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守所成‘老大’连载
第三章 头铺
“铃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惊醒了正在睡觉的我,耳边很快传来了满是乱糟糟的人穿衣服,叠被子,下通铺的声音。
“新来的,快起来!”
幸好我没有脱衣服睡觉,迷迷糊糊的我机械地起床后,学着其他人开始叠被子。但被子太脏、太旧,根本不会像睡在前面的那些人叠的那么整齐,来不及多想,我胡乱地尽量像个样子的把被子叠好后就下了地。
在我前面的人都已经面向一方排好了队,我排在了最后面,排好队后,我的脑子才清醒起来,不再感觉是做梦。
我们面对的是一扇门,没有上锁的门,门的一边是一扇很大的窗户,窗户下是一组暖气片,大大的通铺从厕所一直连到了暖气片那里。通铺对面的墙上是一个用支架拖着的大电视,电视很高,比普通人的个头都高出很多,但离房顶还有一段距离。门的外面好像是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还有一扇门,但锁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下地排队。暖气片旁边盘腿坐着的是那个黑矮胖子,正悠闲的卷着一支烟,那是我们当地人称作“小兰花”的旱烟。他并没有看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地卷着那支烟。
在通铺中间还坐着一个人。短发,国字脸,用一种让我看不懂的表情盯着窗户边坐着的黑矮胖子。他双手戴着手铐,但不是那种常见的亮晶晶的银色的制式手铐,是一种专门铸造而成的很粗的,发黑的,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表面缺被磨的很光滑的样子。在手铐下面的两只手腕上还裹着着一圈白色的毛巾,手铐就被套在这一圈白色的毛巾上。这个人坐着,但并没有盘腿,两条腿弯曲的岔开着,他还戴着脚铐,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脚铐。这种脚铐也不是制式的,是由大概一公分左右厚,一公分左右宽的钢板焊接而成。两只脚铐是分开的,中间用粗铁链连着。两个手铐中间有一条不太粗的铁链,铁链中间用一根粗粗的铁链子一直连到他的脚上的连着脚铐的粗铁链上。脚铐和脚腕中间同样垫着白色的毛巾。
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心中立马就是一阵不安。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S人犯?”
“大镣(liao),给你!”
最前面坐着的黑矮胖子点着了卷好的烟,但我没注意到他怎么点着的烟。当他伸手准备要递给通铺中间的人的时候,排队的中间有一个小个子殷勤地走出队伍,接过那支点着的烟,赶紧送到自己嘴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很陶醉的样子。然后慢腾腾往通铺中间走去,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才递给了“大镣”。“大镣”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也跟着微微抬起,送到嘴里深吸一口后半天后才吐出口中的烟,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等小个子回到队伍后,小院子外面的门在一阵‘咣咣’声后打开了。
“上操!”
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我看到是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开的门。
我们排着队向外走去。当我快要走到黑矮胖子面前时,被他叫住了。
“新来的,眼镜!你不用出去!”
我疑惑的看了一下快要走出院子的队伍,又看看他,没有出去。
“以后就叫你眼镜,说说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听从他的话把自己被关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完我说的后,黑矮胖子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牛,不过还有点血性!”
这时我第二次听到“你牛”这两个字。
“你和副所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好朋友!”
我多解释了一句,希望能在这个人心中多点‘关系’的分量,好为自己在这个号子里的日子多争取点‘优待’。
黑矮胖子听完我的回答后,扭过身子拿出一个搪瓷小盆,盆内有一把塑料勺子。
“拿着,这个打饭用!”
我接过这个饭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通铺中间的“大镣”悠悠的对我说了一句
“头铺给你用的,以后在这个号子里听头铺的!”
“哦哦!知道了!”
我赶忙回答到。
“墙上贴着监规,三天内你要全背过!”
