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精编版)
楼主/作者:明月竹叶青 时间:2012-08-11 11:16:52
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志怪记录(一)
一 古庙僵尸
同治初年,四川广元府有一个小吏名叫陈浩,奉上司之命去京城送公文,因为这公文有送达期限,不能在路上耽搁,所以他每天必须要跑三百里以上,这样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昼短夜长,每日骑着马一路寒风刺骨风雪扑面,不仅三餐无所定时就连晚上也是居无定所,有店就打尖无店就找民居借宿。
这一日他从早晨天不亮就开始赶路,一直到日暮时分才跑了三百余里,中午只吃了一点干粮,此时已是人困马乏饥寒交加,心中很想找个地方休息,可是放眼看去这地方是一片荒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也并无人烟,一时之间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他不由心中有些焦急。好在又走了不到一里,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古宅,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庙宇,陈浩心中不由寻思道:此处离城镇不知还有多远,周围也无村民居住,眼前之际不如先在这庙中借宿一晚,待明日一早再走。
他心中打定主意便驱马奔至庙前,待下马一看,这寺庙的围墙残破不堪,两扇大门红漆剥落,庙门虚掩,里面似乎并无灯火。他走上前去推开大门进入庙内,发现院内全是枯叶败草,积地有半尺之厚,连原来的路经也淹没在杂草之中难以分辨了。
只见院前是一个佛殿,佛像上灰尘满布蛛网密结,像前佛柜残破香火断绝,看来已被遗弃多时了。佛殿左边还有两厢偏房,想必是以前僧人们居住的地方,只是此时已经倾斜坍塌残缺不堪了,佛殿右边也是一间偏房,房门已朽掉只剩半扇,寒风一吹吱呀作响,透门看去里面停放着一具黑乎乎的棺厝,也不知在这停放了多长时间。
陈浩也不敢细看,又转到佛殿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种着几棵银杏树,都是枝干粗壮,想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于是他将马牵过来拴在树上,自己仍回到佛殿准备找个地方睡觉。找来找去忽然发现佛座下有一个洞,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半躺,洞口还围着木板,估计是以前僧人们放东西用的。陈浩见这个地方不仅大小合适而且还可以挡风御寒,于是便将随身所带佩刀放在佛龛里,又取来毯子铺在洞中,自己带上干粮钻了进去,坐在洞中靠在壁上吃干粮。
刚吃了几口,忽听庙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瞬间已到了庙门口,陈浩吃了一惊,不知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到这来,于是便从木板的缝隙间看出去。此时新月初起光线朦胧,隐约看见一个老头骑着马立在庙门口,这老头年约五旬颇为健硕,颌下的胡子长可及胸,气宇轩昂与众不同。马后还徒步跟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
只见老者跳下马来,将马鞭交给少年,等少年将马拴在庙前树上,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走进庙里,径直来到大殿之上。陈浩不知这二人是正是邪,在此荒野之处他也不敢贸然出来,于是便屏息静气的躲在洞中,想看看二人意欲何为。只见少年拿出一个坐垫放在地上请老者坐下,自己垂着双手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似乎满脸的惶恐之色。
过了一会,忽听老者缓缓说道:“我自弱冠起浪迹江湖,虽靠猎劫为生,但是一向取之有道,从来都不敢狂悖妄杀肆意淫虐,因为这样必遭天谴。我经常在深夜中扪心自问,三十年来之所以幸逃法网从未失手,想必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没想到你刚入我门下就乱了我的规矩。前天晚上那一战,若不是我一个人留下断后,你们二十多个人能有一个活下来的吗?”少年听罢,赶紧躬身作答道:“多亏师傅大发虎威,我们才得以各自幸免。”老者又道:“后来听说他家有一个守寡妇人,你居然夜入其室,既奸污了她,还杀了她的幼子,你这样做难道还能安心吗?似这般恶毒残忍的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倘若皇天有知,定然不会饶过你的,纵然一时侥幸漏网,最终还是死罪难逃。若是有朝一日你被擒获,定然会连累我们所有人。你不妨自己想想,我还会饶恕你吗?”
少年一听面色大变,仓皇跪在地下对老者磕头如捣蒜,口中只道:“弟子罪该万死,请师傅恕罪,我愿接受重责!”
老者双眼微闭不为所动,冷冷一笑道:“你也不必再多说了,到了这个地步,你难道还想活命吗?圣人之道,不外一个恕字。你家也有妇孺,要是遭受如此奇祸,你能甘心吗?你还是自我了断以慰孤儿寡母的在天之灵吧!”说毕便解下身上的佩刀让少年拿去。
少年耳听此言知道再无活路,当下从地下站起,接过老者的佩刀,对着老者拜了三拜,瞬间血溅三尺自刭而死。老者只是坐在一旁冷眼相看,不发一言,此刻见少年伏尸于地,这才缓缓站起,看着少年的尸体长叹一声,把刀拾起来将刀身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还入刀鞘佩在身上,自己将坐垫马鞭拿起,徐徐走出门外上马离去。
陈浩躲在洞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此刻耳听门外蹄声渐远,这才长出一口气。眼看着地下的尸体,想起刚才的一幕,身上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可是转念一想,老者所言又颇有点盗亦有道的意思,不由点头赞叹不已。
眼看外面行将三更月色明亮,陈浩也不敢再留在这里,准备趁着月光赶路,正待取下木板,忽听从右边偏房之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如同老枭夜啼一般,陈浩在这寂静的夜里忽听到如此瘆人的声音,不由大惊失色,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即停下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从木板的缝隙中向外四处观望。
过了片刻只听偏房之中传来轰然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一个怪物从那半扇破门中走了出来,只见此物约有一丈多长,全身遍体白毛,炬眼血口手爪锋利,走至院中举头望月,眼中精光闪烁有如电掣一般。陈浩眼见如此,只吓的脸色煞白额冒冷汗,全身抖如筛糠,牙关紧要唯恐发出一点响动被它发现。只见此物双爪合十,对月亮拜了数拜,然后回身走到殿上,看着地下少年的尸体,用脚踢了两下,忽然拍爪狂啸起来,其声犹如撕帛裂布一般,接着便俯身将尸身抱起,将首级一把撕扯下来扔在地上,把嘴凑在脖腔上大口吮吸起来,等到腔中血液吸尽,又将尸身衣服除下,张开血盆大口就咬骨嚼肉起来,就像猫吃老鼠一般,不到两个时辰就连皮带肉吃了个干净,只剩遍地白骨狼籍满地。
吃完之后此物意犹未尽,又将头颅从地上捡起来,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忽然左盘右旋乐不可支,居然跳起舞来,跳了许久,忽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鸡鸣的声音,此物方才张皇四顾,将头颅仍在一旁,又来到院中将双爪合起对月狂拜,拜毕才徐徐回到右边的厢房中,进入棺中将棺盖合上,四下这才寂然无声。陈浩此时在洞中毛发森竖,身上的冷汗已将数重衣服湿透。
眼见怪物回到偏房棺中,当下轻轻将木板取下悄悄爬出洞外,拿起自己的行李负在背上,蹑手蹑脚的来到后院,解下缰绳纵身上马,直接从佛殿之上向门外冲去。
一出庙门他才稍稍安心,当即快马加鞭一直疾驰了五里多,路边也没见到什么村镇,反倒是两旁密林之中不时传来鸟鸣兽叫之声,陈浩心中怕这林中有野兽出没,伸手就去取佩刀,没想到一摸腰上空空荡荡,这才想起佩刀还在寺庙大殿的佛龛之中,刚才走的时候太仓促,以至于忘记拿取了,当即心头暗暗叫苦。
本想着索性不要这佩刀了,在前面集市再买一把,可是转念一想方才庙中死人被怪物所吃,只剩下衣服和一个头颅了,日后有人至此看见此情形定要报官,以为是被强人所害。而刀上镌刻着他的名字,而且当晚之事只有他一人看到,就算实话实话也未必有人相信,到时再给他定个谋财害命那该如何是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取回佩刀,免得以后会有牢狱之灾。心念至此,双手紧拉马缰硬生生停下脚步,调转马头快马加鞭向古寺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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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2OP如此一年过去了,一日闲来无事,张兰古正在县衙里闲坐,忽然有邮差送来一封家书,他打开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找人所写的,信中说道家中的老母及妻子很是想念自己,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张兰古看完之后心中有些伤感,想自己现在在这异乡生活尚能一得温饱,可家中的母妻老小平日里就靠着做点针线活和自己寄回去的一点微薄薪水度日,每天吃糠咽菜过得甚是艰难。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很是悲伤,整整一天都是闷闷不乐,于是就想把他们都接到沔阳来,可是再一想这来回路上的花费着实不小,自己却又拿不出来,所以心中很是踌躇。待他下午愁眉不展的回到家中,古氏一见他便说道:“您是想将婆母和家眷一并接过来吗?”张兰古听罢不大惊道:“此事为我心中所想,你却如何得知?”古氏笑道:“我不过是猜得罢了。”张兰古道:“虽说想是这么想的,可又谈何容易呢?”古氏听罢便问他道:“您算过大约需要多少盘缠吗?”张兰古下午早就在心中算计过了,当下回道:“既是长途人众又多,这一路花费我估计最少需要三百两银子。”古氏听罢又道:“您有可靠的人来送他们吗?”张兰古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家中还有一个堂兄,为人本分厚道,做事成熟老练,当能担此重任。”古氏听罢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即回房打开自己所带的箱子,取出三百两银子交给张兰古道:“您速写家书,将这三百两银子寄回去,如此也可早早与家人团聚了。”张兰古大喜过望,急忙写好家书托可靠之人连信带钱一并捎了回去,就等妻儿老小一家到沔阳来团聚。
过了半个多月,一日晨起,古氏忽对张兰古道:“以妾算来,您的眷属就在这一两天就要到了,您也该先做好迎接的准备啊。”张兰古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是我们的居室狭小,人多恐怕难以住下。”古氏听罢又取出几十两银子交给他道:“前日妾早已打探好,离此地不远有一处空闲宅院,不仅颇为宽敞,而且家什具备,您现在就可以拿着这些银子去找主人,把这间宅院租下来就是了。”张兰古一听大喜,便拿着银子按古氏所言去将那宅子租了下来。第二天中午,张家一家老小果然到了沔阳,古氏暂且先留在家中,让张兰古独自一人先将他们接到了宅子里。一家人久别重逢分外欣喜,执手泪眼闲话家常,待诸事安顿完毕已是午后三刻,此时张兰古才将古氏之事告诉了他们,并说道现在的一切均是仰以她之力方才得以团聚。张兰古的母亲和妻子听罢先是万分惊讶,随后又都非常感念她的恩德,于是便让张兰古将她叫来相见。张兰古让古氏出来,古氏却道:“妾现在还有点事情,稍等片刻当出去拜见。”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让张兰古拿出去给各人换上,身材大小没有不合体的。
