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天涯的时候在舞文弄墨这里写过小说,有某狐编辑找过。但是因为本人太懒,合约要求又好麻烦。所以没有沟通下去。天涯复活了,正好出门遇见一些事就在莲蓬那边写了一篇真事文。现在想也在舞文又写一个小说。小说名字还没想好。看看开始写之后会不会想出来。或者有不吝一读的朋友可以在之后提议一下名字也可以哦。这段文字就作为这个小说的前序吧。之后的续贴开始正文。
香山猪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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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1日 15:33OP我来不及细想这个二次元异世界是不是接通了广州的动漫星城。
一个发型和穿着像极了灶门祢豆子的女孩子跑过来拉走了苏玲,
她要苏玲帮她和另一个模仿我妻善逸的男孩子影相。
他们摆出夸张的姿势,笑得开心又灿烂。
我等着苏玲回来,转动眼光去看这个坑洞里的二次元世界。
两边的店铺似日本的商店街,中间摆了时下流行的集市摊位。
一个摊位上端坐了唐明皇和杨贵妃,
他们在卖一些贴纸和徽章,还有一些手办公仔。
不知为什么我自然地想到安禄山会不会在派传单。
我四围望,都不见有似安禄山装扮的男女。
但是有一个黄巾军,不过看来又像太平天国将士的男孩子,蹲在一个茶饮铺头那里,
他在修理一个柜式空调。
边上的椅子坐了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女孩子,
她袒露了乳沟也一点不在意,
那副眉眼和摇着扇子的态度,
我很确定她扮演的是壹原侑子。
她应该在等待一阵间可能会出现的四月一日君寻。
当然那个角色不会是我。
说到底我身上这身外套加宽裤脚棉质悠闲裤和运动鞋的搭配,
要说来更像小智。就是颜色上不一样了。
我应该戴一顶帽子的。
注视女孩子的样子被走回来的苏玲发现,她点点我的肩头问:
看什么呢?
我说:这里的人玩cosplay都很自然,好像这个二次元世界本来就是现实世界一部分一样。
苏玲侧了侧头,露出她的胎记向着我说:是吗?我不关心二次元。虽然小时候也看看樱桃小丸子。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1日 21:59OP我笑起来说:我以为你会说看美少女战士。
苏玲说:也看啊。我还会唱那首主题曲,需要我唱给你听不?
我连忙摆手叫她千万不要唱。
苏玲却出人意料地嘟起嘴来说:怎么?怕我唱得难听吗?
我虽然人丑怪,唱歌可是很好听,你信不信,林信鸣?
我摆手之余又赶紧“信信信”地回应。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弄出要在二次元世界听苏玲唱歌的尴尬。
然而,她已经唱起来了:
美少女转身变,已变成战士。
以爱凝聚力量,救世人跳出生天。
歌声是出乎意料地甜美啊,跟她说话时候的声线全然不一样。
我都听愣住了。
刚才还真希望有个美少女来救我逃出尴尬,
现在我变得很像继续听。
她好像真的想唱下去,歌声都要环绕坑洞顶梁去了:
身体套光圈,合上两眼都见。
明亮像佛光天际初现。
此刻她就是二次元世界出现的亮光了。
身边一下子围过来好几个人——说他们是人有有点怪。
他们毕竟都是二次元打扮,不像我这种平常人。
围观的人里有脸上刻了十字刀疤的,
有一头红发像个红毛马骝的,
也有披着白色披风戴着白色高帽,眼睛夹着单片眼镜的。
他们可能也以为苏玲脸上戴着的确实是一个乌金面具,
认为她在复刻怪异黑杰克。
什么?怪医黑杰克是男的?没错啊。可是二次元世界里没有说女人不可以做黑杰克啊。
对于二次元人来讲,那样可能还更酷更有看头。
苏玲唱到“你你你快跪下”的时候还真的伸出手指指向了围观的二次元怪咖们。
然后拨开她的长发,双眼都在闪亮。
这些怪咖都纷纷激动和兴高采烈地欢呼拍手,
还有吹起一声口哨的。
我站在她的旁边完完全全被她那种忘我歌唱的姿态,
还有二次元怪咖们激荡的氛围浸染了。
这个真是我下午刚认识的那个苏玲吗?
会不会在我们奔逃的时候,
真正的苏玲被掉了包,
还是她原本就其实不是从扬州过来,
而是从二次元世界跑去现实世界游玩的?
从更实际角度想,她不是一个大学老师吗,
面对众多学生的讲堂,可能早就练就了面对怪咖的情况。
因为当下的大学生里头真的怪咖挺多,
听说他们甚至在课堂上都可以轻松穿行二次元和现实两个世界。
我这一刻知道苏玲不仅是一个自来熟女子,
一个能够当机立断的女子,
她还是一个不会社恐的女子。
我以为她会陷入自己丑怪胎记的漩涡无法逃脱的想法,
简直是一种很严重的偏见。
她一再说自己丑怪的语气里也从来没有透出一丝半点的嗔怨。
想想也对,如果她是那种女子又如何会来主动关心我?
一旦关心我就肯定会令我看得见她的胎记的。
这般简单的逻辑,我居然才想得到。
应该说是我一直深沉在自己重病的阴霾里看什么都似乎挺灰吧。
所以我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带那么悲情的念头。
总之因为苏玲,
我本来应该平常无奇的上海行,
变得特别了。
她唱的这首《美少女战士》已经是初代的歌曲了。
才二十多岁的她也会唱,
我也料想不到。
如果我手上有花,那么当她唱完我一定要去送花给她。
可惜我手上没有花。
——不,本来没有花。
但是,一只比卡超跳到了我面前。
它似乎从几千万伏特的电极中幻化出一束鲜花。
它将花束硬塞到我手里,
然后转向围观的怪咖们——这时候多了一个戴草帽的,
还有一个戴着写轮眼的。
他们都哇哇哇地欢呼,鼓励我送花。
我都分不清苏玲的歌唱完还是没唱完。
反正,我将花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也似乎唱得忘情了,注意到花得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之后,二次元怪咖们热烈地鼓掌,嗨Five,顶屁股,跺脚,
好像他们促成了世界和平一样。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2日 13:01OP我以为他们会簇拥着我和苏玲将我们再闹腾一番。
但是并没有。
他们听完苏玲唱歌,也见我送花完毕,
就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平常一样各自散去。
他们不会以为这是一次快闪活动吧?
苏玲这时候问我:怎样?我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确实唱得是业余级别里头的天花板了。
我把这句话告诉她,她呵呵笑了。
她又说:我们再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尽管我想习惯性——几个小时里养出来的习惯——说一声好。
还是弱弱说:才吃过晚饭没多久啊,你就要吃宵夜吗?
