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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 · 6月3日 11:45 · 2642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122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盛夏留白

往日在天涯论坛都只浏览别人的贴子:看别人海阔天空豪情万丈看别人情深似海悲欢离合。6月1日天涯回归,突然有了发帖的冲动:朋友调侃我的感情经历曲折到很有故事性,问我要不要考虑写出来。那就写出来吧。和他相识到现在已快30年,忆起时仍是满满的遗憾。可谁的青春不是充满了青涩、误会、懵懂和冲动,谁的青春没有遗憾呢?

新注册了会员,注册完才发现登录名是丫头,那个只专属于他对我的称呼。哑然苦笑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曾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过去的终究是无法挽回,希望我们都能用我们感情的教训教育彼此的孩子不要犯我们曾经的错。我的孩子也会有他自己的感情劫难,我有自知之明我感情上失败的教训对我的孩子没有意义。我只想找个地方宣泄那些无法诉诸口的情绪。

6月3日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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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条回复  •  8月5日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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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丫头丫头
    OP
    6月11日 15:46
    31

    后面一段记忆有点混乱,可能是因为当时太痛苦不知道怎么处理,等理清楚在码字吧。

  2.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2:24
    32

    姜念捧着枫叶,心里翻涌的情绪还没等理清楚,另一个念头就冷冷地冒了出来——她不是单身。
    和程朗之间确实有问题,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有些荒唐,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程朗并没有太多感情。可清楚归清楚,事实归事实:她没有分手。无论有多少“虽然”,都绕不开这个最无法辩驳的前提。枫叶的红烫在手心,像一句无声的质问,让她忽然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姜念再任性,也做不出脚踏两只船的事。她可以在感情里糊涂,可以在逃避时自私,可她有自己的底线。如果因为收到顾行舟的一封信,就立刻转头去跟程朗说分手,那她自己都觉得像个渣女。她可以有很多理由和程朗分手,但唯独不能是这种。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顾行舟那么聪明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他当然想得到。他比谁都清楚姜念不是单身,清楚她身边还有个程朗。可他还是写了那封信,还是寄了那两片枫叶,还是把选择权不声不响地推到了她手上。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只是把自己的心意摆在那里,像一盏安静的灯。

    灯亮了,路却在姜念自己脚下。
    她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顾行舟的“口是心非”也许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更体面的等待。他不催她,不逼她。他只是点了一盏灯,然后转过身去,给她留出处理自己生活的空间。可这个空间,恰恰是最让姜念难受的——因为她没办法装作看不见那盏灯,也没办法立刻跨过眼前这片沼泽。她被卡在中间,进退两难,而顾行舟什么都看透了,却偏偏什么都不说破。这大概就是他最聪明,也最残忍的地方。可姜念受伤过一次,她需要被偏爱和被坚定的选择。

    他向来不缺果断。若真想争,未必没有机会。可他没有。
    那封信里,连一句暧昧的试探都找不到。他只是客客气气地写了祝福,安安静静地把枫叶还给了她。他宁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压在心底,宁可退到客套背后去做一个局外人,也不愿让自己的喜欢,变成她的负担。只留下两片枫叶,让她自己去想、去悟。

    顾行舟可以口是心非,难道姜念就不会吗?
    那封信里,顾行舟什么都没提——没有选择,甚至连一点暧昧的试探都没有,只有客客气气的疏离,像是给一段往事做个结尾。姜念以同样的方式回信。她加了他的QQ,偶尔聊几句天气、食堂的饭菜、最近在看的剧,语气轻松得像两个刚认识的同学。她也学会了把话说得恰到好处地浅,浅到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绝不触碰那个最敏感的话题。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被同一个问题困住: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姜念突然觉得爱情很烦。
    不像数学题,错了可以擦掉重来,每一步都有公式可循,最后总能得到一个标准答案。可这道题呢?她没有公式,没有例题,甚至连题干都读不太明白——顾行舟的退让是对她的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程朗的存在是责任,还是她用来逃避的借口?
    她不会解这道题。
    她翻来覆去地想,发现无论选哪条路,好像都要有人受伤。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要是爱情也能像数学题一样就好了——做错了,顶多扣分,不至于心疼。
    姜念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自己在顾行舟心里到底算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不疼,但总在那儿。她猜不透,也不能问——问了就显得太在意了,而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于是她对自己说,算了。就这样吧。谁的青春没有点遗憾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按下去,假装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算了”这两个字,从来就不是真的算了,只是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3.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7:00
    33

    大二的寒假,姜念照例邀请高中同学来家里玩。以往为了避开顾行舟和张扬,她很少参加同学聚会,每年都是单独请几个要好的朋友来家里聚一聚。可这一次,老班把顾行舟也喊上了。
    当顾行舟和老班一起出现那一刻,姜念的心猛地慌了。
    吃饭的时候,她始终没能和顾行舟说上一句话。明明人就在对面,隔着一张饭桌,却像是隔着一条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河。
    到了晚上,几个男同学喝多了酒。姜念的爸爸担心夜里路上不安全,便把客厅收拾了一下,铺了大通铺让男生们住下。没走的男生和留下来的女生凑在一块儿打扑克,说说笑笑,一直闹到半夜。
    牌打腻了,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一群人正觉得无聊,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姜念提议:“要不……去看墓地的鬼火?”
    顾行舟抬眼看了看她,眉眼间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想拦一下,嘴微微动了动。可他想了想,终究什么都没说,任由她闹去了。
    虽然住在农村,姜念家地的旁边就是墓地,但姜念之前从没看过鬼火,真去了才发现心里怕得要命。漆黑的夜里,一团白绿色的光幽幽地在墓地周围飘荡,诡异极了。不知道是哪个胆小的男生被吓得摔了一跤,鬼叫了一声,于是一群人轰然四散,落荒而逃。现在回想起来,倒不觉得害怕了,只觉得年轻真好——那种又怕又要去的莽撞,想来也是青春里才有的东西。

    聚会后没几天,顾行舟打来电话。他说感谢上次的邀请,也想请她去他家做客。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又客气,姜念握着手机,心跳得快了几分,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啊。”
    姜念想不通依照顾行舟的性格,最烦应酬顾行舟怎么会自找麻烦弄个聚会。去之前,姜念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不要多想,就是同学聚会。又不是她一个人去,一帮人呢,去就去,怕什么?
    可当她真的踏进顾家大门,还没来得及跟同学打招呼,顾行舟的妈妈就迎了上来。她看上去有些虚弱,但笑容很温柔。她拉过姜念的手,轻轻摸了摸,说:“姜念吧,怎么这么瘦啊,冷不冷?这是行舟的衣服,先穿上。”
    姜念一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那件衣服已经被塞进了手里。
    旁边几个女同学或多或少知道些他们的事,这会儿一个个掩着嘴笑,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姜念脸上微微发烫,她攥着那件衣服,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她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说:别慌,别多想。就是阿姨人好而已,跟顾行舟没关系,跟她更没关系。
    可她骗不了自己。
    顾行舟的妈妈知道她的存在。这件事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丢进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琢磨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心跳得又重又急,像偷了东西一样心虚。
    在顾行舟家里,他忙着招呼同学们,端茶倒水、递水果、收拾桌面上散落的零食袋,像个体贴又周到的男主人。姜念坐在沙发上,余光追着他来来去去的身影,可他们始终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朝自己走过来,仿佛那几步路的距离,就能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到底有多重。可两个倔强的人,此刻谁也不肯先低头。