过不多时,古氏在堂中备下一桌宴席,菜肴极为丰盛精致,也不知她仓促间是如何做到的。古氏先请张家老小一一入座,然后方才出来拜见姑婆正妻和小姑子,并为她们逐一敬酒祝寿,言辞之间极为谦卑有礼。众人一看,发现她不仅长得秀丽端庄光艳夺目,而且温婉贤淑谦谦有礼,真可谓是“我见犹怜”。张母心中暗道:“有妇如此,可是我却愧无见面之礼,这可如何是好?”她心念方动古氏已知,急忙将张兰古拉到房中,悄悄交给他二百两银子并对他说道:“婆母想要给我见面礼,您可以将这二百两银子拿去给她,就说这是您的银子,一部分可以做给我的见面礼,剩下的可作日常零用。”张兰古听罢大为感动,便依言而为,古氏又取出自己的首饰送给她们,张家上下都很感激她,一家人是其乐融融相得甚欢。自此以后每日古氏除了早晚给婆母请安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房中,没事的时候还喜欢和张兰古对酌几杯,外面的人时而能听见她的说笑声,可在窗外窥视好像又看不见她的身影,于是都觉得有些奇怪,不仅如此古氏还能知人心意,往往别人心里刚想到缺些什么她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所需要的东西都能提前准备好,问她她也笑而不语,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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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2OP待第二年过去,古氏之名已是远近皆知,附近村民都传说她有神通。有好事之人便议论纷纷,怀疑她可能是狐妖。一日有人悄悄对张兰古道:“您这如夫人本就来历不明,又能知人心意变化神通,以我看来必是狐妖。只是我听说凡是狐妖口中皆有灵丹,睡觉的时候便会吸纳吞吐,若是你能将其取出服下,便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啊。”张兰古听罢口中虽然不言,心中却为之一动,再回想起古氏平日的言行,越发觉得此人所言不缪。这一日晚上,他待古氏熟睡之后便起身悄悄窥视,发现古氏朱唇微启,舌尖果然有一颗红丹在滴溜旋转,还发出些许微弱的光芒。张兰古见状心中大喜,便欲趁古氏呼吸之时用手挖取出来,不料刚将手伸进去古氏便惊醒了过来,待看清是张兰古之后不由怒斥他道:“您原本只是一个穷书生,家徒四壁难得温饱,自妾跟您之后方能至有今日,妾可谓待您不薄,可现在您却如此轻薄无情,实在是罪不可恕啊!”说毕用手向空中一指,张兰古便被虚吊了起来,接着便有鞭子飞过来使劲的抽打他,而古氏在旁袖手旁观不发一言。
张兰古吃痛不过便大声喊叫起来,不多时张母和张妻即循声而来,见此情形不由大吃一惊,当即便问古氏这是为何。古氏对张母泣道:“实话告诉您,妾确实并非人类实是狐仙。但虽非同类却无相害之心,而且自入张家以来孝敬姑婆勤勉家务,自问也没有失德的地方,他何至于薄情至此地步?”随即便对张母诉说了张兰古方才所为。张母一听之下心中大惊,可她心中感念古氏的贤惠,也不甚害怕,先将张兰古大声训斥了一番,转头又对古氏温言道:“我知你是一片孝心,张家能有今天也全亏了你。只是我这不肖儿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还望你念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饶恕他才是。”古氏听罢方才说道:“婆母所命不敢不从。”说毕又用手虚指一下,张兰古便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张母又将他一顿严厉呵斥,让他向古氏赔礼道歉,张兰古心中惭愧万分,跪在地下乞求悔过不已,如此古氏才悻悻作罢,二人又和好如初。
转眼第三年又过去了,一日午间古氏忽然备了一桌酒席,将家中所有人叫来逐一敬酒,最后她又对张兰古做了一个礼,哭泣着对他说道:“妾和您仅有三年的缘分,今天便是我们分别的日子。到明年中秋时节我们尚能再见一面,从那以后就不会再见了。”众人闻听皆惊诧万分,张兰古和张母更是悲伤不已,苦苦哀求古氏能留下来,古氏哭着说道:“这是定数,多一天都不能留啊。”说毕便拜别众人,转瞬间就不见了。张家上下唏嘘良久,张兰古更是伤心万分,一直不能将她忘怀。到了第二年中秋节,张兰古想起古氏临别所言,早早便在庭院摆上瓜果和老母妻妹一起等候。到了二更时分,忽见古氏从门外飘然而入,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将孩子交给了张兰古,还对他道:“您本来没有子嗣,妾为您生了一个孩子,也算延续了张家的香火,还请您好好抚育他,将来必会光大张家的门庭。”众人一见都围上来观看,发现这孩子的模样果然和张兰古酷肖。接着古氏又逐一拜见张母和他的妻妹,然后对张兰古道:“妾和您的缘分尽于此了。”说毕便消失不见了。后来等这个孩子长大果然中了举人,而张兰古最后也进紫柏山(传说张良跟随赤松子修道的仙山)修道不知所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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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2OP那篇还在写,先垫一篇吧。
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九十九)
酒狂
明月竹叶青
乾隆十年,在浙江秀水住着一个姓梁名韬的秀才,年约三旬身材颀长,为人豁达谦恭有礼。但是他有一个奇特之处,平时虽温文尔雅小心谨慎,但是一旦几两烧酒下肚就会变得气冲霄汉胆大如斗,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无所畏惧,所以知道他的人都戏称他为“酒狂”。梁韬因中年丧偶,所以一直想再断弦再续,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有一日他和几个朋友坐在一起饮酒为乐,喝到酒酣耳热之际他又向几个朋友诉苦,说了自己想续弦而不得的苦恼。这时其中有一人看他酒喝多了,于是想要戏弄他一下,便对他说道:“我听说知府的女儿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可惜年方及笄却染了暴疾而亡。现今她的棺厝还暂时寄停在五圣祠中,知府准备让风水先生择个吉日再下葬。前几日我听附近居住的人说五圣祠中在闹鬼,这鬼即是知府的女儿所变,若是在月白风清之夜,还能时不时看见她的芳影。反正你现在是单身一人,不如趁今晚花好月圆前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一段艳遇呢。”众人一听不由哈哈大笑,随即便纷纷附和起来。
梁韬此时本已喝的半醉,酩酊之时听到此言,众人又一再出言相激,他心中再也按耐不住,当即从地下站起对方才说话那人道:“就依你说的。”接着又对其余人笑道:“兄弟们为我说媒我怎么能推辞呢?明天还要请你们带上美酒一起去我的婚房为我庆贺才是。”说毕便转身踉跄而出。他的朋友们见状不由都拍掌大笑起来,因为心知方才所说之事均是编出来骗他的,所以知道就算他真的去了也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又说说笑笑饮起酒来。再说梁韬摇摇晃晃的出了门,趁着月色步履轻浮的走了很久,待到得五圣祠的时候已经是三更时分了。此时漏尽更阑月没参横,五圣祠中漆黑一片,庙祝也早已熟睡。梁韬害怕将他惊醒,于是便纵身跳墙而入,进去之后四处张望半天,发现棺厝似乎停放在西边的走廊下,便急忙向廊下走去。走不多时便感觉阴风习习,将他浑身的酒意也吹醒了大半,此时心中不由生了一丝怯意,在走廊外梭巡数次终不敢进去,最后牙一咬便准备返身而还。
正在这时他口鼻中却忽然闻见一阵淡淡的酒香,梁韬本就好这一口,此时闻见不由精神一振,他顺着香味一路找去,发现在走廊的台阶下有一个蓝色的酒瓶,拿起一看里面还有半瓶酒,也不知是谁留在这的。梁韬心中大喜,抓起瓶子便喝了一口,这酒一入口更是觉得味道香醇甘洌,于是又嘴不停歇的咕咚咕咚的全灌了下去。待这半瓶酒下肚,不到片刻他便又酩酊大醉了,一时间胆气重生,将方才的惧意全都抛在了脑后。他一路疾行径直奔上走廊,发现一具红色的棺木正放在那里,看漆面颜色甚新,应该就是知府女儿的棺厝。于是他便走上前去,站在一旁用手轻叩着棺盖道:“小生不才,正好缺了一位贤妻。听说佳人经常出来一游,不知今晚能不能和我饮酒赏月啊?”可是等他说完好半天,棺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梁韬见状又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枯木死灰不可复燃啊,果真如此的话我又有什么好倾慕的呢?”说毕便欲返身回去。可是一足方动还未走出,忽听棺中有人娇声呼道:“郎君不要走,妾这就出来。”语声未落,只听棺盖轰然一声便落在了地下,随即棺中人影一闪,只见一个素衣女子已站起身立在他的身旁。
梁韬一时猝不及防,当即骇得面色惨白魂不附体,双股战栗全身发抖,方才的胆气和酒意顷刻间全部化作细细的汗珠散了出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窥视。只见这女子云鬓散乱面如土色,形销骨立无复人形,哪里是友人口中如花似玉的美貌少女?转眼女子已将一双纤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他只觉一阵寒意沁人肌肤,整条胳膊都感到冰冷刺骨,浑身也不由自主的打起寒战来。此时他的胆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心想要逃跑却又双腿发软,唯有大声叫道:“是我朋友骗我来的,与我无关啊。”一边喊着还一边使劲甩着手,想让女子赶紧离开。女子在旁边赫然良久,方才对他说道:“原来郎君是好色之人啊,妾还想着能和您再饮几杯酒呢,看样子是不成了。”说毕便悻悻而退回到棺中,只听棺中又传来一阵声响,犹如牛鸣之音一般,随即棺盖就回复了原样。
梁韬站在棺边汗如雨下,此时见棺盖合拢,当即便拔腿狂奔,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家。待一到家中便觉头昏眼花体疲力乏,一头扎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第二天早晨旭日初升,他的朋友们带着酒来找他,一进门就看见他仍在床上酣睡,于是便开玩笑的拍着他说道:“新婚燕尔是不是很快乐啊?”没想到梁韬眼睛一睁便惊叫一声,将他们足足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梁韬方才摇手说道:“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们几个昨晚几乎将我害杀了。”说毕便将昨晚之事详尽的向他们说了。几个朋友听罢均觉得此事匪夷所思,纷纷摇头满脸都是怀疑之色。梁韬见他们不信,于是便让他们自己去看。待众人一起到了武圣祠,发现廊下的棺盖上果然已经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新裂口,有几个胆大的还从裂口处向里窥视,看见棺中死尸的样子果然和梁韬所说一样,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诧异万分,于是这才相信了梁韬所言,而梁韬自此以后也戒了酒,终身不复再做酒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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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2OP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九十七)
秦景明
明月竹叶青
秦景明是明末清初上海松江人,医术高超久负盛名,尤其擅长于痘疹一科,往往有起死回生的手段。有一年初夏时节他应邀到邻县去给人看病,天未大亮便带着家童早早驾着一叶扁舟顺江而下,待朝阳初升之时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正准备将小舟停泊在一座小拱桥下。不料方一抬头却看见有一位少女正在桥边织布,秦景明皱着眉头将这少女打量了半天,忽指着她对家童说道:“你试着从她身后悄悄将她拦腰抱住以此来戏弄她一下。”家童听罢却不敢去,对他说道:“若是人家父兄来了只怕我必然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秦景明哈哈一笑道:“有我在此你又何惧?尽管依我所言去做就是了,没什么可担心的。”家童听罢这才放心,于是便依他所言悄悄从少女身后猛然将她拦腰抱住。少女一时猝不及防,当即吓得面无人色惊骇欲狂,张口便大声呼救起来。附近的村民听见她呼救便纷纷赶了过来,见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居然敢调戏本村的少女,不由个个义愤填膺满脸怒色,迅即便要上前将家童捉拿去见官。家童见此情形顿时吓得全身发抖脸色煞白,转头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主人。此时秦景明在船头向众人呼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村民听得有人喊话均吃了一惊,待向船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秦先生,因为秦景明经常到此地来给患者诊治,所以很多村民都认识他。众人听得是他让家童所为,均是大惑不解,于是便请秦先生下船,想问个究竟。秦景明下了船先向众人问道:“这女子还没有出过痘吧?”众人一听均大感奇怪,再一问那少女果然没有出过水痘。秦景明又道:“我方才在船头看她即将出痘,只是毒藏于肾间,欲出而又隐,此时用什么药都没有用了(天花出则其毒散,积于体内便有危险)。所以我才让家童故意去惊吓她,一惊之下毒便会提到肝脏上,如此便可以着手治疗了。”众人一听均大为佩服,便请他给少女开药方。秦景明道:“我本是受邀而来,病家现在也急着等我去,只是舍舟登陆还要数里地,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但是我知离此不远之处有个先生医术高明,你们可以将他请来开一剂药方即可。”接着便告诉了这个先生的姓名地址,让村民去将此人请来。待这个先生匆匆赶来,一见少女便拍手笑道:“这女子我早知其出痘凶险,好在今天出得是惊痘,就不再是绝症了。”众人一听对秦景明越加佩服,便将方才之事告诉了他,先生一听心中大为敬服,从此皈心捧手终身对秦景明执弟子礼。