我不想说出什么女人要减肥的话,苏玲本就不是肥胖的女子。
她开步走起来说:被逼着疯跑了一段路,又费气力唱了一首歌,
我觉得又饿了。
我想说或者我们可以吃个甜品,
可是跟着苏玲走过几个摊位都没看见摆卖山水豆腐花或者水晶钵仔糕的,
对了,就算是二次元世界,这里也是上海的二次元世界不是中山的。
所以没有那些甜品。
在一个哆啦A梦摊位,苏玲介绍我买了上海生煎来吃。
这种生煎其实就是生煎包。
跟广东茶楼的大大个生煎包不同,是小小个的。
20元买一饭盒,里头有20个,就是一元钱一个。
我和苏玲分了牙签插起生煎,一口就一个。
底板焦脆,肉馅味道好,还有点汁水。
我原本只吃过上海灌汤包,下午吃了肉丁烧卖还不错。
而这上海生煎迷倒了我。
好吃得我一连签上几个吃,感觉不够喉。
苏玲看见我吃得急,也不管嘴含东西说话不礼貌,嘟囔着劝我:吃慢点吃慢点,我不跟你抢啊!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3日 15:35OP我知道她不会跟我抢,
好比野比大雄不会抢多啦A梦的豆沙包。
我愿意她多吃。
我就算觉得不够喉也不能再多吃。
接连吃下几个,我的喉咙已经开始黏黏糊糊地干涸起来。
我需要喝水的,但是我没有带水。
我本意想在路上买,又一再没想起要买。
如果我再吃,干涸的喉咙会使得我又不好受,
又会好像下午那样咳嗽甚至作呕。
不可以让这种情况再发生的。
我探头窥探找寻喝的——或者会有暴打柠檬茶。
可惜没有。
上海人是斯文和讲究的,
疫情那时候他们不是连只走落楼下做核酸检测都要身光颈靓吗?
“暴打”这种富有广东人穿人字拖那样的,
随性和充满暴力张力的举动,
哪怕面对的是绿碧碧的柠檬,
大概也是不允许的。
苏玲说我们还是喝一杯咖啡好了。
可是同样品牌的咖啡门店,
在二次元世界里却没有九元九的优惠。
我忽然拧巴起来对苏玲说:我还以为全中国都有九元九,原来不是。
苏玲轻轻说:这里怎么说也是上海啊。没有九元九,我们就喝13元9也可以吧。
我坚决地说:不可以!没有九元九我就不喝了。
苏玲又转过乌金面具一边脸对着我。
这下我算确认了,每当她跟我意见相左,
她就会给我黑面——真正的,若假包换!
这一次我不想让步,不想做出不符合广东人经济理念的行为。
她看我也眼睛不眨回看她,懈口气说:好吧。我们去找找看。你可别说难受。
他已经观察出我有不适感了。
我得装着没那么回事。
我们向坑洞里头走,一边是找有优惠的茶饮铺
一边想另一边也许可以回到地上的世界。
不过另一边并没有想要的优惠,
也没有出口。
我们唯有折返。
苏玲好像一直观察着我,
她问我:你还好吧?
喉头涌起的黏巴巴感觉已经扩散开,
嘴唇也仿佛被涂抹了胶水,
我还是点头表示没问题。
为分散注意力我去看沉迷在自己的空间的二次元怪咖们,
他们和她们都在不停影相,笑谈,蹦跳。
我们以为可以从来时路出去,却又被拉住了。
被拉住的不是苏玲,是我。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3日 22:35OP拉住我的人披着一头跳跳卷但又散溜溜的到颈头发。
本应年少的面容上粘贴道道一看就很假的皱纹,
脸颊和两个眼角被扯着,
眼睛就变成眯眯眼差不多。
身上绑了丐帮弟子一般的烂布衫,脚踩草鞋。
我一下不知道这位出自什么角色。
但是显然他在扮老。
在我错愕之间,已经被他拉住手臂乱入了他竖立在一边的手机镜头。
原来这位丐帮弟子正开着网络直播,
他的直播特色难道就是要路人乱入吗?
这倒是新鲜。
乱入的除了我还有苏玲。
她因着怕我不知会出什么事而跟了过来。
她的乱入即刻引起了这位丐帮弟子和手机里头那些看客的哇然。
丐帮弟子可能刚才顾着拉我,没有注意我不是独自走过。
这时候苏玲的面容显然成了这场直播的爆点。
尽管我离手机还有距离,我都能看得见手机的屏幕已经被不少特效心形,
还有飞过和投掷的礼物占据。
我透过屏幕看见我自己和苏玲,
我是不知该作何表情,苏玲则是毫无表情。
我们的乱入其实只是发生在分钟之内的事情,
我想甩开丐帮弟子的手,想这下轮到我去拉住苏玲的手逃离这个好可能要变得疯狂的二次元世界。
可是苏玲又一次让我想象不到——
她居然走前一步靠近屏幕举起左手挥动了两下。
镜头特效之下,她的半边黑脸和披着的长头发巧妙融合在一起。
倒是生出了一股冷峻气质。
手机屏幕当即“嘟嘟嘟……”响起消息声,
看客们都在问这个冷峻女魔头是谁。
我真想用唐牛那句台词大叫:真是估你唔到啊!
——待续2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4日 13:41OP更令我意外的是,
当丐帮弟子以为苏玲引起的瞬间流量可以利用,
抛下我准备利用他看似项圈实质是耳麦的蓝牙麦克风说话时,
苏玲又施展出华丽转身,
她的身躯姿态一定比安禄山跳胡旋舞时来得潇洒,
她的黑发回旋一定比聂小倩飞散的长发要洒脱,
而她的回头也一定比张敏骑在马上的回眸更伶俐。
她再又伸出手拉起我的手腕,
毫不犹豫地跑去二次元世界的出口。
我依旧不知要做什么反应,
又其实我顺从地被拉走就是我最诚实的反应。
在仍旧直播着的手机镜头里,
我们绝对是飞快出框的。
一头雾水的看客们可能以为这就是那个丐帮弟子——
既然他要扮老那可能是丐帮长老才妥当——
特意安排的一场演出,
会以为我们跟他是同一个团队的。
我们会留给他们怎样的背影呢?
是李莫愁虏走杨过去做威胁,
还是黄蓉扯走了郭靖去桃花岛?