    开学后,姜念带着负罪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跟程朗说清楚。她拨通电话,迟疑了好几秒才开口:“程朗,我想跟你说个事……我们,要不分手吧。”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别胡闹了。”姜念愣了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程朗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认准的人,不会放手。”他的声音不大。他说,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一些问题,但那都不是事儿。等毕业了,两个人在一起工作就好了。现在他马上就要实习了,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专心把实习搞好。那个单位他拼了命想留下来,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好好给他们两个人的将来打拼(实习的地方涉密,能进去并留下未来无忧)。
    “所以,”他顿了顿,像是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行吗?”
    程朗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匆匆说了句“我这还忙着,回头再说”,就挂了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姜念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那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4.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7:03
    34

    相对于压抑的高中,大学生活真的太轻松了。可以睡到自然醒,没有做不完的卷子,没有专制的班主任盯着后脑勺。周末和室友组队开黑,游戏打到凌晨也没人管;社团活动五花八门,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窝在宿舍。专业又是自己最喜欢的计算机方向,每天捣鼓代码、研究硬件,乐在其中,还可以经常跨市取和高中同学聚聚吹吹牛。甚至还有胆大的女生会约他周日一起出去玩。
    顾行舟的生活看上去一切如常,社交得体,日子过得舒展又从容。

    他也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换一座城市,换一种生活,那些高中时代说不清的心事就会慢慢褪色,变成一段模糊的、可以被轻易翻过去的旧回忆。
    可自从那个让他沉稳与理智双双失效的姜念闯进他心里之后,他发现谁都替代不了那个位置。不是没有更好的人,是再好的人,都不是她。他想过追回她。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冒出来,又在下一秒被自己按下去。他记得那封信——因为高考失利、冲动之下写下的那封信。那些赌气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姜念心里,也钉在他自己心里。他知道那封信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这个坎不是他一句“我后悔了”就能抹平的。更何况,她身边已经有了程朗。

    他不了解程朗,不知道那个人对她好不好,也不知道他们爱得深不深。他只知道,姜念的身边站着别人。如果他贸然去追,她会怎么想?会不会恨他?恨他打破她现在平静的生活,恨他来得不是时候,恨他明明当初自己先放了手,如今又想来捡回去?
    算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或许就这样吧,让时间来淡忘一切。时间到底能不能做到,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一个周日,他去南京找老班和陆也聚会。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喝醉了,他才发现——原来喝醉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再端着,可以把那些心事,混着酒一起咽下去,或者吐出来。
    陆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认识顾行舟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这个人失态。那个从高中起就沉稳得像条老狗的顾行舟,那个永远理智、顾行舟,居然也有今天。
    更让陆也震惊的是,当他断断续续听明白那些醉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顾行舟和疯批姜念?就是那个班主任妹妹,高中三年最能闹腾的姜念?他们居然有过一段?居然还是从高一开始的?那两个人,高中三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啊。一个沉稳,一个闹腾。谁能想到,他们之间竟然有过那么多的羁绊。

    陆也给姜念打了电话。一半是好奇——他想知道顾行舟到底是不是单相思;另一半是想成全,都是老同学,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姜念的反应很奇怪。
    她没有否认和顾行舟的过往,甚至可以说是默认了。但陆也说的那些关于顾行舟醉酒、失态、放不下她的话,她却一个字都不肯信。不是不信陆也,是不信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冷静克制的人,会为自己变成那样。她可以承认过去,却不敢相信现在。
    陆也打完电话才告诉顾行舟。顾行舟当下就慌了,匆忙提笔给姜念写信。他终究承担不起“破坏姜念恋情”这个罪名——他怕自己成了那个拆散别人的人,也怕姜念的选择不是他期待的样子,更怕……恰恰是他期待的样子。他不能逼她做出选择,喜欢一个人还是要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她现在很快乐,他成全;如果她愿意回头,他愿意等。
    信寄出时,他附上了两片枫叶——那是他随身带了很多年的。
    高中时,从食堂到教室的路上有一棵枫树。每到秋天,姜念路过时总要停下看一会儿,偶尔踮起脚摘几片。有一次,她雀跃地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两片连在一起的枫叶书签。他嘴上说了句“幼稚”,却在姜念看不见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枫叶夹进了书里。他希望看到枫叶,她能懂,这份感情他很珍惜。
    姜念的回信写得很客套,看不出情绪。但她加了他的QQ。
    两人就这样淡淡地往来着,偶尔聊几句,不疼不痒,谁都没有先跨出那一步。
    转眼到了寒假。老班打电话来,说姜念喊了几个高中同学去家里玩,问他去不去。老班从补习那会儿就知道顾行舟的心思,只是大学后顾行舟再没提起过,他以为顾已经放弃了。可顾行舟酒后的话,老班不想他再错过。“去吧。”老班在电话那头劝。
    顾行舟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他想见到姜念。哪怕只是看一眼。这一次,他想主动一回。那么多同学聚会其实没有机会沟通,哪怕晚上姜念爸爸把大家留下,他也没有鼓起勇气和姜念聊天。就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
    姜念还是闹腾,半夜带男生去看鬼火,他也想一块出去,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好像没有合适的身份。

    从姜念家回来后,顾行舟的父母便催着他也请同学们来家里聚聚,特意叮嘱要把姜念也叫上。他们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小姑娘,能让自己的儿子惦记这么多年。
    其实早在高中时,两家人就曾有过一次奇妙的“交集”。那次家长会,顾行舟的好朋友林军故意使坏,把原本不是同桌的顾行舟和姜念的姓名牌摆到了一起,美其名曰——“亲家见面”。
    更巧的是,那天姜念的爸爸作为家长代表上台发言。顾爸爸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谈吐得体、气度从容的男人,心里暗暗想: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氛围,养出来的孩子性格肯定不差。
    后来顾行舟的心思,做父母的哪能看不出?如今儿子大了,那份念想非但没淡,反而越扎越深,他们便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亲眼见见那个姑娘。
    和顾行舟的沉默不同,顾妈妈对姜念嘘寒问暖,满眼都是喜欢。送走同学们之后,她不停地催促儿子:认认真真把姜念追到手,别给自己留遗憾。