秦景明虽然医术高超技艺精湛,可却嗜好赌博之戏,一旦上了赌场,那便是“天子呼来不上船”了。一次南翔有家富室,家财万贯米烂成仓,可惜家中兄弟二人均早逝,只余妯娌二人及一个独子,对这根独苗可谓是掌上明珠爱若至宝,平日妯娌二人照顾的是无微不至。不想这孩子年方六岁便出了痘,他的母亲不敢怠慢,急忙派家仆乘舟飞速去请秦先生。秦景明此时刚好正在赌桌上,闻听有人来请随口就对仆人回道:“你先回去,我稍后就来。”可等仆人一走他仍沉迷于搏戏,直至牌局结束方才想起此事,这才匆忙操舟而去。待赶到这家富室门口,便看见全家上下都站在那里等他,人人脸上均是焦灼之色。秦景明见状便道说今日逆潮,所以来得迟了,主家也不多言,急忙将他让了进去诊视。待他进门一看,发现这孩子因为耽搁了时间,水痘长久出不来,已经没办法医治了。秦景明见状将病情如实告知了主家,随即就想告辞而去。这时一个仆人劝阻他道:“先生远道而来,连顿饱饭都没有吃上,若是不能好好招待一下就是我们失礼了。”说毕便请他进入一间小屋坐下。虽然秦景明百般推辞,可仆人坚执不可,无奈之下只好客随主便坐了进去。
不想他在室中刚坐下,忽见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中年美妇人,穿得是锦罗绸缎光艳照人,只是面色青白杏眼含威,瞪着他咬牙切齿不发一言。秦景明见状心中纳闷不已,正待张口相问,却见这美妇人冲上前来,不由分说一手抓住他的胡须,一手从身后拿出把明晃晃的长刀,对他怒斥道:“今天我派人专程去请你,所酬谢的银两也不算少,而此地并无长江大河,如何有潮逆之说?即便是你不愿受颠簸之苦,轻车快马也能去接你,我是绝不会吝啬这些钱的。只是你因为沉迷搏戏方才误了时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前些时候痘欲出尚显,此时却隐了下去以致于不能医治,这都是因为你耽搁了时间的缘故啊。今天若是这孩子不能复生则我也不愿独活,而你就更别想活了。”秦景明听罢心中惭愧万分,一时面红耳赤满头汗珠,口中只连连叹道:“冤孽”。妇人见状又激他道:“经常听别人说你是活神仙,可现在看来是空有仙名罢了。如若连个孩童都治不好,你这半生名誉我看都是偷盗而来的。”秦景明闻听大窘,对妇人道:“你先放手,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姑且一试,说不定有效也未可知。”美妇人一听此言心中大喜,急忙依言放手,秦景明吩咐她先去找一张席子,又在房中地下掘了一个坑,将席子铺在上面,然后又让孩子卧在席上,用黄土遍洒其身,接着开了药方让人抓来药熬好,将药水均匀的洒在孩子的身上,最后又找来一张席子将孩子严严实实的遮盖起来,等一切做完便锁上房门和妇人一起守在门外。
到了夜半时分,忽闻一阵奇臭从屋内传来,秦景明从地下一跃而起满面喜色道:“活了!”妇人将门打开一看,只见孩子的痘已经出来了,只是皮败肉腐通体白浆,将来恐怕是个麻子,可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妯娌二人喜极而泣,当即给他跪下感谢他的大恩大德,秦景明急忙将她们扶起,又给孩子开了几张方子,让其家人煎药调理,数日过后自无大碍。眼看天已大亮,他便欲告辞而还,可妇人却坚决不允,并对他说道:“先生大德毕生难忘,还恳请能再留此半月,妾愿以千金奉上为您祝寿。如此也能让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居民沾上您的恩惠,即便家中有事,您的徒弟也都能帮您料理。”接着又约了数人每日专门和他一起赌博为乐,秦景明是乐而忘归不复思蜀。待半月过去家中徒弟来请,妇人又送上一大笔银子作为谢礼,秦景明却坚辞不受,并对她道:“这孩子能够活过来,完全是因为他的母亲之福,我不敢贪此天功啊。”妇人不为所动,将银子强行放在他的舟中,他这才勉强接受。待一回到松江,他便以此金造了一座痘神院,每日早晚参拜虔诚供奉。到了秦景明的晚年,有一次来了个衣衫褴褛的道人求诊,秦景明给他把完脉后惊讶的对他说道:“六部皆阳,人世间可没有这样的脉象啊。”道人一听便哈哈大笑,还用手轻轻拂了一下他的胡须道:“孺子可教。”秦景明正惊讶间转眼道人便消失不见了。待他回到内室,儿孙看见他不由都拍着手笑起来,原来方才被道士所拂之处已然变得如黑漆一样,而其他的胡子还是花白如初,自此秦景明便自称仙髯,一直活到九十多岁才无疾而终。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8月28日 16:43OP上一篇序号错了,应该是第一百篇了,纠正一下。
一百篇之际,有些话要说,希望不要又让某些朋友觉得是怨言,我也不想作个怨妇,呵呵。当初我写此系列,一是为了我长时间的一个夙愿,二是为了将中国古代文学的一些精髓展示给大家,让大家知道除了不着边际信口雌黄的穿越玄幻和矫揉造作胡编乱造的言情之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好东西在沉睡。现在的社会急功近利,对物质的无穷欲望已经逐渐成了主流,传统的东西却越来越少,用一些朋友的话来说,正能量是越来越少,在这一方面,我觉得很多儒家及道、佛二家的思想还是很有必要传承下去的,因为很多人心中已经早就没有信仰,也没有善恶之辩是非之分了。
感谢大家长时间的支持,就我而言,写作确实是一件枯燥而又辛苦的事,不过还好第一我有足够的兴趣,第二有大家的支持和包涵,所以我才得以坚持下来。从文章的质量来说,我个人觉得不仅后期比前期要好很多,而且题材也更加丰富,我想这也是熟能生巧的原因吧。不过再好吃的菜吃多了都会腻,有些朋友弃楼也很正常,说实话我对这个不在意,因为开贴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喜欢此系列的朋友。我所感到欣慰的是,跟帖的朋友上至70后(或许应该还有60后)下至90后都有,说明中国古代文学还是有一些潜在市场的,虽说没有现在的快餐文化流行,但是至少应该还会有人传承下去,不至于最后流失。
我本人是标准的70后(75年10月出生),从小就受很传统的教育,虽说文科毕业,现在却在从事理科的职业,正处在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加压阶段,平时也算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总想着这一辈子也可能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所以,能完成自己的一个愿望也算是个小小的幸福吧,其实我更想写一个类似《武林外传》情景剧之类的小说的,呵呵。这个系列我准备在春节前终结,写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我也暂时能休息一下。后面我可能会再开一贴,重起炉灶,写点我想写的东西。最后还是一句老话,在此感谢所有支持和曾经支持过我的所有朋友,祝大家健康,快乐。顺带预告一下,下一篇超长(就是软件出问题写了一半重写的那一篇),是应一位朋友要求所写,算是屌丝男的逆袭吧。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8月28日 16:43OP@jinseqiutian1974 9666楼
作为您的忠实读者,很感谢您一直坚持给我带来如此多的精彩故事,实际上有很多还是很有教育意义的,中国古代的仁义礼智信也包含其中。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也受到传统文化教育。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名医系列看的多了,更感到现在的大夫和之前古人可以说天壤之别了。我们把老祖宗的宝贝丢了,跟在洋鬼子屁股后面跑,美其名曰;现代科技。
我也是70后的人,比您年长一岁。看着自己将要入学的孩子,更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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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后一直是很传统的一代人,还好,我的孩子我还能教育,呵呵。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8月28日 16:43OP这篇的篇幅长度超过之前所有故事的长度,我修改好一段发一段,今天一天内发完。这样我不累大家也不累。
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一百零一)
双还魂
明月竹叶青
明清以来,天津卫一直是京城下的第一通衢要道,不仅人口稠密经济发达,而且集市贸易非常兴旺,素有“十集一市”之说,每年逢到赶大会之时更是商贾云集热闹非凡,一直要到足足满一个月之后才会散去。话说乾隆年间,天津卫近郊连柯里有个书生名叫刘钟,他自幼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及弱冠之年便考上了生员,长的也是眉清目秀一表非凡,英俊潇洒风姿翩翩,是此间少有的美男子,一直尚未娶妻。只是他生性文静,平时除了读书之外也不出游,只是为了应付学府考试会文之时方才进一次城。他家世代居住连柯里,家中没有田地也不太宽裕,所以便在村中开了一个小小的酒肆以博取每日的温饱。刘钟的父亲担心他为此荒废了学业,于是便请了他的表哥骆生日常来帮助自己经营,和刘钟暂时同居一室。
与刘家相邻而居的是一家姓张的富室,家中颇为富足,可是老两口却膝下无子,只有一个芳龄二八的女儿名叫盈盈,也是生的明眸皓齿靡颜腻理,容貌艳丽远近皆知。有一天她偶然与当地丐帮的头领田二之母邬氏在门口闲聊,忽见刘钟从门口信步经过。她在旁低头斜眼悄悄窥视,只见刘钟身穿白衣长袍,脚踩青丝鞋履,手上还摇着一把青竹扇不急不缓徐步而行,可谓温文尔雅玉树临风,不由将她看得春心暗动,一直悄悄看着刘钟,直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邬氏在旁将这一幕看了个满眼,心中已然猜得她意,于是便开玩笑道:“刘学究倒是一表人才,也不知谁这么有福气生了他。不过老身听说他还尚未婚娶,若是能和姑娘您作鸾凤之配,那可真是一对天作地设的玉人。”
盈盈一听此言当即面颊绯红,忸怩半天方才责备让邬氏不要乱说,邬氏见状心中更加了然,她知张家有钱,于是又对盈盈道:“若是您能酬谢十匹丝绢作为老身的敛装,那老身便能做你的媒人前去说媒,必定会一帆风顺马到成功的。”盈盈一听羞不可耐,低着头莲步轻移急忙回屋去了,邬氏在后叫得数声也没将她叫住,只好抚掌叹息怏怏而去。到得第二天一早,张母带着盈盈到亲戚家去作客,路过集市的时候,刚好碰见一群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公子哥们,这伙恶少泼皮一见盈盈生的美貌便起了歹心,当即争相上前故意挤撞,转眼即将张母挤得不知所踪了。盈盈见母亲被人挤散,而诸恶少又将她围着意欲不良,她心中不禁又惊又怕,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焦灼不安四处找寻间,忽见道旁有间凉棚,一个老妇人正在凉棚下卖着茶水,她仔细一看,原来这老妇人正是卖油郎郭析的母亲殷氏,也是住在她家附近的邻居。此时她得见熟人犹如见到救星,急忙快步进入凉棚中躲避。殷氏一见便知缘故,于是大声呵斥诸泼皮无赖让他们离开,如此盈盈才稍感安心。殷氏见状又问盈盈道:“小娘子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出行呢?”盈盈回道自己本和母亲一道去探亲,不料半路被挤散了,殷氏听罢一脸惊讶道:“真是危险之至啊。若是遇见不良匪人将小娘子抢走,那岂不是你的父母要痛不欲生了?幸亏老天有眼,今天遇见了老身,你且不要害怕,待集会散去老身就亲自送你回去。”盈盈一听眼前之际唯有如此,当即便谢过殷氏,自己坐在小凳上面向墙壁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忽然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见盈盈坐在里面有些吃惊,待殷氏上前对他耳语几句之后他便来到盈盈身旁将她细细打量一番。盈盈不知这是何人,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于是斜着眼睛用余光偷偷窥视,只见此人脚穿一双麻履,身着开襟短衫,胸口还有一团乱毛犹如刺猬般,一双三角小眼死死将她盯住,表情猥琐可恶。盈盈见状心中更加害怕,于是便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男子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便回身和殷氏又耳语了数句方才转身离去,殷氏随即对盈盈道:“还请姑娘代老身看一下红泥炉,不要让茶沸了出来,老身有点事情去去就来。”盈盈见刚才那男子和她耳语已然有些疑惑,此时听罢此言心中不由起了疑念,怕她将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便先假意应允下来,待殷氏前脚一走自己后脚便急忙从凉棚后钻出逃走了。