我都无法知晓,也不想知晓。
我只跟着苏玲一路跑出地下坑洞,
跑上楼梯,跑过花丛,跑过光影,
我的眼前只有她黄色外套在起伏。
啊,她一定是黄蓉。
她那么鬼灵精,
刚才的丐帮长老是她暗中授意的吧。
她一定是偷偷亮出了打狗棍让丐帮弟子听令而为。
她要整蛊呆头呆脑的靖哥哥。
那么我会是靖哥哥吗?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4日 20:55OP想多了,我怎可能是担屎都不会偷吃的靖哥哥。
就算让我来扮我都扮不成,
我没有梁家仁的英朗,没有黄日华的憨厚,更没有张智霖的俊俏。
说到底我们这对今天的临时组合更像花田喜事里头,
毛舜筠抓走了黄百鸣。
区别在于毛毛扮的母夜叉那半边面大胎记在左边,
而且殷红殷红的。
只是在如此夜晚各样灯火交织下,
红也好黑也好都不好细别了。
苏玲拉住我跑一路直到看见地铁指示牌才停下来。
今晚这两次围绕人民广场的奔跑,
要是周围有人拿着摄影设备跟拍,
两次突发的情节说不定都比《奔跑吧,兄弟》多看头。
我们站在一片霓虹灯影下,不用我说苏玲松便开了手。
我做几下呼吸然后问她为什么突然又跑。
她却好似做放松运动那样踢着双脚说:你可以突然发神经,我就不可以吗?
这就是理由吗?找鬼信。我林信鸣不信。
我说:苏老师,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
苏玲叹口气说:我是怕那个人突然会掏出一本《儿歌三百首》,或者《如来神掌》之类的武林秘笈。
我去!我差点没笑喷。
这次到我捂着嘴说:你这说认真的吗?你不会要说他还会说我生得骨骼清奇,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吧。
她点头认真说:真的啊。你想吧,那个人在直播啊。明显借我们过桥。屏幕上那些看客的反应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这个我倒是认同。
她继续说:他掏出那种东西,说出周星驰同款台词,那些动不动叫喊“一年一影帝,百年周星驰”的人会疯狂起身的。
我点头。
她又说:到时你和我都成了这场直播的确实一份子。这对我们根本没有好处。还不如趁看客们搞不清情况下赶紧逃走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识得吧。
苏老师还真是苏老师,
一下子就想到那么多,看得那么透。
这是自小受胎记影响所经受磨练锻炼出来的吧
不好!我又往偏见方向乱想了。
我得刹住这个想法。
我说:好吧。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苏玲说:现在开始不是我们了。只有你。
只有我吗?我愣了一愣。
啊,我是下午之后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这样说是要离开了。
她果然又说:我明天还有要紧事情。我坐地铁回去,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她说话语气又变身做侠女一样。
豪爽干脆,不拖不拉。
苏玲这是要刷新我多少次观感啊!
我呆想之间她说:我们就在地铁站口分开走吧。
她知道我住在哪条路上,从人民广场地铁站口走路就可以回去。
我说好。我表现出我的独立。
我在地铁站口看着她走下楼梯,黄色外套消失在墙角。
苏玲她说出现就出现,说告辞就告辞了。
我环顾四周确认一下世界是不是还如之前那般真实。
生怕在我置身二次元世界那时上海被置换了。
我更想确认苏玲这个女子真的出现过吗?
只不过,只有我傻愣愣站在地铁站口,
夜风突然就起来了,身边有人经过
他们都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6日 11:15OP天气真是说冷就冷起来,
也许天气在夜越来越晚的时候就变冷了。
只是我跟着苏玲都在跑才没察觉。
如今身体余热散去,
加上受所见影响,
寒意上头,冷感就很快通透全身了。
冷感令脑袋清明,
我便想起自己手上拿着的花束——
那是之前送给苏玲的花束。
在我们奔跑那时,早已掉了好几朵。
苏玲走下地铁站楼梯前分了几朵给我。
这便是她真实出现过的最好证明了。
我不是花痴花迷,我自己是不会无端买花的。
这些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不是康乃馨,不是雏菊,
好似是兰花。
我不懂得。
苏玲将花分给我时候说今天跟我遇见很有意思,
就让这花作为一个小小纪念。
拿着花我也把外套的拉链拉高让领子护住脖子。
我要回小旅馆了,才发觉这个地铁站口不是我白天钻出地面的站口。
那也没有关系,我只要认准远处看得见的东方明珠塔方向就好。
我大概是走过了汕头路,云南路,广西路,福州路,才回到浙江中路。
原本我出来时候的弄口竟然真的锁上了。
我心想不会真的要找宿管阿姨看门吧?
转念想可能从广东路那边还可以进。
可是转到广东路那边,弄口的小卖部虽然还开着,
可是弄口闸门也是关了的。
我在小卖部买了一支怡宝跟打着游戏的小哥打听,
才知道小旅馆所在的几条里弄夜里只会留一个出入口。
出入口在浙江中路那边,在被锁了的弄口的前面。
我转回去那边发觉这个出入口只有半边门扇开着,
在两个铺头的大光灯下成了灯下黑。
不专门去看的话百分之九十九机会都会错过。
这个隐藏可说是相当成功。
我这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谍战片喜欢在上海拍了。
不仅是有史实支撑,更是有事实的支持啊。
我闪身走近弄里,自己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狭窄里弄的地上。
一只猫蹲在一个贴墙的洗手池上,绿玻璃眼珠盯着我。
我加快了脚步,躲避过它的监视。
接着一个黑影又从一道门缝里飙出,蹿进了另一边的窗洞。
这是什么人放出了什么信号或者指示吗?
可能有人以为我手上拿着得花束里藏着什么情报,
或者花束本身就等同释放了什么暗号。
人啊,容易受环境氛围影响,我想到了谍战片,
结果就把自己当成了传递情报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了。
我摇摇头甩去我这些荒唐的念头,赶紧走回小旅馆。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6日 18:30OP在小旅馆房间卸下电脑包我才惊觉笔记本一直在电脑包里。
我背着笔记本跟着苏玲奔跑,
真是不知不觉就负重前行。
没为其他人,只为自己。
我抽出笔记本记录下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作为一名曾经勤奋的记者,
可谓驾轻就熟了。
虽然我仅仅二十六岁,可是我在念大学时就已经是校刊记者了。
毕业之后又幸运得到《南方事事广播电视台》的就职机会。
工作的两年里我随身带着录音笔,
手机上加接一个镜头就可以第一时间报道。
我总冲在事件发生的第一现场。
我憧憬着有朝一日可以从现场记者成为威猛主播,
无论白岩松,水均益还是窦文涛,姜声扬,
都是那样从现场走到了台前,扎实地走过来的。
我从不奢望一步登天,更愿意老老实实走好每一步。
就像我倒转过来也能哼的郑国江为徐小凤填的歌词:
道路段段美好,总是血与汗营造。
感激心中主宰,每段道路为我铺。
但愿日后更好,我愿永远莫停步。
我要闯出新绩,要用实力做旗号。
明日再要走几多路,谁人能计,谁能知天有几高。
凭自信努力做,要得到的终得到。
以后就算追忆也自豪。
是啊,两年过去我真的就在追忆。
因着生病,我已经暂别了我的工作,
期望不会是永别。
明日还要走几多路?