头铺说道,这时我才看到,这个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打印好的硬纸,上面写满了字,抬头是大大的四个字“监所监规”。
我站在那里开始默默的记忆着上面的内容,号子里排着的队伍已经都去了外面的大院子,有人在喊着口令让队伍动了起来,然后外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跑步的声音,不时的还喊着“1、2、3、4”的口号,有点像我高中上学时的早操。跑了大概五六圈后,跑步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然后随着一声‘解散’的口令喊过后,由远而近的乱七八糟的跑步声传来,号子里出去上操的人鱼贯回到了外面的小院子里。
而我却并没有背过几条监规。
号子里回来的人哄哄嘈嘈的交谈着,有人不断的从门口进来走到头铺跟前说着话,慢慢地我就被挤到了外边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并不大,地面和三面墙上都贴着白色的瓷砖,靠右手的墙边是一个同样贴着瓷砖的小水道,水能一直穿过墙角流到外面的大院子里。窗户下面有一个塑料水龙头,水龙头下方放着一排脸盆,也都是塑料的。小院子的头顶遍布着铁栅栏,让这个小院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围着的笼子。
小院子的窗台上放着的是一排的刷牙杯,同样是那种塑料的,各种颜色和样子的都有,杯子里面都放着牙刷和牙膏。已经有人拿起属于自己的杯子开始在水龙头前排队接着水准备刷牙,还有人端着脸盆在排队等着。小院子里一时显得很是混乱。
现在是早上,虽然我并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我靠听到的远处传来的军号声猜测着,大概是早上六点多,我之所以能判断出大概得时间,是因为我曾经在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每天总能听到这嘹亮的军号声。
夏天的太阳早早就出来了,勉强有一缕阳光能穿过头顶的大铁栅栏照进小院子里,我小心的躲避着小院子里的人,走到这一缕阳光下,呼吸着早上新鲜的空气,脑子逐渐清醒起来。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慢慢开始消散,虽然面对现在的情形我仍然手足无措,但我知道自己应该要接受自己所处的境地,即使心中有太多的不能接受,但人都一样,无论处在什么环境,经过最初的慌乱和恐惧后,就得开始认真面对才行。
毕竟,能活下去才是最最重要的!
第四章 第二日 水 土
当我在享受这一缕阳光时,身边不断的有人拿脸盆在水龙头上接水,然后洗脸,刷牙。没人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心情和别人说话,一来不认识,再者出于自我的保护不想离这些人太近。
头铺身边围着的人不时的看看我,应该是在议论我的什么事。“管他们说什么!”
“打饭!”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号子里的人听到后又是一阵喧哗。纷纷拿着各式各样的饭盆走向门口,洗脸的人也赶忙放下脸盆去窗台上拿自己的饭盆出来,我也跟着走向门口。
门口是一辆特制的小推车,有两个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一前一后推着,还有一个瘦小精干的没有穿蓝白相间衣服的人跟着,指挥着!小推车分为两部分。前面高一点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盆,里面是白菜,土豆做成的炖菜,冒着热气。后面一部分比较大,一个不锈钢大盆内放着热气腾腾的花卷!轮到的人,只要端起自己的饭盆就行,一大勺子菜,两个花卷,每人都一样!
打上饭菜的人,小心的回到院子里,找个地方一蹲,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我跟着打上自己的饭,也找了个地方蹲下开始吃自己在看守所的第一次饭。
没有想象中的抢夺别人饭菜的事情发生,各顾各的蹲着还有顺势坐在地上吃饭。头铺和大镣都没有出来,我看到有人打好饭走到号子里递给他俩。
饭菜味道有点淡,不过挺合我口味,我庆幸自己天生不爱吃肉,要不在看守所吃饭会很不习惯!
我看到有人端着饭走到我面前,我习惯性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的人,其貌不扬的面容上有一些皱纹,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除了我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的人的衣服磨损厉害,有些皱皱巴巴的,有的人的衣服看起来很新,有一个年轻小伙的衣服不仅仅是新,甚至连衣服、裤子上折叠的痕迹都还在,就像刚买下一样。
“眼镜,第一次进来吧!”看来我有了自己的专属称呼。
“嗯!第一次!”
“大家都叫我老偷,你也这么称呼我就行!”
我默默记住了它的样子和称呼,也许在这里自己的名字并不重要。
“第一次进来不要怕,这个号子里的头铺不错,而且你还有关系!”
老偷一边吃饭,一边对我说着。当我看他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丝笑容。
有些人已经吃完了饭,剩下的汤汤水水都倒在院子内下水道内,靠近外面墙角的地方。我在家不习惯剩饭,虽然看守所的第一顿早饭的味道并不可口,但我仍旧吃的一点不剩,也许我饿了,只是我还没有感觉到。
老偷看我吃完了,告诉我去水龙头那儿接点水,把饭盆和勺子洗干净了,然后和别人的饭盆整齐地摆放在外边的窗台上后他就离开了。
对与老偷我逐渐有点心里感激,毕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朋友。
吃完饭,大家都不急,三三两两的在院子内或在号子里聊着天,我无心听他们聊什么。这时,我看到有人走到站在门口的老偷身后,和老偷说了几句话,老偷好像有点不自然,又好像有点担心的样子,我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老偷在犹豫一会儿后走到我面前。
“眼镜,这几天天热,接点水洗洗脸,洗洗头吧!”
确实,我的身上有一点黏黏的感觉“嗯,洗洗吧!”
