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术师秘记】——风水怪谈,民间异闻,奇门遁甲
楼主/作者:雪冷凝霜 时间:2015-09-01 23:33
楼主 雪冷凝霜 荣获 2015莲蓬鬼话年度十大作者
要从我初三那年说起。我初中时个子矮,胆子小,一直被人欺负,从初一欺负到初三。是人都会爆发,初三上半学期的一天,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抡起水杯本来说要打欺负我的那人的头,结果不知怎么砸在了他裤裆里…盖子掉了,杯里有水,开水,幸亏那是冬天,衣服厚,不然肯定熟了…当时,那人的嚎叫声半个学校都听的到,野兽一样。我终于英雄了一次,换来的是被学校开除,还有对方‘半生不熟’的验伤报告…父亲赔偿完,将我暴揍了一顿,把我从广东‘遣送’回了老家。这是真事,不是逗大家笑,当时赔了不少钱的…
我老家是位于鲁西平原的一个小镇,有点落后,距那镇子十多公里,是一个老县城。我从广东回去以后,就是在那县城的中学里读的初三。那中学是刚刚解放那时候建的,当初建校的时候,把县城旧时的一段废弃的老城墙圈进了里面。那城墙就位于我们那个初三班的东面,南北走向,城墙根底下不远是我们的厕所,破破烂烂的。当时学校刚刚开始兴建教学楼,我们作为初三党,是没福享用了,只能在年久失修的教室里苦熬日子,隔着一条数米宽的过道,是我们的男生寝室,比我们教室还要糟糕,是全校最烂的寝室。我们睡那种很多床并起来的大通铺,夏天一下大雨,那房子就会到处漏雨,把盆子放在铺上,‘啪啪嗒嗒’的接雨水,满寝室都是水腥味儿。
如果下暴雨,校领导就会害怕,生怕我们住的那寝室房子塌掉,把我们都埋在底下。所以,只要一下暴雨,校领导就会让我们的班主任安排学生晚上轮流守夜,一旦有突发情况,就立马叫醒所有人,往外疏散。守夜的学生有宵夜吃,学校出钱从街上店铺里买的,一人一个咸鸭蛋一个肉火烧。除有宵夜外,第二天晚上还不用上晚自习。美差呀,所以都想守夜,但用不了那么多人怎么办呢?抓阄,抓到纸团写‘守’字的守夜,抓到空白纸团的睡觉。我现在回想起我初三下半学期那个暴雨的夜晚,心里都会发毛,那天晚上,我们没抓阄。
天涯明月刀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您有用,请随意打赏。您的支持将鼓励我继续创作!
创作者 天涯明月刀 尚未开启!打赏功能为了鼓励分享而设计。
详见 天涯打赏功能说明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38OP“哎?对了…”
“什么?”聂晨问。
“老头儿说往东三里半有一个沽酒的地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沽酒的地方?”
聂晨想了想说,“走走看吧。”
出了巷口,我们来到大路,往东走去。算算走了差不多有三里了,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忽然,聂晨推了我一下。
“看,是不是那里!”
我看过去,只见前面不远的路口,有一家烟酒店,招牌上的‘高档名酒’四个字,看着十分醒目。来到跟前,我往四处望了一圈,没见有其它卖酒的店铺。
“是不是就它了…”
从这烟酒店门口起步,我数着步子,走了七步停下来。把表拿在手里,看着上面的时间。终于,三点了。
我问聂晨,“你甩还是我甩?”
“你甩吧。”聂晨说。
我把两腿叉开,深吸了口气,猛把符往上一甩,胳膊‘咯叭’一下子差点脱臼了,疼的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我顾不得揉胳膊,抬头仰望那符,就在这时候,一辆大货车‘呜’一下子过去了,卷起漫天的尘埃…当我跟聂晨两个咳嗽着睁开眼睛,发现那符不见了…
“符呢?”
“那车往东开,符肯定被刮到东边去了…”聂晨说。1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39OP我跟聂晨往东走去,果然看到了那符,正在一个路口躺着。把符捡起来,两人站在那路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什么女人。下午的太阳还是挺烈的,这路口也没个遮挡物,把我跟聂晨两个晒出了一身的汗。
我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正不耐烦着。忽然间,右边一栋楼的楼门‘吱呀’一下子开了,走出来一个长发披肩,身材苗条的人。随后,我便闻到一股香水味儿。
我一下子蹦了起来,“女人出现了!”
那人抬头看了看我,“喊谁女人呢?”
居然是一男的!
“他妈的,你喊谁女人呢!啊?”
这人气势汹汹过来,要揍我。聂晨赶紧挽住了我胳膊,“别冲动,你别冲动,他喊我呢!”
“喊你?”
“是呀。”聂晨笑道,“他是我男朋友,我是他女人…”
那人看看聂晨,然后看了看我,肩膀往上一耸,撇嘴说,“这么小就谈恋爱,没救了…”
那人走后,聂晨使劲拧了我一下。
“哎呦,你干嘛?”
“你真是笨的跟猪似哩!”聂晨咬牙切齿说。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留那么长头发,还喷香水,这能怪我么?”