    开学后,顾行舟又给姜念写了一封信。
    这一次,他没有再绕弯子。他在信里为高中时那些无意中造成的伤害认真道了歉,也第一次告诉她——其实从高中起,他就已经想过他们的未来。只是他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觉得姜念只要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就好,所以那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现在他想主动一些。他给姜念时间,去解决问题。

  5.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7:05
    35

    自从姜念提过分手,程朗虽然当时拒绝了,但那种男生特有的危机感便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明白,要想真正留住姜念,就必须尽快获得她父母的认可。
    大三的寒假,程朗终于提出了见家长。
    那一年,他在一家涉密单位实习,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顺利拿到了留用机会。高考失利的阴影,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洗刷干净。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姜念身后,不再心虚,不再忐忑。他可以保护她了。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承担起一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
    姜念想拒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高中时,她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够了,遇到任何问题,下意识地就会去找顾行舟。他总有办法,总能给她答案。
    可现在呢?她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那个曾经可以依赖的人,如今连说话都要斟酌分寸。她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理直气壮问出“我该怎么办”的人。姜念有时候会冒出那个念头,带着一点自暴自弃的凉意:顾行舟既然始终没有主动说要追她,那不如……就和程朗结婚吧。反正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反正嫁给谁,好像也差不太多。可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她自己就先怔了一下。结婚?她真的想过和程朗结婚吗?还是只是因为没有等到顾行舟的那句话,便赌气似的给自己挑了一条看上去最省力的路?她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如果等不到那个人的主动,那跟谁在一起,似乎都没什么区别了。
    一家人正围着程朗“审问”的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姜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自告奋勇跑去接电话。可当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老天在和她开玩笑。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冷冷地浮上来:她和程朗完了,和顾行舟也完了。
    电话是顾行舟打来的。他终于鼓起了勇气。他说,他妈妈很想姜念,邀请她今天过去吃饭,只邀请了她一个人。他也想和姜念好好聊聊。
    就在见家长的当天,顾行舟打来了这通主动相邀的电话。这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狗血剧情,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姜念身上。
    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听不到客厅里的交谈声,也听不清顾行舟在电话那头还说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复的,只知道顾行舟没再说一个字,就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顾行舟,气得吐血。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愤怒和委屈。他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给这份感情一丝一毫的机会,否则~~~
    不是不爱了,是太疼了。疼到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姜念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和程朗分了手,当然她没说原因,程朗竟然也没有纠缠,就说知道了。
    可她没有勇气去联系顾行舟。她心里清楚,虽然错不在她,但终究还是伤了他。
    进入大四,学分早已修完。和其他同学一样,姜念也开始为工作四处奔波。大学时可以逃离江苏,可毕业后终究是要回去的——父母在那儿,家也在那儿。
    正好哥哥和嫂子(姜念的亲哥也是老师,在江苏C市)要在学校参加集体婚礼。姜念想着,参加完婚礼就直接去南京找工作。高中同学陈果果早一年毕业,已经去了南京,她想去那里,有个朋友互相照应,也挺好的。

    参加完婚礼,姜念顺道去了周边几个城市,和高中同学聚了聚,顺便了解一下就业形势。在南京和几个同学碰面时,老班问她,要不要去一趟B市,见见顾行舟,把那些误会说清楚。
    姜念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还有必要吗?
    那么狗血的剧情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堵说不清道不明的墙。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甚至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顾行舟发来了信息——问她要不要去B市,就当同学之间聚聚。
    姜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一横。
    去就去。终归,得有个结尾。

  6.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7:07
    36

    到达B市时已经是中午。
    姜念站在出站口,甚至想转身逃走。来之前那点视死如归的勇气,此刻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不剩。她只想逃。
    可她还是出来了。
    出站口,顾行舟正朝她招手。那个人熟悉得让人心口发紧,又陌生得让她举足无措。
    顾行舟也没说话,接过她的包,然后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像是已经等了这个动作很多年。他牵着她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够她把怦怦乱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带她去了他的教室,说还有个电脑实践作业要交,做完了再带她逛。
    陌生的教室,安静的午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轻轻地画在地面上。姜念侧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坐在身边的顾行舟。他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目光专注,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侧脸的轮廓和记忆里高中课堂上的样子慢慢重叠, 她觉得不真实,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高中,回到他们还是同桌的那些日子。那时她也喜欢趴在桌上偷偷看他的侧脸,而他总是假装不知道,继续写他的作业,只是嘴角会悄悄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顾行舟察觉到什么,扭过头来。他看着姜念的眼泪,只是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
    “别多愁善感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以前那个闹腾的丫头去哪了?”
    姜念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他躲都没躲,任由她打,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晚饭就在学校附近解决的,简简单单。她本以为当天就能往返,什么行李都没带,连洗漱用品都没想到要准备。吃完饭,顾行舟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带着她去了一家超市。
    他在货架间穿梭得认真,像是提前列过清单。牙刷,毛巾,拖鞋,又挑了几样她可能爱吃的零食。每拿起一样,都会偏头看她一眼,像是在问“这个好不好”,确认没有买错才放进篮子里。姜念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在货架间穿行,忽然觉得不真实。
    出了超市,顾行舟把她送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宾馆。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台上甚至摆了一盆小小的绿萝,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他放下东西,环顾了一圈,然后真的动手收拾起来——把拖鞋拆开摆在床边,毛巾挂进卫生间,牙刷放在杯子里,连零食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一边继续收拾一边低声说:“我也在学着照顾人,你放心。”
    语气轻轻的,像在许诺,又像在解释。姜念站在那里,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但心里是暖暖的。
    顾行舟临走前,给她下载了好几部韩剧,都是他觉得好看的。他把电脑留在桌上,告诉了姜念密码,让她有事给她打电话。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姜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出站口想转身逃跑,此刻却躺在他替她安顿好的房间里,电脑里存着他为她下载的剧。一切都妥帖得不像真的,像是谁精心编织的一场美梦。
    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包他买的零食,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是真的。不是梦。
    B市的第二天,顾行舟带姜念去逛市区的步行街。
    街上人来人往,秋天的风带着凉意,但阳光好得不像话,把整条街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顾行舟走在前面,姜念跟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肩膀偶尔轻轻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像是两颗小心翼翼试探的心。
    顾行舟买了一堆东西塞给姜念。木梳,手串,玩具,看到什么觉得她会喜欢,就买下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礼物一次性补齐。姜念怀里渐渐抱不下,只好把东西一样样往包里塞,嘴上说“真的不要再买了,我拿不下了”。
    顾行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怀里那一堆东西,又看了看她的眼睛。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
    “可我想给你买。”他说。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姜念的心却被这几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顾行舟不停地说话,讲些逗乐的玩笑,讲大学里遇到的奇葩室友,讲B市哪家店的酸菜鱼最好吃、哪条路秋天会落满银杏叶。他讲得又快又密,像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一次性倒出来,语气轻松又自然,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他说得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空气就会安静,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就会从缝隙里钻出来。
    可姜念知道,他只是在笨拙地表达——我很好,这些年我有很多事想告诉你,现在你终于在这里了。
    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下。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走在他旁边,把那些玩笑和絮叨一句一句收进耳朵里,也收进心里。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人,在光里跳了一支无声的舞。
    姜念低头看了看地上并肩的两道影子,忽然觉得,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如果余生都是这样,就好了。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顾行舟一眼。他正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很温柔,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一刻,姜念忽然明白了——他说的“可我想给你买”,不是关于梳子,不是关于玩偶,而是关于这些年所有没能给她的陪伴、关心和喜欢。