“我帮你打水,你脱了上衣蹲在水道边上,慢慢给你冲一下!”
我很感激老偷的热情“起码,这里还有人这样关心自己”
“不用了,我洗洗脸和头就行,身上没那么热!”
我拒绝了老偷的好意!
等老偷用他的脸盆给我打来水后,是凉水,我蹲在水道边上开始洗脸。
胡乱洗完脸后,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擦脸的毛巾,心想就慢慢让风吹干好了。老偷从旁边端起脸盆,我正要向他说谢谢的时候,一大盆凉水从头而下,一股冰凉的感觉突然从头上传来,让我感觉有点闭气,浑身一个激灵,顾不上别的,我赶忙低下头躲开。
老偷的声音在我背后传来
“眼镜,我帮你洗洗头,帮你冲一下!”
“老偷,你干什么,凉死人了!”
我甩着头上的水,不停的用手抹着脸上的水,有点生气。
“不用,我不洗头了!”
老偷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后,没再有什么动作。这时我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就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号子里传来了头铺的声音
“老偷,行了!眼镜,你过来!”
头铺的话就是命令,大家给我让开路,我走进了号子,来到头铺面前。
“眼镜,知道什么是‘服水土’不?”
“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刚才就当你已经服完‘水土’了,不要怨老偷,我安排的!”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从早上上完操后,好多人围在头铺身边是在讨论给我服‘水土’的事情;刚才有人在老偷背后说的话,也是头铺让人通知老偷给我服‘水土’;老偷也并没有那么好心,从开始和我说话到嘱咐我一些规矩的话,都是为了麻痹我;
亏的我还在心里感慨有老偷好心帮我!
“不管谁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服水土’,这是规矩!”
头铺继续说到
“因为你有副所的关系,所以简单服一下就行了!”
听完头铺说的话,我才明白原来这是规矩,即使有关系也不行,规矩不能破坏。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院子里传来了开大门的声音,接着还传来了狗叫声,几个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而近向号子边上的办公室走来。
我不由的开始担心,自己这个看守所的新人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我的中年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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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3OP第六十五章 星期天 四川
我把‘大烩菜’给杨X打好,给杨X递过去时,笑眯眯地冲她点点头。原本我就想跟她说句‘恭喜’,但是我转念一想,这种事儿也没什么可恭喜的,而且在这种场合,我真不知道怎么讲,讲什么。
杨X大概也猜到了我的意思,接过我给她的饭盆时,小声来了句‘谢谢!’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后来,听管教们闲聊的时候我才知道,杨X案子的一些内情。
如果杨X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那个朋友小琴在她店里只是吸毒也判不了这么长时间,甚至都不一定会‘批捕’。但后来查到她的朋友还在她的小店里向其他吸毒者买卖过毒品,所以就有点严重。这样的话,拘役五个月’的判决结果也还算不错了!
女号子的午饭打完后,我看着剩下不多的饭菜和馒头就问小吕想不想要点,但小吕说不用了,所以饭菜就都留给了我们号子。
在小院子的铁门那儿,我喊刘X拿上几个饭盆出来,刘X在听到后,马上就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出来。
“哥,老杨!”
我一看他饭盆都没拿就跑了出来,就问他:
“饭盆呢?”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忘了...忘了’说着转身又跑回号子去拿饭盆。
老杨和我笑了笑:
“这小子,毛手毛脚的,倒是没什么担心的!”
“也是,有机会得说道说道他!”
“哎,这个老刘(刘X的父亲)...”
老杨叹口气后,再没说什么。
......
在打完饭后,我和老杨回到了号子里。我看到小X州站在厕所那里,并没有吃饭。估计是头铺为了惩罚他,中午不让他吃了!
我端着饭盆坐在小X州面前。一边吃一边问他:
“小X州,说说为什要偷刘X的裤子!别拿和严所说的那套话糊弄我!”
小X州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我知道这小子眼珠一转准没实话。
“老实点说,快点!”
小X州站在那里还是不说话,我看看也问不出什么来,就知道他是不会和我说的,也就没再管他,遇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小X州在号子里是最不安生的一个,而且他的想法和做法常人很难理解。
号子里包括小X州在内的其它人因为什么进来的,我基本上都清楚了,当然这里面要除了二铺。但每个人的家庭情况号子里的人一般不多谈起。我不知道小X州的家庭情况怎么样,但估计他能有这样的性格和他的家庭一定有很大的关系。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只要小X州不在号子里针对我和刘X惹事就行!