“你…”
两人正在争执,一个女人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我先是撇了一眼,没在意。忽然间反应了过来,赶紧拍了拍聂晨。
“别闹了,别闹了,快看…”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走,跟上她。”聂晨小声说。
我跟着前面的女人,走上一条小马路。那路拐了个弯,女人不见了。
“人呢?”我茫然说。
“会不会进了这里面?”聂晨说。
我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殡葬用品店…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39OP那殡葬用品店门很小,敞开着,门上方钉着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用白字写着‘寿衣花圈’四个大字,黑匾白字,十分醒目。门两边飘着两条脏兮兮的空白挽联。太阳没那么烈了,这条街很冷清,往那门里望进去,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那挽联在微风中摇摇颤颤的,让人觉得瘆得慌…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我跟聂晨两个一边等待,一边不时看一眼对方。终于,那女人出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一把香,手里还拿着什么,耷拉着头往我们这边走。我急忙迎了上去。
“阿姨你好…”
那女人差点没收住脚撞我身上,她上下看看我,问,“有事吗?”
“啊…”
我张开嘴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这样的阿姨…”聂晨碰了我一下,咬牙小声说,“那纸呢?”
“哦哦…”
我赶紧把那道符掏出来,递给聂晨。
“我们是××中学的学生…”聂晨笑道,“老师安排给了我们一个暑假任务,让我们在街上随机调查一百个人,让每个人随便写一个数字。一方面呢,是锻炼我们在社会上跟人打交道的能力。另一方面,是想看看人在随机反应下,都是会写些什么数字…”
聂晨说话像连珠炮一样,这女人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意思,又把我们打量了一番。
“要写什么数字?”女人问。
聂晨把那符递给她,然后又递给她一只笔,“您随便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对,就写这背面,想写哪个位置就写哪个位置…”
那女人抬头朝天上望了一眼,然后低头在符纸背面写了个‘2’…
女人走后,我冲聂晨傻笑了一下,“你还真行啊。”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那么笨?走了。”
“去哪儿?”我茫然看看四周。
“回去呀!”聂晨在我脚背上踩了一下。
“哦哦,对…”
当我们赶回那四合院子的时候,刚刚好五点。高老头儿正蹲在院子正中抽旱烟,屋子里,聂晨的二爷爷还没醒,仍然靠着沙发睡觉。
“怎么样哩,你们碰到的那第一个女哩,去了啥地方?”高老头儿劈头就问。
“去了花圈寿衣店。”我说。
高老头子的脑门儿一下拧成了疙瘩,嘟囔说,“坏了,坏了…”
“大爷,什么坏了?”聂晨小心翼翼问。
老头儿不答,而是问我道,“那女哩那啥,穿啥样的衣服?”
“啊?”
老头儿把我问住了,我连那女人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哪还记得她穿什么衣服?
“白衣服。”聂晨说。
“你确实哩?”
“嗯,确定!”
老头儿喃喃的说,“白衣服女哩,进寿衣店里头…这是要死人呐!”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39OP我跟聂晨都吓了一跳。
“大爷,谁死?那女的死么?”我问。
“当然不是哩。”老头儿用手往那屋子里一指,“他死…”
聂晨的脸刷的一下子白了,“我…我二爷爷要死了?”
老头儿点点头,“是哩…别吵吵,别让他听见了…”
“他…他什么时候死?”聂晨哆嗦着嘴唇问。
“那女哩,有没往那符纸背面写数?”老头儿问。
“哦,有…”
我赶紧把那道符掏出来,递给老头儿。老头儿往地上一蹲,把那符平展在膝盖上,盯着上面那个‘2’字看了看,左手按着符纸的边缘,右手拇指和食指,量了量那女人所写的‘2’,和他用朱砂写的那个‘乙’字之间的距离。量完以后,老头儿把右手竖起来,掐指计算着什么。片刻,老头儿抬起头。
“怎么样大爷?”聂晨问。
老头儿指指那符,“那女哩,已经把你二爷爷啥时候死,告诉我们了…”
“什么时候?”
“是两天以后。”
聂晨一下子攥住了衣服角,颤声问,“大爷你没弄错吧?我二爷爷只是晚上睡不好,腰里有点疼,身体没有其它毛病,他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老头儿摇了摇头,冲我道,“冷雨啊。”
“嗯?”
“还傻愣着干嘛哩?快帮我把那啥,罗盘,拿出来…”
我从花布包袱里取出罗盘,递给老头儿。老头儿往院子四处看了看,走到比较平整的一处位置,两手撑地,吹了吹地上的灰尘,把罗盘放在那里,折叠几张黄纸,垫在罗盘的左下角,将罗盘调整平。
那道符已经很平整了,老头儿又用手摊了几下,背面朝上,轻轻放在罗盘的正中。这院子四面都是瓦房,一丝风也没。老头儿起身以后,围着那罗盘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走动。走着走着,老头儿一弯腰,按住那道符纸,用手一捻,那符便在罗盘上转动了起来。停住以后,符纸上‘乙’字字头的那一横,平行对向罗盘上刻的‘丑’字…
“后个晚上,丑时,‘无常’来拘他…”老头儿说。
丑时就是凌晨的一点到三点之间…我跟聂晨两个惊恐的对视了一眼。
高老头儿说,先前在屋里的时候,他朝聂晨的二爷爷走过去,那老头儿面对他手里的烟袋,身子震动,是魂魄不稳的征状…高老头子向他询问梦的内容,他说最近几天总梦到死去多年的父母喊他回家。高老头子就觉得不大对劲,所以,他便问过那老头儿的出生年份,用高家的奇门遁甲,给他测了一下命数,结果得出,他只有两天可活了…
所谓‘魂魄’,就是人的精、气、神,至于‘无常’,只是一种称呼,它其实是,使人的精气神从身体里脱离出去的一种力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大爷…”聂晨不知想说什么。
“别吵吵…”
老头儿掐指算了算说,“后个晚上丑时,他的年命落在巽宫里头,巽是东南方位…”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老头儿说,“冷雨啊,你逮一只那啥,蚂蚁。”
“蚂蚁?”1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39OP“是哩…晨妮儿,这院儿里头有梯子没?”