  7.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7:08
    37

    已经在B市玩了四天,姜念该返校了——日本当时正争取进入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各校为了防止学生闹事,纷纷通知学生回去。可她贪恋当下,竟然舍不得走了。顾行舟开玩笑说,姜念再这么玩下去,他后面两个月就要吃土了。
    等顾行舟送走了姜念,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忽然觉得自己疯了。
    来之前,老班问他:姜念要来南京,你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班不知道那天电话那头的狗血巧合,不知道他气得吐血,更不知道他曾在深夜发过毒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给这份感情一丝一毫的机会。
    那些狼狈、愤怒、绝望,老班全不知道。
    可他还是来了。什么毒誓,什么自尊,在见到姜念的那一刻全碎得干干净净。他觉得自己疯了,又觉得,也许从高一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那是姜念啊。
    是那个从高一开始,就能让他所有理智和克制统统失效的人。
    来之前想过那么多——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狗血剧情,那些被骄傲和胆小耽误的日日夜夜。问题还有很多,伤口也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甚至在电话里发过毒誓,说再也不给这份感情任何机会。
    可见到她的那一刻,什么毒誓,什么防备,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好在,现在这份感情里,终于只剩下他和她了。没有程朗,没有那通该死的电话,没有见家长的荒诞巧合。他们可以慢慢来,把那些年没说完的话一句一句说完,把那些错过的时光一寸一寸找回来,慢慢来吧,他们有的是时间。

    当初和程朗分手的时候,程朗并没有挽留。姜念甚至还暗自庆幸过——庆幸自己没有遇到一个分手后死缠烂打、撕破脸皮的人。
    可分手没过半年,程朗的电话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原来当初分手,姜念没有说真正的原因。程朗一直以为她只是任性闹脾气,以为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回来。直到过了半年,他才终于意识到——姜念是真的要分手。
    这一意识到,他就慌了。慌到口不择言,慌到一边哄一边骂,好话说尽的时候温柔得像从前,翻脸的时候又刻薄得让姜念觉得陌生。她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忽软忽硬的语气,心里一阵阵发凉。
    毕竟在一起三年,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没有骗过他的钱,连稍微贵重点的礼物都从未收过。她以为即便分开了,至少还能保留一点体面,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随意辱骂。
    分手见人品。这句话姜念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姜念不想让顾行舟知道这些。她觉得自己算是欠程朗的,让他骂几句也无妨,总归有消停的一天。可心里的郁结越积越深,每次和顾行舟联系时,总会不自觉地发些脾气。发完脾气,她又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沟通?
    她忍不住想起B市的那四天。顾行舟陪她逛超市、买零食、笨手笨脚地收拾房间,把电脑密码设成她的生日,陪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可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表白的话。
    姜念的心一下子坠了下去。
    这算是什么?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那些小心翼翼的好——如果连一个名分都没有,那这些都算是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顾行舟原本想说:等我拼搏几年,我娶你。那是他心里藏了很久的话,从高中到现在,认认真真,不是玩笑。
    可脱口而出的却是:“以后没人娶你,我娶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
    可姜念没有给他机会。
    “那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哭腔,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电话断了。
    顾行舟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而电话这头,姜念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觉得一切都像个笑话。
    原来根本不是心甘情愿。原来他和我在一起,这么勉强。所以才要用“没人娶你”这样的理由,像施舍一样,把自己的位置放在“退而求其次”的备选里。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生疼。她想哭,又哭不出来。只是觉得那四天的温柔,那些笨拙的照顾,那句“可我想买给你”——全都在这一句话里,碎得干干净净。

  8.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7:18
    38

    有一段是边哭边写的。原来再次回忆起还是痛的。

  9. 丫头丫头
    OP
    6月15日 19:31
    39

    记性太好是老天给的惩罚。

  10. 杀人平翳丹一止杀人平翳丹一止
    临时禁言 6月15日 22:20
    40

    @丫头 了胜于无。锥心的痛,明察秋毫的眼,羡慕不来的。

  11. 丫头丫头
    OP
    6月16日 09:02
    41

    顾行舟比发毒誓时还要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爱她入骨,却总能把每一句话都淬了毒,一刀一刀将她推远。
    这段感情,他从未动摇过。可偏偏是这份坚定,被他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得面目全非。
    高考后的那个夏天,他冲动地写下那封信,字字句句都是口是心非。他想说的是“等我”,是“我喜欢你”。可信寄出去后,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半句,姜念就已经从他世界里消失了。干净利落,像从未来过。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终于重逢。他以为这次可以好好说话,可以好好爱她。可一句话说错,他又看见了她眼底想逃的念头。

    她就不能理解自己一次吗?
    他知道她不在乎物质,不计较贫富。可他是男人,让喜欢的人过上好日子是刻进骨头里的责任,改不了。为什么姜念就不能体谅他一次,包容他一次的口不择言?他不是圣人,不能永远完美地解决她所有问题。他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也需要被理解、被支撑。
    他想让她看看真实的自己——那个也会害怕、会懦弱、会嫉妒、会吃醋的顾行舟。
    他不是不愿意给承诺。他只是想等自己真正做到了再说。毕竟,他已经失约过一次了。
    所以他主动拨通了姜念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忍住,从高中开始说起。说起那个自卑到不敢靠近她的少年,说起补习那年每一个难熬的夜晚,说起听说她恋爱时自己那股说不出口的愤恨与心痛,嫉妒到发狂。他一桩一件地讲,像把自己剖开给她看。
    最后他讲到了那通电话——他好不容易攒够勇气,邀请姜念来自己家的那天。他在电话这头紧张得手心出汗,而她在那天,带了别人去见家长。他也承认感情和高中时不同了,有了更多的考量。他说,能不能给他几年时间,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电话那头一直很安静。
    顾行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记得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他把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姜念静静地听,听他把所有痛苦诉诸于口。她很开心他终于能在她面前做真实的自己,也终于明白,过去的任性给这份感情平添了那么多磨难。她心疼他,却也害怕——怕这些问题解决不了,以后每一次吵架都要旧事重提。
    这份感情,终究走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现在的姜念敏感而多疑。她不是不相信顾行舟说的“等几年”,而是再也拿不出最初的勇气了。从99年高一初见,到07年大学毕业,八年的青春里全是他。年少时他们都曾坚信彼此的心意,也曾满心雀跃地双向奔赴,以为未来共相守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再坚定的心,也在一次次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的拉扯中支离破碎。
    姜念一直想听他亲口说:这辈子认定了她,未来有他。可顾行舟总是因为害怕做不到而保持缄默,只想用行动证明他有多在乎。现在姜念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用行动说了,他在乎她,可他也好辛苦。

    姜念觉得,顾行舟和她一样,都累了。用尽了所有勇气走到彼此面前,却发现感情早已变了模样。她想,也许该放手了,让他轻松地生活。
    或许,这是爱他最好的方式。
    初恋或许就是这样——让彼此在磨合中成长,却终究长不出相伴一生的勇气。

  12. 月饼月饼
    6月16日 09:52
    42

    @丫头 谁告的状呢?反正有人上学的时候爱打小报告。也不知道他们是咋想的?

