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猪头四

人一旦忘却恐惧，胆子壮大，便很多原本感觉困难的事情都顷刻间能做好。陈可飞和同学们也是如此。他们当然有过怕死的念头，也离死在海里挺近。但是他们就是可以大步跨过，游水游到了礁石边。而更加幸运的是，马安岛海岸边上的这些礁石纵然是奇形怪状的，又多数不像台山，或者深圳，惠州那边海岸的礁石那般嶙峋奇特。样子平和得多。陈可飞和同学们都用双手去摸索着礁石，在湿滑海藻和海苔还有垃圾覆盖的石壁上摸索可以扣得住得小洞，又或是凹陷。借助小洞和凹陷，他们就可以攀爬上平缓的礁石。

探寻石壁的时候，黄淑娴感觉隔着女护士的闻添长，显得更加活跃。她想他可能以为这是新的寻宝游戏。高诗娟没有去探寻。因为不会游水，她一直纯粹靠着救生衣的浮力，还有高阳靖的帮忙，吃力地漂浮在水面上。后来又是陈可飞拖着她，让高阳靖拉上到礁石上。

他们都全力地摸索和想要尽快攀爬上礁石去，而那时，他们脱离了的“大飞”被海流推动，不停地漂远也快速沉没，即将沉没之前，撞上了一块好像拱门的礁石，发出了“啪嗒”和“砰啷”的声音。之后就被大海吞噬了。

除了闻添长，其他人都回头去看。心头都侥幸万分：要是“大飞”是几个马达部分撞上礁石的话，说不定会爆炸的。万一炸起来，炸飞的“大飞”残骸和礁石碎石块到处横飞，很难说会不会打到他们。他们就有会受伤的可能。

怀着这种侥幸。大家又都卖力地要往礁石上攀爬。当所有人都攀爬到两块相隔两米远的礁石上，为着求生的一股劲瞬间就松下来，忽然间他们都感觉累得不行。只有闻添长意犹未尽地说着“这就爬上来了。真好玩啊！”女护士嗔怪他说：还好玩呢。差点陪你没了性命啦。闻添长却不以为然。考虑到他认回了到来的几乎所有同学，然而面对生命危险下又淡然不自知。女护士认为他这次昏迷可能使得他的脑袋神经可能莫能解释地回到了少年时代。想到这处，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怪责的了。

累之余，同学们也意识到全身湿透了，没有衣服可以让大家马上替换，极为难受。而且有人身上随身带的手机已经泥牛入海了。有的人的手机浸泡了海水，彻底报销了。还有，说是总算躲过了最大的危险，可是夜黑风高，也不知是登陆到了马安岛的那一处海岸。四周靠着繁星的光亮算不上黑漆一片，可是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按道理应该水运繁忙的珠江口航道上，却见不到一艘大船的踪影。也不见有海事巡逻船经过，大概不是在巡逻世界吧。说到时间，没有了手机，也巧得很地没有人戴了手表。时间也就只当不存在了。面对这种局面，各人又都难免垂头丧气起来。

——待续

香山猪头四

除了闻添长，算上叶敏薇和高阳靖，多位同学都真真正正地望洋兴叹。他们都成了湿水马骝，叹息中继而感觉到了饥饿偷偷袭来，后续究竟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他们，问女护士的话，她只是医疗方面的专业人士，无法回答。这种关乎命运的问题一定要问对人才会有正确的答案。问陈可飞就对了。怪人陈可飞，是真怪。但是他对现在身边这些散失捡回一条命的人心思里放着什么是鸡翅放光虫——心知肚明。他明白必须要很好地安抚下众人重新萌生的焦虑。

夜凉如水，凛风又吹。初始的凉气变成阵阵湿寒，渗入皮肤，侵身透骨。陈可飞也不禁抖了一下寒噤。他伸手去拉开篮球裤上的口袋拉链，掏出了他的手机。这个手机套着一个防水的透明密封袋。他隔着密封袋点开那个一直待机着的手机。按下号码。

在他身边摊开着双脚的龙锦兴顿时两眼瞪得好像突眼金鱼。他举着手指大感震惊：可飞同学，你在干什么？打电话吗？

陈可飞仍在按着号码，一边回话：嗯。打电话……

高阳靖也不敢相信眼前一幕，他一下跳起来，也不管礁石上不容易站稳，蹿到陈可飞旁边要看个究竟。然后就看见陈可飞果真已经在拨出电话了。而电话的另一边也很快就有人接通了电话。

喂喂——听得见吗？我是陈可飞啊。我们都掉到伶仃洋里头了。啊。真的。不不不，已经没事了。我们死不去。我们在哪里？我们在一堆礁石之中。对啊。我们征用了两块。我们全湿了。好。我用北斗卫星指定软件给你发定位。你赶快来。好的。就这样。快来救我们啊。拜拜。