聂晨朝一间偏屋指了指,“我记得那屋里有…”
当我围着院子里的那棵香椿树转了一圈,逮住一只蚂蚁时,老头儿跟聂晨两个已经把梯子抬了出来,架在了南面那排瓦房最东边那间屋子的房檐上…
老头儿嘱咐我别把蚂蚁给捏死了,然后顺着梯子往上爬去,我跟聂晨两个随后。
这屋顶被上方的树枝树枝遮挡着,常年照不到日光,有的瓦片上已经长出了霉苔,脚踩上去,滑溜溜的。一点点顺着斜坡挪到屋脊上,三人蹲在一起。
“冷雨啊,把那蚂蚁给我哩…”
老头儿把蚂蚁用两只瘦手捂住,晃了几晃,放在了屋脊上。那蚂蚁先是像癔症一样趴在那里,只把触须抖动着。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那蚂蚁转起了圈子…
“无常到时候就会从这里过来…”
老头儿说,气场这种东西是有感应的,‘无常’到来的三天之前,它所路过之地的气场便由于感应到它即将到来,从而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非常微弱,自然界中,只有蚂蚁可以感应的到。但是,如果把蚂蚁放在‘无常’经过的大路上,或者院子里,蚂蚁就不会转圈。因为,大路,院子,这些地方,经常有人走来走去,气场的变化会给磨消掉。屋顶不会有人来回走动,所以,高老头儿跑到屋顶来测…
老头儿用手一弹,把那蚂蚁从屋顶弹了下去。
“大爷…”聂晨说,“要是我二爷爷后天晚上不在这里住,那‘无常’是不是就找不到他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哩,这是他住哩地方,不管躲去哪里,‘无常’都能把他给拘死…”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0OP“那你有办法救他吗?”聂晨快哭了。
“他这是不知道冲撞到了啥,命数到头了,但阳寿还没尽哩,死了以后算是横死,被‘无常’把魂拘出来,他也进不了轮回,到时候就变野鬼了。他这种情况哩,能救是能救,大爷我得想想看怎么救…”
我跟聂晨都不敢打扰。想了一会儿,高老头子起身站了起来说,“下去哩,下去把这事儿跟他说道说道吧,想要救他,他得配合着…”
从房上下来,把梯子扛进那偏屋,这四合院的其他住户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手里提着菜,肉,鱼,什么的。很快,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便在整座院子里交相回荡起来…
听完高老头子的讲述,聂晨的二爷爷,那老头儿差点没晕过去。
“你别害怕,我会那啥,救你哩,你好好想想,你回去祭祖哩时候,是不是冲着啥啦?”
那老头儿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是问高老头子要怎么样才能救他。
高老头儿手往外指了指说,“首先得清场子,后个晚上,你们这院儿里头的其他人,都不能回来住…”
“都不能回来住?”
“嗯…”高老头儿挖了下鼻孔,“不管你想啥办法,你要不想死哩话,用扫帚撵,也把他们撵出去…”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0OP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聂晨的二爷爷往外面望了望,用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那行,我…我想办法让他们后天晚上都不回来…”
“大爷,除了清场子以外呢?还需要做什么不?”聂晨问。
“还需要那啥,准备一些东西。”高老头子说。
“需要准备些什么?老哥哥你尽管说…”那老头儿道。
高老头子说,需要一根梧桐木,粗五公分,长十公分。此外,还需要两刀草纸,两匹纸马,以及果脯、熟猪头、馒头等等供品。
“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用急。”高老头子说,“后个晚上才用,明儿个再去弄也不迟哩…”说着,高老头儿摸摸自己的肚子,“哎呦,这忙活半天了,还真有点饿的慌哩…”
“你看我,都给吓傻了…”那老头拍拍脑门儿,起身说道,“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出去叫几个菜去…”
这高老头子酒量不小,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吃饱喝足后,高老头儿抹了抹油亮亮的嘴,心满意足的‘吧嗒吧嗒’抽了两锅烟,起身松了松裤腰带,说他后天傍晚过来,然后,就跟我两个踏着满地的星光走了…
转眼到了这一天,高老头儿下午没出去摆摊算卦,吃过午饭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五点醒来,老头儿揉了揉眼屎,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木箱子。打开锈迹斑斑的锁,从里面拿出八只小油灯,拉过脏兮兮的床布,把油灯一裹,交给了我,他自己则挎上那只花布包袱。
“走哩…”