待她抬头放眼望去才棚后是一片荒野之地,周围俱是没腰深的野草,地下荆棘密布凸凹不平,她四顾茫茫不辨道路,只有信步而行。这一路也不知走了多久,双脚也被荆棘刺的鲜血淋漓,可是她还没找到回家的路。盈盈心中惊惧万分,仍是忍痛前行。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新月挂树,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盈盈心中愈发着急,正在四处张望间,忽见一翩翩少年迎面而来。她不知来者何人,急切间连忙伏下身子躲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待少年走至近前,盈盈借着月光看去,真是无巧不巧,这少年郎正在自己心仪已久的刘生。原来刘钟今日正好又逢会文,所以刚从城中准备返家,因为看天色已晚,所以便抄了一条捷径。
盈盈一个单身少女,此时又在荒郊野外迷了路,心中慌乱恐惧无以复加,忽见刘生直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当下也顾不得羞涩,站起身便向他呼叫道:“刘郎止步!”刘钟低头正在疾行,不妨野草中忽然站起一人,口中还呼叫着让他留步,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待他定神一看,此人居然是自己的邻居盈盈姑娘,心中更觉惊讶万分,当即便问道:“姑娘怎么会在这里?”盈盈便将随同母亲探亲不料却被挤散之事说了一遍,然后哭泣着说自己不识路径,请求刘钟能带她回家。刘钟听罢才知缘由,他本是个侠义好善之人,再说盈盈又是他的邻居,所以当即便应允了下来,于是自己便在前面带路,让盈盈跟在后面踏草而行。
只是这片荒草地颇为坎坷,走不多时盈盈便娇喘吁吁香汗淋漓,纤步挪移之间常被绊倒,步履蹒跚屡行屡仆,真是苦不堪言。而刘生在前却是一直和她保持数步的距离,即使看见她跌倒也不上前搀扶。两人又走了片刻盈盈心中微怨,忽对刘钟说道:“刘郎莫非很憎恶妾吗?如若不然眼看妾如此狼狈为何忍心不施援手?”刘钟听后急忙回道:“不是小生不愿意,而是此刻你我二人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理应辟嫌才是。”盈盈一听不由嗔怒道:“此时夜黑风清,若是有人看见男女同行,谁还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况且现在妾身这番模样,除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即便是憎恶妾,妾也愿意以身相许。”刘钟一听此言不由惊喜万分,其实他心中也早已对盈盈的美貌仰慕已久,只是因为家中贫穷和张家门户所差甚大,所以一直不敢做非分之想,此时忽听盈盈愿意以身相许,不由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可他转念一想自家和张家却是贫富悬殊,即使是盈盈愿意只怕他的父母也不愿意,于是便对她道:“能得到你这样的佳人为偶这也是我心中的夙愿。只是你我两家贫富悬殊门户迥异,倘若中途有变那该如何是好呢?”盈盈听罢咬牙毅然说道:“妾仰慕郎君文才出众英俊儒雅,所以才愿意委身下嫁。此念心中所藏已久,非今日才有。我们此刻能邂逅与此,可见这也是天作之缘,若是日后中途有变,妾唯有一死而已。”说毕便眼泛泪花低声哭泣起来。刘钟闻听此言不由大为感动,一边回身从袖中取出手巾替盈盈擦去脸上的泪珠,一边对她说道:“你的深情小生已铭记肺腑,明天小生就央请媒人上门提亲。”盈盈听他此言心中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便向他要过手巾作为定情之物,还将自己手上所戴的碧玉戒指脱下送给了刘钟作为信物,这时刘钟方敢搀扶着她择路而返。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8月28日 16:43OP待行至张家门口已是二更时分,刘钟向盈盈辞别便欲离去,盈盈又拉着他叮嘱了半天,眼见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方才转身轻轻叩门。张母自盈盈走失之后四处寻找不得,心中又急又怕只好涕泣而回。盈盈的父亲听说后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仅派遣众仆人出去到处找寻,还将她的母亲一顿训斥。正在二人焦灼不安心神大乱之时忽听有人叩门,待开门一看门外却正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张母顿时喜极而泣,一把将女儿抱在了怀中,而张父此时心中也才松了一口气。待得三人返回屋中,盈盈便将今日之事详尽告知了自己的父母,并且说道若不是刘生相送今日恐怕就回不来了,她的父母听罢才知缘由,心中也对刘生感激不已。而刘钟回到家中也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父母,父母一听也都很高兴,第二天一早便托了个媒人上张家提亲。
张家见刘家托人提亲,虽说老两口很感谢刘生,但是张母终究对此有些怀疑,况且刘家也不富裕,害怕女儿嫁过去会跟着吃苦,于是张母便对盈盈说道:“这可事关到你的终身幸福,你可要仔细考虑。千万不要象卓文君卖酒一样被人耻笑的时候才后悔啊。”盈盈低头羞涩的说道:“女儿知道您是怕女儿嫁过去受苦。只是贫富皆有定数,女儿看刘郎骨秀神焕,似乎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啊。”张母听罢已知女儿心意,等给盈盈的父亲一说他也就同意了,于是两家便立了婚约结为秦晋之好。刘生更是欢喜万分,自此以后便开始打扫庭院清扫堂屋,将新房准备好,而张家也赶做嫁衣备置嫁妆,就等着算一个好日子给二人完婚。
刘张两家联姻的消息不到数天就传遍了连柯里,众人闻听之后都觉得郎才女貌甚是相得,纷纷上门恭贺,唯独田二之母田邬氏自上次和盈盈说过以后正等着她家上门找自己做媒提亲,如此一笔丰厚的谢礼唾手可得,不料张家却这么快和刘家结为了胭亲,这愿望自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失望之余不由暗生怨恨,心中道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妮子居然敢绕过老娘自许婚姻,害的老娘连身衣服都没得到,实在是可恨至极。而卖油郎郭析的母亲郭殷氏上次在凉棚中本拟借此时机将盈盈先骗至自己家中,让儿子捷足先占,待生米煮成熟饭后再送回张家,到时张家不同意也得同意。没想到如意算盘虽好,却没想到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让本已入了虎口的肥羊逃掉了,反而为他人作了嫁衣裳,成却了一段好姻缘,自然也是咬牙切齿妒恨交加。
一次二人偶然相遇闲聊,说起此事都是摩拳擦掌恨恨不已,于是便一拍即合起了坏心,埋头扎在一起窃窃私语商量了半天,准备同作鸩鸟来破坏刘张二人的婚姻。一日田邬氏眼瞅着盈盈随父亲去了亲戚家,于是便先和郭殷氏商量好,然后上门假意找张母借针线,闲聊间故意问张母道:“大娘觅得如此乘龙快婿,真是羡慕死老婆子了。只是不知道刘家可曾下过聘礼吗?”张母笑道:“暂时还没有,只立了婚约。”邬氏听罢似乎张嘴欲言,可看看张母又将话咽了回去。张母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于是便欲问个究竟。邬氏踌躇再三,忽然拍掌说道:“老婆子几乎忘记了,佛经上曾经说过:破坏别人婚姻者,要永堕拔舌地狱啊。”张母见状心中更加疑惑,更加追问不已。
此时邬氏才作不得已状对她道:“日常经常受大娘照顾,即使是舌头被拔掉也不敢不说啊。盈盈是富家女子,向来娇生惯养受用惯了,而刘家连一碗稀粥都不能周全,且刘生每日在外寻花问柳,时常还在一些荡妇家中留宿,而且患有肺痨症,经常咳血不止。若是将盈盈嫁过去不是等于将她送入火坑吗?”张母听罢不由半信半疑,因为此事她却从未听人说过,所以一时不知真假。邬氏见张母脸上阴晴不定,显是不甚相信,忽然厉声说道:“大娘尚且蒙在鼓中吗?实话告诉您,上次你们母女二人被冲散之事,就是刘生和他的同学所为,这样他才有机可乘,让你全家感激他的恩德,否则的话,像你们这样富贵之家的千金,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委身下嫁给这个穷小子呢?”张母之前对此事本就有点怀疑,此时听邬氏说的真切心中不由信了大半,当即便勃然大怒。
邬氏见状心中暗喜,反而假意安慰张母道:“大娘切勿动怒。以盈盈的容貌品德,何愁找不到金龟婿。这事就包在我老婆子身上,你就放心好了。”张母闻听口中连连称谢,并送给她了一匹上好绸缎。邬氏推辞了一番便收下了,随即又闲聊两句起身告辞出门而去。而郭殷氏在此同时也去酒肆中找到刘父,一见他面便故作惊讶道:“我看你年龄不算大,为什么变得如此昏庸糊涂呢?”刘父一听莫名其妙,便问她何来此言。郭殷氏道:“我听说你家贤郎聘了张家的小姐,有没有这回事?”刘父听罢点了点头,仍是一脸不解。郭殷氏又道:“我还听别人说,您家夜里挖掘地窖得到了斗大的黄金,不知有没有此事?”刘父一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即哈哈一笑道:“哪有此事。若果真有这好事我还会在这里开这营生不成。你可千万不要瞎说啊。”
郭殷氏听罢正色道:“既然没有此事,你家怎么敢聘盈盈呢?这小妮子虽然貌若天仙,但如果穿得不是锦绣必然会磨破她的娇嫩的肌肤;吃的要不是山珍海味必然会将碗摔破哭闹不休,若是偶然得个小病,光那人参茯苓之类的补品没有万钱是万万不可的。且她日常只知蓬头散发和家童踢球斗虫,既不会作家务也不会女红,真要是娶来当画中人看看还是可以的。而您家中贫穷没有田地,只靠着这酒肆来搏得些蝇头小利,若是真是让贤郎娶了她,只怕将来她进门之日就是你被气死之时。”刘父一听大怒,当即便将媒人叫来,让他去张家辞婚。媒人一听很是为难,便问是什么原因以致于要退婚。刘父正在气头上,便随口答道:“就说我儿得了重疾。”媒人听罢答应了一声便来到张府,对盈盈的父母说明了来意。
此时张母早将邬氏所言告诉了丈夫,可盈盈的父亲还是有点不信,于是张母便问媒人道:“刘生是有肺痨症吗?”媒人听罢便随口称是。张母对丈夫道:“如何?我所言非谬吧。”张父见状心中也无疑意,当下便点头同意了,于是瞒着女儿毁了婚约。过了十数天,盈盈在家中见父母忽然不提成亲之事,而刘家又迟迟没有上门商议,于是便去询问母亲。张母不忍见女儿伤心,言语间支支吾吾闪烁其词,盈盈见状心中疑窦丛生,待回到闺房中又去询问贴身婢女,婢女对此事略知一些,便悄悄告诉了她。盈盈听罢只觉一个晴天霹雳,瞬间万念俱灰伤心欲绝,哭得是梨花带雨死去活来。
张母得知后赶紧前来相劝,并道这是刘家因病主动上门毁约的,盈盈也不听她说,只将自己锁在房中哭泣,整整两日不饮不食。第三天早晨张母起来隔窗呼她,可叫了半天房内也没动静,她心中很是不安,于是便急忙派人去将自己的丈夫叫来,及至张父赶到和她一起破门而入却为时已晚,只见盈盈已用三尺白绫将自己悬于梁上了。二人及一众家仆手忙脚乱的将她从房梁解下,张母用手一摸虽然身体尚有余温,可口鼻却没了呼吸,显是悬梁自尽未久。夫妻俩是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心中均是悔恨不已,可是此时人死不能复生,说什么也没用了。待老两口哭毕便命人买来棺材将盈盈入殓,并将她日常所戴的金饰玉钗都尽数放在棺内陪葬。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8月28日 16:44OP待刘生一路狂奔回家,一进门便返身将门紧紧拴住,倚在门后大口喘气。与他同住的骆生见状惊诧万分,便询问他为何如此慌张惧怕。刘生双股战栗抖如筛糠,唯有手指窗外战战兢兢道:“盈盈变作厉鬼索我性命来了。”骆生一听大惊,急忙来到窗前向外看去,透过窗纸果然看见外面有一女子的身影,还伴随着一阵嘤嘤哭泣之声。骆生见状不由毛骨悚然,急忙返身从墙上取下猎枪,从窗隙中悄悄瞄准女鬼开了一枪,只听霹雳一声巨响,女鬼应声而倒作了聻(鬼死所变)。这时团头田二正和保正在村外巡夜,忽听枪声传出不知发生何事,于是便循声来到刘家房前,一眼便见地俯卧着一个女子动也不动,显是已然毙命。
