而已。”郑惠雯想本能地直接搪塞过去。
“不可能，我听见你在跟人说话。”
郑惠雯连忙捂上了她的嘴，“嘘——小声点，你听见了很多吗？”
穆宁香点了点头，郑惠雯随后放下手，淡定地说道：“你说说，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穆宁香试探着说道：“其实你们说得也不多，我就听到……校长董利鑫在十五年前杀了两个人。”
“那你既然知道了，就藏在心里不要乱说，不管董利鑫有没有杀过人，要是被他知道了，那你可就糟了哦。”
“我知道，”穆宁香有点害怕，拉着郑惠雯的手说道：“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惠雯姐你放心。”
“好了别害怕，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走，我们回寝室休息吧。”
“可是……惠雯姐，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穆宁香把声音压得更低，“董利鑫，真的杀人了吗？”
“我不知道。”
“惠雯姐，杀人是大案啊，你还是学法律的，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了十五年，这种事得多可怕啊？”
“宁香，你别激动。既然有人委托我调查这件案子，那就必须要真相大白了才能下定论。我是学法律的，所以我最清楚的就是拿事实和证据说事。好了，快回去睡觉吧，这事毕竟跟你没关系，你就当作不知道，如果你非要好奇什么，就发消息告诉我，不能对跟任何人说起，明白吗？”郑惠雯的脸阴沉了一下，“一个人既然十五年前能杀人，那么十五年后也照样不会手软的，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因为很多事请，你知道了未必对你有利。”
“我知道，惠雯姐，你就放心我吧，我只是担心你。”
“没事，我也不是个不要命的，我会想好怎么做，尽量保全好自己的，快回去睡觉吧。”
“好，那我们一起回去。”
“嗯，走。”
两个女孩手挽上手回去了，一路上都默契地闭口不提那些事。
很快，郑惠雯就想好了计划，也约好了穆宁香，这姑娘的好奇心确实重，总是主动出来跟着她。这天是周六，学生们的课都不多，老师也只有值班的几个留在学校里，两人去了教务处，郑惠雯借口说是董倩的同班同学，拿到了20艺术设计3班的资料，一拿到就去了诗词社活动室里研究起来，这个班级一共34人，班主任名叫李恩梁，是个有10年教龄的老师，2013年入职江渚大学，但并没有编制情况，应该是个编外教师。与此同时，李恩梁来了教务处给董倩除名，然而却得知了资料被人拿走的消息。
郑惠雯看完资料后，眼睛转了两下，利索地说道：“宁香，你把任静婷叫出来，我有话问她。”
“好。”
穆宁香不假思索地照做了，不久后任静婷就来到了活动室，然而却见到任静婷神情焦虑，脸色憔悴，眼睛还是哭过的。一问才得知，她的男友任杰今天一早就因为涉案嫌疑被警察抓走的消息，两人都很震惊，但还是一边安慰一边询问。也得知了任静婷在班级里一直受董倩的欺负，后来有了任杰的保护，两人也才开始交往，看起来任静婷应该很爱任杰，为此哭得停不下来。
这时，郑惠雯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对方问她：“喂，请问是郑惠雯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警察。”
“什么？”
“我在学校勤政楼四楼会议厅里，你立刻过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了。”
郑惠雯只能让穆宁香继续抚慰任静婷，自己先出去了。任静婷哽咽着问穆宁香：“宁香，你觉得我和任杰，般配吗？适合这样在一起吗？”
穆宁香自然是选择说好话：“我觉得挺适合的呀，虽然我和任杰的交往不多，不过觉得他人还不错，配你也配得上。”
然而让任静婷却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啊，你们俩只是一点小分离而已，离别是为了更好地相聚嘛，是不是？”
“我跟他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么说？他背叛你了吗？”
任静婷抬起头来，睁着红肿的眼睛直接说道：“任杰根本不是什么男友，他是我的亲生哥哥。”
“啊？！”
穆宁香愣住了，震惊无比，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她说错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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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孤（4/6）
与此同时，郑惠雯到了勤政楼四楼会议厅，果然看见警察何少彬坐在一堆文件前低头思考，察觉到有人来了，就合上文件打量了她一番，带着点调谑的笑问道：“你就是郑惠雯？”
“是的。”
“请坐。”
“警察先生，有什么事情说吧，我还有事。”
“你的事儿，是查案吗？”
郑惠雯并不惊讶，只是短暂地思忖了一秒钟。
“你不知道没有警方的允许，无关人员是不得涉案的吗？”
“看来是隔墙有耳了，这都能被人知道。”
“不要答非所问，姑娘。”
“警察先生，您问的我已经回答了，只是您没有听懂而已，我不介意给你解释一遍。”
“你……既然你知道，怎么还要明知故犯呢？”
“您说的无关人员不得涉案，请问是犯法了还是违法了，还是影响警方查案了？我是学法律的，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你……”何少彬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要是怕惹祸上身，干脆你们警察也别管了，只管明哲保身吧。”
“哎，”何少彬不服起来，“我们公安机关办案抓捕犯人是职责所在，你有什么职责？插手这些事情？”
“警察先生，我不想跟你斗嘴，因为我不喜欢争口舌之利。我只是请问公安虽然强大，但总也有触及不到的地方，我知道我不能问你们的查案进度，但是我也看得出来，你们的进度好像并不理想。”
“你……你怎么知道？”
“看你桌上的这些文件，就知道你们目前这调查的董倩的班级关系和私生活，别的还没有什么苗头。”
“你……”何少彬本能地把面前的文件捂上，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你可真行啊，眼尖心细。”
“不但如此，我还发现你的名字叫何少彬，是个一级警员，年龄应该二十七岁上下，职位么，应该是个队长吧，大队长或中队长。”
“你……”何少彬无奈地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胸牌，“你怎么什么都看出来了？”
“摆在眼前的事实而已，一看就知道。”
“那你这么厉害，请问你调查得怎么样了呢？”
“无可奉告，我又不是犯人。”
“你嘴巴真是伶俐，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很多凶杀案中，凶手都会时时刻刻盯着事态发展。我们警察不用担心，但是你一个小姑娘手无寸铁，万一被凶手盯上了怎么办？”
“我相信，你们不会见死不救。”
“你这顶高帽戴得，我们又不是时时刻刻监护你的，哪里知道你什么时候危险什么时候安全呢？”
“如果我告诉你们了，不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
“报警的电话谁都知道，就算手机停机了都能打，不用担心你们得知不了。”
“小姑娘，”何少彬向上抹了一下前额发说道：“年轻人胆大爱冒险很正常，但是我以办案几年的经验告诉你，办案不是小儿科，不能由你说拿就拿说放就放的。”
“我知道，我也是成年人，事情的后果我都想到了，何警官还有要说的吗？”
何少彬无奈地问道：“看来你是非查不可了？”
“是的。”
“好吧，那我就跟上级反映一下，允许你和公安，合作查案。”
何少彬把这话说得很自然，让郑惠雯听得有点惊讶，随之何少彬递给她一份文件说道：“把你的信息填一下，到时候你会拿到一个办案证，这是有公安局公章的，能很大程度地帮助你查案。另外，把你的手机号、微信号、QQ号、电子邮箱号，联系方式全都告诉我，万一你真的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合作？”
“因为——”何少彬转了一下眼睛，说道：“因为我感觉你是个聪明人，同时感觉你是个没有畏惧心的人。你既然要查案，那和警方一起查案，岂不是相得益彰？而且，你就一个人，连一杆枪一匹马都没有，我也确实担心你的安全。公安嘛，也是需要防患于未然的。”
“这么说，您是赞同我的做法吗？”
“对的。”何少彬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眼神中还带着一点窃喜。
“那好呢，”郑惠雯淡定地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说道：“也难得，我们居然能志同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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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孤（5/6）
任静婷擦了擦眼泪，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后，说道：“我哥哥是1998年3月17日出生，而我是2002年5月3日出生，我们俩相差四岁，都是在诸暨本地出生，也都是本地人。我爸爸叫任家华，就是江渚大学的创始人和第一任校长，十五年前被人害死了，随后我妈妈也遭遇车祸去世了。我们两兄妹从那个时候开始失散，我哥哥被寄养在了叔父家，而我，被送到了上海的孤儿院，在孤儿院里过了十五年，到开学前两天才回来的。”
穆宁香深吸了一口气，短暂地捋清了自己的思路，随后问道：“你知道任杰是你亲哥哥，那他知道你是他亲妹妹吗？”
“他当然知道，一开始就是他找到我，我们才相认的。”
“既然你们是亲兄妹，为什么要对别人声称是情侣呢？”
“因为害死我们父母的凶手还在这家大学里，我还跟他女儿是一个班的，如果我们兄妹相认的事被他知道了，那我们俩都必死无疑。我们只能装作是情侣，这样至少看起来正常，也不至于被传出去。”
穆宁香似乎听懂了，试探着问道：“你说的害死你们父母的人，是不是现在的校长董利鑫？”
任静婷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就是董利鑫害死了我们父母，他这个校长的身份，他所有的财富，都是害死我爸爸后抢来的。”
穆宁香听得脑袋嗡嗡的，她睁大了眼睛和嘴巴，显得空洞洞的，那表情，仿佛脑袋被敲了一棒似的。半晌后，她才试探着问道：“那你哥哥……任杰，有没有杀人呢？”
“没有，”任静婷坚定地说道：“我哥哥绝对不可能杀人的，他不可能为这种人断送自己的前程的，他肯定是冤枉的。”
任静婷说着，又担心和委屈地哭了起来，穆宁香连忙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抚摸着她的头发，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道：“静婷，既然你哥哥是无辜的，那么即便被抓了，也问不出什么，可能只是请他喝喝茶而已的，过不了多久就放出来的，你别太担心了。要是等你哥出来看见你变成这样，那他要心疼坏的。”
任静婷没有说什么，她还在发出低微的哭声，只不过渐渐变得断断续续，不久就没有了，转而变成了平静的呼吸声，她睡着了，穆宁香见状轻轻地扶她躺在沙发上，顺手拭了拭她的眼泪。
这时，郑惠雯回来了，透过玻璃门就看见任静婷睡在沙发上，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穆宁香，她只点了点头。郑惠雯正在思忖时，唐淏洋居然过来了，一看见郑惠雯就大声叫了她一声“惠雯”，直接惊醒了任静婷，不过他没发现。郑惠雯连忙把手指竖在嘴前，用力“嘘”了一声，随后立刻向唐灏洋走过去，借一步说话了，任静婷还是闭上了眼睛，穆宁香则继续陪着她。
唐灏洋先问道：“任静婷是你叫来的吗？”
郑惠雯点了一下头，“是的。”
“叫她来做什么？”
“宁香说静婷这几天心情很难过，就劝劝她，算是我们几个朋友能做的。”
“那你知不知道任杰被警察带走的消息？”
“我知道了。”
“任杰跟我是一个寝室的，他被带走的时候我们都给吓了一跳。任静婷也联系过我，问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劝她想开点。我跟任杰认识也有两年了，虽然比不过他的父母，但是也算了解他的为人，他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惠雯，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我想请你帮帮我，跟我一起调查这件案子。”
郑惠雯面有难色，“可是，没有警察的应允，无关人员是不得涉案的。”
“我知道，就算不行，我也不能看着任杰被冤枉。”
“你跟任杰也不过朋友而已，你不用这么操心他，甚至跟公安作对的。”
“任杰帮助我成立了这个诗词社，甚至还出钱买了活动室里的书和小沙发，现在他这样的处境，我要是坐视不理的话，心里会不安的，任杰不是坏人，不应该受到坏人的待遇。”
然而郑惠雯很爽快地同意了，“好的，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我们尽量帮助他们，可以吗？”