  13. 丫头丫头
    OP
    6月16日 10:47
    43

    @月饼 当时班主任哥哥说是陆也告状的,所以高中三年姜念都很讨厌陆也。当大学陆也打电话给姜念的时候,姜念电话里质问陆也,说他高一时候告状,现在做什么好人。陆也说他都不知道他背了这么多年的锅。他气的当时要去和哥哥对峙。姜念意识到是姨哥撒谎了。可过了那么多年,就算知道也没有意义了。姜念和顾行舟后来推测最大的可能是张扬。张扬可以说是班主任的铁杆粉。而且姜念和顾行舟同桌的时候,张扬就坐在顾行舟的后排。对他俩暗戳戳的小动作是应该能看到的。

  14. 丫头丫头
    OP
    6月16日 10:51
    44

    @月饼 被姨哥调开位置后,顾行舟给姜念写了信,姜念虽然闹腾,但是信藏得很好。但是张扬不知道怎么翻到了那封信,还跑去顾行舟那里说。顾行舟气的半死把姜念训了一通,说信都看不住。综上所述,张扬是最大嫌疑人。

  15. 月饼月饼
    6月17日 15:56
    45

    @丫头 就这样结尾了吗?人总是向往希望。

  16. 月饼月饼
    6月17日 16:01
    46

    @丫头 人呢条件允许还是追着心走

  17. 丫头丫头
    OP
    6月17日 16:36
    47

    @月饼 现实不会像剧情那样圆满。我们也希望可以在一起,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不知道怎么解决。他希望给他时间搞定工作才能有安稳的生活,我却没有勇气相信他。之前那么多年,我太任性,执着于一个口头的承诺却看不到他的行动,敏感且患得患失。从他的城市返校后,我们发生了争吵,彼此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两个人舍不得彼此但是又介怀过往,终归有个人要狠一点,从高中认识他开始都是我依赖他,他成熟稳重,我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我也要为他一次,放过他,让他过轻松的生活。

  18. 丫头丫头
    OP
    6月17日 17:03
    48

    @月饼 是姜念和顾行舟 不是我和他!!哈哈

  19. 丫头丫头
    OP
    6月18日 10:31
    49

    彻底分开后每次聊天最后都还要吵架(就顾行舟妈妈过世和姜念爸爸意外离世时他们互相鼓励和开导对方时没有吵架),顾行舟絮絮叨叨过往姜念胡作非为不听他的话,认为这份感情有始无终姜念要负主要责任,姜念也觉得自己委屈默默不语。但列完图片内容之后,原来被偏爱的姜念从来没意识到她自己高中有多信任和依赖顾行舟,也没意识到顾行舟为她做了这么多。这就是既得利益者沉默不语,受委屈者歇斯底里吧。姜念想和顾行舟说对不起,但是好像也不需要了。都有各自的生活,不打扰是最好的方式。顾行舟说可以做最熟悉的网友,聊聊天。但是姜念病了,脾气不好也没有精力,只能先努力活着,姜念在拉黑顾行舟前说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宁愿从没认识过顾行舟,牵了她的手,也说会承诺,但是高考失利后拒绝沟通。虽然他有长远打算,但是从不和姜念说。未来既然是两个人的,为什么不能沟通?但是分开了争执对与错已然没有意义。
    姜念告诉自己:慢慢放下所有执念,好好爱自己;且停且歇且随意,且走且悟且安然。

  20. 丫头丫头
    OP
    6月18日 10:51
    50

    不知道是不是高中学习太苦还是单纯任性,姜念高中真的喜欢喝酒,最猛的一次和陈果果两个女生喝了一斤53°的白酒,喝完第二天就肠胃不适去医院推葡萄糖护肝了。所以顾行舟听到姜念和酒有关系就绝对翻脸。

  21. 丫头丫头
    OP
    6月18日 12:34
    51

    刚刷到说巨蟹感性,摩羯理性固执,巨蟹情绪化时摩羯“冷处理”让其抓狂,气场被压制。

  22. 丫头丫头
    OP
    6月22日 10:48
    52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可当感情里同时掺杂着问题,能不能走下去,就不只看爱得深不深——更看遇到难关时,是并肩解决麻烦,还是转身解决彼此。
    姜念和顾行舟之间没有秘密,连邮箱和QQ密码都是共通的。可姜念只悄悄无耻登录过一次——就那一次,她发现顾行舟清空了她发来的所有邮件。那之后,她不再主动靠近,推掉了南京的offer,买了去C市的车票,那里有她哥哥。

    顾行舟察觉到她的冷淡,也没有开口挽留。最后,他只低声问了一句:“姜念,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姜念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们分开太久,中间横着太多没说清的事,多到彼此都累得不知从哪一步开始修补。
    各退一步之后,聊天气氛反而松弛下来。顾行舟会主动提起自己谈过一段恋爱,末了补一句“没走不到一起”。姜念笑笑不评价,她确实没资格教别人怎么爱。只有喝了酒,顾行舟才藏不住话,嗓子里压着委屈问她:“为什么我总算能站稳了,总算能给你什么了——可现在你在哪里?”
    那些酒后的话,说到底不过是心底残存的不甘,借着醉意冒了出来,却未必代表他真敢再试一次。姜念劝他少喝点。他那个人,从来就不是能喝酒的料。

    姜念的电脑偶尔罢工,这时候她会给顾行舟发条消息。远程连上线,修好了,再顺带聊聊近况——工作怎么样,人和人之间怎么相处。唯独过去的事,是两个人谁都不会碰的雷区。其实姜念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了。纠缠了那么多年,结局不算好,但也没到纯恨的程度。就这样吧,做个偶尔问候的网友吧,也不错。