待上前敲门询问,骆生在屋内回道用枪驱逐女鬼。田二怒道:“我见这女子明明是人,怎会是鬼?你休要骗我,人命关天,岂能由你胡说。”骆生和刘生一听都很惊讶,于是便出门来查看,一看之下盈盈有形有质,哪是什么鬼物?骆生面色惨白,知道自己误杀了人,刘生更是痛悔不已大哭起来。田二见状以为他是心虚胆怯,于是便让保正去官府告官,自己留下看守着他们。不多时骆生便拉着刘生回到了房中,田二找来一床破芦席先将尸身盖住,自己搬来一张长凳坐在旁边,转头一看墙角的木架子上还放着几坛酒和一些腌制的小菜,于是便将抱过酒坛将就小菜喝了起来。刚喝了数口忽想起听人说过凡是新亡之人最容易走尸,于是又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放在手边以防走尸,这才放心大胆的喝起酒来。
待一坛酒喝了个底朝天,他已经是醉眼惺忪头晕眼花,不知不觉便靠在凳旁沉入了醉乡。说来也巧,田二的母亲田邬氏本是个接生婆,这天晚上适逢有人相请,待接生完毕已是半夜三更,回来之时路过此地,一眼便见自己的儿子正耷拉着头抱着酒坛坐在地下鼾声如雷。邬氏一见又惊又气,知道儿子又喝醉了,心中担心他夜深受凉,于是便上前使劲摇晃他想要将他叫醒。不料方用力摇得数下,田二忽的睁开眼睛,一见邬氏便满脸惊恐之色,不待邬氏说话顺手便拿起手边的木棒当头一棍劈头盖脑地打了下来。这一下出其不意猝不及防,邬氏哪里能躲开,当即便被打在脑门顶上,连叫都没叫就倒在了地上。田二见她倒地,又照着头上补了几棍,直到见她不动了,方才提着她的脚将她拖入了芦席下,随即又搬过一坛酒喝了数口,这才靠着凳子继续沉沉睡去。
到天亮的时候,县令听保正前来报案,便派几个衙役将骆生刘生及女尸一并带到堂下,先将骆生和刘生传来细细询问,两人皆将事情原委一一说明,刘生最后跪在地哭泣着请求用自己的命来抵盈盈之命,以此了却前生的冤孽。正在这时仵作也将尸体查验完毕,上前禀告县令道:“此女尸头顶颅骨裂开,这显然是钝器伤而不是火器所为。”众人一听不由大奇,保正也急忙前去查看,却发现这具女尸居然不是盈盈而是邬氏,他当即惊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的向县令回禀道:“大人,此,此人并非盈盈,而,而是田邬氏。”县令听罢也觉得匪夷所思,于是便又转头问地下跪着的骆、刘二生,两人听得如此更是面面相觑,不知尸体为何忽然变成了田邬氏,皆是一脸茫然之色。
县令见二人不似作伪,况且保正来报案的时候也说是盈盈被火器所毙,便命保正去将田二找来询问。待保正和两个衙役到刘家一番找寻,这才发现田二坐在地下尚在黑甜乡中,于是一个衙役上前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想要将他叫醒。不想田二眼睛一睁便如疯子般抓起手边的木棒劈头盖脸的打将下来,好在这个衙役眼明脚快这才躲开,田二却不甘罢休,追着他便欲继续击打,余下二人见状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制止。三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将他制服,将他用绳索捆绑起来,木棒也被夺下仍在一旁。田二却依然拼命挣扎,口中还大声喊着:“有鬼,有鬼!”,如同中邪了一般。三人费尽气力将他带回公堂,田二却依然狂叫不已,县令见状不由勃然大怒,命人先将他用鞭子笞打二十下,又打来一桶井水从头浇下,这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一见县令坐在面前,不待发问便上前滔滔不绝的说了昨晚骆生杀盈盈之事,并道夜半忽见盈盈走尸,被自己数棍击倒,这才不至于被其所害。县令听罢不住冷笑,只让衙役带他自己去看。田二一见芦席下的尸身并非盈盈而是自己的亲母邬氏,当即是张口结舌呆若木鸡,半天才抚着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此时忽见郭析的邻居匆匆赶来,一到公堂上便说清早起来见郭家大门倾倒,进去一看屋内母子二人皆失踪不见,门下还有大滩的血迹,所以才前来报案,请求县令前去查看。县令闻听便派了两个衙役随同前去,不料刚出衙门就见郭析扛着锄头正在街上买花烛,满面皆是喜悦之色。衙役上前不由分说便将他拿住,一看他肩头有血面上粘土,带回堂上问他母亲郭殷氏所在何处,他却是全身战栗是口不能言。
县令见状正欲对他用刑,忽见盈盈之父带着一个少女走上公堂来。众人一见莫不惊叹,原来这少女却正是已然毙命的盈盈。刘生本已万念俱灰伤心欲绝,此时忽见盈盈死而又生自是惊喜万分,当即目不转睛的盯着盈盈,盈盈也脉脉含情的看着他,两人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能诉说。张父随即便告说女儿死而复生,却被歹人盗坟掘金,所有陪葬物均被席卷一空,请求县令追拿歹徒。县令派人前去查验,可打开棺木一看,里面葬的却是郭殷氏的尸体,县令听得回禀后大奇,便将盈盈传上询问。盈盈这才一五一十的诉说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道自己当时并未被枪丸击中,只是因为身体本就虚弱,又受了枪声的惊吓方才倒地晕厥,众人慌乱之下均未查验,以为她被枪击毙命,待田二睡着自己便醒了过了,寻路自行回到了家中。
此时众人一听方才恍然大悟,而刘父听说此事也早已赶了过来,待和张父一说才知毁约皆为殷、邬两个长舌妇人所为,于是都是后悔不迭。而当时围观之民约有千人,听罢莫不拙舌。县令对众人道:“报应昭昭,丝毫不爽。虽说两个逆子都是误杀了自己的母亲,但是也不必详办,本官拟将其杖毙相抵,你们看如何?”众人一听都大声喝道:“好!”于是便立即将两个逆子杖毙与公堂上,尸体拖出弃于荒野以儆效尤,此案便准备结案了。这时众人一起上堂请求道:“佳人双还魂实乃天津卫一大奇事。只是盈盈本应和刘生为天作之合,只因恶妇挑唆才致如此。虽说现今婚约已毁,我等却不愿见其银河相隔为终身憾事,所以还请父母官能玉成怨旷成人之美,也算是我天津卫的一段佳话。”县令听罢哈哈大笑道:“就依你们所请。”于是当即便命两家准备好鼓乐花烛,让刘生和盈盈换上吉服,自己亲自来到刘家为他们主婚,然后才返回府邸。而刘生和盈盈虽说受尽劫难,最后却有情人终成眷属,除了他们情感坚贞的原因,恐怕是上天也在保佑他们吧。(完)
周末休息,上了八天班了,大家也好好放松一下,下周继续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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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4OP这一段发上去却被删除了,不知有什么禁忌的词语。
郭殷氏和田邬氏闻听此消息之后不仅不悲反而心中大快,还故意去买来纸钱专程上门祭奠。郭殷氏假意抚棺痛哭之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棺内的陪葬物颇为丰厚,她当时便心中大动贪念顿生,待傍晚盈盈下葬之后,她一回家便迫不及待的和儿子商量起来,谋划好今晚去掘墓,将棺中的黄白物都席卷一空。接着她便去村头沽酒买肉,让儿子吃饱喝足,然后郭析便趁着酒意踏月荷锄而往。待郭析到得盈盈新坟一看,只见坟头白幡飘动纸钱零落,好不凄凉。他用手一探泥土甚为松散,当即便使足力气挖了起来,不多时便将黄土移去,将棺盖打开,看见棺内果然如母亲所说金银首饰不少。他心中大为欢喜,将棺内陪葬之物尽数搜走放入腰囊中。
正准备离开之时忽见盈盈一身敛衣皆为锦缎所制,若是拿来卖掉可值不少钱财,想至此处他便伸手去剥敛衣,不料才将盈盈尸身搬动得几下,忽见她全身一震,随即口中发出一阵似有似无的呻吟,脸上睫毛跳动数下,眼睛似乎马上就要睁开。郭析一看这是走尸了,直吓得是魂飞魄散屁滚尿流,转身便落荒而逃,奔入旁边的树林里连大气都不敢出。过得片刻,只见盈盈忽从棺中站起,随即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站在棺旁呆立片刻,又慢慢坐在地下轻声喘气,好像力气不支一般。郭析躲在树后窥视了一会,发觉这似乎不像是走尸,于是壮起胆子从树后走出,对盈盈远远呼道:“盈姑娘莫非是死而复生了么?”原来盈盈当时悬梁未久,只是一时闭气,父母却不知晓,以致于将她活埋,幸好泥土松散不至于隔绝空气,而郭析晚上盗墓打开棺盖流进新鲜空气,兼之剥敛衣时又将她左右晃动,她这才还了魂醒过来。
可此时连她自己也不知所在何处,正茫然坐在地下喘气之时忽听有人相问,抬头一看相距甚远也看不清此人相貌,于是便对其说道:“我此刻如梦方醒,实不知身在何处。若是你能背我回家,我家定然会有重谢。”郭析一听大喜,马上便点头应允了,上前将盈盈负在背后便走。可行至半路他忽转念一想道:自己本是为了盗墓掘金而来,若是她家人知道了可是罪名不小啊,别到时候赏金没拿到却吃了官司,那可就亏大了。想至此处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盈盈道:“你家所陪葬之物都在我的腰囊中,还请姑娘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此时乌云散去月光皎洁,刚好正照在他的脸上,盈盈低头一看不由心中大骇,几欲叫了出来,原来这人正是当日在凉棚中不住打量自己的粗莽大汉,此刻在这深更半夜又见到他,如何能让自己不害怕。
她半响方强自镇定对郭析道:“我之所以能复活,全是你的恩德。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说这件事呢,你就放心好了。”郭析听罢这才安心,可走了一会他又觉不妥,对盈盈道:“深更半夜背着一个女子行路,要是被巡夜的人遇见岂不是说不清了?”盈盈道:“那你意欲何为?”郭析想了想道:“此处倒是离我家不远。以我看不如先去我家,你和我母亲先将就一晚,待明日再送你回去。”原来他心中对盈盈的美貌仍是念念不忘,此时又起了歹念,想要故技重施。盈盈听他说毕,知道他心存不良,本不想答应,可一想这荒郊野外四下无人,若是惹恼了他用强,自己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到时只有逆来顺受的份,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先应允下来。郭析见她同意心中欢喜万分,当即背着她大步流星的向家中赶去。
不消片刻他就来到家门前,先举起拳头将门擂得数下,可里面却无人应答。郭析正待开口叫门,忽听村外巡夜之人的柝声不绝,且这声音越来越近。他心中焦急,便放下盈盈随手在地下摸起一块石头擂起门来,可等了一会门内仍是没有动静。郭析知道老娘还在家中,可这么半天居然没听见自己的叫门,莫非是睡得太沉?此时耳闻柝声越来越近,他生害怕被巡夜人看见说不清,心中急怒之下后退数步,举起右足便向大门踢去。这一脚势大力沉,只听一声闷响,大门便轰然倒下。郭析将盈盈一把拉入房内,随即到处找寻母亲,却始终不见。等到巡夜之人远去之后他方才敢点上蜡烛四处查看,待他寻到门口却见门板下压着一人,看装束正是郭殷氏。
郭析见状大惊,急忙将门板抬起,只见郭殷氏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下,早已去见了阎王。原来郭析晚上走后郭殷氏便将剩余的酒喝了,可是又不胜酒力,于是就靠在门后睡着了,连郭析回来砸门都没听见。不想郭析见无人应答急怒之下举足将门踢到,倒下之时不偏不斜正砸在她的脑门上,当即便一命呜呼,连脑浆都崩了出来。盈盈见此恐怖之景不由双腿发软面色煞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而郭析更是又惊又悔,面色铁青不发一言。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转头便问盈盈该怎么办。盈盈见他面色铁青目有凶光,心中自是骇惧万分,但她素有急智,于是温言对郭析道:“我现在死而复生本就骇人听闻,与其惊吓别人,还不如嫁给你算了,反正现在我的棺材还在,你现在就可以将你母亲的尸首埋了进去,我们再一起远走高飞。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更好?”郭析一听此言正合他意,当即便点头同意了,随即便嘱咐盈盈在家守候,自己则背上殷氏的尸体带上锄头出了门,直奔盈盈的新坟而去。
盈盈眼见郭析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急忙起身奔出,好在这里离家不远,道路也还认识,于是便摸黑蹒跚而行。待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村头,远远便看见前面有一堆火光,还有一人在火前低声嗓泣。她走近一看,发现这人一身素衣,手持蜡烛正烧着纸钱,火光将他的容貌映得分外清楚,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为之魂牵梦萦的刘郎啊。盈盈见他心中大喜,急忙挥手呼道:“您是前度刘郎吗?妾已经复生了,自此弦断可续破镜能圆,千万不要以为我是火光中的魂魄。”刘生自听说盈盈自尽之后心中悲痛万分,他知盈盈之死全是为了自己,可是却又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只好晚上偷偷到村头来烧纸祭奠盈盈。正在伤心时却忽听有人唤他,待抬头一看发现这人一身白衣长发散乱,面如黄纸身似纸鸢,正是前日为自己殉情而死的盈盈。