唐灏洋沉重的脸上有了笑容，欣然地说道：“可以的，谢谢你，惠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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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遗孤（6/6）
同时，任静婷睡着了，穆宁香蹑手蹑脚地出来到他们身边，说道：“社长、惠雯姐，我看小说都没看到过这种情节的，刷新了我的认知啊简直。”
“怎么了？”
“我就长话短说吧，任杰和任静婷根本就不是情侣，他们是亲生兄妹，他们的老爸就是这家大学的创始人和第一任校长任家华，父母都被人害死了，而且害死他们父母的不是别人，就是现在的校长董利鑫。”
“什么！？”
唐灏洋也是听得脑瓜子一嗡，看着穆宁香一本正经的模样不敢相信，转头看看郑惠雯，想不到她却很冷静，说道：“原来第一任校长是第二任校长杀的，任杰和任静婷都是第一任校长的遗孤，这是杀父之仇啊，怪不得，董倩死了，任杰会被警察带走，他是有嫌疑。”
“但是，”唐灏洋好不容易捋清了思路，说道：“就算这样，冤有头债有主，任杰也应该是杀董利鑫啊，他干嘛杀董利鑫的女儿呢？”
穆宁香又说道：“我听静婷说，她和董倩是一个班的，并且，董倩仗着自己是校长千金的身份在班里横行霸道的，还经常欺负她，对她各种侮辱，有一次差点当众扒她的裤子。再还有，董倩好像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又看上了任杰，以他们俩的性命为要挟，想要任杰跟她在一起，很变态的。”
郑惠雯和唐灏洋都愣了一下，而后郑惠雯冷笑着说道：“看来董倩像她爹啊，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有必要对任杰这么执着吗？”
“所以才说变态啊，可能她就看上任杰长得帅吧，听说任杰根本不喜欢董倩，可讨厌她了。但她还恬不知耻地贴上去，色诱啊，给他送昂贵的手表衣服啊，但是都不管用，她还买任杰的隐私信息，雇人尾随盯梢任杰。我滴个乖乖，真是疯狂到极点了。”
听穆宁香这么说，唐灏洋瞬间想到了之前看见的那个纠缠任杰的女孩，看来那个人就是董倩了，他越想越想不通，眉头都皱紧了，说道：“但就算这样，任杰也只是讨厌她罢了，没理由杀了那个人啊。”
“这事儿真是够乱的，”郑惠雯闭了一下眼睛短暂地思考了两秒钟，说道：“看来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得找知道的人问个清楚。”
她说完后就拿起手机拨何少彬的号码，不一会就接通了。
“喂，何警官，是我，郑惠雯。”
“哦，怎么了呀？”
“您现在还在学校吗？我有一些事想请教你。”
“这个点了我打算回警局了，要么，你跟我来警局吧。”
“好的，我在大门口等你。”
“嗯，10分钟后见。”
郑惠雯答应后就挂断了电话，身边的两人都听得很疑惑，穆宁香问道：“惠雯姐，你怎么跟警察联系起来了？”
“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们，你们照顾好任静婷，我先去校门口了。”
“等一下，惠雯，我跟你一起去。”唐灏洋又叫住了郑惠雯，“我是任杰的室友，按道理警察是要传唤我的，不如早点去，也算能早点帮到他。”
“行吧，那你跟我走，宁香，你留下来照看好任静婷，如果她说了什么，一定要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嗯，好。”
郑惠雯就和唐灏洋一起走了，从创新园走到学校大门口是有一段路，大概要走个七八分钟，他们两人并肩行走，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校门口等待他们的不是警车，是何少彬的私家车，见到郑惠雯身边还带着一个人，何少彬先是有点疑惑，唐灏洋解释了来意后，何少彬也没说什么了。两人上车后，何少彬问道：“这时间也快6点了，你们吃饭了吗？”
两人都回答了没有。
“行吧，正好我今天也不想回警局吃饭，我请你们吃一顿吧，说吧，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听您的。”唐灏洋对这些并不在意。
“那你呢？惠雯？”
“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如果想不好的话，那我建议吃自助餐，怎么样？”
“行，可以。”
何少彬不是个吝啬的男人，开车带两人去了一家148元一人的海鲜自助餐厅，带着两人到柜台前，交了押金开了票，随后，三人就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下了，他们在饭桌上很默契地不讨论案子，一边吃，一边聊一些案子以外的话题，简单来说，三人的这顿饭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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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1/6）
饭后，天色已经擦黑了，浅浅的夜幕下还有橙红的黄昏，冷色调和暖色调碰撞交融，显得格外混乱。何少彬带着两人刚走进公安局，一个警察抱着文件过来，似乎有重大发现似的，把文件送到何少彬面前就说道：“何队，董倩的尸体有新发现了。”
“什么发现？”
“我们在她的体液里，发现了艾滋病毒。”
郑惠雯和唐灏洋听得颇为惊讶，两人同时互相看了一眼，才确定都没有听错，看来大学生是艾滋病的高发群体，并不是骇人听闻。
“不知道又有谁倒霉了。”唐灏洋轻声说了句。
何少彬先吩咐实习警察下去等待指示，随后对郑惠雯说道：“惠雯，你跟我去一趟局长办公室签一下字，是我们的保密协议，之后凡是你对于这件案子查到的，没有公安的允许，都不能对外说。”
“嗯，好。”
“还有，这位小哥，你在这坐着等一会，我同事会带你去做笔录的。”
“好。”唐灏洋点了点头，转了一下眼睛问道：“我能去看看任杰吗？”
“还不能，任杰目前还是犯罪嫌疑人，没有批准是不能探望的。”
“好吧。”
“嗯，你先稍等吧。”
何少彬就带着郑惠雯上楼去了，唐灏洋叹了一口气，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两人到了局长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局长对着董倩的资料发呆，听到有人来的动静，才抬起头来，何少彬说道：“局长，这位就是我下午跟您说的，愿意和我们合作调查案件的江渚大学在校学生，郑惠雯。”
“哦，”局长的脸上略微放松了一点，先招呼郑惠雯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同时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何少彬也说了句：“惠雯，局长姓顾。”
“顾局长好。”
“嗯，你好，晚饭吃过了吗？”
“已经吃了，谢谢关心。”郑惠雯用余光瞥向局长面前一份份案件资料，问道：“局长，您是在为我们大学的案子发愁吗？”
“是啊，市长对这件案子很重视，弄得全局上下的人都要查，可惜呀，查了几天了，还是没点头绪。”局长歪了一下头，眼神玩味地看着郑惠雯问道：“小姑娘，你真的能帮我们查出这件案子吗？”
“不瞒您说，局长。”郑惠雯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不能跟您保证一定能查出真相，我的朋友任杰现在被公安当作嫌疑人拘留了，他的亲人和平日里的好兄弟都十分担心，而死者董倩，和我更是素不相识，我和你们一样是局外人。但是，我作为江渚大学的学生，总该比公安局里的各位更清楚这群大学生，就像公安并没有公布死者的照片，但是死者生前和死亡现场的照片已经在学校里疯传了个遍了，所有跟死者有过节的人，都成了怀疑对象。”
“是吗？”
“是的，人类有八卦和猎奇的共性。”
局长笑了笑，顺手摸了一把光滑的秃顶，同时给他一份合同，说道：“那行吧，小姑娘，你看看这份协议，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查案，并且能在为案件保密的话，就请签下你的名字，签了之后，如果违约影响到警方办案了，那就要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
郑惠雯笑了一下，接过协议后简单地看了看，就拿起笔签下了名字，她的签名，清秀如兰叶。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何少彬说道：“惠雯，一会儿去换一下防护服，我们去一趟停尸间。”
“啊？停……停尸间？”
“是啊，你害怕了吗？”
“这倒没有，我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尸体，唯一是证明人在世上活过的东西。每个人都会变成尸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说得难听点，有多少帝王的江山都是尸体白骨堆出来的？”
“你的学问还不少呢。”
郑惠雯自信地笑了笑，“我的学问，可比你想得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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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2/6）
不久后，郑惠雯就穿上防护服跟着何少彬走进了停尸房，一进门就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寒气，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尸体微妙的腐臭，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她问道：“何警官，这里开冷气了吗？”
“没有啊，”何少彬很自然地说道：“这里呀，一年四季都是冷的，不需要空调，因为躺在这里的各位，自带供冷功能。”
郑惠雯只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跟我过来吧，董倩的尸体放在这里。”何少彬走到一扇门前，门上标着“冷藏室”三个清晰的字。
郑惠雯就跟了进去，只见眼前是一排排的抽屉式冰柜，何少彬在一口抽屉前停下，输入密码开了锁后抽出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具又黑又肿的尸体，随后，何少彬就把文件都交给了郑惠雯。首先是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一份手写的记录：
死者被发现的时间：2020年10月21日，星期三，上午7点38分。
尸身上都是露水，尸体已经冒出尸斑，尸臭很重，有腐烂和巨人观迹象。
死者挑染着酒红色头发，上身里面一件白色T恤，外面一件深蓝色短款牛仔外套，下身穿黑色真皮伞裙，配黑色渔网袜和长筒靴，身上还挂着一只斜挎包。
渔网袜已经被钩破，腿上有渔网袜留下的痕迹。
脸上还有残留的妆容，口红被糊开了。
尸体脖子处缠着一根用细藤条扎成的东西，脖子中间有一道很紫很深的勒痕，此外还有不少紫色的块状痕迹。
斜挎包里有一只iPhone12 pro，一支Dior口红，一支电子烟，一副Lamer小圆镜，几张纸巾，和一只黑色格纹口罩。手机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
尸体附近有一块石头，上面留着血迹。
尸体周围的草丛没有太多痕迹，散落着碎纸片，上面都有字，但是因为露水，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在其中一张上依稀看出了几个字：“儿：任杰”。
尔后，就是尸检报告：
尸表检查
女性尸体一具，尸长158cm，发育无异常，营养良好，尸僵已解除。头部受重击，颅骨破裂，大脑损伤，颈部有明显勒痕，项背部见鲜紫红色尸斑。其余皮肤发黏，头发染红。口唇紫绀，口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未见异常分泌物。气管居中，胸廓对称，腹壁无异常，四肢无畸形，阴部有性交痕迹。
内部检查
头颅及中枢神经系统：眼、耳、大脑有明显充血迹象。
颈部：气管受挤压。
呼吸系统：肺部缺氧，已经衰竭。
泌尿生殖系统：生殖道里有残留精液，精子已经全部死亡，所有精子来源于同一个男性。
其他均无异常。
组织学检查
略，均无异常。
尸检病理学诊断
1、死者头部受重物击打，随后又被勒住脖子，窒息致死。
2、死者生前最后30分钟里，有过性行为。
结论
死者在性交后被他人重击头部，勒住脖子其死亡，有奸杀的可能，死亡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
10月25日新发现：在死者血液里发现艾滋病毒，确认死者是艾滋病患者。
何少彬说道：“你对比一下尸检报告，看看你观察出来的和尸检报告是否对得上。”
“我有一个问题。”
“说。”
“董倩的尸体在这里停放都快一周了，为什么今天才查出她有艾滋病？”
“读过高中的都知道，病毒的宿主必须是活体，宿主一旦死了，病毒的生存也会受影响，数量和活性都会降低。艾滋病毒也是一样，董倩在被发现之前已经在山林里躺了好几天了，我们在董倩的寝室里发现了抗艾的药，所以对她进行了全身抽血化验，终于在今天找出了艾滋病毒。”
“那她是被人传染的？还是自带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我听说跟她有过性关系的男人数量不在少数，我想这可能是一种报复社会的表现。”
“我的天呐……那些人是谁呢？”
“目前还在调查，你们大学的男生说不定就有中招的，另外还有董倩的男友，听她的室友说是校外的，两人经常在外面过夜，我想，他绝对是中招了的。”
“那这个人呢？在哪？”