谁人能计,谁人能知!
好吧,洗洗睡吧。
睡醒到了明日,一切自己知。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7日 09:55OP一觉睡到自然醒,惺忪睡眼微微张开。
房间里还是昏沉,不知已是第二日还是尚在半夜。
我倒吊起眼珠去望床头的高窗,
看得见我睡前没有拉上窗帘。
窗外天空已亮,不过被厚实云朵遮盖,
照射到房间的光线十分有限。
小旅馆屋檐上不断有水滴打落在外窗台的绿植上,
小绿叶轻微抖动,却无声无息。
上海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如果是昨晚下雨,我会觉得是老天爷为苏玲的离开而悲泣,
现在下雨,我就会想真是贵人出门招风雨。
好显然我就是这个贵人。
夜里敦促自己睡觉不让多想多追忆,
免得追忆里有多自豪就反衬得如今多失落。
失落带来不好的心情就更为病情带来负能量。
我应该继续去考虑我的幸运,遇到苏玲就是幸运的延续。
她带着我说跑就跑,因为不知道我是个病人。
而我却因此知道自己还可以跑,跑完之后辛苦那就再说吧。
就算跑完之后是正常人那时十倍的辛苦我也感觉值得,
我也不想多去形容我的辛苦,更愿意去想有人陪伴奔跑的快乐。
如此想着我的脑袋逐渐清醒,
于是起身梳洗换衣服,仍旧穿上昨天的外套。
也仍旧背起塞了笔记本的电脑包。
昨天是忘记了,今天是刻意为之。
我觉得这样可以算是锻炼一下体力。
就好似孙悟空和小林背着加重龟壳被龟仙人指令在海岛跑步练功那样。
临走时我还往摆放在镜台前的几朵花洒点水,
不知有何用但是就想这样做。
走过小旅馆前台,发觉没有人。
我轻轻推门出去,背手轻轻关门。门口倒是围了几个推着小单车小朋友。
他们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都不怕雨淋,还嘻嘻哈哈地说笑。
我看见他们时其中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正在猜呈寻。
可能赢了的就可以做兵,输了的就要做贼。
然后在窄窄的里弄里上演小巷子兵捉贼游戏。
想来还真是小朋友最快乐。
由着想到小朋友的单车追逐,我也想我可以租共享单车穿行上海的大马路小街道。
若说昨天是CtiyWalk,今天就该CityRide了。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7日 10:23OP打定主意我就先去吃个早餐。
我自然不会去吃什么蟹黄面或者蟹黄饭团的,
想想在中山吃一碗有青菜的虾子面不过5元钱还可以加牛腩汁,
怎可能在这里做吃蟹黄物什的水鱼呢。
我也不打算撑起雨遮,只将我外套的兜帽盖住头,
把兜帽皮筋在下巴打个结。
而我的电脑背包是防水的,在牛毛细雨中湿润一点不是问题。
我走到路上去,找了个麦记吃了个均价早餐,
并且发挥了在广东时候的优良做法——免费续杯,多要糖多要奶。
当我去续杯第二次的时候,
那个端着咖啡壶的小姐姐的表情明显嫌弃我穷酸样的作态。
我却毫无惧色地递过去纸杯等她斟咖啡。
当然我不会觉得她这样嫌弃我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说这里也是魔都上海,讲究的上海人谁会不顾面子将咖啡续了又续。
我心满意足地吃好了我的早餐,
开始想骑车要去的地方。
尽管我喜欢乱转,也需要设一个目标,骑行起来才心中有数。
想了一通想不出个头绪,
就又掏出手机希望在电子地图上找出一个目的地。
啊,手机。
这时我猛然想到我昨天网购了手机,
今天大概率要送到的。
我都没有交代给小旅馆前台的靓仔靓女。
他们会不会不敢收啊?
我连忙查看了手机的物流信息,还好手机是今天上午到上海的分配点。
快递员派送起码要下午。
出于懒得走回头路,我只是打电话回小旅馆。
接电话是靓女,她让我放心。想我这样需要代收快递的客人不在少数。
我不敢以我的快递是贵重物品多交代她,
因为我买的不过是个千把块的红米手机,
治疗重病已经花去了我太多的钱了,我根本负担不起贵价的手机了。
红米手机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贵得很。
交代好之后我安心查找骑车要去的地方。
在地图北边,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中山公园。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8日 12:52OP中山也有中山公园,
跟中山路一样,好似全国主要城市里头都有中山公园,
都是纪念性质。
中山的中山公园其实就是英丁山。
本地人基本不会用中山公园的名称叫那座山,
也很多人并不知道那座山就是中山公园。
如果你问一个中山人中山公园,
他多数立刻指你去孙文纪念公园。
曾经听讲过一些趣闻说有外地游客搭中巴车要去逸仙湖公园,
当他在逸仙湖公园的车站下车,被车站边上的木棉花飘落的花絮吸引,
抬头就望见欧初题字的中山公园牌坊。
他以为这分明是中山公园,哪里是什么逸仙湖公园呢,
也不见有湖在附近啊。
那时候逸仙湖公园是还有围墙的。
他看不见湖很正常。
这个外地旅客就问边上便利店的人到底逸仙湖公园在哪里。
没想到便利店的人操着石岐话说什么逸仙湖啊,这里只有人工湖。
搞得这个外地游客更加糊里糊涂了。
他是一个有素质的游客,尽管抱怨也没有骂街。
他帮衬买过一支维他奶喝着说,他以为只有广州的路名跟地方多有货不对板。
想不到中山这里也是这样的啊。
这时候一个经过买烟仔的老头笑着告诉他:
朋友,人工湖就是逸仙湖了。中山公园不是逸仙湖公园。
你看到那边那个写“湖山路”的牌不,那里走上山才是中山公园。
幸得这个老头指点,这位外地游客才没有走冤枉路。
不过我这次就自己摆了大乌龙——
我居然将手机横竖屏方向搞错,
将应该处在西边的中山公园看成了在北边。
所以我选择了骑单车先去到外滩,经过外白渡桥向北走。
到后来我醒觉自己兜了好多冤枉路时,都差不多去到范大将军外母家附近了。
路算兜远了,只是没有关系。
骑单车比走路快得多,兜转的地方始终还是我从未踏足过的上海街路。
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待续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8日 12:52OP中山也有中山公园,
跟中山路一样,好似全国主要城市里头都有中山公园,
都是纪念性质。
中山的中山公园其实就是英丁山。
本地人基本不会用中山公园的名称叫那座山,
也很多人并不知道那座山就是中山公园。
如果你问一个中山人中山公园,
他多数立刻指你去孙文纪念公园。
曾经听讲过一些趣闻说有外地游客搭中巴车要去逸仙湖公园,
当他在逸仙湖公园的车站下车,被车站边上的木棉花飘落的花絮吸引,
抬头就望见欧初题字的中山公园牌坊。
他以为这分明是中山公园,哪里是什么逸仙湖公园呢,
也不见有湖在附近啊。
那时候逸仙湖公园是还有围墙的。