    但程朗和张扬,实在太过分了。
    姜念毕业进了一家外企做会计,总监对她很是看好。可这两人没完没了的骚扰,几乎把她逼到崩溃,连升职也泡了汤。程朗从大三下学期见完家长后分手开始,到毕业都没放过她,整整两年,翻来覆去就是哄、骂、指责三部曲。
    张扬更让人窒息。第一次表白被拒,姜念当时拒绝得清清楚楚,没给过任何暧昧。可张扬偏偏要来一句“你为什么不选我”,仿佛她欠他一个交代。姜念虽然觉得荒唐,但念在三年高中同窗的份上,还是把他当朋友留着联系方式(尽管高一就受不了他那股没边界感的劲儿,但三年的相处,姜念觉得张扬能退一步,大家还可以做朋友)。张扬刚毕业时工作不顺,安静了一阵,后来事业走上正轨,又开始缠着姜念,说他在上海等她过去,她想上班就上班,不上班他养她。
    姜念走投无路,只好去问顾行舟。顾行舟劝她直接把号码换了,一了百了。可姜念苦笑——她做会计,号码已经录进系统,客户那边也都存着,换了号,业务怎么办?不是不想换,是根本换不起。

    日复一日的纠缠,磨尽了姜念的耐心,也磨出了深深的挫败感。她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感情这条路上,一步错,步步错。恍惚间她忍不住想,或许只有结了婚,他们才会彻底放过她。可说到婚姻,她又提不起半点向往,那些憧憬早被消磨干净了。她只想要一个能接住她的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对她好,就这样而已。

  23. 丫头丫头
    OP
    6月24日 13:00
    53

    后来某次闲聊,姜念半真半假地问他:"假如我结婚,你愿意来喝杯喜酒吗?
    顾行舟以为她在开玩笑,随口回了一句:"你敢下请帖,我就敢出席。"
    她听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原来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牵扯,竟是一场假设中的婚礼——他愿意来,却不是为她而来。
    后来过了一年,姜念真的定下了婚期。
    她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平静地告诉了他具体日期。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整整几分钟,只有呼吸声在电流里起伏。她几乎以为他要挂断了。
    然后顾行舟毫无征兆地炸了——
    "姜念你认真的?你凭什么觉得你结婚我会去?凭什么你说结婚就结婚,说通知我就通知我?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这么多年你到底懂不懂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带着失控的颤抖和愤怒。姜念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裹着不甘和愤怒。姜念握着手机,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为什么高中毕业是写信,而不是面对面沟通?明明隔得那么近,却偏要隔着纸。她想知道,那些年他口里承诺,到底有几分经得起推敲;为什么他说有长远,既然是两个人的计划,为什么她不能知道不能参与?两个人的未来,只能他规划她等待他的选择;他最后那场暴怒,是真的因为失去了她,还是仅仅不甘心。他明明伸手就能够到她,却始终站在原地。姜念终于说服自己承认:不是时机不对,不是缘分太浅,只是——他或许没那么爱她。
    但姜念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等他发泄完,她安静地挂断了电话。
    能说什么呢?从认识到现在,成长的石砾裹着他们一路跌撞前行,夹杂了太多眼泪和痛苦。他们终究回不去了。只是最后这个"恶人",由她来当而已。
    青春期的感情,干净得像玻璃杯里的白开水,没有杂质,不问来路,也不计归途。喜欢就是喜欢,仅仅因为那天阳光正好,她坐在他单车的后面,一起迎着阳光,好似也可以一起迎接未来。
    可也正因为太干净,才格外易碎。那时的我们,还不懂感情需要弯下腰去修补,不知道棱角要慢慢磨,不知道沉默有时比争吵更伤人。我们以为喜欢就够了,却忘了手里还攥着各自的骄傲和固执。风一来,手一松,人就散了。不是不爱,是还不会爱。
    后来才慢慢明白,有些人来到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留下,而是为了路过。他教会你心跳的节奏,也让你第一次尝到失落的重量,然后挥挥手,走进人海里,再也没有回头。
    很多年后的某个傍晚,听到一首老歌,忽然想起那张很久没再想起过的脸。心里不再是当初那种揪着的疼,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柔软——像是翻到一本旧书里夹着的枫叶,颜色褪了,但脉络还在。
    谢谢顾行舟,曾在的青春里认认真真地出现过。因为有他,后来才知道怎么去握紧一个人的手,也学会了在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微笑着,把祝福藏在风里。

    后来的姜念和顾行舟,成了偶尔寒暄的网友。守着朋友的分寸,不再越界,也不再打扰。他们是彼此青春里最重要的人,如今却只能远远地祝对方安好。
    遗憾是,这份安好与自己再无关系。

  24. 杀人平翳丹一止杀人平翳丹一止
    临时禁言 6月24日 14:17
    54

    没有错付的真心。晚风伴着霞光,照应着生活的色彩。

  25. 丫头丫头
    OP
    6月24日 14:26
    55

    @杀人平翳丹一止 最初的那个人温暖了自己,灼伤了自己也治愈了自己~

  26. 杀人平翳丹一止杀人平翳丹一止
    临时禁言 6月24日 14:37
    56

    @丫头 爱恨分明的一个故事。
    互为倚靠的两个人,温暖这彼此的生活。真挚的情感灼伤了自己,同样也壮大着自我。
    羡慕你这个过往的故事。真心可复,真情不假。

  27. SephoenySephoeny
    6月24日 14:41
    57

    真好。青涩的青春

  28. 丫头丫头
    OP
    6月25日 13:12
    58

    姜念补习那年,睡在她下铺的姑娘成了她的好朋友。她给人家起了个外号叫“贝贝鱼”,对方也不甘示弱,回赠了她一个“妖孽”。
    这名字没什么深意,纯粹是拜姜念那一身烂桃花所赐——每一朵都开得稀奇古怪,荒唐到让人哭笑不得。
    姜念对恋爱的启蒙,比同龄人来得晚得多。初中那会儿,她满脑子都是“早恋伤风败俗”的古板观念。当初三某个晚自习结束后,一个男生——姑且叫他A吧——把她叫到了操场上。她还在发愣,对方已经凑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姜念几乎是本能地甩手就是一巴掌。那声响亮又干脆。初中那段故事,就这么草草收了尾。
    到了高中,A在二班,姜念在七班,隔了四个班级楼,却隔不断他的执着。高二某天,一封表白信又送到了姜念手里。她没多想,转头就跟姨哥提了一嘴,她本意是想让他私下提醒一下A,别浪费时间了。

    可姨哥的作风比她想象中要狠得多。他直接找到了A的语文老师——偏偏那位老师正好是年级主任。结果,年级主任在二班的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A狠狠讽刺了一通。等姜念知道这事时,她又气又愧,把姨哥数落了一顿:“你干嘛非要在全班面前让他下不来台?私底下说一句不行吗?人家就不要面子了?”