“还没有找到，他是河南人，资料上的住址也是河南，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这家伙肯定不会在河南，目前的交通网络上也没有查到他的踪迹，他肯定还在诸暨市里。”
郑惠雯没有说什么，何少彬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好了，走吧，惠雯，我带你去看看线索和供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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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3/6）
两人回来时，唐灏洋正好做完笔录出来了，实习警员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等一会。案件的其他线索和供词都放在何少彬的办公位上，他让郑惠雯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则拿起工作笔记在她对面坐下，一边写一边说道：“资料可多得很，你慢慢看吧，一会我送你们俩回去。”
“可以拍照片吗？”
“可以，这些是公布的线索，你也可以跟朋友讨论，但是不能带走哦。”
“好。”
郑惠雯就看了下去，一边看一边拍照，首先是教务处里的学生档案，20届艺术设计专业一共有7个班，每个班级的档案都用相同的牛皮纸文件袋存放，按标签分类。
20艺术设计3班的名单上共有34名学生，学号按高考成绩先后排名，1号林芝阳，2号任静婷，34号董倩，董倩的老家和户籍都是在河南驻马店，身份证也是411721开头的。
学生的寝室信息也在文件里，董倩的寝室在女生公寓7号楼四楼437，寝室里也拍了不少照片，每张照片旁都有对应的标注：
公寓开关时间：早6:00～晚10:30。
437是一间普通的四人寝，门牌上写着董倩、宋佳蕾、周盈盈、苏胜程四名女生的名字。
董倩的床位很挤，衣柜、鞋架都堆得满满的。
衣服、鞋子、化妆品、包包，都无一例外是国际大牌。
电子设备有苹果三件套和哈曼卡顿音响。
衣柜门上贴着一张吴亦凡的海报。
在一只上锁的抽屉里，有大量替诺福韦（TDF）、拉米夫定（3TC）、依非韦伦（EFV400mg）等治疗艾滋病的药物。
郑惠雯看照片上每一种药都被服用过了，心里产生一种好奇，问道：“何警官，您有接触过艾滋病人吗？”
“当然见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国有一道鲜为人知的法律，如果有艾滋病人违法犯罪，不管他们犯的是什么罪，一律送到艾滋病研究所。医生和科学家们要从他们身上，研究出能治愈艾滋病的方法和药物，这也算是他们最后的价值。”
“那这个方法还是药物，研究出来了吗？”
“那肯定没有啊，”何少彬笑着说道：“这要是研究出来了，绝对是整个地球的大新闻。”
“我怎么感觉……感觉有点像马路大？”
“像是有点像，但马路大都是无辜的，研究所里的艾滋病人就不是了。”
“那你就是在研究所里见到艾滋病人的吗？”
“是啊，我见得比较多的一个有五十多岁，人很瘦，面瘦肌黄皮包骨，头发也基本掉光了，驼背，站着的时候脚都伸不直，很怕冷，除了夏天都穿着棉外套，据说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嫖娼被拘留，随后查出了艾滋病。艾滋病最可怕的就是发病的时候，浑身溃烂、高烧不退、牙齿掉落，更恶心的还有浑身长满密密麻麻的皮疹，总之各种症状会有的，要是在正常的三甲医院里，抑制一次病情，保住这条命至少得10多万。”
“10多万？那是不是只要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发病了？”
“当然不是了，艾滋病发病是不定时的，它是破坏免疫的病，只要得了艾滋病，那就等于其它任何病都会得，并且每一个都能要你的命。生活中任何一个因素都会诱使它破坏免疫，比方说过敏、感冒，或者皮破出血。而且，别以为艾滋病离你很远，从我二十四岁当警察开始，每年抓到的罪犯里，都有艾滋病人，很多没有发病的人，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真是一种可怕的病毒。”
“是啊，不过有一点和大众的认知一样，大多数艾滋病人，都是因为性，才得了这个病。万恶淫为首，所以说保守并不是坏事，开放也不一定是好事，即便真要办事，也得做好防护措施，或者在事后24小时内吃下阻断药。”
郑惠雯承认何少彬说得都是对的，但也难免有点尴尬，说了声“我继续看”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打开了一本厚厚的，口供记录，里面有20艺术设计3班学生、董利鑫夫妇和任杰的口供。她一个一个看了下去，先从同班同学的开始看。
班长
你是20艺术设计3班的学生林芝阳，并且是本班的班长吗？
我是的。
董倩作为你的同班同学，跟她有没有什么来往？
我跟她，也就学习事项上的来往吧，很普通的同学关系。
你觉得董倩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啊——我知道她是学校董事长的女儿，是个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本来以为会挺有教养和见识。结果却是个混世女魔王，成绩倒数第一不说，就是——咱们班的任静婷，至于怎么欺负的，你们就问问她吧。总之凡是个好的她都没沾边，反正我对她的印象是一点也不好，至于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否知道她的私人事情？
不知道，我想她的室友可能会知道吧。
董倩死亡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知道呀，这事当时在班里都炸开锅了。
对她的去世，你是什么心情？有没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心情，本来就没觉得她是个好人，跟我也非亲非故，感觉很淡然，也没什么看法。
学习委员
你是20艺术设计3班的学生蒋传辉吗？
嗯。
在班里有没有什么职务？
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你和同班同学董倩有没有什么来往？跟她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来往，关系也就非常平淡的同学关系而已。
你觉得董倩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嘛，说实话，我是真不喜欢这个千金大小姐，挺讨厌她的，完全就是个女混混，一没教养二没素质，经常欺负班上一个女生。
被她欺负的女生是谁？
任静婷，可能是忌妒她长得漂亮学习好吧，总是很过分地欺负她，我都好几次想阻止她了，但都被朋友拦了下来，跟我说这种人惹不起，没办法，我也只能心疼那个女孩了，幸好现在她终于解脱了。
你是否知道她的私人事情？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跟她都毫无往来的。
董倩死亡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知道啊，当时室友都讨论得很火热。
他们讨论了些什么？
大多都是些污言秽语，说什么董倩这个骚娘们儿，终于把自己骚死了。
对她的去世，你是什么心情？什么看法？
心情啊，就单纯为任静婷高兴一下吧，看法也很简单，恶有恶报呗。
任静婷
你是20艺术设计3班的学生任静婷吗？
是的。
在班级里有没有什么职务？
没有。
你和同班同学董倩有没有什么来往？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和董倩的关系么，全班同学都有目共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开学第一次班会开始，仿佛就得罪了她似的，她一直针对我、刁难我，经常在上课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羞辱我，甚至跟她的朋友一起对我拳打脚踢。我又打不过她们，只好隐忍，当然，也换来了她们的变本加厉。
你觉得董倩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她很卑鄙，明明我跟她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更没招惹过她，她这么对我，我真的很委屈，也很无奈。
你是否知道她的私人事情？
我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董倩死亡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这个知道，这周三上课前同学告诉我的，当时我还难以置信呢，她居然死了。
对她的去世，你是什么心情？什么看法？
我的心情啊，没有多少高兴，只是觉得终于清静了，终于能好好上课了，就这样，别的就没了。
其他跟董倩有过来往的同学
男生甲
我和董倩啊，要说没有来往没有关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开学初的时候，她主动约我去夜店玩。我答应了，我们俩在夜店玩到了半夜，然后就在包厢里亲热了一晚。但是后来她就再也不来找我了，我主动去约她她也不回应我。唉，可惜了，跟她做那事还挺过瘾的。
男生乙
董倩么，我跟她唯一的交集也就开学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坐在她的前排，她可能是看我有几分相貌吧，就一直跟我搭话，还和我交换联系方式，我不太喜欢这个人，所以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后来上课刻意坐得离她远点，就这样才慢慢疏远掉。然后就没了。
女生甲
董倩啊，不瞒你们说，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的高中是市里排行中等的普高，算不上什么重点中学，里面的学生自然也不个个都是优秀的。反正，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在特意排挤人孤立人了。只不过没有对任静婷那样过分，她个子小，也不跟人打架，欺负人最多的手段就是故意骂人、嘲笑、为难，就算动手也只是推人一把。至于为什么到了大学这种本事就突然更上一层楼了，其实我也不知道。
女生乙
我对董倩呀，也就这一点印象。有一回上课请我抹了一下口红，她从我身边经过，撞掉了我手里的口红，我连忙捡起来看看有没有事，却听到她在一旁说：“我去，假的MAC你还拿出来用？丢不丢人啊？”我当时很生气，看着她，她还一脸鄙视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女生丙
在艺术楼画稿的时候，董倩问我借了一支笔，但是下课后却没还给我，我问她要，她说她还要用，下周课上再还。我就等到了下周再问她，结果她说她好像不小心弄丢了，我很生气，但是她却理直气壮地说：“不就是一支铅笔嘛，丢了就丢了呗，大不了陪你一捆。”我无言以对，当然一直到现在，她说的那捆笔都没有赔给我，哈，不过我不至于追着一个死人要东西。

香山猪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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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4/6）
随后是董利鑫夫妇的口供，董利鑫的夫人名叫刘庆桂。
董利鑫
你平常，和你女儿的沟通多吗？
不多，我的工作很忙，我女儿一般都是和她妈妈说话的，她找我，都差不多是问我要钱的，每次我都会给她的。
那你女儿的为人，你知道吗？
倩倩是个很随意很豪爽的女孩，很多事都不拘小节，挺有大家闺秀的模样的。她的学习成绩不好，高中就买了好几万，但是我也没强求她，毕竟学习成绩代表不了一切嘛。只要她开心就好，我这个当爹的攒下这么大一笔财产，就算她以后没出息，也照样能锦衣玉食一辈子。
你女儿感情方面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我女儿一向很多人追的，她接受谁了我都没去问过。
那你女儿生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你知道吗？
倩倩从来没跟我说过，只跟她妈说她讨厌谁喜欢谁，学校里应该不少人得罪她的吧，毕竟，总是听她说谁惹到她，谁惹到她什么的。
那么，是谁得罪她了呢？
这我也不知道。
我们在董倩寝室的抽屉里发现了很多抗艾的药，请问你女儿是不是得了艾滋病？
啊？（震惊）艾滋病？她怎么会得这种病？你们搞错了吧？
我们只是董倩寝室的抽屉里发现了抗艾的药，至于她是不是艾滋病携带者，还需要进一步的尸检。请问你对你女儿的感情生活了解吗？因为艾滋病基本都是性传播的。
没有，我不知道，我可怜的女儿，她肯定是被人恶意传染的。
根据董倩的学籍资料，你们一家都是河南人，是这样吗？
是的，我老家河南驻马店的，倩倩三岁那年来到了浙江，我们一家在诸暨生活了十五年。
其间有没有回过老家？
没有，父母死了以后我在河南就没什么亲人了，那么远，也不想回去了。
你们当初，是因为什么事，从河南来浙江的呢？
这个……我不太方便说。
不好意思，你必须要告诉我们。
我在河南的时候，家里很穷，父母也是古板到眼里只有钱的人。我在家的时候跟他们实在相处不下去，索性就拖家带口离开了河南，来浙江谋生了。幸亏老天有眼，我有了现在的这番成就。
那是什么机缘巧合，才改变你们一家的命运的呢？