这一下将他骇得是毛发竖立汗湿衣衫,当即大叫一声从地下一跃而起,口中结结巴巴道:“毁约都是因为父母之命,可万万怨不得小生。”盈盈见他把自己当做了鬼魂,于是急道:“妾真的活了。”刘生听罢却坚执不信,对盈盈道:“世上难道还真有返魂香吗?卿即使是想学焦桂英,可小生却不是王魁啊。”(戏剧故事人物,出身妓女。善良多情。曾多方帮助落难的王魁,结为夫妇,不料反被抛弃,愤而自杀。死后鬼魂活捉王魁,达到了复仇的目的。故事最早见于宋张帮几《侍儿小名录拾遗》和罗烨《醉翁谈录》。明王玉峰《焚香记》也写其事,但情节有所不同。)盈盈听罢更觉凄恻,于是便想上前拉住他的手细说,不料刘生见她欲拉自己,以为她要前来复仇索命,惊呼一声便转身而逃,盈盈紧随其后苦苦呼唤,他却脚下如飞头也不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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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6OP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一百零二)
盗妹
明月竹叶青
嘉庆年间,有一代姓公子常年在杭州经商,此人苏州人氏,单名一个君字,他相貌英俊风姿特秀,年方十九尚未娶妻。这一年桂花飘香之时,忽有一封家书寄来,他打开一看,原来是父母在当地已为他许下一门亲事,并且择好吉日让他速速回家成婚。代君看毕家书不敢怠慢,父母之命他岂能不遵,此时离吉日已近时间颇为紧迫,于是他当即便收拾行囊匆匆踏上了归程。这一路他有车乘车,无车就步行,待经过太湖之时已是黄昏日暮,代君也感身疲腿乏劳顿不堪,一抬头恰逢看见有一艘莲蓬小船泊在岸边,船头还站着二人,均着一身开襟短褂,皮肤黝黑身材健硕,正在收白日搭在舱顶的渔网,看上去似乎是当地的渔户。代君疲惫不堪实在不欲再走,可放眼四望附近又没有人家,他心中一动便欲乘船而归,于是走上前问二人道:“敢问二位小哥,可否能搭载我一程,至于酬谢自是好说。”这二人听他发问,抬起头来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彼此相视一笑方对他道:“自然可以,你且先上船来,待到目的地后再给钱也不迟。”代君一听心中甚喜,背着行囊纵身一跃便上了船。
他轻步走到舱口,将门帘挑开钻了进去,不料一抬头即见舱内还有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生得朱唇皓齿双瞳剪水,娇小玲珑绰约多姿,正坐着缝补衣裳。代君不意这小船中还有这等美貌女子,一时颇为心动,便不时看着少女,心中春意荡漾。这少女也没想到船上竟然来了一个潇洒美少年,看他明目朗星皎如玉树,何况还在不停地窥视自己,显是对自己有意,于是也对代君频频目视不已。此时船只已解缆而行,因是逆流而上,走不多时二船工即上岸拉纤,舱中只余代君与少女二人。代君盘膝坐在板上,抬眼正悄悄偷窥间恰逢少女也正看着自己,一时四目相对目注神聚,代君心中不由大窘,正欲低头避开,忽听女子脆声问道:“你为什么老是看着奴家?”代君闻言语带调笑道:“不意此地居然有卿这等妙人,所以小生才不能不看。”女子听罢脸颊一红,随即正色道:“你看奴家虽妙,奴家看你今夜恐怕是大大不妙。”代君听罢却一脸不解,以为少女在开自己的玩笑。少女见状也不多言,当即将舱中一处船板揭去,只见板下压着数口锋利之极的长刀,寒光闪闪耀人眼目。
代君一见大惊失色,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只怕小命顷刻间会不保,情急之下当即拜伏在地向女子求救。女子又问他道:“你可曾娶妻吗?”代君回道:“小生尚未婚娶,此次即是奉父母之命回家完婚的。”女子听罢便不再说话,依然低头又缝起衣服来。代君见状又欲相求,忽听舱外脚步声起,他心中知是船工二人回来了,急忙起身闭口不言。原来二位船工拉纤拉得累了,便上船来歇息一会,待他们抽了一锅烟养足了气力,便又出舱拉纤去了。代君见二人上岸,急忙又伏下身子苦苦乞求少女救自己一命。女子这次似乎心中有些不忍,于是问他道:“你所带的行李中有多少银钱?”代君回道:“因走得仓促,实未带多少银子,只是路上的一点盘缠而已。”说毕便打开包袱让女子查验。女子一看果如他所言,又对他道:“实话告诉你,这二人是奴家的兄长,日常以渔户为名劫取搭乘的过往旅客,所杀已不下数十人,只怕你今晚也会做那刀下之鬼。”代君听罢更觉魂飞魄散,于是哭泣着请求少女出手相救。少女低头沉思片刻方对他道:“奴家现今思来想去,唯有一计或许可以让你脱身。”说毕便让他附耳过来,对他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代君听罢觉得当前之际也只好如此,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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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8日 16:46OP代君听罢觉得当前之际也只好如此,于是便点头同意了。过不多时,少女的二位兄长正在岸边用力拉纤,忽听船中传来一阵惊呼声,二人心中大惊,急忙系好缆绳奔入舱内,一眼便见代君正满脸痛苦状在地下翻滚不休,口中还呼叫连连。二人心中惊诧莫名,便向妹妹看去。少女对他们道:“方才在舱中本来他还好好的,不料突然之间却说心口痛,口中还不住大声呼叫,只怕是暴疾发作啊。”二人一听这才明白过来,当即便问代君是得的什么疾病。代君在地下手捧胸口面有痛苦之色道:“恐是心疾旧病复发。”二人一听便问他可否有药,代君手指包袱道:“药丸即在此中。只是我此刻心痛力乏难以起身,还请二位代我取药服下,大恩大德不敢忘记。”二人听罢依言上前代他打开包袱,将内外细细搜索了一番,只见包袱中除了几两散碎银子外只有两件日常换洗的衣衫,并无什么药丸。二人张口正待相问,又见代君用手一拍脑门满脸恍然道:“我记起来了,走时匆忙药将丸放在桌上,却并未携带,是我记错了。”随即又对二人道:“多谢二位相助,我此时已好多了,只需再喝上一碗热汤便无大碍。”少女听罢忽对兄长道:“热汤自是不难,只是舱中已无柴火,还请二位兄长找去捡拾一些。“二人听罢相视一眼便出舱而去,临去之前还频频嘱咐妹妹要将代生小心看护。
代君眼见二人上岸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即是方才少女所言之计,让他诈病故意叫二人搜索其包袱,如此看见没有大笔钱财或许会放了他也未可定。此时女子又出舱查看一番,回来一脸忧色对代君道:“奴家观二位兄长面色犹豫,此刻船只所泊之地又荒无人烟,虽然你确实没有多少银子,只是身上的衣服甚为华好,恐怕终究不免啊。”代君一听顿时面无人色,本以为自己尚能生还,不料终究还是难逃一劫,无奈之下唯有面壁低泣坐以待毙。女子见状也低头不语,好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事情,过了半响忽抬头咬咬牙道:“事已既此,也怪不得我了。”随即从舱下拿出长刀,交给代君道:“奴家平日常思,二位兄长行此勾当甚久,终究不免有伏法的一天,虽然奴家未曾害过一条人命,只怕到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必将牵累与奴家。与其受这无妄之灾,倒不如今天做个了断,拼个鱼死网破。你将刀拿去伏在舱门,待二位兄长探首而入当即一刀砍下,如此方才有生路。”代君自小胆小谨慎,连只鸡都未曾杀过,此时一听要他杀人,如何能有这个勇气,虽说刀已接过,可拿在手中却不住发抖,面色惊恐浑身战栗,眼看这刀随时就会掉了下来。女子见状心已了然,知他怯懦无用,当即便将刀接过,让他在舱内坐好,自己手持长刀守在舱门。
过不多时只见床头一沉有人跃上,随即门帘一挑一人即弯腰低头钻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空中刀光一闪,噗通一声一个人头已咕噜着滚落地下,随即脖腔中鲜血直喷,慢慢倒了下去。代君只看的是心胆俱裂噤若寒蝉,少女却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一脚将尸身踢开,继续守在门口。舱外次兄见兄长进去便听噗通一声,此后再无动静,他张口大声呼叫兄长和妹妹,可是舱内却始终不见有人应答。他心中忐忑不安,怀疑是客人有了防备,于是便站在船头小心张望。少女在门隙中窥视,知其次兄起疑,于是返身轻轻将舱顶划破,自己借夜幕探身而出,顺着桅杆悄悄爬到帆篷之上,趁着月色纵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船头扑了下去。她的次兄正在船头向舱内张望,不妨空中一人突如只大鸟般向自己袭来,一时猝不及防,还未看清来人的面目便稀里糊涂的被砍了脑袋,尸身随即也掉进了湖中。代君在舱中见少女瞬间手刃二兄不由惊骇万分,拔足便欲上岸而逃,此时却见人影一闪少女已拦在他面前,他不禁失魂落魄抖如筛糠,以为少女要杀自己灭口。只见少女将刀徐徐收起,杏眼含泪对他道:“事已至此,你还想到哪里去?奴家当和你一同去官府自首才是。”代君听罢心中先是大奇,转念一想自己即使逃走日后也难脱干系,还不如一听去见官,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少女回到舱中拿出一个黑色包袱,然后和代君一起上岸向官府而去。天明之后二人来到官府鸣鼓升堂,女子上堂便历述其二位兄长平日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之事,并言今日之事实非得以,哭泣着请求将她一起处死。府令一听大奇,先将往年无头陈案翻出一对全都符合,再看女子所呈上的黑色包袱中全是她两位兄长所杀之人的发辫,足有数十条之多,这才相信她的两位兄长确实是江湖大盗。可这少女虽有杀兄之罪,但是大盗也因此而亡,却又是功不可没。虽说因为心中爱慕代君而连刃二兄算不上大义灭亲,但是其兄长劫人货物杀人如麻,本来也是死罪,或许是众冤鬼附在少女的身上报仇也未可知。府令想至此处念其年少无亲,于是便命代君娶她为妻带回家去。代君见她手刃二兄武艺高强,心中早已惴惴不安,此时一听更是不敢,于是便对府令说道家中已有婚约。府令见状又劝慰他半天,并给他专门出具了证明让他放心大胆的带少女回家,代君这才敢从命。待他回到家中,岳家听说此事后便退了婚约,而少女也与代君正式成亲作了夫妇。婚后她不仅侍奉公婆非常孝顺,而且聪颖贤惠德性柔顺,夫妇间鹣鲽情深相敬如宾,终身也未再提过一次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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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20:08OP@刀斧手 9913楼
回复第9893楼(作者: @明月竹叶青 于 2013-01-15 13:54)
代君听罢觉得当前之际也只好如此,于是便点头同意了。过不多时,少女的二位兄长正在岸边用力拉纤,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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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兄长虽有罪,然血脉相连,长兄如父,平时必呵护有住。为一陌生男子,手刃二位兄长,其心何忍,歹毒至此,何其惨也!这种女人,哪怕貌若天仙,也让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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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理上来讲,这种大义灭亲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被世人接受的。不过此篇主要是体现佛家的因果之说和善恶之报,女子手刃二兄,恐皆因冤魂上身所致,若非如此的话,那刀下数十枉死之人何时得能昭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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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20:08OP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一百零七)
卖货郎
明月竹叶青