龙锦兴和高诗娟同时问出那个问题：你跟谁通话啊？

蔡许昆啊！

这次只有龙锦兴接着问：你怎么有他的电话？

不过他刚问完就想到一定是高阳靖告诉他的。事实上也是如此。

高阳靖也是一听就知道陈可飞是在给蔡许昆打电话。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陈可飞好像预知到会落水。怎么会准备了另一个手机。他看得清楚：陈可飞打电话求救的手机不是他用来当收音机用的那个手机。海风在他讲电话的时候，已经把讲话内容吹送到另一块礁石上。礁石上的女同学们也很惊讶，又很高兴。确定知道有人会来救自己，马上又心绪上有了盼头。

你为什么多了一个手机呢？还装在了防水密封袋里头。

高阳靖还是抛出他的疑问。

高阳啊。你现在的脑袋好像真的不好使了。你忘记了我是常出海去打鱼的捕鱼仔吗？你以为我就闲得慌天天坐在海堤钓鱼啊？

是啊。我真那么以为呢！

高阳靖毫不拐弯抹角。

我是在休渔期才会那样。平常要出海捕鱼的话，怎么可能只在身上携带一个电话啊？

说到后句，陈可飞的声音升高了几度，几句话被海风兜了去，灌入到礁石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待续

香山猪头四

今日发觉关注我的朋友增加到了38人。无论如何很感谢关注我的朋友。欢迎支持和阅读我创作的小说作品。我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写的东西并不吸引人。能得到这么多朋友关注，非常满足。所以一定要再次感谢一下。哈哈。

香山猪头四

手机屏幕显示电话已经挂断。然后，蔡许昆在微信上收到了一个转发的链接。点击进去就跳转到了北斗卫星定位小软件的定位页面。页面上一个红星不停地转动着。蔡许昆点击那个红星，跳出一个弹窗，标示出了红星所在位置是西南方向，离他当前所在的地方4.8公里。那实在是很近啊。但是就算近成这样，他却是不能就跑过去接应救人。因为到那里去没有路。往西南方向走出去大概2公里就已经是海堤了。本来那边到处都是参差不齐的礁石和不知深浅的滩涂。后来马安岛开发过程中，政府资助小卯村将海堤修筑起来。还打算竖几个新航标。近几年碍于疫情原因，施工就受到影响。陈可飞他们所在的礁石，仍在海堤以外，还得找船才好过去，还得绕路的。他立刻拿着手机冲出临时箱房，跑着去小卯村里。这个临时箱房是他和几个从其他社区一起调过来的同事暂时的居住地。就是几个集装箱改造的箱房。不过都安了空调，大热天里头也能睡得舒服安稳。居住条件还不算太差。

他花了大约十分钟跑入小卯村里，找到了那个本来约好要做一桌丰盛海鲜餐私房菜的村民。村民看他气喘吁吁地跑来，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海鲜餐不用准备了？眼看天色已全黑。7点半都过了。蔡许昆用力地穿着粗气，咽下口水，一手搭着村民肩头说：快，快，跟我去救人。

救人？开什么玩笑啊。什么救人啊。

那个村民完全是一头雾水。

蔡许昆拉着他就要走，一边心急火燎地催他：快快快。你家不是有摩托艇吗？你再叫上两个人跟我去救人。

村民被拉扯着跑，拖鞋都差点被踢掉。他情急中稳住身体说：一时之间也未必找到人啊。你总要说清楚情况啊。去哪里救人啊？

也对。也是蔡许昆站定了，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次情况。那个村民听完，就明白了情况确实万分紧急了。他立刻又电话急召了两个捕鱼佬。他们也都有摩托艇。而且也对那一带水域熟悉。三台摩托艇亮起了艇头大灯，射出极远的三束黄光。黑漆的海面被照出椭圆形的光域。光域移动，四个人坐在摩托艇上驾浪飞奔。

在高阳靖到大卯孤岛上的医院时，陈可飞给蔡许昆打过电话，告诉他闻添长又昏迷了，去小卯的计划很可能取消。蔡许昆听了直叹气。同时表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后来高阳靖通知陈可飞，他们已经载着闻添长过来横门渔港了。他便又飞电话告诉蔡许昆。蔡许昆说本以为都是人力不可逆转的事情，说转机来，就来了。于是蔡许昆才又联系那个备餐的村民。他自己下班后就回箱房去等候了。这一等，就直接等来了陈可飞那通吓破人心胆的电话。他无法想象闻添长和他的同学们经历了什么。天即将褪去白天的华服换上晚装时，刮起了咸风，洒起了针雨。他当时就担心了。担心成真了，他倒是忘记了害怕，满心就想着必须赶紧救人。