我们一家是受了任家华……就是江渚大学创始人的接济，他照顾了我们一家，也给了我赚钱致富的机会，后来——后来他自杀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落到这样的下场？唉——
好的，询问到此结束，谢谢配合。
刘庆桂
你平常，和你女儿的沟通多吗？
比她爸要多，我女儿有什么事，会首先和我说。
她跟你，都说了什么事呢？
除了要生活费之外，说的大多都是学校里的生活。她的追求者如云，各种各样的男生都对她示好，但是很多她都看不上。她只接受了一个男生，是我们驻马店同乡的，我们在这的同乡很少。听倩倩说，那个男生追求她的时候，是拿出了十足的诚心的，这才得到倩倩的芳心。我们倩倩的眼光很严格的，她真的喜欢过的男生只有一个，听她说长得很帅。
那个追求她的男生是谁？还有她喜欢的男生是谁？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追求她的那个我有点了解，是我们驻马店的同乡，叫什么我忘了，至于她喜欢的那个，她就没告诉我了。
你有仔细了解过，你女儿感情方面的事吗？
她一般不主动和我说，除非我问起的时候，我女儿高中的时候也谈过恋爱，不过都是一段时间就分手了。她说，那些男生都不怎么样，她不喜欢。大学，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了。
那你女儿和同学之间呢？怎么样呢？
她跟她室友倒还好，同学也没有为难过她的，我们倩倩很难得的，出身高贵，又长得漂亮，有一点千金大小姐的心高气傲吧。她的朋友很多，我想，在交际方面，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那她有没有不喜欢的人，或者说，刻意针对的人？
这个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可能会有不喜欢的人吧。我记得……好像她刚开学的时候，有一回问我从前任校长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忘记了，她就问她爸去了。
她爸告诉她没呢？
说了，任校长和太太去世之后，我们一直没有他们孩子的消息，年代太久了，我早就忘记那两个孩子的名字了。
你一个月给你女儿多少生活费呢？
也不多吧，一个月五六千的样子，也不是对她抠门，只是想让她懂得节俭，毕竟我们也是穷人过来的。
我们在董倩寝室的抽屉里发现了大量抗艾的药物，请问你们的女儿是不是患了艾滋病？
什么？（激动，直接站了起来）艾滋病！？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她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董太太，请你冷静，我们目前也只是猜测，还没有明确得出结论。
艾滋病……这……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女儿啊……我的倩倩怎么就这么没了呢？……我的孩子啊……呜!
董太太，节哀顺变，我们的询问到此结束，谢谢配合。
最后是任杰的口供：
10月16日那天，晚上6点钟前后的时候，你去了学校的后山林，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经常去的，那里没人，我喜欢没人的地方，也不干什么。那天去，只是想给我父亲烧一封信。
你父亲去世了吗？
是啊，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就都死了，我是在叔父家养大的。
警方拿出案发现场发现的碎纸片，问：这些是你的东西吗？
是的。
为什么没有烧掉，而是成了碎片？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烧，就被姓董的撕了。
她为什么要撕你的信？
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得知我在后山的，这家伙上来就拉扯我的衣服，我又嫌弃又讨厌和她吵了起来。她想对我动手，我的信就在那时候被她夺走了，她看了之后一边嘲笑一边把信撕了。我当时强忍住自己不要冲动，趁她又靠近我的时候，一把将她推开，直接转身跑了。
她有没有跟上来呢？
没有，我跑得很快，也没听见身后有人跟着。
你出去之后干嘛了呢？
我回寝室了呗，后来那一整天我都没有出来过。
谁可以证明？
我室友当时都在，如果他们还记得的话，都能作证。
我听说，你有个女朋友叫任静婷，她知道你和董倩的事吗？
她不知道，我也没告诉她，而且任静婷根本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亲生妹妹。
亲生妹妹？
是的，任静婷是我妹妹，我们是亲兄妹。
任静婷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既然是亲兄妹，为什么要在装作成情侣呢？
我们好不容易相认的，（迟疑了一会）被周围的人知道免不了打听，我们想省点事，所以假装成情侣，就这么简单。
好不容易相认？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很小就分开了，我父母死的那年，我妹妹才三岁。我养在了叔叔家，我妹妹就被送到了上海的孤儿院，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找到我妹妹来做鉴定。
你还记得父母的名字吗？
我爸叫任家华，我妈叫方溆兰，我们两兄妹都是在市人民医院出生的，说不定还可以在那里找到我们的出生证明。
既然你们是两兄妹，为什么要担心周围的人打听呢？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警察叔叔，很多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纯粹，（苦笑）你以为我们很想演这戏吗？我不觉得这戏很变态吗？
那你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就现在的情况，我不能说出来，我现在没法相信你们。
你觉得公安不可信吗？
不是公安不可信，是人心不可信。你们尽管去调查，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姓董的不是我杀的，更不是我奸杀的。不过，谁知道会不会和十五年前一样，胡乱判个冤假错案，又弄出几个枉死的人。
你是对公安有什么不满吗？
我哪敢？我这条微不足道的贱命都在你们手里。
那你就别阴阳怪气的，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我没杀人，不管你们怎么问、问我什么，我都是这句话，我自己做没做过的事，我清楚得很，不信你们就上催眠吧。
自不待言，以这样的方式审问下去无异于是钻牛角尖，因此，对任杰的审问也就不了了之了，而是否使用别的方法，目前警察们还在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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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5/6）
郑惠雯看完后，又问道：“何警官，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有备份吗？”
“有啊，在我的电脑上，我给你找找。”何少彬起身来到郑惠雯身边，在电脑数以万计的文件里找着资料。很快就找出来了，案发当天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整理到了一起，画面是这样显示的：
董倩出寝室后一直看着手机，一路经过了图书馆、操场、男生公寓、仓库、配电房、最后是后山林，时间在晚18:02。
而在董倩进去之前，17:38时，任杰就已经走进后山林了。
18:17，又进去一个男生，经过调查，此人不是校内学生。
18:43，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任杰走了出来，脚步很快。
19:20，天色已经黑透，一个一身黑色的人影走了进去。
19:36，一个人影走了出来，脚步很快，当时正好是大批学生下课回寝的时间，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后面的监控画面都没有找到他。
20:04，一个人影跑了出来，看起来很惊慌，跑得跌跌撞撞，一直跑出了学校。
监控的内容不多，郑惠雯看完后说道：“我认得出任杰，但是另外两个我就认不出了，尤其是天黑透了以后进去的那个，我觉得那个嫌疑最大，你知道是谁吗？”
“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何少彬耸了耸肩，“但是任杰和这两个人，都在案发当天去过现场，所以他们都有犯罪嫌疑。”
“任杰在口供中提到了任静婷是他妹妹，你们有没有给他们做鉴定呢？”
“目前还没有，因为局长认为他们俩是不是兄妹，跟案子能不能侦破的关系不大。”
“这理由好牵强，”郑惠雯笑了笑，“那局长是这么想，你也是这么想吗？何警官？”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吧？好好的兄妹为什么要装成情侣？难道……难道是为了甩掉纠缠他们的人吗？毕竟我觉得任杰这小子确实长得帅。”
“这跟他长得帅不帅没关系，您代入任杰的视角设想一下，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地长大，好不容易遇见亲生妹妹，但是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相认，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任杰不能和他妹妹光明正大地相认吗？”
“是呀，要不是任静婷亲口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任杰这个女朋友是亲妹妹，我上次见识到这么乱伦的事儿还是在《雷雨》，何警官，你看过《雷雨》吗？曹禺先生的话剧作品。”
“看过啊，我记得里面的周萍和鲁四凤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谈起了恋爱，还弄出了身孕。但这也是因为三十年前周萍的父亲抛弃了周萍的母亲，三十年后才发生了这么悲剧的事情。难道任杰跟他妹妹不能公开相认？是跟上一代有关系吗？”
“差不多，我想他们总该是受到了某种威胁，不然好好的兄妹为什么要装成情侣？他们也会觉得乱伦吧。”
何少彬似乎想进去了一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并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我的朋友也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同样在江渚大学的后山林，发现了第一任校长的尸体。”
“记得呀，那时候我十多岁，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这个，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江渚大学第一任校长叫任家华，是任杰和任静婷的父亲，但自从父母死了以后，他们两兄妹就失散了。而江渚大学现任的校长跟他们毫无血亲，您不觉得里面的疑窦很多吗？”
“话虽如此，可是任家华分明是自杀呀。”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人不可能好端端的突然自杀的。”
“这我也记不清了，他留了遗书，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现在不想看，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思考一下，其中会不会有更多隐情。”
何少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他的眉头略微向下压了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先按流程，明天给任杰和他妹妹做个鉴定，顺便找出他们的出生证明。”
“好，那带上我吗？”
“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带上任杰的妹妹一起来。”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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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潜藏的艾滋病人（6/6）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21点了，郑惠雯和唐灏洋又一起坐上了车，何少彬一脚油门就送他们到校门口了，两人下车后跟何少彬告别后就走在了回寝室的路上。
“惠雯，何警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在没有警方公允的情况下，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查案进度。”郑惠雯说完，还不忘对他微笑一下。