他看不见湖很正常。
这个外地旅客就问边上便利店的人到底逸仙湖公园在哪里。
没想到便利店的人操着石岐话说什么逸仙湖啊,这里只有人工湖。
搞得这个外地游客更加糊里糊涂了。
他是一个有素质的游客,尽管抱怨也没有骂街。
他帮衬买过一支维他奶喝着说,他以为只有广州的路名跟地方多有货不对板。
想不到中山这里也是这样的啊。
这时候一个经过买烟仔的老头笑着告诉他:
朋友,人工湖就是逸仙湖了。中山公园不是逸仙湖公园。
你看到那边那个写“湖山路”的牌不,那里走上山才是中山公园。
幸得这个老头指点,这位外地游客才没有走冤枉路。
不过我这次就自己摆了大乌龙——
我居然将手机横竖屏方向搞错,
将应该处在西边的中山公园看成了在北边。
所以我选择了骑单车先去到外滩,经过外白渡桥向北走。
到后来我醒觉自己兜了好多冤枉路时,都差不多去到范大将军外母家附近了。
路算兜远了,只是没有关系。
骑单车比走路快得多,兜转的地方始终还是我从未踏足过的上海街路。
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19日 11:24OP我骑着黄白双色的共享单车斯斯然从汉口路直踩出中山东一路。
细雨中路上无论车辆还是行人都不多。
现在这个时间,工作的人们已经上班,
上学的学生已经在学校。
而游客们要么晨早就去景点,要么起码十点后才会激活到访城市的地图。
一路踩车,迎面感受洒到脸上的雨水,
双脚反复踩踏单车踏板,
身体里升起的内热缓和着加深的寒意。
浦东那边的高楼一动不动,
看起来似被老师罚站的无辜小孩。
转出了中山东一路之后,这些罚站小孩一点点被我甩在后头。
外滩观景走廊上出现了一些人。
他们倚靠对着马路这边的栏杆影相,
他帮她影,然后她帮他影,再一起合影。
我又想起昨天我跟苏玲合影了一张相,不过在她的手机里。
我没有加她微信,我想要那张相片想要不来。
她要发给我也发不出。
我将会成为她相片里一个旅途上的过客。
看看身边这些人,谁又不是谁的过客?
再踩前少少,很快看得见接近和平饭店的路口。
那之前其实也有其他路口,从这些路口望回去西边楼群,
道路夹在方正厚重的大个子建筑之间,
会令人觉得身在美国纽约第五大街某个十字路口,
尤其对面等着红绿灯的还是蓝眼金毛的鬼佬,
还有膀大腰圆,眼中含着灰色眼珠的鬼婆。
虽然中山也是一个鬼佬鬼婆鬼妹常住不少的地方,
可是上海毕竟是规模大上好几倍的国际魔都,
这些“鬼”出现的频数也高得多。
大白天撞“鬼”也无可避免。
我向和平饭店那个路口继续踩,
转头看见巨大东方明珠塔做背景板之下一双情侣背对着我手举自拍杆的身影。
加上他们旁边那棵为这番景致添加了纵深感的枯叶树,
我脑海里跳出了炎明熹那首《情侣路》,
不过我竟然可以自动合情合理地哼出了我贸然改动的歌词:
明珠高塔在眺望,
献出光照亮。
浦江转角,笑面两张。
红邮箱装满约定,寄出远洋。
飞鸟都拥抱爱的模样。
谁于外滩漫步,靠江对望。
上海之旅,红脸依傍。
谁牵起吻风少年,命中注定。
情侣背影里心碰撞。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0日 22:56OP哼着广东歌踩住共享单车,
因着灵感突然而至改出来的词令我自己获得了自得其乐的得意情绪。
不过我五音不全的歌喉大概吓坏了风中细雨,
它们匆匆跑回天上。
到我来到和平饭店对面准备还车时,雨就停了。
我必然用手机操作租用共享单车的小程序还车,
可是怎么都还不上。
我对着手机屏幕点来点去,那个就在屏幕上的还车按键都是灰色。
是小程序出了问题吗?
还是我操作的问题?
我站在单车旁边,越点屏幕越焦躁。
我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丢下单车不管。
费用可是一直计算着的哦。
我情不自禁地搔弄起我头发——
我戴着外套的兜帽,只能算隔帽搔痒。
本来踩单车时候积聚起来的暖意渐渐退散,
微寒从脚底静鸡鸡侵入。
实在无计可施之下我把目光抽离屏幕四下打望周围,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个染着半头紫色头发的黑发女郎走到了我面前。
我本无心多看,但是她长着挺拔的鼻梁,细长的红唇,高耸的颧骨,
蓝色眼珠毫不怯生地将我纳入视线范围,
我在里头看到了我自己的身影。
这样客观又凑得近的女郎模样又真的吸引了我。
我以为她要跟我说话,但是没有。
她只是举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朝共享单车指了指。
我立刻意会,以为她肯定认为我正在还车,她正好接着租车。
我便举起手机给她看。
可是动作做出之后我想小程序里头都是汉字,
半紫半黑的鬼妹看不懂吧。
结果她不仅看懂,还好像碰见什么搞笑事情一样摇着手笑起来。
我完全不明所以。
我收完手机等她笑完。
她居然笑到半途用流利普通话对我说:先生,你的共享单车还没上锁。
当然还不了车。我刚才就看见了。所以想告诉你。
说着她又用手指指点单车。
这次我算明白过来她是指着车锁的位置。
我顿时为自己的大头虾感觉尴尬。只是还没到要钻一条地缝把头埋进去的地步。
我连忙对鬼妹女郎说过谢谢就推上共享单车的车锁。
“啪嗒”响过,手机屏幕上的还车按键终于变回可点触的蓝色。
鬼妹在我操作还车时候已经趁着绿灯亮起走上了斑马线。
她不是苏玲,她不过是正好路过帮我一下下。
就像很多年前我在澳门新葡京门口对开巴士站走落巴士就忽然蹲在地上呕吐时,
有个穿着得体的鬼佬走过来递给我一包纸巾一样。
出门在外还真会周不时遇上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我很幸运地也总有人过来帮我,比如方才。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想有机会我也一定要帮助其他人的。
鬼妹已经走远,留给我一个乐于助人的背影。
我也趁着绿灯还有几秒快步跑过对面。
我打算去和平饭店参观参观,这是很突然的打算。
仅仅是因为远远看见了和平饭店所在的沙逊大厦,加之哼歌时候畅快起来想起了和平饭店的事。
虽然哼的是爱情与上海,想起的则是热血与上海。
作为一个中山人,这股热血自不然来自孙中山。
孙中山先生曾经说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句名言就是在先生当年在和平饭店说出来的。
如今我这个每天都会走在先生的民族,民权和民生的三民主义路上的中山人,
或者可以以这个做理由,去参观时,隔着时空告慰先生一声:
革命已经成功!先生放心吧!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1日 15:37OP想到孙先生使得我精神又为之一振。
我昂首阔步,弹了弹电脑包的两条宽肩带。
我举步就直冲和平饭店开向南京东路的大门。
硕士大门其实还不如中山利和广场的门口大。
离中间十字旋转门几步远,
原本站在礼宾台后面的门童闪身过来,伸出了他的手拦住了我:
先生,请问你是酒店客人吗?