摩托艇在浪头上一直向前跳，再跳。像巨大化了的水漂，蹭着海浪跃出老远。蔡许昆紧紧抱住开摩托艇的村民。侧着脸贴紧村民的后背。他心中充满了惊惧和担心。

他手上死死地扼住手机，注视着屏幕上的红星越来越近。

他开始大声叫唤他的同学们：阿靖，飞哥，龙锦，你们在吗？听得到吗？听到回叫我啊……

——待续

香山猪头四

摩托艇开得快，飞溅起老大的浪花，哗啦哗啦呱噪地响，马达声音也很响，差不多都要盖过了蔡许昆的大声叫唤，也盖过了同学们的呼救。还好照射着远光的摩托艇前灯照到了手舞足蹈的人影——可算找到了他们所在的礁石。摩托艇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礁石，村民们都多问什么，救人才是最要紧的。蔡许昆借着强灯光跳到闻添长在的那块礁石。闻添长看着逆光中这个人，激动地叫了一声：阿昆。你是阿昆。

哈。你竟然认得我啊？真不枉我来救你啊。你想起我来了。

蔡许昆也顿时激动起来。但是他明白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他很快命令自己冷静。

而女护士依旧尽心尽力地履行看顾闻添长的责任，她对蔡许昆说：先生，先让闻哥走吧。回到岸上一定给他换一身衣服才好。他已经开始大摆起来了。你以为他是说话激动吗？他是冷的发颤了。赶紧带他走。

女护士自己也冷得哆嗦，还是抓紧了闻添长的手臂，字字句句说得明明白白。

蔡许昆本来想说让女士们先走，自己留下陪闻添长。听见如是说，便跟女护士一起扶着闻添长坐到摩托艇上。女护士坐到另一台摩托艇。第三台摩托艇那里，陈可飞已经跟龙锦兴合力把高诗娟弄了上去。

三个村民没有丝毫迟疑便启动马达，调转摩托艇，往海岸赶去了。

留下来的蔡许昆跟黄淑娴和余颖敏打过招呼，看见了叶敏薇，他若有所思地说：你还是来了啊。

是啊。我肯定来的。本来以为会蛮顺利。结果……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她意识到自己想说事情只要跟闻添长有关系，就都会出状况。可这些又怎么说是他的错呢？她就闭了嘴。

蔡许昆也能明白得到叶敏薇想说什么，又为什么不说了。他只说：我本以为阿靖不会通知你。结果……

他要是不跟我说，我之后知道的话，一定痛打他一顿。

听到叶敏薇说要打高阳靖，不明就里的黄淑娴和余颖敏都觉得不可思议。

蔡许昆笑起来说：当初你甩包袱给我们，现在还要打他呀？

便在这时，那一块礁石上的叶加勇大概是听到了风中密码。就喊了过来：喂喂。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见谁要打谁的？老蔡你到底是要救人还是打人啊？

蔡许昆想说不是他要打人。不过又觉得这事好像没必要展开说，也说不清楚。就扯开话题说：你们冷不冷。可以趴在礁石上做做掌上压啊。跺跺脚也可以啊。跳跃就不要了。一旦脚下一滑就不好玩了。热热身还是有用的。

大伙一想有道理。男同学们就做起掌上压。几个女同学做起了仰卧起坐。日后回想，大概可以为此取一个名字叫作：礁石体育课堂。只是起码，改变了大家冷得不自觉地大摆，受海水浸泡和雨水淋湿的手掌和手指也稍稍回来了一些血色。之后摩托艇再回来了两次，将滞留礁石的人都运回小卯村。他们都集中在蔡许昆联系做宴的那个村民家。那时，他们才知道他叫蒋天恩。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在石岐做环卫工人。一个叫天恩的村民带着同村救下了他们，这还真是上天的恩泽啊！蒋天恩留下了那两个一起开摩托艇救人的同村老友，拿出了九江双蒸说要喝一喝。

蒋天恩的老婆则手脚麻利地给落汤鸡一样的各人丢了几条毛巾。想要每人一条不可能，传着来擦擦干就不错了。也没有合适衣服可以换。不过在还来得及吃海鲜大餐之前，众人还是就在蒋天恩家里洗了热水澡来重获新生。闻添长更穿上了蒋天恩大儿子的T恤衫和七分裤。

蒋天恩看见他那副样子，举着酒杯说：我儿子的衣服你都穿得下啊？巧了！

而蒋太太已经一边忙着为他们端出海鲜大餐了。她满怀欣慰地说：你们这次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承你贵言！