“好吧。”唐灏洋便不再问了，却还是忍不住看看郑惠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偷窥像一种凝视。在人多的时候，他可以暂时把这种喜欢抛到脑后，大大方方地和郑惠雯说话，但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境下，就一点也自然不起来了。在眼前只有郑惠雯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情他是忘不了的也是抛不掉的，是一件痛苦的事。也许郑惠雯能察觉出他的这点感情，但是她永远不会知道这种感情有多深刻的，喜欢，就是藏不住的，也是掐不灭的。他熟读过《凤求凰》，不敢把自己比作司马相如，然而在他眼里，心上之人和卓文君一样，月眉星眼，顾盼生辉，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弯的星月，说道：“惠雯，你还记不记得《春江花月夜》？”
“当然记得，你说哪两句啊？”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郑惠雯接着说出了后面两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啊？《春江花月夜》写的应该是圆月吧，今天是蛾眉月。”
“没什么，”唐灏洋神游似的说道：“我只是想，月亮的寿命比人长太多了。可是月亮都没有几天是圆满的，何况是人呢？”
“其实你可以想得乐观一点。因为从科学的角度说，月亮一直都是圆的，只不过它不会发光，只能反射光，每天反射给地球的太阳光有多有少，所以才有了人眼里阴晴圆缺的现象。人们只是看不到它的圆满，反而说它不圆满，我觉得这样定义月亮的人眼光难免有点狭隘。”
唐灏洋无话可说了，郑惠雯总是温柔中带着锋芒，总是能最平和地说出最一针见血的话，他看着这个女孩的侧影，平静又带着佩服地说：“你的思路总是这么清奇。”
“没啊，法律生基本的辩论能力罢了，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唐灏洋听着她自信的话语，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心上人，即便是在月光黯淡的蛾眉月下，也都是那样清丽多姿，难忘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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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昔的浮云（1/6）
任杰自从被关进看守所后，他就开始整日整日地发呆，除了审问，其他时候他几乎不说一句话。看守所里的日子很难熬，警察每十分钟就要来查房一次，一间窄小的牢房让他吃不下也睡不着。警方已经把拘留的消息通知了任杰的叔叔，可想而知叔叔家里会怎么样，然而对他来说只是淡淡的，让他崩溃的，是警察炮轰一般的审问。
夜晚，任杰又被两个狱警暴力地丢进牢房里，他回过头来憎恨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狱警鄙夷地说道：“这年头大学生性犯罪的太他娘多了，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他几乎快喊出来了。
“你喊，有本事你喊上一夜。”
两个狱警转身就大摇大摆地走了，他叹了一口气，爬到小床上躺下了。
看管的狱警经过，干瘪的脸上满是细纹，然而细纹中，却包裹着一双敏锐又深沉的眼睛，他看了一眼任杰床前冰凉的饭菜问道：“任杰，这都第几顿了？你怎么还是什么都不吃呢？”
“我吃不下。”他双手托着脑袋，累得连表情都没有了。
“还是吃点吧，饿着难道他们就相信你无辜了吗？我以前也是当刑警的，年纪大了才当狱警，见过形形色色的嫌疑犯。我的经验告诉我，嫌疑犯只要是为自己说的话，那么这种话就不能信。”
他哑然一笑，翻了个身继续躺了。
狱警转而说道：“你有没有想吃的呀？我可以帮你带点。就算你是冤枉的，也不能用绝食这一招来证明吧，小心还没到沉冤得雪的那天，你就已经饿死了。”
任杰转过头来看着老狱警，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老伯啊，我真的没有奸杀。”
“不管你有没有，我的责任就是把你看管好。”
“看管好，然后送我去挨枪子儿吗？奸杀，一判下来必定是死刑。”
“你放心，如果你是冤枉的，是不会死刑的，直接无罪释放。就算你真的干了那种事，法官也会酌情处理，最少给你判个二十年。”
“二十年？我活一辈子也就几个二十年啊？”
“总比死了要好吧，你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吗？”
“看过。”
“你应该记得男主人公安迪被判处终身监禁，用二十年的时间逃出来吧。”
“是啊，安迪也是冤枉的。”
狱警点了点头，“你可以想一想安迪，他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做的？其实这个故事不适合警察对犯人讲的，我也很少对犯人提起过，只是凭着眼力，觉得你应该不会犯奸杀罪。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把小说借给你看看，怎么样？”
“您为什么要这样？”
“就当是让你看看别人的故事呗，反正安迪那些越狱的手段，在咱们看守所里，是一个都不能实现的。”
“好吧。”任杰点点头同意了。
狱警又说道：“食堂里还有剩饭菜，这时候应该还没凉，你要吃的话我给你拿来。”
“我……是有点饿了，”任杰本能地低下了眼睛，而后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劳烦你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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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昔的浮云（2/6）
深夜，任杰枕着《肖申克的救赎》睡着了，睡得不沉，慢慢地就被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扰醒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一动不动地躺着，听着，他听得出，其中一个声音正是那位狱警的。
这名狱警叫吴建业，几年前还是一名刑警，他正在和徒弟何少彬说话。
“师父，这两天任杰的表现怎么样啊？”
“很抗拒，不爱说话，连饭都不太吃，也不整天喊冤枉，只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
“根据他的口供，你能看出什么猫腻不？”
“只能看出他好像很纠结，像是受了什么威胁似的，倒是有一点——他说他爸叫任家华，是不是江渚大学以前那个校长啊？”
“跟我们合作查案的那姑娘说是的，还说他和他妹妹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我已经安排明天给他们俩做个亲缘鉴定了。”
“任家华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他老婆在他的丧失办完后出车祸死了。他们确实有两个孩子，但是那时候却全都失踪了，我们当时都以为是被拐卖了，不过——如果他们的孩子都还活着的话，也是有这么大了。”
“我记得——师父，十五年前任家华自杀的案子好像就是你调查的吧？你还记得多少？”
“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也不多了。我只是在任家华生前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封遗书、几封恐吓信，还有两份签过字盖过章的财产转让协议。”
“遗书？上面怎么说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就说什么感觉生活太累了，太压抑了，每天都过得汲汲营营的，没什么盼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世界告别。江渚大学，就交给董利鑫，他说对不起家人，拜托董利鑫照顾好他的家人。”
“他有抑郁症吗？”
“没有啊，他的既往病史和婚检报告上都没有提到过他有心理疾病。”
“那这遗书就很奇怪啊，一个人既然心理是健全的，怎么会春风得意时候突然自杀呢？”
“应该跟那几封恐吓信有关吧。”
“对哦，恐吓信，那些信上都说了什么呀？”
“我看着像是同行寄给他的信，除了骂他一大堆污言秽语之外，还扬言说要杀他全家。反正好几封信都是差不多的话，我能记起来的也很少了。”
“同行？他是影响到同行的生意了吗？”
“是呀，江渚大学是04年9月迎来第一批学生的，而且第一批的数量就很多，比公立大学的入学数量都多。我当年还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招生广告，说什么因材施教，让你的兴趣成为特长，成为无人可代替的珍宝。而且学费也是直接说的，根据高考成绩，公费生一年800起步，2500封顶。”
“2500封顶？”何少彬惊讶得忍不住感叹道：“就算是十多年前，这点学费也很少了，大学学费只要这点不是活脱脱做慈善吗？”
“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因此他的学生也特别多。”
“所以，他才引起了别人的嫉妒，恐吓他、威胁他，直到把他逼得自杀？”
“要说是自杀，我是不太信的，一个敢剑走偏锋搞创新的人，心理素质只会很强大，会因为这点威胁就自杀吗？这压根就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伤害。这件案子，当年特案组的人都觉得蹊跷，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局长就给我们下了以自杀结案的通知，我们当时都很不解，明明有那么多疑点，怎么能当他自杀呢？”
“是啊，这更有可能是谋杀，他损害到了谁的利益，谁就有可能杀害他。你们当时有没有人反对呢？”
“当然有了，但是局长根本不理会这些，他只命令我们以自杀结案，态度很强硬，还跟我们说是上面人的意思，不用再调查了。”
“所以……你们后来就真的不查了呗？”
“是啊，我们也只能听命行事啊，唉——”
两个警察都陷入了沉默，任杰还是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后来，从脚步声判断，何少彬走了。任杰睡意全无，就躺着发呆，回忆着过往。他总是把活到目前的人生分成两段，七岁前的和七岁后的，七岁前的人生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只有模糊的记忆证明曾经有过。

丑的没人娶

点赞先，然后再慢慢看٩(๑^o^๑)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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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昔的浮云（3/6）
那时候他们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妹妹和他，他的名字是爸爸取的，叫任杰，妹妹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叫任静婷。爸爸白手起家有了一番事业，给了他们优渥的生活，爸爸很爱妈妈，也经常教他要保护和疼爱妹妹。他也一直在做一个好哥哥，他们一家的生活都很温馨、很愉快，然而这一切，自从他七岁开始，就都没了。
那天是个中午，还在幼儿园大班的任杰端着碗筷等着开饭。妈妈突然来接他了，他开开心心地跑到妈妈跟前，却发现妈妈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眼睛下还有好几道泪痕，他顿时笑不出来了，乖乖地跟妈妈回家，然后就得知了爸爸的死讯。
爸爸失踪了三个星期了，三个星期以来音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他们母子三人都很担心，然而最终等到的是爸爸已经死亡的消息。全家人都悲恸不已，爸爸工作的同事也纷纷都来吊唁，妈妈泣不成声，妹妹也啼哭不止。很多事情都只能外公和外婆，还有爸爸的一个同事董利鑫来料理。
但是厄运并没有就此停息，爸爸的后事处理完后，妈妈居然在祭拜爸爸的路上出车祸去世了，任杰和任静婷一瞬间就成了孤儿。然而这还不够，妹妹也突然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外婆因为一连串的打击一病不起，他最后被送到了奉化溪口的叔叔家，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寄人篱下的生活。
那个时候，任杰就知道爸爸和叔叔不是很好的兄弟，因此叔叔一直对他很冷漠，婶婶也总是虐待他，堂弟堂妹也跟着父母的样子对他又讥笑又刁难。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也没有一个人在意过他。
他就在这样的生活中，一天天长大，给他养就了孤僻冷静又沉默寡言的性格。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叔叔竟然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当时很是惊喜，问叔叔是什么，叔叔只是微笑地示意他打开。