我突然想起自从刘X进了号子后,好像小X州就再没针对我做过什么,就连曾经一直敌视我的眼神,好像也很长时间没看到了。我一直以为是他看我在号子里的地位比他高,所里的管教各方面都对我有所照顾,所以不敢再针对我做什么。现在想来,也许并不全是我想的那样。当我刚进号子,是‘新人’的时候,小X州会敌视我,当刘X进了号子成了‘新人’的时候,他又改成了针对刘X。
我好像明白了小X州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的心里又在想什么。
今后我要多注意点小X州对待刘X的态度,或者再等有‘新人’进号子后,应该就能确认我的想法了!
“哥...”
刘X凑到我跟前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
“嘿嘿...”
“说话!”
看到刘X这个样子,我估计是想抽烟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贴身的背心里还塞着一包韩姨给的烟。我赶忙顺着腰部来回摸了一圈
“还好!”
那包烟还在,我松了口气。塞到背心里后,我就一直在打饭,吃饭,都忘了身上揣着的烟了。我扭头看了看老杨,他也从背心里掏出了烟,看到我在看他后,对我笑了笑。然后就向头铺走去。估计老杨不是忘了,而是看到我回号子后就没把烟给头铺,所以就在等我。我俩是一起出去的,又是一起在中班干活,然后又一起回来。所以要有烟的话两个人应该都有才对。
头铺应该没想到我俩会带回烟来,很是高兴,就拆开一包烟分别给了我和老杨两根,告诉我俩,想抽烟了找他就行。头铺一般都是抽老杨带进来的‘小兰花’,对于香烟来说,头铺一般都是留着给号子里的人抽。‘赵老大’曾经有一次没烟了也向头铺要过一回。
号子里的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我和老杨,特别是刘X好像两眼都快冒光了。刘X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烟瘾却不小,每次吃完饭后准想着要抽两口,还总把那句‘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挂在嘴边。只要能吸到一口烟,就会嘴里含着烟,闭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
因为有刘X父亲的关系,老杨因为他的这个样子没少弹他‘脑奔儿’!
我向头铺要过打火机点着烟后,就让刘X跟着我到了小院子里。
“刘X,给!”
我把裤兜里小于武警给我的那根烟掏出来递给了他。
“谢谢哥,就个火!”
刘X在拿到烟后,就凑到了我面前:
“你装了吧,晚上再抽这根!”
“好嘞!...可是...哥,我想抽了没火怎么办?”
“平时多听黑哥的话,有东西了多孝敬点黑哥,你什么都会有的!”
老杨也走到了小院子里,对着刘X说道!
“嗯嗯,知道了老杨!”
老杨也是出来抽烟的,只不过是抽的‘小兰花’。号子里的其它人也都跟着出来了,我抽了几口香烟后,就递给了出来的棍子,并没有直接给刘X,因为棍子是我在号子里的忠实支持者,而且我知道这支烟刘X会抽到的。
‘四川’也跟在后面走出来,我看到后,就把他叫到一边。
“四川,过来!是不是想抽烟了!”
“哥...是想抽两口!”
‘四川’回答道。
虽然‘四川’是这个号子里唯一的一个外省人,但他在号子里很安生,甚至有时候还要被小X州欺负,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留给我的印象并不坏。
我又掏出一根烟,要过棍子的烟点着后抽了两口,递给了‘四川’。
“四川,现在也没事,和我讲讲你的事吧!”
‘四川’随后一边抽烟,一边和我讲起了他的事情。
在讲述中,我知道了,原来‘四川’并不是我们汉族人,而是四川的一个少数民族人。他之所以被关进看守所,是因为‘倒卖发票’。在当时那个时代,倒买倒卖发票的现象很严重,而且很多都不是本地人在做,几乎都是外地人。和‘四川’一起关进来的还有两个人,算是‘团伙’了。
在被抓进来之前,他们三个一直就在我们县城的火车站附近转悠,不时的搭讪想要买发票的人。后来觉得这样转悠也不是好办法,卖不了多少发票。于是他们三个就开始去各种各样的商店,饭店等地方,直接找那些老板们去卖发票。
按照‘四川’的说法,如果他们只是在火车站附近转悠着卖,应该还不会被抓,错就错在了去饭店里卖。具体他们倒卖了多少发票,‘四川’并没有说,我也没有追问。
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被抓住的。
‘四川’听到我问他后,吸了口烟地给了老偷,然后说了一句:
“被‘钓’到的!”