明嘉靖年间,陕西商州有两个商人,一名刘三一名张五,两人均以贩猪为业,平时关系甚好,每次出门都是相约一起赶猪贩卖,回来也是结伴而归,这样不仅彼此能有个照应,路上也不至于寂寞无聊。这年秋天寒风乍起之时,两人又赶着几十头猪去外地贩卖,这一次生意格外顺利,很快便将这些猪出手换成了银子,两人获利甚多,心中很是欣喜,于是就一起回家。这一日二人正在路上边走边聊,忽听身后有人叫道:“两位客人请留步。”刘三和张五回头看去,只见喊话的人是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汉子,年龄约有二十多岁,一身精干打扮,肩上还挑着两个大箱子,箱子上都是一些镜子胭脂花粉之类的杂货,看样子是个卖货郎。
那汉子见两人停下脚步,急忙赶了上来,向他们问道:“请问此处离商州尚有多少路程?”刘三一听原来是个问路的,于是便问他道:“你可也是去商州的?”汉子答道:“正是。我打算去商州贩点货物。”张五一听便笑道:“那正巧了,我们二人也是准备回商州的。此地离商州尚有百余里,恐怕要明日才能到。”卖货郎一听面露喜色道:“如此正好,若不嫌弃的话我就与二位客官结个伴,这样也省的迷途问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刘三和张五天性质朴又是一副热心肠,当即便点头应允了,于是三人就结伴一起赶路。
途中卖货郎自称姓王名武,兴安人氏(今陕西安康),一路上与刘张二人喋喋不休相谈甚欢,期间便问他们道出门所为何事,刘张二人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王亮听罢便说道:“既是如此,路上理应小心才是,好在现在我们三人一起行路也能壮个胆了。”刘张一听都觉王武所言极是。说话间三人已走到沙河铺,眼看日头西落天色近暮,于是便在小镇的西街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这家客栈不大,只有七八间客房,三人来住店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个客人住了进去,只余东头的一厢偏房空着,掌柜的便将他们让了进去。待得他们将行李安置好,窗外已是月上枝头了,三人均又饥又累,王武便对掌柜的说道:“劳烦您割上二斤牛肉炒上几个小菜,再打一壶好酒送到我们房间来。”掌柜的答应一声便出去准备了。
刘张二人一听互相看看正待张口询问,王武转身对他们笑道:“赶了一天的路都已经疲惫了,弄点小酒我们哥三乐呵乐呵。再说和二位遇见那是有缘,所以这顿饭兄弟我请了。”刘张一听急忙推辞,王武又道:“若是一意推辞,那就是看不起兄弟了。”两人一听此言,所谓恭敬不如从命,只好闭口作罢。过不多时,掌柜的将酒食端来,三人便坐在桌前推杯换盏吃将起来,王武还不住给二人敬酒夹菜,三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一直喝到二更过后方才作罢。此时刘张二人已然酒醉,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头酣然入睡,王武见二人睡熟,于是吩咐掌柜进来将碗筷收拾后也吹熄蜡烛上床睡觉了。
这天晚上紧邻东厢偏房隔壁也住着两个客人,一个是贩卖沙壶(用陶土和沙烧成的壶,可承酒水茶等)的商人名叫孙虎,另一个客人是个算命的瞎子,号称吴半仙。这吴瞎子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却比常人要灵敏的多,能听到一些常人不能听见的细微之声。这天夜里二更过罢,吴瞎子躺在床上刚刚合上眼睛,忽被一声喊叫惊醒,他支起耳朵一听,声音是从一墙之隔的东厢房传来的,只是这呼叫声非常急促,只发出一声就悄无声息了,随即便听见隔壁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好似有人在用斧头之类的利器砍着什么,其中还间杂着一阵似有似无的呻吟,也亏得是他耳朵奇灵,若是换做寻常之人恐怕根本就听不见。
此时外面夜深人静,吴瞎子越听越是害怕,急切之间便摸索着起来将同屋早已熟睡的贩壶商人孙虎摇醒,孙虎正睡的香甜,忽被吴瞎子摇醒扰了好梦,心中不明所以正待发问,眼睛一睁却见吴瞎子对他摇手让他不要说话,然后便低声悄悄告诉了刚才听到的一切。孙虎一听吴瞎子说罢,心中也是大为惊疑,怕隔壁房间的客人有什么不测,但是此时去告官肯定是来不及,若是自己贸然过去相问,一是害怕没有证据反而打草惊蛇,二是情况不明弄不好自己也有生命之忧,所以一时间左思右想彷徨无计。吴瞎子在旁思索片刻,忽对他说道:“当前之际,我看不如这样。”于是便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半天,孙虎听罢当即点头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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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20:08OP过了一会,掌柜的正在房中睡觉,忽听吴瞎子的房中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就听砰乒之声不绝,其中间杂着两人的吵闹喧哗声,似乎已经打了起来。掌柜的一听大惊失色,这好端端的怎么有人半夜三更的闹起事来,于是急忙披上衣服掌灯前去察看。等他赶到房内一看,只见孙虎和吴瞎子正在大吵大闹,地上还有一地的碎陶烂壶,想必是刚才被两人扔到地下摔破的,周围已有十几个被他们惊醒的客人一边拉着一个在劝架。
掌柜的见状便问二人道为何要半夜三更的喧闹争吵,以至于影响其他客人的休息,二人还未说话,就见东边偏房中的三位客人听到争吵后也赶来了,孙虎一见他们便大声说道:“这瞎子好端端的非说我偷了他的钱财,和我在此纠缠不休,刚好请各位客官做个评判,看看谁在信口胡说。”吴瞎子听后也向众人道:“我住店之前身上带了两贯铜钱,可是半夜醒来一摸却是怀中空空,居然不翼而飞了,同屋客人又只是他一人,不是他偷走了还是何人?”说毕便要求搜一搜孙虎的行囊。孙虎一听哪里肯应,吴瞎子又不依不饶,于是掌柜的便劝孙虎道为了明示清白,还是让他搜一搜,王武等三人在旁也和其他的客人一起纷纷附和,如此孙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吴瞎子上前先在他身上一一搜过,又将他所带的包袱行囊打开在众人面前逐一细细捡翻,依然没有见到半分钱的银子。待搜检完毕孙虎大声对众人道:“我说这瞎子是诬陷好人吧。”吴瞎子一听,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下号啕道:“我本就是个瞎子,家中又很贫穷,每日就靠卖卜算命搏得蝇头小利养家糊口,现在将这些钱丢了,那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说罢从地下跳起来对众人气势汹汹的吼道:“今天凡是住店的,都要全部搜查一遍才行。”众人一听大哗,都觉得这瞎子蛮不讲理,王武更是愤愤说道:“我们是好心来给你们劝架,现在你居然要诬陷我们吗?”吴瞎子一听便回道:“你们要不住在店中,我怎么会诬陷你们?”正在众人喧闹间,掌柜的不欲把事情闹大,于是便劝说众人看在他是一个瞎子的份上暂时忍让一下,反正身正不怕影斜,让他搜搜又何妨?好说歹说众客人才在掌柜的监督下回房将行囊拿来。
吴瞎子将十余人并带行囊都一一搜过,确实没有找到铜钱,最后搜到东厢房的三个客人,王武等三人就让他再身上细细的搜了一遍,也是什么铜钱都没找到,三人正待回去,孙虎突然说道:“且慢,他只搜了你们的身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将钱藏在行李中了,你们房中不是还有两个箱子吗,也要拿来打开看看,如此才能让他放心。”话音刚落,只见王武脸色大变,急忙向众人说道:“那箱子是我贩货用的,怎么会有钱财。”众人见他面有难色,心中便起了疑心,掌柜的也不停催促他们打开箱子检查一下让瞎子安心,可三人口中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挪动脚步。
众人一见更加起疑,于是不由分说簇拥着二人来到房中,只见两个箱子正放在墙角。众人上前将箱子打开,发现每个箱中居然是几个油纸包裹的大纸包,将纸包剥开一看,赫然发现居然是一段人的断肢残体,上面鲜血淋漓,简直是触目惊心。众人一见大骇,转头一看王武等三人正想逃跑,于是发一声喊一拥而上将三人擒住,用绳子牢牢的捆绑起来。这时孙虎和吴瞎子才一五一十的将刚才所听见的告诉众人,同时也告知了两人为什么半夜三更要演这样一出闹剧。
众人一听方才醒悟过来,掌柜的更是感激不已,因为若是以后官府查出在他店中发生命案,他也逃脱不了干系,当即口中一边称谢不已一边宣布免去所有住店客人的费用以感谢他们相助之情。众人又将三人五花大绑带到官府,县令一审之下方知道原来这王武所挑两箱中早就藏了两人,他先是假作商人套得刘张二人的虚实,然后在夜间乘两人大醉的时候将同伙放出,杀掉刘张将尸体肢解包好放入箱中,准备趁天不亮的时候便带着银子挑箱出门,反正来时是三人走时也是三人,况且天黑掌柜也难以看清相貌。这计划本来就够巧的,没想到吴瞎子的办法更巧,所以这才被捉伏法,这只能说明坏事做多了老天自然会有惩罚的办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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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20:08OP明清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一百零八)
白氏
明月竹叶青
嘉靖年间,在北京房山居住着一家农户,家中因父母早逝只余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兄长王侃相貌平平身无长物,每日早出晚归辛苦耕耘,到二十一岁尚未婚娶。而他的妹妹王氏才十七岁,出落得是亭亭玉立俊俏可人,虽说她容貌娇美却因为家中贫穷也一直未嫁,平时待兄长出门自己就在家中缝补炊洗做些家务。这年早春时节万物复苏,一日王侃早早便扛上锄头去田里松土,到日上三竿兀自挥汗如雨辛勤劳作,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只吹得飞沙走石草叶纷飞,一时间连眼睛都睁不开。王侃见状便欲回到田旁的芦棚中躲避一下,不料刚走了两步忽见一个黄衫女子披头散发赤着双足逆风而来,一见王侃便急忙大声呼道:“王郎救我!”王侃正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举步维艰,听得求救声心中一惊,待抬头一看见这女子楚楚可怜狼狈万分,不由起了怜惜之意,一时也不及细问,急忙对她道:“如何才能救你?”女子道:“只需让我藏身在芦棚下就行了。等会即有一阵旋风卷来,那就是追我的人,你只需对他说我已经向西去了。”说毕便匆匆钻进芦棚中躲在小床下面。
王侃正在错愕间又见果然从东北方向吹来一阵旋风,一时势如奔马扶摇万里,围着自己的农田绕了数圈,附近之落叶沙石尽数被席卷而飞。王侃见状大惊,站在芦棚门口急忙按女子所言抬手指着西边道:“已经向西而去了。”说来也怪,这阵旋风似乎能听懂人语,王侃话音将落它便按言所指迅即向西而去,一路风声雷动好不骇人。王侃眼见旋风远去,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惊愕不已,半天方才回过神来,这才转身进入芦棚中,见女子已经坐在他的床上,正将裙子撕下一角来缠着自己的芊足,一见王侃进来便抬起头看着他,面上杏眼含笑口中还喘息未定。王侃见这女子生的螓首蛾眉齿白唇红,绰约多姿娇艳无匹,心中不由又惊又喜,当即好言宽慰她道:“追者已经走远了,你也无须再害怕。”女子一边挽着发髻一边站起身对他拜道:“您的深恩大德,我永难忘记。”王侃问道:“既是如此你将如何回报我呢?”女子道:“金帛珠玉您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王侃见这女子确实有如画中仙人,心中早就春意大动,于是笑着对她说道:“我所想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女子问他道:“那不知您心中到底想要什么呢?”王侃听罢也不回答,只是盯着她笑而不言。女子见状脸上一红随即对他怒目而视,转眼又笑道:“您真是不安好心。如此的话我却不得不作个负心人了。”说毕便欲离去。王侃急忙将双臂张开拦在门口,不让她出去,不料女子却忽然缩下身子从他腋下钻了出去,动作轻灵迅捷无比,王侃猝不及防被她夺门而出,眼睁睁的看着她衣裙带风急奔逃去,转眼即没了踪影。