来到外面,高老头儿停住脚,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天空分别望了望,掐了掐手指头说,“今晚会下雨哩,冷雨啊,把我那雨衣拿过来…”
老头儿的雨衣也不知穿了多少年了,皱巴巴的,很旧,一直在墙上挂着,落满灰尘,后摆底下那里还被老鼠咬了几个豁口。拍拍尘土,老头儿把雨衣往肩上一搭,朝院外走去。
来到聂晨二爷爷家时,天已经快黑了。除了聂晨和她二爷爷以外,这四合院儿里不见其他任何人,每家都锁着门。
我很好奇,问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人今晚不回来,该不会真拿扫把撵的吧?”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0OP聂晨瞪了我一眼,“怎么可能呢…”
她二爷爷说,今天一大早,他就去了邮政局,把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取了一部分出来,交给了他儿子。中午,四合院的其他住户下班回来,老头儿分别通知每家每户,让他们晚上去我市最大的那家酒店吃饭,理由是庆祝他儿子买了新房,乔迁之喜。老头儿跟他们说,他本来早就想请请他们这些老邻居的,但儿子太忙,他腰又不好,所以就耽误了。今天,他儿子不仅在那酒店订了酒菜,还订了客房。吃饱喝足以后,唱唱歌什么的,晚上就住那里了。至于老头儿自己,由于腰不舒服,所以就不去了…老头儿撂下话说,谁要是晚上跑回来,就是嫌没招待好,不给他面子…
这四合院里的住户,有的活了几十岁都没进过一次酒店,难得老头儿这么慷慨,自然一句二话都没有。刚才下班回来,那些住户各自把自己拾掇了一番,然后便拉家带口的全部去酒店了…
“这主意不错哩。”高老头子说。
那老头儿指指聂晨,“还不是我这孙女想出来的…”
聂晨笑了笑。
“看看人家小妮儿,多聪明哩。”高老头子说。
聂晨冲我一扬下巴。
高老头子吩咐的东西,那老头儿全部都准备好了,除了纸马还没送过来。另外,老头儿还备好了一桌酒菜。
用过酒饭,天已经全黑了,殡葬用品店的人送来了纸马。高老头子命我们把桌上的剩菜全部撤走,将桌子抬到院子里,两匹纸马分别放在桌子的两旁。把供品摆在桌上,高老头儿取出小香炉放在桌子正中,插了三炷香在里面,点燃拜了几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老头儿拿起那截梧桐木,用刀刻了起来。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0OP没用多一会儿,高老头儿便将那截梧桐木刻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收起刀子,用朱砂在小木人上写了个‘乙’字,把小木人放在香炉的正前方,靠住香炉,老头儿左手两根手指指天,用他那烟袋插住一只纸马,挑起来,念念有词的围着桌子顺时针走了一圈,将纸马扔在一旁。然后,老头儿挑起另一只纸马,围着桌子逆时针走了一圈,和先一只纸马扔在一起。
“冷雨啊,把这马点了…”
我摸出带过来的打火机,将纸马点燃,老头儿抽出一道符纸,扔进了火里。纸马噼噼啪啪燃烧,把这院子照的通亮,热气逼人,浓烟夹杂着火星往天上蹿。高老头儿站在那桌子前,指着天空也不知嘟囔着什么。当纸马就快燃尽的时候,忽然间,一团火星穿破烟雾,朝着那桌子坠落下来…
高老头子急忙抓起他带过来的一瓶酒,猛喝了一口,当那团火星就快落到桌子上的时候,高老头儿猛把酒喷了出去,轰…火光过后,老头儿拿起那只小木人,迅速的从口袋里摸出红绳,在木人上缠了几圈…
“成嘞…”高老头儿对聂晨说,“我派马儿上天,把你二爷爷哩‘命神’给请下来嘞…”
聂晨跟我两个只会发呆,看着老头儿手里的小木人。
“走,屋里去…”
来到屋里,只见那老头儿正在那里坐立不安。高老头儿命他把左胳膊伸出来,把小木人绑在了他胳膊上。
“大爷…”聂晨指指那木人,“有这‘命神’在,我二爷爷是不是就没事了?”
“傻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哩…”
高老头子说,‘命神’只是护着这老头儿魂魄的气场,不让‘无常’发现,至于能不能护的住,不好说。只要能够挨过丑时,老头儿就没事了。
“你俩来,跟我把那梯子架到那啥,房檐上去…”
架好梯子,我们回到屋里,安静的等待着。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外面起风了,刮的院子里的树‘咯咯叭叭’的响,雷声轰轰隆隆的。风停之后,下起了雨,越下越大,大颗的雨珠击在地面上,炸的粉碎,院子里迷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雨气透进屋内,吸入鼻中,感觉浑身都湿漉漉的…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0OP看看就快十二点,高老头子把雨衣穿了,在外面走了一遭回来,命我们把这屋里的家具全部挪到了靠墙那里,中间腾出一片空地来。命聂晨的二爷爷盘腿坐在空地的正中,点燃那八盏油灯,七盏围着他摆了一圈,余下一盏交到了他手里。
“到时候哩,你拿着这灯,一动也不能动…”
那老头儿有点哆嗦,“动…动了会怎么样?”