接话的是闻添长。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然后都笑了。

——待续

香山猪头四

劫后余生的欢笑充满了蒋天恩的房子。这个房子不大，但是院落很大，还搭建了大棚遮盖。这晚上人多了，大家就都转移到院落已经安置好的大圆桌，蒋太太端出的海鲜大餐又都往外搬。几个女同学也接手帮忙。一碟碟生猛新鲜的白贝，青口，海虾，濑尿虾，鱿鱼都围着圆桌中心的大炭炉放好。已经烧得滚烫冒泡的粥底升起白烟。众人也不客气，夹起各自爱吃的美食就探到那锅粥底去煮熟吃。打边炉自然也不能少得鱼片，青菜，还有鱼蛋，蟹柳，牛肉丸，墨鱼丸。尽管各人依然穿着自身的湿衣服。可是围坐一起，热汤的海鲜一下肚子，暖意顿生。

蒋太太也落座跟他们一起吃喝，叫大家也舀粥来喝，说这粥底可是鲜得不得了。吃喝之中她问起大家怎么会遇险。高阳靖和蔡许昆就联合着说了一个大概。蒋太太听来，阵阵叹气，又往闻添长碗里多夹了几只濑尿虾。蒋天恩和那两位一同救人的村民连着要给男生们敬酒。男生中除了高阳靖之外，叶加勇，龙锦兴和蔡许昆都酒量不错，都跟着喝上一点双拯蒸酒。闻添长坐在大家之中，不能喝酒，只在猛猛地吃，他也特别喜欢喝这粥。女护士跟私下跟高诗娟说了些话。其他人此间高兴，也没多注意。

正吃喝的开心，院落外面响起一阵车轮摩擦声，然后是汽车关门声。之后在夜黑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他怀里还抱着一些东西。他的身后跟着陆续冒出三个人，手上也提着东西。

看见这些人，蔡许昆当场就丢下筷子，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啊呀。浩仔。你们总算来了。

原来来人竟然是闻添浩。他怀里抱的是用透明胶袋包裹的衣服。他走进院落，站在亮堂的灯光下，说：昆哥。我来了。衣服我也拿来了。你快拿去给阿靖大哥他们换上吧。

说着他也叫身边来人一并交出那些衣服。他身边的来人是一个男生，两个女生。

高阳靖不知道闻添浩会来。他一直没有回信息，也没来电话。他以为他最终决定不来了。眼下真是给了他，也是给了闻添长一个超大的惊喜。

闻添长也立刻看见了弟弟。他噌地站起身来，塑胶椅子都碰倒了。他叫着“弟弟，弟弟”就把闻添浩抱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而之前所有的艰难和险阻好像都是为这一刻做的伏笔，要是有人控制无人机航拍，那么此处应该给一个由近拉远，环拍360度的镜头。

闻添浩没有动，只是垂下了双手任由闻添长抱住。一阵之后他才哽咽着叫了一声：哥哥！

多了4个人，蒋天恩家里没有再多的椅子了。就随便地拿上几个水桶倒扣着让他们坐。大家一起拥挤在一块。这时候闻添浩才介绍，跟他来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曾经去拍她的那个网红小姐姐。现在身份是女朋友。各人差点忍不住要“嘘”起来。另外的男生和女生，是闻添浩在高职的死党和同学。

换上了清爽衣服回到桌间，所有人都精神焕发了。高阳靖问闻添浩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闻添浩说那是蔡许昆告诉他的。高阳靖和叶敏薇都等着蔡许昆给答案。蔡许昆吃下一个鱼蛋说：陈可飞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到处找人要去救你们。顺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说你可以不来看你哥，可是现在因为你哥，他的同学也都遇上危险，说不定都要死。你海不来帮忙救人吗？

听蔡许昆这样说，闻添浩接话：收到昆哥的信息时，我们正在翠亨快线上。是无论如何来不及的。

你们在翠亨快线上干什么？你们本来就要来马安岛吗？

黄淑娴柔柔地问了一句。

对啊。我和阿浩他们今晚准备到马安岛靠近深中通道的堤岸那边去做一场直播。

网红小姐姐搓着手，而后贴到闻添浩的脸上。

我马上就给昆哥回电话。可是他没接。我就回信息。

是啊。那时候我顾不上接，才想接你就挂了。然后就看见你马上来的信息。我想着人我这边是能救得上的。就叫他准备些衣服过来。

这还挺像一个大团圆结局。好啦，各位。别说那么多了。我们继续吃吧。吃吧。吃得是福啊！

蒋天恩一拍手鼓励大家快快又吃起来。这一晚上，这一顿吃的，尽是温暖啊！

——待续

香山猪头四

打边炉吃海鲜大餐，会让人忘掉时间，也忽略了空间。其乐融融，酒足饭饱的气氛使闻添长也仿佛跟怪病绝缘，直到女护士把药丸交给他，提醒他吃药。药丸子一直都封装在密封袋里，扣在女护士衣服的内衬之中。没有丢失也没有受海水打湿。闻添长看着药丸子，发怔了两三秒，才接过来含在嘴里，拿过碗筷旁边，自己的那杯水仰头送了药丸下肚。他回想起来自己是个病人。病人就该吃药。他从来都不抗拒。小时候他每次都乖乖吃药，无数次希望多吃药，病快好。多年下来，早已经成为习惯。