打开后，就是一双崭新的回力球鞋就呈现在了眼前，他高兴地拿着鞋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叔叔问他喜欢吗，他连连点头说喜欢。叔叔也就没多问了，转而说道：“任杰啊 你在我这家养了十多年了，我们却从来没有好生对待过你一天，有点抱歉了。”
“没关系的，叔叔，你们的经济压力也挺重的，能把我养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我很知足，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
叔叔僵硬地笑了一下，说：“你真是个好孩子，教都没人教你，是怎么懂这些的呀？”
“没人教，可以自己懂呀，我也是一点一点懂的。”
叔叔看着他，那目光里五味杂陈，随后又躲开你的目光说道：“任杰，不是我不想好好对你，我跟你爸是亲生兄弟，都只有对方一个兄弟。你爸比我大五岁，小时候家里穷。你爸是老大，又很懂事能吃亏，读完大学就进城打工去了，赚钱来贴补家里，也供我读书。但是谁承想，你爸爸在城里居然混得风生水起，而我跟他一样是大学毕业，居然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屡屡碰壁。可能是你爸心里有怨吧，居然不给我一点帮助，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乡下的厂里去上班。才是给自己谋了一条出路。到后来你爸都有钱建私立学校了，他还是对我毫不关心，我跟他，后来的交集也越来越少了。”
他只能说：“叔叔，爸爸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也不容易，他可能是认为你跟他一样是大学生，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做得跟他一样。误会而已，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你爸爸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长大了，等到你大学毕业后就别再回叔叔家了，你在叔叔家反正过得也不好，也不用报答我们家。”
“叔叔，不能这样的……”
“我知道你心里会不好受，但是我们俩也早晚要断的，晚点不如早点。”
叔叔说完后就转身走了，任杰怀里抱着鞋子，望着叔叔的背影。眼泪一大串一大串地流下来，打在新鞋子上，他这么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地为自己保住一个归宿，终究还是被容不下了。
那时候的失望、无助，仿佛寒冰一般，包裹住了整个他的身体，寒气更是直逼内心，一点一点将这颗心冰冻。一直到现在，他二十二岁了，每次在寂静的夜晚想起来，都会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打湿枕巾。从父母双亡那年开始，他就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心过，但他又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在很多人面前，他都装得和正常人一样，能说能笑，只有远离人群之后，他才会卸下这种伪装，顷刻间变回沉默忧郁的模样，因为他知道，如果让人看出自己的不开心，肯定会被问长问短，问完之后又没人能帮得上忙，只有自己浪费了口舌。就好似自己的伤口被所有人看见，每一处伤口都很疼，都在流血，然而他们只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连纱布都没人会给他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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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昔的浮云（4/6）
他还是那么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从烟雨诗词社的新生名单上看到“任静婷”这个名字时有多么激动，仿佛胸膛里的冰冻遇到了阳光一般，一瞬间融化了一角。他拿到任静婷的身份信息后就无比断定，这就是他亲生妹妹，失散了十五年，盼望了十五年，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他从饭店跑到外面后，就疯狂地拨打着这个号码，殊不知这个时候，任静婷刚好把手机调了静音，她正在图书馆里自习，由于太专注，那一个又一个的来电都没有发现。他只能再跑去艺术生们上课的教学楼里找，他也许是太冲动了，已经全然忘了一些事，且不说人在不在，即便在，他们两兄妹失散的时候，妹妹只有三岁，都十五年没见了，他又如何认得出呢？依旧一无所获后，他只能在一座花坛边坐下，这时正好是下课时间，一群群的学生从楼上走下来，很快，教学楼就空空荡荡了。他仔细看了看每一个女生的脸后，根据手机号找到了任静婷的社交账号，发送了好友验证，她的网名叫“雨中白萍”，一个凄凉孤寂的网名。
最后一个办法也用了之后，他呆呆地坐在花坛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心里已经泛起惊涛骇浪了，他努力让心里的浪花静下来，一遍一遍地安慰着自己，结果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一直到任静婷走出图书馆，她才发现了这一条一条未接电话和好友验证，只见验证上写着：“请问你是任静婷吗？”她也没多想，通过了验证，回复道：“是，请问你是哪位？”
任杰也不多问，直接回复道：“我叫任杰，如果你知道你的身世，应该记得我是你的哥哥。”
她诧异无比，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哥哥？”
任杰立刻不假思索地回复了过去：“我们的身份证都是330681开头，你在2002年5月3日出生，右边肩膀上有一颗痣，我们的爸爸叫任家华，妈妈叫方溆兰，在你三岁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你是在上海的留笑孤儿院长大的。”
看到这样的回复，任静婷更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字，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任杰回复道：“1998年3月17日。”
随后，就是任静婷的下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艺术楼门口的大花坛。”
“好，我过来找你。”
之后，任杰就站起来，走在花坛边上一直望着远处，慢慢地，他看到一个女孩跑过来的身影，在他眼里由小变大，他渐渐看清了女孩的脸，一眼就看出和自己长得像，也跑了过去。十五年，五千多个日子，所有的日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刻快乐，过了十五年冰冷冷的日子，往后的生活，终于要有希望了，心头的冰冻，在这一刻，终于全部融化了。
不想，上天并不眷顾这一对孤儿，当他得知妹妹被人欺凌时，他挽起袖子就想找人算账，可当得知欺凌妹妹的是董利鑫的女儿董倩时，他愣住了，随后，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以至于之后董倩找上自己，他都无法摆脱。他不得不这么想，也许董倩一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世，所以敢这样有恃无恐地欺负妹妹，再来骚扰自己，在没有保护的前提下，一旦他们的身份暴露，被什么人得知了，那么十五年前害死他们父母的人，照样会在十五年后毫不手软地杀死他们。
幸好，董倩死了，不管是谁杀了她，在他看来，都是一种莫大的善举。
他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老狱警也过来告诉他，他的妹妹和朋友过来探望他，正在外面等候着，直到这时，他的脸上才有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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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昔的浮云（5/6）
任静婷跟着郑惠雯进公安局后，就找到何少彬，从帆布袋里摸出了几封泛黄的信件交到了何少彬手里，并且说道：“警察叔叔，我觉得这些可能对查案有帮助，麻烦您当作证据保管好。”
何少彬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郑惠雯跟何少彬在监控室里，看着任杰和任静婷隔着玻璃面对面坐下，用话筒跟对方说话，自然，他们的对话，以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地传送到监控室里。任杰透过玻璃，看着任静婷整齐清爽的模样，才放下了心，看来这段时间，她没有受到伤害。
任静婷先说道：“哥哥，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放心，惠雯姐现在和警方一起合作办案，一定会早日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的。”
任杰没有过多在意这个，他最关心的，始终只有妹妹的安危，他问道：“跟我说实话，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同学们都对我还好，社长和惠雯姐他们都对我很关照，这个你就放心吧。哥，你在这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人为了让你招供，为难你？虐待你？”
“没有，他们现在只是把我当作嫌疑人轮番审问，还没把罪名全都扣我头上，要是我真的承认了那些事，那我就真的永远没有机会翻身了。”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董倩在纠缠你呢？”
“不瞒你说，我们相认的第二天，我就被那姓董的给找上了。开口就说她是校长的千金，看上我了，想跟我交往。我不喜欢她，一口回绝她说我有女朋友，然而她知道我们的身世，也知道我们是兄妹，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她好，她就把我们俩的身份告诉她爸，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没有同意她，她也对我说过好话，送过昂贵的东西，甚至在我面前脱衣服，但是这些我全都没要。”
“她的消息可真灵通，不知道是从哪儿收买来的消息。”
“只能是我们周围的人吧，不管我到哪里，都会遇到她。对不起，婷婷，我保护不好你，我不是个好哥哥，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一直在担心你，我甚至都不敢在口供里直接说谁要害死我们。”
“哥哥，你不要自责，这完全不是你的错，怪就怪有人要害死我们。”
任杰咬着牙说道：“我没有奸杀那个姓董的，我连碰都没碰过她一下，就因为她的身体里有精液，警察不由分说就扒了我的裤子检查，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羞辱人。”
“哥，你告诉我，那天你独自一个人去后山林干什么？还有那天你跟董倩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爸爸就死在那座山林里，我那天去那，是给爸爸妈妈烧一封信，我一直很想他们，有时候心里有想法了，就会给他们写信，然后烧给他们，从我回到江渚大学以来都是这样。我们相认的事，我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他们了。只是我每天不是课业就是陪你，那天六点钟上下的时候正好我没课你有课，我就写好信去后山林了。后来，那姓董的就来了，我都没想到她能找到这里来，见到我对我还是各种污言秽语。那天她话都没说几句，就扒我的衣服，我把她推开，但是不巧我的信落到她手里了，她看了之后狠狠地嘲笑了我一通，还嚣张地把信撕了。我当时强忍住冲动让自己理智的，没跟她一般见识，趁她又靠近的时候，用力把她推到一边，然后转身就跑了，我直接回到了寝室，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实在是太过分了。哥哥你知道吗？她有艾滋病，所以她的身边总是各种各样的男友，我怀疑她就是为了报复社会，连你也算在里面了。”
“呵，只可惜她报复不到我身上。我有点好奇，现在学校里的人怎么说我？
“有人说你是被诬陷的，也有人说真是没看出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更有人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拒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总之污言秽语很多，你别去在意就行了。”
“这种话有什么好在意的？”任杰瞥了一下眼睛，想都没去想一下。
听到这里时，郑惠雯问何少彬：“何警官，这两兄妹都这么说了，你不打算调查一下董利鑫吗？或者，暗中保护一下他们。”
何少彬却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你先继续听。”
只听这时候这两兄妹已经换了话题，任静婷说：“哥哥，我这次来，还带了一些东西交给警察。”
“什么东西？”