我看他穿戴得严整庄重,大袍子双排扣,头上还戴着高帽。
我客气回应他:不是。我只不过想进去参观一下。
门童上下打量我,手亦然拦在我面前,他说:
那么你有预约吗?
进个酒店还要预约,不管去富华还是国际酒店我都是直出直入。
到酒店大堂预约什么呢!
我摇头说:也没有预约。我只要……
听说我也没有预约门童当即打断了我得话,他语气加重,目光变冷说:
先生。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那一时刻我以为因为我穿着太随便所以不让我进入,
可是我也没有穿着拖鞋就要冲入去啊。
后来想想可能我穿着人字拖门童反而不会拦着我。
我面对门童礼貌一笑说:好的。我知道了。
话才说完我好似前一晚在黄河路那样猛然生出一个恶作剧念头。
我作意转身要走,眼睛余光瞥见门童松口气放下手要回岗位。
我瞬间来一个林家祖传原地360度大转身,
瞧准十字旋转门正好转出一个开口的空间就要冲入。
我以为我这下出其不意会成功的,
我已经冲到旋转门开口空间前只差一步了。
门童也正回到岗位转身站定惊异地看我冲门不知做什么反应了。
却不知从右边哪里突进来一股力量,猛然就将我往右后方扯去。
难道这边还有另一个门童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我应还要冲就会因为反作用力而摔倒,
会撞到旋转门上,饿狗抢屎之余还会被夹成饼。
我只能顺应那股力量,踉跄中后撤步,再右转身。
然后我跟一个人撞了满怀。
这是一个女人,因为她身体很软,还很香。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3日 10:23OP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个什么女人,又被拉着走。
我只看见了这个女人的手臂和一个侧身。
几米外的门童没有过来干涉,
他可能认为这是情侣在拉扯。
与饭店无关的事情他当然不会理会。
我想反抗不被拉走。
可是这个女人的力量比想象要大。
我自从生病以后体力才刚恢复一些,
算是知道可以应付跑步。
而反抗需要的爆发力和牛力我还是很差。
我唯有高声喊叫:哎呀,你要拉我去哪里啊?
这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说:带你进去饭店里头。
这句话直截了当。
听到她说要带我进入和平饭店,我就迟疑了。
迟疑之间已经被拉着拐上了中山东一路。
这时我回味她说那句话,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听见过。
对了,是刚才指出我单车锁没有锁的鬼妹。
她不是走远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我猜不透发生了什么。
不过想到是这个鬼妹,她又说能带我进入饭店。
我收起了对抗心,加快了步速跟她走。
来到滇池路一边,原来这里有和平饭店另一个门口。
这个鬼妹仍旧没有放手,她对我说:你别说话。跟我走就好。
她拉着我直愣愣就走过一个站着的门童,
向饭店旋转门走。
那个门童穿着跟前一个门童同样款式的制服,
手上多了一双白手套。
他看见我们走来,举起手致意。还友好地笑了笑。
我真没觉得他对我笑,他的笑容很可能是对着鬼妹的。
得益于鬼妹,我可算进入到和平饭店里头了。
我以为她会放手,我也想要求她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可是她还是拉着我。她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知道应该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们绕道来到电梯口等待电梯。
这个电梯很有年代感也确实很有年头。
它跟《叶问》里头那台电梯挺像,需要拉闸门,
需要看指针来确认指示到了哪一层楼。
说得上是古色古香。
要是我换一身西装戴上毡帽,鬼妹换一身旗袍挽个发髻。
那么站在电梯里头的我们就可以穿越到往日上海滩了。
不是许文强和冯程程,也可以是周丽珍和周慕云。
上海的这些物件总是令我联想连篇。
不过身边站的是一个鬼妹,跟我这些乱想的影视人物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费心乱想,就没有多看周边,
和平饭店富丽堂皇的大堂和走道和肯定有摆设的知名艺术品或者什么画作,
我都如一目十行看书那样略过了。
据说是装修艺术风格的力作,处处透出复古的光辉。
当电梯指针停在呈半圆分布的最右边数字,电梯“卡崩”一下停住。
鬼妹带我走出电梯,迎面就是这一层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眼前所见的风格颜色似乎跟我住的小旅馆的风格颜色颇有几分相似。
走上走廊时候我问她: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要带我进来饭店。
已经进来了我很感激你。你还要带我去哪里呢?
鬼妹这时候停下脚步,转过身。
初遇时候我顾着还车的事情,没有留意她的穿着也没有闻到她那香水味。
这时我已经习惯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也注意到她穿着黑色凤娄和贴腿跑步裤。
她说:去观光天台。
我又问:你是酒店客人吗?门童都没有拦你。
她笑了摇头:我不是。那个门童是我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我还是问她: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还没告诉我啊。
我叫林信鸣。没有英文名。
她走近我一点笑呵呵地说:我叫艾索米尔。我来自法国。
她是法国人。中文却说得这么好。
现在在中国的外国人能说流利中文的人越来越多啊。
这里的中文可不止普通话,还有北京话,东北话,四川话,河南话,上海话,闽南话,广东话。
去刷短视频可以看见中东小哥都说广东话说得很正宗的感觉。
还能明白“调理农务系”的学习精髓。
好不神奇。
艾索米尔说:我们走,去观光天台。下楼的时候你可以去走走那条卓别林走过的楼梯。
我说:好的。不过等等,我还是要问,你自己要去,为什么会拉上我啊?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4日 23:31OP拉上你?你不是要进来和平饭店吗?
她叉着腰反问我。
我说:我是想到饭店里头来,可是我没要到天台去啊。
她又放下手好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说:是这样吗?那好吧。你走吧。我自己去。
我还以为她会激动怪责我不感激她帮忙带我进来。
她却是简单就让我自己走人。
这样是不是欲擒故纵呢?