从高阳靖他们接他走出大卯的医院，到了横门，上了快艇，到了伶仃洋上，又落入了大海，又爬上了礁石。连串事情发生和地方转移，他经历着，又好像是做着梦。身边同学的名字他都记得起来，可是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全都不太一样。他也一度感觉有点混乱，头绪纷乱，却没有头痛。他说不清是为什么。他也不想去多想为什么。

吃过药丸没多久，他看见弟弟把高阳靖和蔡许昆拉到一边说话。而弟弟的那个女朋友就一直盯着自己看。他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看他，他也就回看她。眼神相对，网红小姐姐略微一笑，向他挥了挥手。他觉得很亲切。他想记住这张好看的脸蛋，贴上标签：弟弟的女朋友。

闻添浩跟高阳靖和蔡许昆商量，带闻添长去参加他们的直播。他指指两人身上的衣服：你们带我哥一起来吧。反正你们都穿上这身衣服了。

高阳靖和蔡许昆才注意到这身衣服是同样款式的，颜色是统一的渐变蓝色，靠底是卷起的白浪。当中印着白色的毛笔字体：闻记茶摊。

高阳靖一乐呵起来说：浩仔。我感觉被你利用了。

蔡许昆努努嘴问：是网红女朋友教你的？

闻添浩打着哈哈说：嗯。我只管摆摊的。想不到这些手段。

你之前为啥不回信息，也不来电话？

高阳靖表达出不解和不满。

闻添浩说：之前跟着她过来这边看过一次。车开得快。我口袋忘记拉链。在翠亨快线上一阵风卷过，我的车头就摇摆不定的。车胎跟着打摆滑溜，我就想着努力把控车子。结果手机从裤袋蹦跶到路上，被后来的车碾压爆裂掉了。我后来也是找女朋友借的手机。我跟昆哥联系多，只记得他的号码。就联系昆哥了。

好啊。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高阳靖的不满转投到蔡许昆身上。

蔡许昆连忙解释：我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啊。只是没想到惊喜之前先来惊吓。

好吧。你们在什么地方直播？

高阳靖实际也没真要生气。惊吓也好，惊喜也罢，现在该在的人一个没少就行了。

闻添浩说：就在岛的东边，靠近深中通道的大桥底下。这里过去，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要是走路呢？

那要30分钟。

蒋天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接过话头。他说他和那两个村民也想去看看货真价实的网红现场直播是什么样的。不过他们喝过酒，不好开车过去。要是高阳靖他们是走路过去，他们可以一路相陪。

高阳靖说那才是好得很，就跟闻添浩说：那你们还是开车先过去。我们就走路过去吧。行不行？

行呀。怎么不行呢！你们跟我哥一起来，怎样都行。

闻添浩高兴起来。直到此刻，都没有人提起过他一度抛弃了哥哥的事情。他心中全是感激。他把网红小姐姐也叫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重新跟所有人介绍：以后各位不要叫她网红小姐姐啦。她叫罗美欣。

然后他又拉过闻添长的手说：哥哥，她是我打算结婚的女人。

哦。好啊！

闻添长的回应很平静。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他很高兴。

一众女同学听见这个消息，好像约好了似的拍起手来。叶敏薇说：你这算是求婚还是宣布婚讯啊？

没想到闻添好淡定地说：求婚已经求过了。她也答应我了。

真的吗？

这可真是一个重磅好消息！在场的人都齐刷刷看向了罗美欣。

罗美欣果然是万级粉丝的网红，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真的啊！我觉得阿浩人蛮好的。我们都二十多岁了。都想结婚了。想结就结，我觉得是最好的。

没错！想结就结。

闻添浩不仅有了结婚的勇气，也不再怕生病的哥哥。

叶加勇这时候问：这么好的消息，不是应该去直播那里再公布一次吗？

不用的！

闻添浩和罗美欣同时否定这个做法。他们一致认定这是属于线下的私人事情。与网络无关。

而龙锦兴好比起哄一样地叫了一声：走吧！

闻添浩他们先走了。高阳靖他们没有拍屁股走人。就连闻添长都帮忙着蒋天恩夫妻收拾海鲜大餐的尾局。女护士依然一直留意着闻添长的一举一动。她眼中所见的闻添长真是前所未有那么正常。