“你一动,无常就把你发现了,拘死你…”
这高老头儿动不动就‘拘死’,我听着感觉好笑。
“你俩孩子过来…”
高老头儿用朱砂在我跟聂晨两个眉心,分别点了一下,“你俩就做那啥,童男童女,到门口站着…”
墙上的挂钟‘嗒嗒’的走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跟聂晨两个相对站着,心里面紧张、期待、兴奋…涌动着各种感觉。
忽然,那挂钟‘当’的一声,一点了…
“别动!”高老头子冲那老头儿叫道。
我的心跳的咚咚的,朝外面看去,大雨还在瓢泼似的下,水气一荡一荡的。看向灯圈正中那老头儿,他坐在那里,就像僵硬了一样…那些油灯的火苗儿跳来跳去,盯久了让人有种瞌睡感…
忽然,我觉得耳膜胀了一下,随后,雨声听起来有一种带着回音,很不真切的感觉…我知道,有东西来了,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当我把目光抬起来的时候,只见聂晨正瞪大眼睛盯着我,见我看她,她急忙把眼球往屋里方向转动了一下,然后,又转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过来,往里一看,只见那老头儿外围那些油灯的火苗儿,正摇摇颤颤的全部往顺时针方向倾斜,而高老头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油灯…
我浑身的汗毛‘蹭’竖了起来…有东西,正围着聂晨二爷爷外围那灯阵转圈子,应该就是那什么‘无常’了…老头儿虽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人总归是要呼吸的,随着一呼一吸胸口的起伏,‘无常’还是觉察出他大体所在的位置了,所以围着他转圈子…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1OP聂晨看起来像被吓傻了一样,站在那里发呆。我急忙拉了她一把,“快走!”
外面的雨‘刷刷’的,像是一道道的水帘子,那两匹纸马燃尽后的纸灰被雨水冲的乱七八糟的,满院子都是。
来到那梯子前,我把聂晨一推,“上!”
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儿,心慌意乱之下,聂晨往上爬没几下就踩滑了,如果不是我在底下把她给托住,就掉了下去。我发现,跟了高老头子这些天,每天早起晚练的,还被他用针扎来扎去,我的体质强了很多,力气也比以前大了。
雨声淹没了一切声响,来到屋檐上,我冲聂晨喊道,“小心别滑下去了!”
两人扶携着,朝屋脊走,脚下瓦片上的霉苔被雨一淋,滑的像踩在冰上。将近屋脊的时候,两人同时一个趔趄,要不是我反应快,抓住了上方的树枝,就双双掉了下去。
终于来到屋脊,往东南方向望去,黑乎乎的一片,那些稀疏的灯火在茫茫雨幕中看起来若隐若现的,像是鬼火一样。
“喊吧!”
“喊名字还是…”
我挠了下头,“就喊你二爷爷!”
“二爷爷…”
我跟聂晨两个同时喊,声音往远处扩散…喊没一会儿,两人嗓子就都哑了。
“行…咳咳…行了没有?”聂晨问。
“走,下去看看…”
从房上下来,两人浑身都湿透了。我拉着聂晨往屋里就冲,差点跟高老头子撞个满怀。
“大爷,怎么样了?”我气喘吁吁问。
“没用哩…”老头儿往屋里一指,“你俩抓紧进去那啥,守着他,要是见他头顶那灯快灭了,就用手使劲压他胸口,我把最后一口气给他固住嘞,别让他气息断喽…”
“那你呢大爷?”聂晨冷的双手抱住胸口,哆嗦着问。
“我给他找魂去呀!”
老头儿说完,就一头扎入了雨幕中…
屋子里,聂晨的二爷爷直挺挺躺在地上,人中、眉心、还有身上,扎着很多银针。头顶燃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儿很小,有点发绿,把老头儿的脸也照的绿幽幽的,看着很吓人…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1OP我跟聂晨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正要往地上蹲的时候,高老头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冷雨!冷雨!”
“哎?”
“把我那个花布包袱拿出来哩快点!哎呀,真他奶奶的越急越出乱子…”
我拿了包袱出去,递给高老头儿,老头儿往雨衣里面一揣,就往门口跑。就快到门口的时候,‘呜’一阵风从外面卷进来,扑在了高老头子身上。老头儿被那风吹的摇晃了几下,‘啪’摔在了雨水里。
“大爷你怎么了?!”
我赶紧冲上前,把老头儿给扶了起来,老头儿吭吭咔咔的咳嗽,咳的像快要断气一样。我用手拍打着他的背,老头儿强忍住咳,使劲吸了一口气。
“老…老毛病犯嘞…”
“那怎么办?”
“没…没事,把我松开…”
“可是…”
“松手!”
我松开高老头儿,他硬挺着站起来,刚跨出一步,又摔在了水里。我把他扶起来,一道电光划过,照亮了老头儿的脸,只见他五官都是扭曲的,看样子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大爷你不能去了!”我拽着老头儿。
“我不去…咳咳…他就死了…”
“我替你去你!”
“你会…会个屁哩…放手!”
高老头儿把我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外冲,冲到门口的一棵树旁,手往树身上一撑,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还没站直,又摔了下去…他那样子看着很可怜,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1OP老头儿已经快没了挣扎的力气,我再不管了,把他背起来就往屋里跑。
“聂晨,快,快倒杯水!”