这是法国女人的手段吗?
不过我得承认都来到楼上了,听说到可以上天台我也是生了好奇的。
她看我站着没动反而催促我:嗨。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吧。
我本来就跟人约好了今天要上观光天台。刚才碰见你不知怎么可以还车,
又那么巧看见你要冲饭店的门岗。
算是心血来潮想帮你一下。
我听完她的话放心了。我说:你早这样说不就好吗?
那么你是来还是不来?来就走,我们不要占着走廊说话了。
于是我跟着她直向和平饭店的观光天台走去。
走出楼层大门,来到观光天台,眼前一切都豁然开朗。
站在一个全新的高度来扫视对面浦东,还是那么乏味。
顶多多看两眼开瓶器大厦,也不够番禺的蟑螂大厦令人印象深刻。
看旁边的楼群还有另一边的老区屋顶,高高低低,各样颜色拼凑,
才是一幅好比现代画的杰作。
和平饭店的锥形塔楼就耸立在边上,仰头去看锥形立面尽是绿意。
是为了映衬那句“要想生活有意义,头上就得戴点绿”吗?
天台上风很大,不过雨没有下,太阳正温柔。
艾索米尔不像我那样看三看四的。她直直就向天台面对黄浦江的围墙过去。
那里有遮阳棚,也有散放的一些雕工挺好的靠背椅。
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她。
她示意我一起过去,然后向她的朋友介绍了我。
这位朋友也是一位女子。一头金发上套了毛线帽子,她说中文的口音就没有艾索米尔那么流利。
可能是来中国时间不长。
她让我叫她黛丽尤就好。
并且邀请我一同坐下来。
她也是法国人,来自里昂。
她的座椅旁边还放了一个吉他盒。。
我问她是不是跟艾索米尔约好来这里练琴。
觉得她们真是选了一个极好的地方。
黛丽尤说她们是偷偷跑上的,在被人发现之前就要走的。
我觉得太好玩了。两个鬼妹不是酒店客人,偏偏跑上来天台玩。
这样的都能算上我一份,真是适逢其会。
我对艾索米尔说:既然你们时间紧迫,那就开始练习吧。
我很愿意洗耳恭听的。
艾索米尔说:那好吧。你就做我们这场露天音乐会的听众吧。
贵宾席,无敌江景,繁华地段,独享乐章。
我实在觉得她一定是在上海什么大学专门修读中文的,
不然一个法国鬼妹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多四字词语啊。
还是她看中文广告太多了?
黛丽儿真的就从吉他包拿出一个看着都令人会兴奋的吉他。
我是个五音不全的人,不过我佩服懂得音乐的人。
昨晚上苏玲唱上一首歌都令我景仰了。
何曾会想到睡醒一觉来到今天——昨天的明天,
我又闯入了一场国际露天弹唱拉阔演出。
我的幸运不由分说地继续持续,我一定要好好珍惜的。
艾索米尔和黛丽尤一个弹一个唱,之后她们又交换过来。
她们唱起歌来全然是好像给我的耳朵做按摩。
她们唱的几首歌我觉得好听,又都不知道是什么歌。
有英文的,也有法语的,还有一首只以“啊”音哼哼的。
这一方天台在那段时间里完全只属于我们三个人,是一次“锵锵三人行”。
后来轮到艾索米尔弹琴,黛丽尤唱歌。
这首歌我听出来了,是《C'est la vie》。
轻快的吉他和弦蹦蹦跳跳,
黛丽尤带动我拍掌打节拍。
艾索米尔还吹起了口哨。
口哨声乘着我听见的歌词飘浮起来,在我们的头顶欢欢地舞动跳跃。
那歌词多好,多给我这个病人充能:
。。。And when u down u will be high again u will see.
Everything will turn out fine cause c'est la vie。。。
U never know where it will go caus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C'est la vie。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6日 08:45OP我不知道C'est la vie这句歌曲里反复的歌词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句歌词仿佛具有一种魔力,
越是反复越是带起我的情绪。
我不知不觉地都站起来了。
艾索米尔和黛丽尤也跟着我站了起来。
她们靠过来肩头,靠过来面庞,靠过来身体。
我们一起笑着唱,一起手舞足蹈。
我们唱跳着到了天台围墙边上去,
我们好像在表演一场音乐MV,
太阳给我们打光,
风声给我们和音。
我从围墙探出半个身,
有点忘记身在何处一样地唱啊唱。
我觉得楼下的人都能听见我们的歌声。
也觉得他们能看见我们的身影。
吉他不插电,
我们却似乎充满了电。
我们是我老爸以前口中成日讲的“金霸王”,
我们停不下来吗,我们要唱到天荒地老。
楼下有人朝我们扬手,
有人抬头竖起了大拇指。
我觉得他们一定听到的。
我们癫狂了好一阵,直到有人在背后大声质问我们:
你们在干嘛?
我们齐刷刷回头看,是一个穿着和平饭店制服的男人。
那板新合身的制服和油亮的皮鞋显示着他可能是经理一类的管理人员。
黛丽尤首先反应过来用她的法语开始说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然后艾索米尔变身翻译,不过翻译缩略成一句话:
我们是饭店客人。
话一说完,她就很有默契地跟黛丽尤一起扯着我跑。
我不由自主地又跑起来。
我都要怀疑自己其实来上海是参加跑酷的。
事情发生得很快,我们一下子就跑过了质问我们的男人,
他干瞪眼睛不知追还是不追好。
我们跑下楼梯。一层又一层往下跑,往下跳。
艾索米尔提醒我:不要错过卓别林的楼梯。
我吞咽着口痰说:我不知道楼梯在哪里。
黛丽尤回答了我:就在通向饭店博物馆那边。
你要不要去看饭店的博物馆?