——待续

香山猪头四

花了100社区币置顶，原来是全板块置顶啊。我以为只是单一板块置顶。一小时也差不多了。哈

平安如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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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闻添浩回到要做直播的地方，给蔡许昆发去定位。在蒋天恩家中的众人正好准备出发。现在不止陈可飞的手机可用，蔡许昆和蒋天恩他们都有手机。不过没了手机可用的几个同学，一路反而更感觉未有过的自由。唯独黄淑娴担心一对儿女，借过蔡许昆的手机打给父母家中。今天她因着要来看望闻添长，就拜托了父母照看孩子。她没有细说遇险的事，直说手机坏了，不让孩子多疑虑。

走出小卯的渔村。外面都是宽阔的大道，都铺着黑油油的沥青。路上的路灯挺拔而稀疏。这一带夜间是毫无车俩行驶，四处都凝满了静谧。偶尔听见几声夏虫的夜鸣。蒋天恩跟同学们说，自从因为深中通道把马安岛做了通往中山落脚点的第一站，岛上就陆续开发起来，铺了不少全新的道路，都成井字通途，十分好走。岛上又河网密布，所以也架起大小桥梁，每条桥都有着各自的风格和特色。

这一晚他们走过了七座桥——并不是如同要走哥尼斯堡的七座桥那样一次走完——去到闻添浩和罗美欣做直播的堤岸。去到最后一座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得见远处灯光火亮的深中通道中山大桥了。远远地都完全可以感受到那股热火朝天修筑惊世工程的热烈气氛。人们这些年时常说起的基建狂魔，其实就是一个个朴实而普通的建设工人和国家自行研制的大型建设机械。他们的完美合作，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建设奇迹。

去到堤岸才发现不止闻添浩他们在做直播，还有其他做直播的人。而闻添浩做直播的区域围了最多人。他们已经开播之中，进入了主播状态。高阳靖他们也加入到了围观的人群中。没有多余的椅子，大家都坐在一条水泥长堤上。水泥表面被不知什么人喷了色彩驳杂，古灵精怪的涂鸦。

闻添长对看见的一切都感觉新鲜。他看见还有其他人不做直播，也不关心直播，只是坐在一个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上，纯粹吹海风发呆的模样。然后他马上又被弟弟做直播的样子吸引。闻添浩并不说话，他只是捣鼓着杯子，好似化学家做实验那样把一些不同的颜色的液体倒来倒去地勾兑。说话的是罗美欣。而闻添浩的死党在控制无人机拍摄，那个女同学则是在打着灯光。

蔡许昆用手机刷出了闻添浩的视频直播号，也叫蒋天恩照做。然后他们两个把手机传给没有手机的同学来看。闻添浩在直播号里头有视频效果和灯光的加持，显得酷帅，而罗美欣则是靓丽可人。直播画面不断有人点红心，送花束，飞甜筒，放烟花。闻添长从来都没看见过这样的东西，他觉得新奇又好玩。也觉得弟弟很厉害。

各人沉醉在海堤这番美景和闻添浩精彩的直播时，高阳靖悄悄地找高诗娟说话。同学之中只有她不懂游泳，今天的惊险经历绝对吓着她，她也肯定不好受。高诗娟还是如同小时候那样不太说话。高阳靖觉得他应该去安抚一下她。同时想问一下她，为什么会想来看看闻添长。几个过来看望闻添长的同学里，只有她是意义不明的。从以前到现在，她跟闻添长的交集也限于曾经的同学，其他类似她这样的同学，都没想要来看望闻添长。高阳靖此间完成了今天他想做的这件带出闻添长的事，也让他们兄弟相认，冷静下来之后，就想到这个。他想直到原因。

听得高阳靖问起，高诗娟本来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望着不早黑暗的海面，她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得见对岸深圳的高楼浅影和点点灯光。她将自己的头发简单地以发绑发，绑成一个小发结。高阳靖看着她的侧脸，觉得脖颈很修长。高诗娟轻轻地说：我得了乳腺癌，已经到晚期了。

啊——怎么会？

高阳靖“啊”一声，然后不知要说什么。

高诗娟才转过头来看他，夜色衬托她的面容，有一种泛红的丰润美感。这怎么可能是癌症病人的脸色呢？

她说：人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到的。只要事情发生到了自己身上，才会想找寻一些同伴，找寻一些可以依靠的力量。

高阳靖一下竟然忘记了男女之仪，也不顾有没有人会看见，他就直接拉过高诗娟的手握在手中。他也不管是不是会把她握痛了。他只想对她说出他想说的话：高诗娟同学，这里有你要的力量。你尽情拿去就好。不要客气！