    公开处刑的那周五上午,A去七班找了姜念:“姜念,你出来一下。”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楚:“周五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姜念其实对A完全不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因为当众受辱而记恨报复,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她又不想再去找姨哥了——上回那“公开处刑”的阵仗已经够让她心虚的了,再找一次,谁知道姨哥还能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来。
    思来想去,她跟顾行舟提了一嘴。顾行舟听完,只说了句:“周五我在校门口等你,陪你回去,他不敢怎么样。”
    周五放学,姜念一出校门口,果然看见A已经等在了校门口,神色紧绷,像憋了一肚子话。顾行舟也早早到了,站在另一侧,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可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当口,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姨哥不知从哪儿借了一辆摩托车,长腿一撑停在她面前,扬了扬下巴:“上车,送你回家。”

    姜念心里暗叫一声好。摩托车快,自行车肯定追不上。她赶紧冲顾行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自己一跨身坐上后座。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车刚开出两分钟,发动机一声闷哼,熄火了。姜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传来A气喘吁吁骑车追上来的声音。姨哥面不改色地踹了两脚油门,车子重新轰响,猛地蹿了出去。可没过两分钟,又是一阵抖动——又熄火了。A再一次追了上来。就这样,一路上熄了五次火,A追上来五次。每一次偶遇,空气都尴尬得能拧出水来。姜念坐在后座,恨不得把头埋进姨哥的西装里。
    终于到了家门口,她跳下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辆摩托车:“哥,把它扔了吧。真的,太丢人了。”
    不过说来也怪,虽然方式离谱到让人脚趾抠地,但A在高中剩下的时间里,确实再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姜念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可到了大学,A忽然又联系上她,语气诚恳地说:“谢谢你当年没答应跟我在一起,不然我连大学都考不上。”姜念愣了半天,没回话。
    再后来,毕业后的某一天,A发来一条消息,说自己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念念。
    姜念盯着那两个字,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恶寒。她没多犹豫,只回了三个字:“互删吧。”然后按下删除,拉黑,再也不联系。

  29. 丫头丫头
    OP
    6月25日 13:13
    59

    第二段烂桃花也和A相关

    初三那晚,她被A亲了一口,反手甩了一耳光之后,A面子上挂不住,又气又窘,转头就跟同学B打了个赌。话也说得干脆:"我追不上的女孩,你也追不到。"
    十六七岁的少年,哪经得起这种激将法。B当即就接下了这"挑战",回去写了一封表白信,还附了两幅自己画的画,一并塞进了姜念的课桌。信没署名,画也没落款。
    姜念拆开来看了一眼信,什么"仰慕""欣赏"之类的词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她觉得莫名其妙,随手就扔了。倒是那两幅水墨画——一幅山水一幅操场边的夕阳,线条干净,色调温柔,她盯着多看了两眼,觉得还挺好看的,就收了起来。
    她也曾好奇过,这画是谁送的。可新鲜劲儿一过,没几天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那些画,后来也不知被她塞到了哪里,再也没有翻出来过。
    日子就这么往前滑,一直到补习那年。
    姜念在补习学校快一个月的时候,就注意到班里有个男生老是躲着她的目光。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新环境大家都不熟。可没几天,那男生终于憋不住了,趁课间人少,红着脸递过来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姜念同学,这封信……是给你道歉的。四年前的事,是我太冒失了。"
    姜念接过信,拆开看了两行,完全没反应过来:"四年前?什么事啊?"
    男生——也就是B——低着头,磕磕巴巴地把当年那个赌约说了一遍,真的对不起,当时年纪小,脑子一热,根本不懂事。"
    姜念听完了整件事,愣了三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拍着桌子说:"原来是你啊!那两幅画画得真不错,我一直记得呢。"
    至于那封信写的是什么——她是真的,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30. 丫头丫头
    OP
    6月26日 12:53
    60

    姜念的第三段桃花,是张扬。

    关于"异性之间到底有没有纯友谊"这个问题,在遇见张扬之前,姜念从来没认真想过。在她的认知里,男生和女生当然可以做朋友?高一她和顾行舟同桌,张扬就坐在顾行舟的侧后方,三个人隔得不远,课间打打闹闹、自习课偷偷对答案,热热闹闹。
    姜念和张扬闹起来的时候,什么荒唐事都干过。两人在课间掰过手腕,桌椅被推得吱嘎乱响;她还失手用石子砸破过张扬的眉骨,当场见了血,张扬反倒捂着脸笑说没事。
    让姜念心生芥蒂的,是后来的两件事。先是韩美和许蕊为了张扬争风吃醋,闹得班里人尽皆知,姜念的好友韩美还因此转学,接着,张扬不知怎么翻到了顾行舟写给姜念的信,还拿着内容半开玩笑地来打趣她。姜念当时脸就冷了——朋友再熟,也该有边界。她开始刻意疏远张扬。
    高二重新排座位,张扬坐到了姜念后排。距离一近,有些结反倒容易解开。他写了张长长的纸条,把韩美和许蕊的事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原来他从未有过什么心思,只是碍于面子把话说得含含糊糊,才拖成了一团乱麻。姜念看完,回头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事说到底也不算人品问题,便没有再计较。至于翻信那件事,她后来想了想,那信里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张扬大约只是好奇,并未存什么恶意,况且她和顾行舟之间也没受任何影响,便懒得再记仇了。