喝了杯水,老头儿的气色看着好了一些,胸口起伏几下,他睁开眼睛说,要是小凉在就好了…那高凉去临市做暑假工了,我自从过老头儿这里来,就见过他一次。
“他不在,有我呢,我替你去。”
老头儿看了看我,“也只…咳咳…只能这样了…”
高老头儿说,他用银针固住了聂晨二爷爷的最后一口气,可是,我们却喊不来他的魂,说明‘无常’不肯放他。但是,有这口气吊着,这老头儿就相当于还没死绝,那么,无常就没法把他的魂带去很远,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他的魂所在的位置,然后带回来,就可以救他…
“那要怎么样找到他的魂?”我问。
高老头儿哆哆嗦嗦把那只用红绳绑着的小木人掏出来,递给我说,“靠这东西,我教你方法…”
说完以后,老头儿问我,“记住没哩?”
我点点头,“记住了。”
“行,我再教你一句…咳咳…一句收魂的咒语…”
老头儿忍着咳,把咒语说了一遍,问我,“记住没哩?”
我茫然的抠了抠后脑勺。那咒语极为绕口,而且很长,顷刻间我哪里记得住?
“唉…”老头儿叹了口气,“这也…这也不能怪你…”
这时候,聂晨忽然道,“我记住了。”
两人看向她,老头儿让她把刚才教我的那咒语复述了一遍,只错了几个字。老头儿重教一遍,再让她复述,就没有错了。命她在屋里走了几圈回来,重新复述,还是没有错,老头儿说,成哩,妮儿啊,你跟他去吧,至于你二爷爷,我守…咳咳…我守着他…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1OP那‘无常’跟聂晨二爷爷的魂在一起,能不能把魂‘抢’回来,老头儿说就要看天意,还有聂晨二爷爷的造化了。至于怎么对付那‘无常’,老头儿说他不能亲去,见不到具体情况,没法教我们方法。就算教了,我们一时也学不会。老头儿所能做的,只能是把他那根烟袋给我们,让我们带上…
出了这四合院子,顺着深巷往南没走没几步,聂晨就把我给拽住了。
“怎么了?”我问。
聂晨往南指了指,“我想起来了,这巷子往南是死的,根本出不去!”
我眉头一下拧成了疙瘩,往四处看了看,“那怎么办?”
“只能绕远喽,走…”
这巷子往北很长,出了巷口,就是之前我跟聂晨两个,给那老头儿卜测命数所走的那条大路…
‘嚯咔’一道闪电从我们头顶上方的夜空划了过去,轰响的巨雷震的整条巷子都在颤抖。聂晨吓得扑到我跟前,两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小男子汉的硬气,就跟当初我在广东,用水杯砸欺负我的那人时的硬气差不多。
“不绕远了,太耽误时间!”我停住脚说。
“那要怎样?”聂晨问。
“跟我来…”
我拉着聂晨回到那四合院子,来到那梯子跟前,手往上一指,“上去。”
“你的意思是…从房那边跳下去?”聂晨很聪明。
“嗯,敢吗?”
聂晨回头朝那屋子看了一眼,咬牙说,“敢!”
“走!”
再次来到屋脊上,我先是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朝下看,这底下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很小,堆叠着破纸箱子之类各种杂物。院门是往东开的,铁栅门半敞着,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1OP“好高啊,怎么跳?”聂晨问。
我指着院子正中一堆被雨淋的软趴趴的纸箱子,“慢慢往下走,走到屋檐边,往那里跳…”
往下走到一半的时候,聂晨突然脚底一滑,吓得大叫一声‘冷雨!’,两手乱舞着想要抓我,没抓住,斜着便往下栽去。情急之下,我猛的一冲,使出全力将她朝那纸箱堆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则在后坐力的作用下躺倒在了屋瓦斜坡上…
‘嗵’的一声,聂晨趴进了纸箱堆里,要不是我推她那一把,她如果头朝下栽在下面的水泥硬地上,说不定就栽死了。我自己却顺着屋瓦滑了下去,脚着地,摔在了硬地上。
聂晨吓哭了,“冷雨你没事吧?”
我嘶着凉气摸了摸腿,感觉没断,“没…没事…”
聂晨把我扶起来,一瘸一拐的往东,走出了这小院子。
“谢谢你救了我。”聂晨说。
“是我带你跳房的,不然也没这事儿,谢我干什么?”
聂晨没回答,咬了咬嘴唇,盯着地面说,“冷雨你是好人,我…”
“你怎么?”
“我以前老凶你,坐你后桌还动不动就踹你,你怪不怪我?”
我心说,女的怎么都这么婆婆妈妈的,随口道,“不怪,快走吧,救你二爷爷要紧。”
“哦对…”
从这院子出来,往南走了一段,来到一条东西走向的小马路,两人往东走去。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一个小十字路口。
“你冷不?”我问聂晨,她头发被雨淋的一绺一绺的,哆嗦着摇了摇头。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2OP把那小木人捡起来,我跟聂晨两个从这路口往南走去。
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我朝两边看了看,问聂晨,“这是什么地方,你来过吗?”