“是从我七岁开始陆续收到的信，寄信的地址就是江渚大学，寄信人的署名叫“结草衔环”，哥哥，你有收到过这个人的信吗？”
“结草衔环？我当然收到过她的信，从我到叔叔家第一年就开始收到了，这些信件我都保留着，现在就在寝室里放着。”
“那我们都交给警方吧，这些信上写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信，我的身世，还是这个写信的人告诉我的。”
“好的，”任杰也是为了告诉警方，说道：“我的那些信，就放在寝室衣柜的一个铁盒子里，但愿别给我的衣柜弄乱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自从上大学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信了。”
“我也是，信上都跟我们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也让我们回到江渚大学。我想，这个写信的人，一定知道很多东西。”
“肯定是的。”
然而，任杰的话音刚落，时间就到了，两人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话筒里就变成了“滴滴”的忙音。任杰也同时被狱警带走了，任静婷目送着哥哥离开，然后，才慢慢地放下了话筒。这时候，郑惠雯走进来，安慰似的把手放在任静婷的肩膀上，说道：“走吧，我们去趟鉴定中心，等鉴定结果出来了，有些事，就有理由入手了。”
“嗯。”任静婷很听话，起身跟着郑惠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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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昔的浮云（6/6）
按照正常的流程，亲缘鉴定是不会那么快拿到结果的，但介于是公安要做鉴定，所以走了加急，在分别提取了任杰和任静婷的DNA后，任杰又被押回了看守所，任静婷原本想拦住，然而被郑惠雯阻止了。
郑惠雯陪着任静婷等待了几个小时后，鉴定结果就出来了。正如他们说的，任杰和任静婷是亲生兄妹，同时，人民医院里也找出了他们两人的出生证明，确认了他们就是任家华夫妇的子女。
诚然，这些还不够，等回到公安局后，法医那边也终于出结果了，根据提取的任杰的DNA样本，对比董倩体内残留的男性DNA，对比了很多天后，终于确认死者体内的精液不属于任杰，并且任杰的体液样本里，也没有检测到艾滋病毒。那么至少可以确定，案发当天，任杰和董倩没有发生过性关系，自然就不存在强奸一说。但是，这并不代表任杰的嫌疑可以完全消除，在警方看来，假设任杰和任静婷的遭遇是真的，十五年董利鑫真的杀死了任家华，那么即便很牵强，但依旧是任杰杀害董倩的理由。
而得知这样的结果后，任杰十分无奈，但他同时也很淡定，只要他是无辜的，那就绝对会有证据证明他无辜，正如妹妹和伙伴们相信他，他也相信妹妹和伙伴们。
郑惠雯带着任静婷去刑警办公室，正要跟何少彬告别时，发现他正在看着电脑屏幕，看到似乎还很认真，都没有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两人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后，任静婷居然发现那都是色情片段，而里面女主角，赫然长得和自己高度相似，她吓得叫出了声来：“我的天呐。”
何少彬转过头，淡定地说道：“我们破解了董倩的手机密码，提取出了里面所有的文件。其中就有这些，数量还不在少数，任静婷小姐，这些色情片段的女主角可都长着你的脸。”
“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我知道，”何少彬顺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些视频全都是剪辑某些A片的片段，再把你的脸AI合成上去的，对AI不专业或者对你不了解的人，也许真的会信以为真。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发布出去，就死了。”
“为什么？”任静婷不解地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她想造谣网暴你，”郑惠雯冷冷地说道：“她要让你不堪羞辱自杀，这样所有人都变成了凶手，就省得她费心思把你害死了。足以见得，她有多想置你于死地。”
任静婷愣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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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潜在威胁，愈发刺眼（1/5）
20艺术设计3班自从那天被公安局传唤过后，就恢复了正常上课。一天上午下课后，任静婷收拾好文具刚要走时，突然有个人叫住了她，转头一看，是苏胜程。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
“静婷，”苏胜程走上前，露着一个真诚的微笑，说道：“我想邀请你当我的室友，可以吗？”
“什么？”
“可能你不知道，自从董倩死了之后，为了保护线索，我和宋佳蕾，还有周盈盈，就搬出了之前那间寝室，我又不想跟她们住一起，所以目前是他们两人一间，我单独一间。昨天辅导员告诉我，学校规定不能一人一间寝室，至少要两个人，所以我想请你搬进我现在的寝室里，咱们两人做室友呗？”
任静婷短暂地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道：“嗯，可以，那我跟我现在的室友说一声，什么时候搬过来？”
“就今天晚上吧，寝室在三楼306，到时候我来帮你拿行李。”
“好，谢谢了。”
又是一个周末，烟雨诗词社的活动室比学习日的时候更热闹，很多社员都过来玩了。唐灏洋正在教穆宁香做毛绒娃娃，根据事先画好的Q版白居易漫画像选择布料剪裁，几个社员好奇地在他们身边看着，其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每次看到布料，我总会想到一句诗，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是谁的诗来着？”
“是张俞的。”唐灏洋脱口而出道：“这首诗叫《蚕妇》。”
“没听说过张俞，应该是个冷门诗人吧。”
“差不多吧，张俞的生卒年不详，早年的时候屡试不第，后来成了西蜀的隐士，销声匿迹了，可能是看透世态了吧。”
“嗯，说得有道理。”社员点了点头。
唐灏洋继续耐心地教穆宁香做娃娃，很快做娃娃脑袋需要的布料就剪好了，他自己手上也有一个娃娃在做，不过娃娃的原型不同于穆宁香的。正当他正细心地缝线时，一个轻盈的身影忽然在余光里闪过，定睛一看，果然是郑惠雯。
“惠雯，”唐灏洋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怎么有空来玩了呀？”
“哪来的空哦？”郑惠雯笑了一下后问道：“任静婷来过没有？”
唐灏洋和穆宁香互相看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说了声“没有”。
“那好吧，”郑惠雯利落地说道：“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也没多问，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跟着郑惠雯出去了。郑惠雯带他们去了创新园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教室，坐下后说道：“我问过何警官，哪些能往外说哪些不能。我就长话短说了吧，昨天任杰和任静婷见了面，也做了亲缘鉴定，还有人找出了他们的出生证明，他们确实是亲生兄妹，也确认下来是任家华的子女。另外法医检测出后山林那具死尸身体里的精液不是任杰的，总算任杰不用背上强奸罪了。”
“那——”唐灏洋关切地问道：“看守所什么时候可以把任杰放了呢？”
“还不能放，”郑惠雯继续说道：“现在只能证明任杰和董倩没有发生性关系，还不足以证明他没有杀人，而且目前在警方眼里，如果真的是董利鑫杀了任家华夫妇，那任杰也不是没有杀人的动机。”
“这很牵强啊，”唐灏洋不解地说道：“杀父之仇怎么说也是找仇人报仇，找仇人的子女算什么个事呢？”
“冷静点，灏洋，”郑惠雯推了推眼镜，眼神在不经意间锐利了一下，似乎是有了某种对策，只听她说道：“董倩死的那天，案发现场去过三个人，现在只知道其中一个是任杰，另外两个警方也确定不下来，我们也不排除这两个人就在学校里。此外，董倩还有一个校外男友，他也并不是没有嫌疑，不过警方一直找不到他，我想这也并不全是警方的事，能做的，我们也做点吧。”
“话虽如此，”穆宁香问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
郑惠雯直接从口袋里亮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人，她说道：“这个就是董倩的校外男友，魏颖，河南人。根据董倩的室友说，案发之前，他经常和董倩约会，有时候还能混进学校，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唐灏洋仔细看了看后摇了摇头说没有，穆宁香也是一样。不过唐灏洋问了句：“这个人案发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吗？”
“没错，”郑惠雯点点头，似乎是直接断定一般，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没问题，肯定会主动找到警方的，既然警方都找不到他，那就说明他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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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潜在威胁，愈发刺眼(2/5)
彼时，何少彬正在公安局顶楼的档案库里找东西，他走在一座座高大的书柜间，指尖拂过一排排档，眼神也在每份档的标题上寻找，找了很久也没找出什么结果时，他只能问管理员：“紫云，十五年前幽林白骨？那个案子的卷宗，放在哪儿了？”
“幽林白骨？”管理员伸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应该是在里面那几排书柜里吧，十五年前的卷宗不可能放在外面。”
“行。”
何少彬正要往里走时，和他一起办案的同事跑了进来，同事跟他年纪相仿，名叫陈彦凯，他说道：“何队，董利鑫找你。”
“他找我做什么？”
“肯定是为了他女儿的事。”
“行吧，我去见他。”何少彬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对同事说：“对了，凯子，你帮我找一下十五年前，幽林白骨案的卷宗。”
“好的。”
何少彬轻快地跑下楼后，就在家属等待室里看见了一脸阴沉的董利鑫，对此，何少彬不慌也不忙地说道：“董校长，请问是有新线索来告诉警方吗？”
董利鑫并不跟他客套，没好气地说：“我女儿在你们的冰柜里躺了一个多星期了，你们什么时候才把凶手抓出来？”
“董校长，办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根据蛛丝马迹一点一点地推理案情，不能凭空臆断，这样不但伤及无辜，还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至于令千金的遗体，我们对她的尸检已经完成了，正要打算通知你的，既然您来了，一会儿法医带你去认领，之后就早点让她入土为安吧。”
“你说得真轻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养了十八年，现在突然死了，先在山林里躺了好久，又在冰柜里躺了一个礼拜。还跟我说她得了艾滋病，你就是这么交代我的吗？”
何少彬听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转了一下眼睛，顿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说道：“董校长，稍安勿躁，我们在最近对令千金死亡案件的调查中发现了很多新的疑点，如果董校长您有时间，还请配合我们做个10分钟的笔录，可以吗？”
董利鑫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何少彬和同事就带他进了审讯室。打开摄像头后先安排董利鑫坐下，自己和同事则离他几米远坐下，随后打开笔记本开始问道：“董校长，我们去了解了一下江渚大学以前的信息，这座私立学校创始人和第一任校长是任家华，2005年服毒自杀，妻子也车祸去世。由于任家华自杀前留有遗书和财产转让协议，所以，你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校长。”
“是的，江渚大学是2003年建成的，白发渔樵江渚上，任校长很喜欢这首诗，所以起了这个名字。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校长怎么会突然自杀，为什么会在遗书中说有抑郁症，他明明是个很乐观很有头脑的人。”