他心中大失所望,对这黄衣女子不由有些怨恨,于是扛上锄头怏怏而回。不料走到途中他正准备经过一座小木桥的时候,忽见方才那位黄衫女子竟然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一见他便笑道:“您该不会认为我是中山狼吧?”王侃不意她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方才之郁闷早已化作惊喜,只是脸上故意装出一幅生气的样子问她道:“你既然已经躲过灾祸了,为何不去找一个安乐之地,还在这等我作甚?”女子听罢娇笑一声,随即起身上前将他手轻轻拉住对他道:“刚才我只不过是和您开玩笑而已,您何必要为此而生气呢,居然还真以为我是负心人。您对我恩德深厚,作为报答我愿以身相许,如不嫌弃的话请允许我和您一起回家吧。”王侃一听此言心中狂喜,如此艳遇岂能放过,于是便带着她一起回到了家中。王侃的妹妹一见哥哥带着一位如此美貌的年轻女子回家,心中很是吃惊,待兄长将今日之事一说她才了然,随即笑道:“象这么千娇百媚的可人儿我见犹怜,何况是兄长呢。”王侃皱着眉头道:“如此好是好,只是蜚短流长人言可畏,若是有人腹诽该当如何是好?”王氏道:“此事无忧。我们附近好说是非的只有一个住在东边的邻居钟八耳,只是此人已经远走他乡了,当不足为虑。我看嫂子媚曼婉妙秀外慧中,正好能和兄长你相依度日,只恐你福薄不能消受啊。”女子听罢此言,当即对着她拜了一拜说道:“郎君对我有大恩德,委身侍奉那是情理宜然,我所忧虑的只是您不能相容。若是您能怜悯收留我,诸事多多包涵,那么家中定然能和气致祥安于磐石,人言也更不为虑了。”王氏听她一说心中更喜,当即便杀了一只鸡下厨烧好,让二人行了合卺之礼。当晚洞房花烛春意浓浓,王侃与女子颠暖倒凤两情相洽,正式作了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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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20:08OP枕席间王侃问女子的来历,女子自言白姓,家住在良乡,今年一十九岁,自幼便没了爹娘,孤苦飘零孑然一生。昨日偶然出游,不意被一阵妖风所逐,若不是遇见王侃恐怕已被阎王召见了,言讫泪水涟涟。王侃闻听心中怜惜,又问她道所居何处,白氏道:“家中房屋早已破落,妾无枝可栖,每日四处飘泊无以为家,所幸每次都能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所以还不至于被人欺辱。”王侃一听大奇,不由问道:“那你又何以为生呢?”白氏道:“日常寻点针线活来糊口罢了。”第二日一早,王侃将白氏身世给妹妹说了,王氏听罢也唏嘘不已,随即对他们说道:“只要嫂子人好,自此就不要担心无家可归。以后兄长耕地,嫂子在家做饭,我给兄长送饭,自然能将日子过好。今日兄长应先去集上置办几匹布,给嫂子做身衣裳,几曾见过农家媳妇穿着如此艳丽的?”王侃听后深以为然,可是却因为家中贫穷实在拿不出买布的钱来。
正在发愁间忽听白氏对他道:“无需为此忧虑,妾平日积攒了十匹布,就藏在小溪旁边土地祠的香案下,你此刻只需过去取来就是了。”王侃听罢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一时并不相信。白氏再三催促他,他才半信半疑的去了,不料到了土地祠一找香案下果然藏着十匹布,他心中惊喜万分,急忙将布匹拿了回来,并将此事告诉了妹妹。王氏听罢也很惊讶,问白氏道:“那个土地祠地处偏僻荒凉已久,嫂子何时在那里藏了布匹?”白氏道:“那只是偶然路过随便藏的。”王氏一听虽没有再问,可是心中却有了疑惑。好在白氏心灵手巧,尤其工于女红,不到数日便将衣服作了出来,不仅身材合体而且做工精良,王氏见了也不禁大为赞叹。姑嫂二人自此尽心尽力操持家务,将家中收拾的井井有条,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可是好景不不长,过了几个月忽然起了蝗灾,每亩田地的收成锐减,只有往年的十之二三。此时又逢官府催收,兄妹二人为此每日在家中愁眉不展焦虑万分,唯独白氏神情自若似乎不以为意。
一日王侃与妹妹商议,准备去村中大户牛家去借点钱,先将这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不想白氏听后劝阻他们道:“你们兄妹二人这次只怕想错了。牛家只是一个守财奴罢了,若是没有权势相迫,纵然是至亲好友相请他也不肯借一文钱,何况一个外人呢?我看你要上门相求的话不仅自取其辱而且无济于事,依我看不如顺天应命随遇而安,事情到了危急之时,必然有解救的办法,你们还是先等等看吧。”王侃兄妹二人听罢均不以为然,不听她的劝阻仍然去向牛家借钱,果然不出白氏所料不仅被讥刺羞辱了一番,而且一文钱也没借到便空手而返。及至王侃郁郁不乐的回到家,发现催捐的官吏已经等在他家门口了,一见王侃便抓住他的领口,让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税银交出,否则的话就要抓他去见官。王侃一边极力争辩一边好言相求,请官吏先在外面等等,让他进屋去再想想办法。
待他一进门白氏便问他所差税银几何,王侃回道:“加上往年所欠的旧账,一共是七两多银子。”白氏听罢嗤笑道:“妾还以为欠了多少呢,还须让你们愁得数日寝食难安。这点银子有何为难,你此刻再去一次土地祠,在西北角的地砖下面藏有一坛银子,你全都取来。除了税银之外,剩下的都做为家中日常所需之用。”王侃一听大为欢喜,可转念一想白氏一个孤苦女子如何能有这么多银子,于是又觉得是白氏在戏弄他,此时王氏对他道:“兄长莫非忘了上次十匹布的事情了吗?值此紧急时刻,不要再犹豫了,赶紧去吧。”王侃听罢这才悄悄从后院矮墙纵身跃过,向土地庙急奔而去。
待到了庙中一找,果然如白氏所言挖出了一个黑色的坛子,里面白银磊磊夺人眼目。王侃心中狂喜,犹如范进中举一般,急忙将衣服脱下将白银包裹进去背在身后回到家中,他先取出八两银子交给小吏,声言多出的是给他的,小吏见状自然喜笑颜开,当即便告辞离去了。王氏随即便问白氏这银子从何而来,白氏却笑而不语,王侃虽觉奇怪,却因有了巨财不欲追问,而王氏却更觉疑惑了。待第二日一早王侃便拿出五百两银子买了良田,随即又修起了巨宅豪院,将田地全都租了出去,自己也不再劳作,又听取白氏的建议做点小生意,如此不到两年,家中日进斗金钱财滚滚,逐渐也成为了当地富甲一方的大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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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20:08OP只是白氏数年尚未育有子嗣,王侃心中一直以此为念,有次偶然提起,白氏便脸有不豫之色道:“郎君刚得温饱便欲纳妾了吗?为何薄情到这种地步呢?”王侃一听急忙赔罪道:“不是我忘恩负义,实是怕王家的先人自我开始断了祭祀。”女子听罢轻笑一声道:“若是如此的话你就休要再啰嗦了,妾马上为您生个儿子就是了。”王侃闻言大笑,以为这是白氏在戏谑自己罢了。到了晚间上床之时,白氏让王侃先不要睡觉,自己登床将帘幔放下,也不知她在里面做什么,王侃正在纳闷间,忽听帘内呱呱之声大作,白氏随即挑帘而出对王侃道:“还不去看你的儿子?”王侃闻言心中大骇,急忙探身向床上看去,只见一个眉目如画的白胖小子正躺在床帐中手舞足蹈。王侃惊喜交加,急忙将妹妹王氏叫来,王氏见嫂子生子也是喜笑颜开,可是随即又想平日也未见白氏大腹便便,如何转瞬之间便妊娠生子,心中不由疑窦丛生。王侃见白氏虽生了孩子,可言笑之间和平日殊无两样,也不由疑惑起来,兄妹二人都觉得这孩子来历有异,于是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异生。
此时乡中还有一家富户姓刘,刘翁有一个独子名璇,年方二十尚未婚娶,还是国子监学生。刘家听说王氏不仅容貌美艳而且品性淑娴,于是便找了个媒人上门提亲。王侃觉得彼此门当户对,便欲将妹妹许配给刘家,只是唯独白氏神色沮丧,极力阻止。王侃对她道:“刘家富而好礼,刘璇也是一表人才,让妹妹嫁过去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又何必从中作梗呢?”于是不听白氏的劝阻将妹妹许给了刘家。白氏见状长叹一口气道:“姻缘天定,违天不详。只是我和刘家的儿子有点过节,虽为亲戚,仍要避开。若是刘璇到时,切勿让我和他相见,否则的话便会有祸患发生了。”王侃听罢便随口应允了。等到王氏嫁过去,夫妻二人果然感情和睦如鼓琴瑟,只是每次王氏和夫君回娘家白氏便会托故不出,即使相见也是在闺房中单独和王氏聊聊家常,时间长了刘璇不由心中生疑,于是数次请求王侃,希望能见见白氏,可是王侃每次都找各种理由予以拒绝。刘璇心中奇怪万分,回家后便问妻子,可王氏也说不知为何,他心中更加纳闷,想来想去便和妻子谋划了一策,先设下酒宴邀请王侃来赴宴,待酒酣耳热之际他假装如厕,实则快步悄悄来到王家。这天适逢白氏正抱着孩子在院中散步,刘璇突然推门而入上前便向白氏做了个揖。白氏见状大惊失色,仓促之间不及回避,急忙用衣袖将脸遮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刘璇却在这瞬间看见了白氏的容貌,忽然脸色煞白呆若木鸡,半响方惊叫一声返身踉跄而回,及至到家犹惊魂未定,面色如同死灰一般。
王侃兄妹见状非常惊讶,便问道刘璇这是何故。刘璇定过神来方问王侃道:“尊嫂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芳龄几何,与您成亲几年了?这其中大有异常,还希望您能如实相告,千万不要隐瞒。”王侃不知他为何发问,所以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明言,刘璇见状又正色道:“你我都是至亲骨肉,还请不要欺骗。我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有深意,兄长为何如此见外呢?”王氏心中本对嫂子怀疑已久,闻听此言也想知道个究竟,于是也在旁极力附和,王侃实在不得已,这才将白氏所来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不料刘璇听罢脸色一变道:“如此说来,兄长定然是遇见了妖物啊。”王侃闻听大不相信,问他道:“何以见得?”刘璇道:“在兄长面前实不敢相欺。弟久慕嫂嫂贤淑,只是一直不得相见,心中深以为憾。刚才留您在这饮酒之时,我已趁便去了一趟您的府邸,正巧和嫂嫂在庭院相遇。可我仔细一看,这嫂嫂白氏不是别人,却正是三年前祸害我的人啊。三年前的清明,我给先人扫墓,回家的途中遇见了白氏,此女只说和我有夙愿,愿意侍奉枕席,也是我色迷双眼神魂俱失,于是便带她回家住在了一起。可两月过去,我虽和她日日欢好,但身体却逐渐变得瘦弱起来,每日也是神情恍惚无精打采,后来居然得了病卧床不起。父母见状心中生疑,知道我被妖邪所祟,于是千方百计的想给我驱邪,可是每次却总是不能成功,白氏一直在我左右形影不离,眼看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父母不由心急如焚焦虑万分。
正当束手无策之时偶然听说在山东有个姓姜的道士,驱魔逐妖法术如神,父母便派人厚礼将其请到家中,乞求他做法将白氏驱走。姜道士当即便书写了两道朱符,让先将一道符咒在中堂焚烧,另一道却好生保藏起来,言道数年后尚有大用。这一道符咒刚刚烧毕,我便见到一个神将进入房中,相貌如同庙中所塑的灵官一样,一进来便去捉拿白氏。白氏见状花容失色,急忙御风而逃,神将也紧跟其后化作一阵狂风而去,此后白氏也再未见返,如此我的病才逐渐痊愈。今天听兄长一说,我方掐指算来,兄长遇见嫂嫂之日恰好是神将逐妖之日。只是兄长此时对她颇为溺爱,必然不信我的话。而今朱符虽在却不足为凭,我听说倘若嫂嫂为妖女,定然体有异香,而且会经常护住自己的尻骨,不许别人摸。您可先回想一下,若尊嫂确实是这样的话,那就定然是妖邪无异了。”这一席话直将王侃听得是目瞪口呆惊愕不已,数次张口欲言,可是想想却又将话咽了回去。此时王氏在旁说道:“尻骨我倒是不知道,只是体香却是不妄。兄长宜早做计议,切勿到时后悔啊。”王侃听罢半天方徐徐叹口气道:“若是按妹丈所言,其为妖女无疑。但是自我和她相好以来,家中因她而富,儿子也赖她所养,就连妹妹也因她而嫁给了你,所以她对我王家实有大恩啊。我曾经听说过有以德报怨的,却很少听说过有以怨报德的。况且内人柔婉贤淑,必非蛇蝎心肠,就算她是异类,我也不忍心将她抛弃。这话自今以后你们休要再提,我也不想再听了。”刘璇闻听急道:“黄蜂尚且有毒,何况是妖魅呢?如若不听我的良言相劝,死期就会不远了。”王侃听罢脸色一变,随即拂袖而起径直出去离去,这一场筵席最终是不欢而散。
待王侃离开后,王氏心中惦念兄长的安危,终究是放心不下,于是便让丈夫将朱符拿出,自己悄悄回到娘家。此时王侃和白氏正在房中和孩子嬉戏,王氏将朱符放在二人寝室门前引燃,瞬间便觉狂风大作天昏地暗,随即便见白氏惊慌失措的从房中冲出,左右四顾之后忽然倒地化作一只黑狐冲门而去,在她身后却有一道旋风疾如飞电紧追不舍,转眼即不知所向。王侃在房中一时震惊不已,待妹妹给他说明缘由,他悲伤欲绝心中大恸,任凭王氏百般劝慰也无用,自此不吃不喝数日便气绝身亡了,而白氏也再没有回来过,家中只余异生仅存。王氏见兄长殉情而死,心中悔恨无以复加,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最后只得将异生抱回家中好生抚养。异生天资聪颖勤学好读,到了十八岁即中了举,最终也算光大了王家的门庭,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多次派人寻找自己的生母,可是却再没有过白氏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