“没有。”聂晨说。
两边全是些灰白色的小楼,或高或低的矗立在雨中。顺着蜿蜒的路道走了大约半里,楼房越来越少,目光穿过雨幕往南望去,成片的瓦房子,黑乎乎的。看起来,这像是一个城中村。
“冷雨,还要走吗?”聂晨问。
我想了想,把那小木人放在路道的正中,手往右一指,“这里来…”
路旁有道阴沟,水冲着树叶、垃圾、还有各种杂物,‘哗哗’的流的很急。跨过阴沟,我们来到一家小店铺的屋檐底下,我再次取出一道符纸,像之前一样点燃,指着那小木人,脚一跺。这一次,那小木人只是摇摆了几下,并没有倒掉…
黑暗中,我跟聂晨对视了一眼,身子都在发抖…高老头儿只给了我三道符,说让我们往东南方向走,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用第一道。至于后面两道,老头儿让我自己看着用。
如果三道符用完,小木人还是往地上倒,就不用再找了,找也没用。所以,一直走到这里,我才敢用第二道符,木人立着不倒,说明聂晨二爷爷的魂就在附近,方圆百米之内…
“怕吗?”我问聂晨。
她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又使劲摇了摇。我把高老头儿那根烟袋从腰里抽出来,递给她,“你拿着这东西…”
聂晨跟在我身后,两人走过去,捡起木人,我往四处看了看。高老头儿说,丑时之后,也就是寅时,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死门’落在兑宫,‘兑’是正西方位。当我们通过小木人确定聂晨二爷爷的魂就在附近以后,就往西走,去找死门位。‘无常’一旦无法带着他的魂继续前行了,一定会去死门那里…
奇门遁甲的‘门’,指的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其中,死门是最凶险的一个门。老头儿叮嘱我们一定要切切小心,除了‘无常’以为,死门位那里说不定还有其它凶险…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2OP正西是我们之前躲雨烧符的那个小店铺,我们不可能从房子上飞过去,于是便顺着路往两边望。只见往前大概十多米处,依稀是一个往西去的路口。
“走…”
来到跟前一看,果然是个路口。踩过阴沟上方的青石板,我们从这路口钻进一条小巷里。这巷子极窄,勉强可以容下两个成年人并行。雨水打在上方的瓦檐上,‘啪啪嗒嗒’的响,我跟聂晨一先一后,顺着蜿蜒的巷子往西,两人都很紧张。
走着走着,巷子到头了,前方出现一条臭水河,两棵白杨树生长在河边,树身都往河道倾斜。
“冷雨,快看!”
顺着聂晨手指一看,只见臭水河下游几十米处,有一座黑乎乎的建筑。
“过去瞧瞧…”我说。
这座建筑看起来以前应该是一处仓库,眼下正在拆,其中一间库房已经几乎没了顶。
“是不是这里?”聂晨小声问我,显得相当紧张。
我也紧张的要命,强作镇定,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叫叫你二爷爷试试…”
虽然雨还在‘哗哗’的下,但这地方仍然让人感觉很静,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死静死静的感觉。
聂晨不敢太大声,手抓着我胳膊,颤抖着叫着‘二爷爷’。当她叫到第三声的时候,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快听…”
两人都竖起耳朵,就听雨声里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个人在笑,但是听久了又感觉是在哭,那种哭,跟平常人哭很不一样,一下一下的很急促,‘嗬嗬嗬’的,听着让人每个毛孔都外冒冷气…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2OP“是…是我二爷爷吗?”聂晨带着哭腔问。
“不知道…那句咒语你还记得不?”我问。
“嗯,记得。”
“跟我来…”
我们一开口说话,那哭声便听不到了。先前也没听真切哭声的来源,感觉好像是从那间没顶的库房那里传过来的。
这间库房的正中堆的全是碎砖破瓦,两人贴着墙来到库房的角落,我把那只小香炉从被雨淋的湿答答的花布包袱里取出来,将之前我们卜测聂晨二爷爷命数时用的那道符放进里面,把香炉递给聂晨。
“念吧…”
聂晨把香炉倾斜,一边念高老头儿教她的那种‘收魂咒’,一边把炉口对向这库房的每个角落,一点反应也没…
“难道我二爷爷不在这里?”
我没说话,只把目光往四下里看,当我一抬头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往聂晨头顶砸落下来,急忙把她一拉,那东西‘砰’砸落在地,碎成了好几份,是一块青砖…
聂晨脸色煞白,我急忙拉着她离开了墙角,回头朝那墙看了一眼,我拍拍胸口。
“冷雨,快看,这里有道门!”聂晨说道。
我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对面墙壁上有一扇门,很低矮,由于被碎砖破瓦挡着,之前我们站在那边墙角落里,根本看不到。
这是一扇铁门,拉开锈迹斑斑的门插,门‘砰’一下往里弹了开,冷风吹进来,我的牙齿打了好几个颤。从这门里钻出,我们来到库房的后面。1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3OP“我…我二爷爷的魂,肯定在被那水气包围的,中间那里。”聂晨低声说。
“我也这么想的。”
“你把我叫过来这里干嘛?”聂晨问。
“想办法呀,看怎么把你二爷爷的魂,收进这香炉里…”
那魂被‘水气’围着,仅仅念收魂咒,肯定是收不来的,只能想别的办法。
“看样子,只有把那‘水气’引开,才能收我二爷爷的魂。”聂晨说。
“只有这样了…”我嘟囔着站起来说,“你就在这儿蹲着。”
聂晨把我一拉,“你干嘛去?”