话刚说完，怪人陈可飞不请自来，站到了他们面前。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光线。他怪声怪气地问：死高阳，你在干什么呢！

——待续

香山猪头四

听见陈可飞的怪声质问，高阳靖连忙缩回了手。高诗娟转开了头。高阳靖正想解释，陈可飞就哈哈一笑说：没事啦。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而后他坐到高诗娟右边，伸直双脚，双手撑在身后。他没有特意去看高诗娟，只是平视着眼前的大海，还有远处的星稀亮光，然后慢慢地开口说话：从来没想过在中山真的可以望得见深圳。我们其实都知道两个地方就只是隔着一个珠江口，但是陆路上就是很远。次次去都要绕弯。等明天那边的桥和隧道都建好了，通车之后，中山过去，或者深圳过来都不过40分钟。

嗯。

高诗娟分不清陈可飞是跟她说话，还是自言自语。仍然礼貌地回应一声。

陈可飞又说：我又想起周星驰在电影里同张柏芝坐在海边看海的剧情。

高诗娟以为他会说下去，他却顿了一顿。她只好又“嗯”了一下。

高阳靖坐在高诗娟的左边，他留心着闻添浩那边直播的情况，也竖起耳朵听陈可飞说话——这个怪人到底要说什么啊！

陈可飞跟着说：张柏芝说夜里看海，看得一片黑洞洞。周星驰就说也不是啦。等天亮了，就自然看得清楚。看得出美来。

高阳靖和高诗娟当然都知道那个电影，那一幕剧情。

陈可飞还在说下去：不过，你看啊。现在都不用等天亮啊。你只要转转头看看左边，就亮堂堂的。就算看前面，看远一点，也不是黑洞洞的，那些光，管他是星光，灯光还是渔火，总之就是有着光亮啊。懂我意思吗？不要灰心！

高阳靖和高诗娟总算听得明白陈可飞要说什么了。绕个大弯原来在说鸡汤。这一点都不像怪人陈可飞，高阳靖心想。可他是怪人啊，一般人又怎能想得到他会说什么做什么呢！

谢谢你们！我很开心我这次来看了长仔。我觉得我回去之后就能够拿得出勇气去面对，去做手术。

高阳靖和陈可飞都静默了。连陈可飞都不想再说什么手术一定成功的话了。高阳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过去开开眼，多看看现场直播怎么玩法吧。

好啊！

高诗娟笑起来，跟上去。怪人陈可飞没有动。只是抖动着脚趾头，甩着他从蒋天恩家里借来的人字拖。

这个时候其他人好像都被罗美欣拉到了直播镜头前去，轮流地介绍和出境。各人在镜头前都表现得局促，别扭，唯独闻添长坐在镜头前的时候定过抬油，甚至朝手机镜头看去。他跟现在这个时时刻刻都在剧烈变化的时代脱节太久了。他这种目空神茫的姿态，却又让那些观看直播的看客大感真实。各种夸词，各样礼物，一个个烟花久久地在手机屏幕上绽放。尤其当弟弟闻添浩将一杯调好的柠檬茶递给他喝，他喝过之后那一声特别舒缓惬意的叹息，更是虏获了不少看客。

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未来。也不会有人关心。而关心他的人此刻全都在他的身边了。闻添长感知到这一切没有呢？很难说。同学们看着他，只想他若是保持这样，每天每天都像这样就很好了。弟弟闻添浩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怕生病的哥哥，就算哥哥再次发作，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的。人有过经历，会长大，会成长。

——待续

香山猪头四

一直跟另外两个“救命村民”坐在一边蛮有兴致地看他们在手机前闹腾。为怕突然拉进去做直播嘉宾，他们又稍微坐得远一点。也转动目光去看看其他在直播的人，还有那些过来纯粹看深中通道，以及对岸深圳夜景的人。这里曾经是一个寂寂无名，到处皆是荒草滩涂的小岛。多少年了，它都在珠江口西边被冷落着。跟几个海里之外，名声在外的淇澳岛完全不一样。终于，它也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发展时代了。就是发展得还有点慢。

蒋天恩家里几代人都在岛上做渔民，原来哪里看见过那样庞大工程。也无法想象一项工程，就影响了整个小岛的改变，其他的一些靠近通道主干的小村子都卖地给了开发商了。几大地产商的楼盘拔地而起。小卯偏于马安岛西南一隅，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多重视。只是据说也要开发做海岸公园了。蔡许昆走过来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就问起：我们小卯那边说要弄个海岸公园，会不会弄出一个大沙滩来？