何少彬没有顺着董利鑫的意思答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董利鑫的脸色，转而说道：“我们调查过，任家华和任太太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孩子都还活着。董利鑫，你是驻马店人，而任家华是宁波奉化人，你们俩非亲非故。根据你的资料，你在老家的工作是化工厂的工人，你们当年为了躲债，从河南逃到浙江，受到了任家华的接济。我想不通的是，任家华活着的时候到底跟你有多要好？为什么会把自己打拼出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你？”
董利鑫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说道：“当年我们一家受到任校长的接济后，我就跟在任校长手下工作了，我文化不高，初中都没有毕业。所幸会不少技术，那时候江渚大学还在建造，我就去工地上当工头，慢慢地就能替任校长处理很多事了，也取得了任校长的信任。校长确实有一儿一女，不过在十五年前他们还是小孩子，不具备继承财产的能力。校长的父母又很早过身了，可能他是想要我替他照顾好妻儿吧，所以才转让给了我。”
“那你还记得任家华的子女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董利鑫想了想说道：“好像儿子叫任杰，女儿叫任静婷，以前我还经常看见他们。”
“你是不是告诉过你女儿，任家华子女的名字？”
“应该说到过吧，具体的我也没印象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
“最近有没有说过呢？”
“好像她开学的头几天说起过这两个人。”
“有件事没告诉你，根据你女儿生前的同班同学反映，你女儿以前经常欺负班里一个女生，这个你知道吗？”
“有这么回事吗？倩倩那么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那孩子哪里得罪她了？”
“我想应该不是，董倩的同学都说班里没人敢惹他，而且她对那女孩不是一般的针对，只要一见面就会对她动手，辱骂、殴打，甚至当众扒人裤子。”
“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啊。”董利鑫很费解，随后问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回头给她道歉赔个礼。”
何少彬看着他冷冷地回答道：“很巧，那个女孩的名字，就叫任静婷。”
“什么？”董利鑫的脸色霎时“唰”的一下就白了，惊愕无比，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她是不是……她是不是任校长的女儿？”
“不一定是任家华的女儿吧？也许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定。”
“这也太巧了吧？”
“可是……倩倩为什么要欺负她？任校长死的时候他女儿只有三岁啊。”
“我想，”何少彬依旧冷冷地说道：“肯定是以前，你们一家还在受任家华接济的时候，你女儿嫉妒主人家的孩子吃穿用度都比自己好，所以渐渐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心理，以至于后来遇到同名同姓的人，都逮着往死里欺负。”
“不会吧……”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何少彬最后说道：“董校长，其实你早该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的，这样，也许就能幸免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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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潜在威胁，愈发刺眼（3/5）
周末过完了就是周一，下课后，穆宁香打开了手机网上银行，账户上显示的余额已经所剩无几了，她思虑再三后，还是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饭吃了吗？”
“还没呢，什么事啊？”
“妈，我的生活费又快用完了，您给我打点钱呗？不用很多，1000就够了。”
“又那么快用完了吗？你把钱花在哪儿了呀？”
“就花在日常开销上啊，妈妈，我没乱花钱。”
“你要节俭一点，最近家里都没有钱进门，我跟你爸不花没关系，但你的弟弟妹妹还在上学，不能所有钱都花在你一个人身上啊。”
“我知道妈妈，我一直很节俭的，钱都是花在该花的地方的，也没有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了我要去做饭了，过两天你爸的工钱结了，我再把钱打给你。”
“哦，那快点哦妈妈，我现在就剩不到100块了。”
“知道了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嗯，再见，妈妈。”
穆宁香放下电话叹了一口气，她没有乱花钱，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生活必需，可妈妈总是这么责怪她，她也总是觉得委屈。但是家里确实不富裕，弟弟妹妹也正是上学需要钱的时候，爸爸妈妈不能偏心，都尽可能地给孩子们平均，也让你们上学体面点，她作为家里的老大，当然也很体谅父母的辛苦。
她感到心情郁闷，就一个人到学校外面走了走，大概是走神得太厉害了，竟然没发现有辆自行车直接朝她冲了过来。发现的时候已经快撞到自己了，她连忙躲开，和自行车擦身而过，不过也摔倒在了地上，骑车的男生连忙刹住车，下车把她扶起来。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以为不会撞到你的，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啊？”
穆宁香在陌生人的搀扶下站起来，摇了摇头说没事，那个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口音听起来似乎不是浙江人，但是，穆宁香总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然而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美女啊，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发生什么事了呀？”
“没事，我真没事。”
“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大学生吧？”
“嗯。”
“那我猜就是江渚大学的学生吧？”
“嗯，你猜得对。”
“我看你还是不太高兴，要不我陪你走一段路吧，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嗯，都可以。”
“那我们就往前走吧，那里走到头有个公园。”
“不用了，我回学校先吧。”
“行，那我送你一段路。”
两人就开始漫不经心地走了，这个陌生的男生说道：“我今年二十岁，目前离校实习，专业是新闻，目前的工作是电视台记者，这两天正好在做民生采访。”
“既然是记者，为什么没有随身带相机啊？”
“我刚做完采访，相机放回住处里了。”
“哦，那你是哪里人啊？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浙江人。”
“我确实不是浙江人，我的老家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不过我从小在浙江长大，早就把浙江当作自己的家乡了。”
穆宁香也就没再多问了，转眼已经回到了学校，临别前男生说她长得很可爱，作为示好，他送给了穆宁香一杯奶茶，穆宁香原本想拒绝，但是看着男生满脸的笑容，还是谢过了他，随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才告了别。之后在手机上继续聊，穆宁香好奇地问起他的名字，然而回复上却是这两个字：魏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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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潜在威胁，愈发刺眼（4/5）
寝室很快就换好了，这天下午没有课，任静婷就待在寝室里，同样的一间寝室，两个人就是比四个人显得清净宽敞。她坐在桌前，拿出之前交给警方的信，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十年前的信纸已经开始发黄，但掩盖不了上面工整亲切的字迹。
任静婷：
你好啊，如果收信的人没有错，那你就是任静婷，不知道孤儿院有没有给你起别的名字，不管有没有，你都要记住，任静婷才是你的名字。
你今年应该八岁了吧？也不知道你在孤儿院过得怎么样，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孤独，有没有受欺负。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你也有爸爸妈妈，还有个哥哥，他们都非常疼爱你，呵护你。可是，从你三岁开始，很多都没了，你的爸爸妈妈先后去世。我把你哥哥任杰托付给了你们的叔叔，而你，送到了这家孤儿院，那是因为，你们兄妹还有危险，有坏人要害你们，这是为了保护你们。
你们的家乡在浙江绍兴诸暨市，爸爸叫任家华，妈妈叫方溆兰，哥哥叫任杰。你的爸爸妈妈，都是被坏人害死的，坏人还要继续害你们两兄妹。你们现在都很弱小，必须长大了，才能有能力让坏人受到惩罚。
以后，我会继续给你写信，就算看不见你，我也会陪着你长大。
2010年9月20日
结草衔环
她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只有八岁，是刚认识几个字的年纪，后来的信上没有过多提到从前的事，而是一直鼓励她，赞美她，还会教她青春期的常识。她看着看着就看到了最后一封信，这是开学后不久收到的信。
任静婷：
好姑娘，你长大了，终于上大学了，在此，我不得不告诫你一句，不要在大学里恋爱，更不要相信没有恋爱的大学不是真正的大学这种胡说八道。你不能把你的青春和感情，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上。
最重要的是，世上还有一个最亲爱的人，就是你的哥哥任杰，他现在就跟你在同一家大学里，你一定要找到他，和他早点相认。
有点遗憾的是，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如果不是有变动，我想应该不会再写信给你了，我能对你们说的话只有这么多了。别难过，我同样告诉过你哥哥的，现在也应该告诉你了，当年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的坏人，就是江渚大学现任的校长董利鑫，你母亲遇害前把你们两兄妹托付给了我，为了你们不被姓董的继续追踪，我只能拆散你们。幸好你们父母生前做了那么多善事，为你们积德积寿了。能让你们平安长大，我也算对得起你们父母了。
但是如果你们要复仇，请记住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我相信，你们能成功，你们的未来也会非常幸福。
2020年9月7日
结草衔环
她看完信正在发呆时，手机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她也没多想就接通了。
“喂，哪位？”
“喂，请问你是任静婷吗？”音孔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董倩的父亲，也是校长，董利鑫。听你的同学说，我女儿总是欺负你，有这么一回事吗？”
“是的，”任静婷懒得装作礼貌，直接说道：“你女儿对我可关照了，每次只要一见到我，就绝对不会放过我。”
任静婷这么说，一下子引起了苏胜程的注意，她停下手头的事听了起来。
“很抱歉，同学，我不知道我女儿做了那么伤害你的事，我代替我女儿向你道歉，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想跟你见个面，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什么？见面？”任静婷有点惊讶，但也很快就明白了。
“我诚心希望你可以见我，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那好吧，哪里见呢？”
“钟楼咖啡馆，大概离学校两公里。我派秘书来接你吧，你现在在哪儿？”
“就在西门口接我吧，我现在就下楼。”
“好的，那我现在就吩咐她出发过来了。”
“行。”
任静婷挂断电话后，苏胜程立刻过来问她：“静婷，是董利鑫的电话吗？”
“是的，他约我去钟楼咖啡馆，说是要跟我道歉。”
“那你要过去吗？”
“是啊，他都派秘书来接我了。”
“你就一个人去吗？不怕有危险吗？”
“我知道啊，反正这天早晚要来，也是时候面对了。”
“那我跟在你后头吧，万一发生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出手。”
“好的，那到地方了咱要装作不认识。”
两个女生说着就走下楼到了学校西门口，不一会，一辆黑色锃光瓦亮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就在门口停了下来。苏秘书打开了车窗，任静婷走上前询问了一下后，便在众人好奇又异样第九章 潜在威胁，愈发刺眼的目光中坐上了车。与此同时，苏胜程叫的网约车也到了，她也坐上了车，两眼一直观察着前面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