    真正让姜念把张扬当成哥们的,是爷爷过世那晚的事。
    高二那年,姜念周末回家,得知爷爷病重,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想请假在家陪爷爷,可爸妈说学业要紧,有事会及时通知她——反正班主任是她姨哥,真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姜念拗不过,只好回了学校。
    结果那个周末,她刚返校走进寝室,心口突然一阵莫名的慌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站在床铺边,手脚发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爷爷走了。
    她几乎是冲出去的,一路跑到办公室找姨哥,可姨哥刚好外出进修了。代班主任在别的班上课,她站在走廊里等,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等代班主任终于出来,已经快九点了,晚自习第二节课都上了大半。
    代班主任听完她的请求,眉头拧得死紧,摇头不同意:太晚了,回她家那条路又不安全,以前出过事,有小流氓游荡。要走,只能等第二天一早。除非——他顿了顿——有男同学送她回去。
    这句话一落地,姜念转身就去找了顾行舟。她和顾行舟之间有种默契,她以为他一定会懂她此刻的焦灼,会二话不说陪她走。
    可顾行舟没有。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我不能送你回去。太晚了,那条路有点乱,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冒险。万一出了事,咱们谁都承担不起。明天一早,天一亮,我马上送你回家。"
    姜念听得眼眶发红,不知道怎么反驳。
    两人之间的僵持引来了旁人的注意。张扬从旁边凑过来,看看姜念通红的眼睛,又看看顾行舟铁青的脸色,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转身,嗓音发哑:"我爷爷可能过世了,我要回家,你能不能送我?"
    顾行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张扬和顾行舟对视了一瞬,清楚地看见了他眼神里的警告和冷意。可张扬只是把视线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家。"
    姜念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爷爷真的走了
    。
    出于感激,姜念开始把张扬当哥们处。当然也是和顾行舟报备的。
    到了高三,学校体恤毕业班辛苦,特地在食堂开了个特色菜窗口,允许有条件的同学买点炒菜加加营养。打饭的流程也跟着复杂起来——每个人得自己带饭盒蒸饭,再去窗口排队打菜,一来二去耗时不短。为了省工夫,同学们纷纷两两结伴分工:一个人去蒸饭窗口端饭盒,另一个人去特色窗口排队买菜,这样两边同时进行,能少排一趟队。
    姜念头一个想到的是娟子和陈果果。她跟娟子从高一就熟,陈果果也是平时玩得来的人,三个人搭伙应该正合适。可她去一问,娟子面露难色,说家里条件有限,花不起买炒菜的钱。陈果果那边也已经跟许静组好了队,其他人更是早早就跟自己的好友绑定了。姜念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落了单。
    正发愁的时候,李燕过来问她:"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李燕那组已经固定下来了,成员是她自己、许蕊、阿群,还有张扬,四个人搭了一段时间,配合也算熟络。姜念没别的选择,便点头应了。
    然而,五人一组的饭局,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和气。
    俗话说"女人多了是非多",这话一点不假。才吃了不到两周,三个女生之间就开始暗流涌动。今天你嫌我打的菜分量少,明天我怪你蒸饭时水放多了,后天又有人算起账来,说谁出的钱多谁出的钱少,分摊不均,翻来覆去地掰扯,谁也不肯多吃一点亏。饭桌上原本该有的热乎气,全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争执给冲没了。
    姜念夹在中间,端着饭碗默默扒饭,心里叹气——她不过是想安安生生吃口热饭,怎么就搅进了这么一摊子事里。
    糟心组合没超过一个月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姜念越想越憋屈。五个人吃个饭都能吃出这么多是非来,她实在不想再搅和进去了,可是只每周从家里带的菜,根本撑不到周五,姜念最爱吃,怎么办?思来想去,她跑去问顾行舟:我跟你组队吃饭可不可以?"顾行舟笑得无奈:"你哥是我班主任。他舍不得整死你,整死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你是想让我顺利毕业,还是想让我提前退学?"
    "那我能不能跟张扬组队?就我俩,简单省事。"
    顾行舟头都没抬,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你一个女生,整天跟张扬出双入对去打饭,别人怎么看你?"顾行舟这才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名声要不要了?"
    姜念彻底没辙了,闷声闷气地嘟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中本来就够苦了,我还低血糖,吃不好怎么学得好啊……"
    她哼哼唧唧没完没了,顾行舟被她磨得耳朵疼,终于叹了口气,:"随你,把握分寸。不过我问你——你不怕张扬喜欢你?"
    姜念猛地抬头,冲他翻了个大白眼:"怎么可能!"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顾行舟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张扬跟她掰过手腕、被她砸破过脸、半夜送过她回家,两个人之间早就处成铁哥们了,再说姜念心里装着谁,顾行舟不知道吗?
    为了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姜念干脆把事情做得敞敞亮亮——她专门跟班主任姨哥报备了一声,又打电话跟爸妈也说了。意思很明确:我就是跟男同学搭伙吃个饭,光明正大,坦坦荡荡,谁也别多想。
    姨哥和顾行舟见她这副大大方方的架势,反倒觉得自己多虑了。既然姜念自己都不往那方面想,旁人再操心也是多余,便也就由着她去了。
    其实一起吃饭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协作一下,姜念负责找饭盒,张扬去买菜,买菜的花费均分而已。到高三上学期结束,也没流言,姜念还和顾行舟说他杞人忧天,顾行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姜念一直把张扬当成可以胡说八道、毫无性别包袱的铁杆哥们,这个认知坚固到贯穿了整个高中,直到补习寒假聚会的那个那天。当张扬把她从聚会中拉走,按在走廊墙壁上俯身表白时,姜念的理智瞬间过载,大脑一片混沌。她从未设想过这条界限会被跨越,以至于当它真实发生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悸动,而是惊惧和急于逃脱的冲动。她无法揣测旁人被“零可能”的人告白时会作何感想,她只感到一种源自判断失准的恐慌,以及对那种被迫面对亲密感的深切抵触。那一刻她甚至分不清,让她想逃的,是突然发现自己看走了眼的挫败,还是对这份突兀情感的本能嫌恶。
    姜念开始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张扬,即使在共同好友的饭局上撞见,她也一定选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椅缝里。可张扬偏偏不给她退路。酒醒后的他像是撕掉了最后那层名为"哥们"的伪装,目光里的炙热毫不掩饰,话语里的情意汹涌得让旁人侧目。有一回他喝到彻底断片,直挺挺倒下去,几个老同学连扇了好几巴掌才把他扇醒。事后,一个向来温和的同学私下找到姜念,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责备:"姜念,你看……要不以后的局你先别来了?张扬这样子,我们真怕他哪天喝出事儿。"
    姜念真的想不明白,张扬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如果他说得出来,她大概可以改,改到他死心为止。
    号码她一直没有换,但QQ早就删了。她拒绝了去上海的工作机会,也拒绝参加任何有他的同学聚会,更是一次又一次地推掉他的邀约。不见面、不回应,她以为距离能让他清醒。
    可张扬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一遍遍地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但姜念始终困惑——他到底对自己好在哪里?这种“好”的逻辑,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见不了面,他就电话轰炸,日日夜夜,没完没了。到底持续了多少年,姜念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应该是到他结婚那天,才算真正安静下来。那时候姜念自己也已经结了婚,张扬却还在电话里说,只要她愿意离婚,他立刻就可以娶她。 可如果他结了婚,那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姜念听着,只觉得他疯了。
    就这样,张扬在婚前一直纠缠着她,直到他真正走进婚姻,才总算消停下来。可消停也只是相对而言——从每天、每周,变成了每个月一次问候。而这一问,就是十二年。
    每到节日,张扬总要发来消息:聚不聚?姜念的答案永远只有三个字:不回,不聚。
    姜念本以为,日子就该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了。张扬的问候像闹钟,每月响一次,她摁掉,继续自己的生活。

    可2026年春节刚过,那条消息来得有些不一样。
    张扬说,他春节和林军一起吃饭了,聊起高中旧事。他说:"林军说你那时候很勇敢。"姜念随手回了一句:"高中我天天埋头学习,谈什么勇敢?"屏幕那头忽然炸了。张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你当初补习、恋爱、分手,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是因为他?"
    姜念愣住了。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想了想,然后一字一句地敲回去:"这么多年来,我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什么时候跟你暧昧过?”这些话说了很多年,现在只再说这一次。
    发完这条,她忽然觉得好累。不是那种被追问的烦,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高中毕业都快二十五年了,她竟然还要为二十五年前的事解释。
    青春那么短,纠缠却那么长。
    现在张扬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吧,所以你说异性纯友谊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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