“我看能不能把他引开。”
“你…不要命了?”聂晨问。
我心里打个颤,想到高老头儿都像快死一样了,还硬要跑出来收魂,把牙一咬,抬头往天上望了望说,“你别管了,再拖下去,到时候天就亮了。要是我引开了那鬼东西,你就立马收你二爷爷的魂…”
“那…那你把这烟袋拿上…”
我伸手接烟袋,就快拿住的时候,手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聂晨问。
“这烟袋估计只能防身用,要真能对付这‘无常’,它进屋那时候,老头儿就用烟袋把它给撵跑了…‘无常’见我拿这烟袋,或许不肯被我引走。你自己拿着防身吧,这地方是那什么死门位,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鬼东西…”
聂晨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我没再理她。转身来到河边,顺着河道斜坡往下挪蹭。这斜坡又陡又滑,很多黑泥,以及杂物垃圾什么的,踩着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身体上,每一步下去,我的心都往上提一下。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6月25日 22:43OP一点点下到中间位置,我看向那‘水气’,它还在盘旋着。我确定脚踩实以后,缓缓的吸了一口气,使劲咬了咬牙,两手一拍,猛然冲着那水气大叫了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撞击肋骨,想要蹿出来。叫完这一声,我攥紧拳头,瞪向那水气,见它还是没反应,我胆子大了一些,想要往下挪近一点儿,刚探出一步,就滑了下去。要不是我手抠入斜坡的烂泥,就掉水里了。
当我撑住身子,往水面看的时候,只见那道水气停止了盘旋,那鬼东西不动了?…我忽然间反应了过来,既然这条‘气带’是由于‘无常’运动形成的,那么,它根本就不能停下来,只要一停,水气就会散掉。可是,现在它停了,水气却没散…
我刚反应过来这一点,那‘气带’就像条蛇一样,冲着我昂了起来,我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敌意,怪叫一嗓子,蹬着斜坡就往北跑…
好几次,我差点滑摔进下面的水里,眼前出现一个往外流水的涵洞口,我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一直往里钻,里面空间还挺大,漆黑漆黑的。当我实在钻不动,调转过身子的时候,我隐隐的似乎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又尖又细,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我拼命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无孔不入。忽然,那声音消失了。我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这涵洞里又黑又臭,空气极度压抑闷浊。我终于受不了了,一点点爬了出去…
当我一身臭泥回到城中村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直到踏上那条我们来时走过的村中路,我心神才宁定下来,一边小声唤着聂晨,一边往北走。
走着走着,聂晨从一座房子后面闪了出来,她看起来很激动,哭着说,“冷雨你没事,真是谢天谢地!”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7月21日 08:13OP我往四处一看,忽然发现我们这也不知道是来到了哪里。之前的时候,虽然雨很大,但大半个夜空仍然被城市的霓虹照的红彤彤的,眼睛适应以后,不需要照明工具,我们也可能看清路道和建筑。可是眼下,夜空黑蒙蒙的一片,霓虹不见了。路道两边的建筑看着就像两堵长长的墙,往前方望去,什么也看不清楚…
经历了先前的死里逃生,我胆子大了许多,安慰聂晨说,“别怕,往前走走看…”
往前走了一段,我们脚下的道路发生了变化。我跟聂晨两个都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所走的这条村中路,明明是石子铺的,可是眼下,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块块白花花的石板…
“冷雨。”
“嗯?”
“要不,我们敲门问问这里的住户?”聂晨征询我道。
“对,之前怎么忘了!来…”
我挽着聂晨,小心翼翼的来到旁边一户住宅跟前,顺着墙走了一遭,也没看到门在哪里…
“肯定是那什么‘无常’捣的鬼,它把我们困住,等到天一亮,你二爷爷就神仙也救不了了!”我说,“走,往前走走看…”
又走了一段,路还是看不到头。
“怎么办?”我皱眉说。
“冷雨你别急,我们好好想想…”
“想什么?”我问。
“别吵,我来想…”想着想着,聂晨忽然说,“我记得高大爷说,想要救我二爷爷,除了靠我们以外,还要看天意,对么?”
“好像…好像是这么说的…”
“天意…天意…那只小木人,还在你身上没?”
我往怀里摸了摸,“在,干嘛?”
“给我…”
聂晨说,这只小木人身上附有高老头儿从天上请下来的那什么‘命神’,既然要靠天意,不如就求求它,看它能不能帮我们指出离开这里的路径…
虽然我感觉聂晨的想法有点匪夷所思,但还是把木人掏出来给了她。聂晨把木人往地上的一放,朝它跪了下去,希望它能助我们脱困,使我们得以救她二爷爷,说着说着,动情的哭了起来…奇迹发生了,那木人居然倒了,人头朝向一个方向!
“走走看!”
我把聂晨拉起来,两人朝着木人所指的方向走去。走没几步,我们看到迷蒙的水气中,隐隐约约的有一条路…
当我们穿过水雾来到那路上,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走,快回去!”
回到聂晨二爷爷家,天已经快亮了。高老头儿半趴在屋里的地上,一只手捻动聂晨二爷爷眉心的银针,另一只手按压着那老头儿的胸口。看向老头儿头顶那盏灯,火苗儿一颤一颤的,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怎…咳咳…怎么样嘞?”高老头儿问。
聂晨急忙把那只小香炉递给他,老头儿猛一下拔掉那根银针,将香炉的炉口扣在了聂晨二爷爷额头上。随后,高老头儿便再也撑不住了,瘫软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