饭店博物馆由什么好看。
我边跑边摇头。
艾索米尔直接说:那干脆我们带你跑过去算了。然后从南京东路出去。
这么说就这么做。
我们跑过第二层下到第一层。
卓别林的楼梯时分左右,像个倒躺着的英文字母Y。
除了名人效应,似乎是某种建筑风格的体现外,就普通人来说,就是个楼梯。
我们从开向南京东路的另一个门出去。
门童看着一个中国矮个子男不疾不徐的勾着两个鬼妹的臂弯通过旋转门。
一定以为我们在拍什么年代剧。
我发现他还真的扭头张望看周围有没有摄像机。
风风火火的和平饭店冒险加音乐之旅倒这里就结束了。
两个鬼妹异口同声问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说要去中山公园。
她们一听兴致缺缺表示不想去。
我心说我本来也没想着你们要跟我去。
我们是误打误撞结识的过客而已。
不过我很感激她们,没有她们我还真进不去饭店里头。
也不能疯这一次。
鬼妹就像跟她们平常一个朋友告别一样跟我分开,
她们说要回去遛狗。她们养了一只松狮犬。
我这才知道她们是合伙住一起,就住在苏州河边某栋公寓。
我们在和平饭店门口转身,她们向西,我向东。
回到中山东一路红绿灯柱子下。我看见我先前还掉的共享单车还在那里。
它像一匹休息好的战马等待着凯旋的主人重新骑上它。
不过不再杀敌,仅仅驰骋就很好。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7日 15:33OP重新踩上共享单车,我要向外白渡桥进发。
没踩上几步,抬望眼却发现陈老市长伟岸的身姿站在江边树丛前面。
他站在那里神色坚定,只是不知道他对后来直到今天的上海变化,
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也让我想起曾经在南京长江大桥下也跟刘老市长有过一面之缘。
这次我跟陈老市长匆匆一见,挥手作别。
前头过桥,站在桥头的保安比这座老桥年轻太多。
我特意在桥上踩车踩得慢一些,去欣赏苏州河汇入黄浦江的大弯位,
就好比在重庆朝天门欣赏嘉陵江汇入长江。
江河相遇就似得人与人的相遇,要去到某个位置自然就会遇见。
那之前各自奔流,自成水系,滋润一方。
外白渡桥的钢结构铆接样式又令我想到兰州的中山桥。
啊,中山,真是神州处处有“中山”。
过了桥,一路随意踩随意看。
经过吴淞路口,乍浦路口,到四川北路。
这一边是苏州河北岸,一边是一个一个路口,
一边是一座接着一座桥。
小时候听说苏州河一直以为这是苏州的一条河,
以为那是广东人经常讲的“苏州过后冇艇搭”的那条河。
长大了才知道这是在上海的一条河,
或许是因为它从苏州流过来的才叫苏州河。
到底是怎样我不知道。
河上多桥,跟中山岐江河上多桥一样。
我沿着四川北路一路向北,然后不知怎地拐进了昆山公园。
或许是心里头想到附近是范大将军外母家附近,
又或者我是被周边的红色民房吸引。
正好踩了那么一大段路也有点累,
我便在民居当中这个小小的公园休息一下。
小公园里没有跳广场舞的大妈大婶,
只要推着婴儿车逗乐小婴儿的奶奶。
还有耍着太极的老爷爷。
我没有还车,只简单拨下支撑架停住单车。
我坐到带网状靠背的长椅,转动我的眼珠去探索我未到过的这片街区。
然后旁边也坐下了一个人。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8日 15:11OP这个人穿着古代青色的书生衣服,
背上还背着一个书箱。
坐下来的时候他卸下书箱搁到地上,
我偷看一眼发现里头还有装了些书。
大白天的,又是在有各样人的公园里,
我当然不会认为他是个穿越的古人。
而这样的穿着也不似搞什么CP。
更似靓女们直接穿上马面裙,插珠钗走上街那样,
就当成平常穿戴。
他头上戴着的帽子倒是有点似明朝时款式。
他举起手来擦拭鬓角,撩后一缕头发。
我看见他玉白细长的手指,我判断他——不——她是女儿身。
她放下手的时候略微转动脖子,带动了头颅转向,
于是她看见了我。
而我得以看见她的正脸,明眸酷齿,唇珠轻突。
她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她莫不是祝英台?
梁祝故事刚上脑袋,
就听见她粗犷的声音:喂,侬呱呱呱呱!
她不是青蛙,不会呱呱哇哇叫。
只是我听不懂她连珠炮发的上海话,只感觉听取了蛙声一片。
我皱起眉头情急之中便吐出我的广东话:
姑娘,你讲咩啊?我听唔明。
我听不懂她的上海话,她却听懂了我的广东话。
或者讲她听出了是广东话。
她当即放慢了语速操起上海调调的普通话:
刚才我问你看什么啦,明知道有人还坐下啦。
这张椅子你不觉得窄吗?
她那串我听不懂的上海话里居然讲了那么多吗?
但是我不会示弱,我用广普不咸不淡地说:
姑娘啊,是我先坐下来的好不好啊!
你不长眼睛一屁股坐下,我都没嫌你挤过来呢!
她扬起手——我以为她要先发制人打我,
还好她只是松动她的学生装的衣袖。
然后她摘下了那顶帽子,这个动作令我想起我的兜帽一直没有解下过。
她活动了脖颈才说:你一直叫我姑娘。我是书生,
你没看见吗?
她不接谁先坐谁后坐的前话,来了一招太极推手,
始终想把犯错这个皮球推给我。
我不想跟她多纠缠,当即站起来拱手说:这位书生。你慢坐。我就不奉陪你啦!
语毕我就要去推我的共享单车。
可是姑娘——不——书生,
男扮女装的书生拉住了我的电脑包。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6月29日 15:38OP常言都话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何况这个书生其实是个姑娘。
我想不理她继续前行,我离那辆共享单车就差一步,
我伸手都几乎可以摸到车把手,
可是我竟然走不动。
我的后背好似被贴了一座大山。
这下我可要发嬲了。
我想用力甩开后背那股力量,想要转身,
但是都做不到。
我就好似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干站在原地。
我唯有大声怒吼:喂!我们无冤无仇,你缠住我不让我走是几个意思啊?
虽是怒吼,可是吼声既出就连我自己都听出当中明明渗着哀求。
她那粗犷的女声响起:你是广东人,我听出来了。
我是广东人,那又怎样?
我继续带着怒气不满地问。
期间不忘发力向前,可还是动弹不得。
我特别喜欢广东人,广东人好呀!
她这句话我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无论怎样我觉得都是带着目的。
姑娘,你究竟想怎样?你直接说啊!
我希望她赶快说出她的目的放我走。
天上本来甚好的阳光已经被不知哪里飘来的厚云再次遮蔽,
白亮的公园地面暗淡下来,水泥的乌灰令人压抑。
失去太阳给与的温暖,微冷感觉袭上面庞,
一直没有摘下兜帽的我额头却淌下汗水。
她粗犷的声音冷硬地说:你要叫我书生。我是一个卖书的书生。
啊,书生。你是书生……书生大哥。你放手啊!
我想有个人能出现帮我,苏玲也好,艾索米尔也好,
或者公园里路过的谁都好。
可是谁都没过来。
我只能自己帮自己,
就好像我生重病了,尽管医生能一定程度救我,
最终我还是得自己帮自己。
我也硬起我的声音威胁她:这位书生,你最好马上放手。不然我就要叫了。
你也不想招来警察吧?
这一句果然很灵。她立刻松开了手。
我如释重负,我头也不回地就跳到共享单车边上,
推车就走。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