蔡许昆从身上摸出几根烟递给他和那两个村民。点着之后，四个人一起吞云吐雾。蔡许昆说：你意思是想着会学唐家湾那样吗？

不会吗？

一个村民吸着一口烟说。

蔡许昆的烟从鼻子冲出来：我也不知道。起码到现在也没有动静。等等吧。现在所有的大动作都围绕深中通道这边。

蒋天恩连续吸过两口烟说：我无所谓啊。一辈子都是个打渔佬。不过村里里其他人大概都有些急。

我明白。但是我也只是个办事员啊。深入的消息我还不掌握呢。

蔡许昆叹了口气说。

你怎么说都是个主任啦。可不是普通办事员了。

蒋天恩的话似乎带着一些意味。而这话被走过来的高阳靖听见了。

他一下搂住蔡许昆的肩膀说：好啊。阿昆。都升职了，都不告诉我啊。怕我找你要着数吗？

有什么着数可以要啊？

另一边，龙锦兴接过一嘴，跳了出来。

我说你们走路都没声音的啊？

不是没声音，是那边音响大，海风声也狂，你又顾着说话。就没有留意到。

这次说话的是叶加勇。

他们走过来拉着蔡许昆要走。蒋天恩只向他挥手，哈哈大笑。

被拉走的蔡许昆很快被安排跟闻添长坐一起。接受直播间看客的提问。怎么说也是个主任了。解决提问这种小事情，还是难不倒他。这回隐在镜头外的闻添浩就见识了这位昆哥的玲珑一面。很快，两个小时的直播差不多要结束。在直播间里，不知是哪一个看客竟然刷了一个冲天炮，说想听同学们合唱一首《同学仔》。

看见字幕的闻添长立刻就笑开了花，挥舞双手说：啊。我要唱。这个歌我会唱。我要唱。

这样就正中下怀了。看客们知道闻添长要唱歌，又将屏幕塞满了爱心，还有用小花组成的开心，出现又扩大散开。

罗美欣弄出了音乐，闻添长很快就唱起来了。他真的会唱，就是声音不算好听，有的地方还唱错了。但是他的歌声却在现场似乎产生了魔力，把旁边的一些其他人都吸引过来围观围听。罗美欣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带感的机会，她推着同学们往镜头挤，鼓动大家伙一起唱。现场的看客蒋天恩也眯着眼，竖了耳朵听他们唱歌。有一个瞬间，他也仿佛回想起了在南朗云衢中学读书的时光。

《同学仔》唱完之后，也许是来了兴致，余颖敏来到了闻添长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欢快地说要教闻添长唱一首新歌。叶敏薇勾搭上她的臂弯说：余班长啊。你是想把直播变成卡拉OK吗？

罗美欣调整着直播设置说：没关系啊。就让直播在卡拉OK中结束，好玩啊！

于是余颖敏带头唱了起来，她的歌声那么悠扬，那么舒缓而深情，好像学习过美声一般。高阳靖忍不住在她唱到第四句词的时候大呼：余班长啊。太好听啦！

而罗美欣掏出一个平板折叠本让软件去辨析余颖敏的曲调唱词，很快就出来了结果。这竟然也是一首名叫《同学仔》的歌。她把歌词放大，弄成提词器一样地，让大家一起看着跟唱。这时，粤语歌曲的神奇瞬间就在同学们的歌声中幻化出来，好几个同学本来根本不会唱这首歌，可是看着歌词，听着旋律，开始了第一个词，就无师自通地明白后面应该怎么唱。一片深情又温暖的歌声随风而起，越过伶仃洋，越过深中通道，要是对岸的岸边也有人，说不定也能听见：

时光已渐逝，流失那段美丽，
就算只字不提，回想岁月光辉。
友谊被鼓励，读得书多任发挥。
就算是苦恼日子，也算值得！
同学仔，来埋位。你的当年理想，是否能彻底。
同学仔，藏心底。仍记学堂回忆，现已分东西。
同学仔，即使分东西，何曾怀念老师，领悟昨日真谛。
同学仔，有乜放唔低。再聚今晚海边，那朗朗笑声，有依归！

——全文完

香山猪头四

本作品最终定名：《闻添长不能上学以后》。再次感谢给了钱力支持的强力读者。也感谢默默阅读和支持捧场的一众朋友。关注人数也从发帖初说的26升级到了42。十分感激！

蓝莓

@香山猪头四 祝贺这篇小说完结，可以出书了吧？

香山猪头四

@蓝莓 谢谢祝贺，支持和阅读。出书不能的。自己做成书可以。哈哈

蓝莓

这个新故事我想推荐给小涯友但是没名字啊作家

香山猪头四

@蓝莓 名字就是《闻添长不能上学以后》

香山猪头四

@蓝莓 再次感谢你为我推荐。另外我没有出版过作品，算不上作家。其实叫我一声写手，都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