原来,他们有一次在火车站附近一个不大的饭店吃饭的时候,看到人不多就和老板说起了他们有多余的发票要卖。当时的老板并没有要买他们发票的想法,只是留了一个他们的电话,说以后有需要了给他们打电话。‘四川’三个人在结了账后就走了,也没把这次当做一回事去想。
又过了几天后,‘四川’就接到了那个饭店老板的电话,说想要买点发票。他们三个人还以为是客户找上门了,就高高兴兴地按照约定时间到了那个小饭店。在他们掏出身上的发票的时候,就被旁边吃饭的几个人给抓住了。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买发票是假,真正地是要抓他们。
被抓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在第一次和小饭店的老板说的时候,店里吃饭的人里就有我们当地的警察,只不过是穿着便衣,正好在吃饭,他们不知道罢了。
在‘四川’和我说完后,我问他:
“被关到看守所后悔不?”
‘四川’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后悔!”
随后,他就和我讲起了之所以走上这条路的原因。
‘四川’的老家在我国四川省的一个少数民族聚集区内,而他的老家就在一座大山里。平时的生活比较清苦,而且家里兄弟姐妹六七个。作为家里老大的‘四川’听说只要出了大山,就能在外面找到活干,就能赚到钱,于是他就想到山外也找个活干,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还能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
在征得父母同意后,‘四川’就和要好的另外两个伙伴一起来到了县城。但是因为没有什么文化,也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他们,在当地县城里很不好找个干活的地方。后来在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县城里有卖发票的人,而且看着还能赚到钱,就主动和卖发票的人联系,想要干这个活儿赚点钱!
于是,不久后他们也就算‘入了行’,开始学着在人多的地方转悠着卖发票。在经过他们当地一些‘同行’的指点后,他们三个人就离开了那个县城开始向着北方的城市走。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在火车站,汽车站等人流量大的地方转悠几天。
这样下来,基本上在保证他们在外面的吃住以后,多少还能再存点钱。
“你知道倒卖发票是违法的不?”
“现在知道了!”
“一直都不知道是违法的,被抓了以后才知道的?”
“嗯!以前一直都不知道!”
在听了‘四川’的回答后,其实我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的。可能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但在他们‘入行’后,应该有人会告诉他们,只不过他们可能并没有把违法当做一回事而已。
“又是一个蔑视法律的人!”
我在心里不禁想到。
号子里响起了铃声,到了该睡午觉的时间,虽然星期天不用坐班,但午觉是要按时睡的。
我督促着小院子里的人都回号子去睡觉,众人听到后也都自觉的走回了号子。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3OP第六十六章 星期天 出所
午睡结束的铃声响起后,因为是星期天,不用坐班,管教也不会过来检查,所以号子里的人都很随意。
严所在三点的时候,检查了一遍所有号子的情况,然后打开我们号子的铁门,把我和老杨叫了出去。我走出号子厚,看到‘赵老大’和小吕下午也出来了,也就是说,加上我和老杨,下午出号的在押犯一共有四个人。
‘赵老大’在严所的班上一般不会出来,我估计是下午严所可能需要我们四个做什么事。
‘老大!’
我打了声招呼。
赵老大对着我笑笑,没说什么,我们四个跟在严所身后向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后,严所坐在椅子上对老杨说道:
“老杨,你领着他们到库房,拿上铁锹、扫帚等东西,把垃圾倒出去!”
原来下午严所是准备让我们倒内班的垃圾,估计是严所看到大操场的垃圾场需要清理,这才把‘赵老大’和小吕也叫了出来。
老杨答应一声,拿上钥匙后,就带着我们向办公室外走去,严所也在我们后面跟着走了出来。
内班的库房在女号子一侧,紧挨小卖铺的一间号子内。老杨在打开小院子的铁门后,我们走进了这个号子。看守所内号子的布局全都是一样的,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里面是关在押犯的房间。小院子里,放着一辆装垃圾的车,我们走进里边的房间后,看到地上靠墙放着一排的铁锹、扫帚等工具,通铺上还放着几床叠好的被褥,除了这些房间内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这就是看守所内班的一个小库房。
我们四个分别拿了两张方铁锹,两把扫帚放到小院子的垃圾车上后,小吕就推着车向垃圾场走过去。
我不知道内班的这个垃圾场多长时间清理一次,自从我被关进看守所后这还是第一次清理,不过也有可能以前清理的时候,并没有叫我出来。
我们走到垃圾场后,‘赵老大’和我就开始用铁锹把垃圾往车上倒。老杨和小吕拿着扫帚在一旁,等差不多装满一车后,我和‘赵老大’停止了装垃圾,小吕和老杨再用扫帚打扫一下散乱的垃圾。
严所看这一车装得差不多了,就用手机给中班打了个电话,说要往出倒垃圾,让打开垃圾场附近的那个铁门。
“好了,先把这一车倒出去吧!”
严所挂断电话后,对我们说道。我们四个听到严所的话后,放好手中各自的工具,小吕很自觉的过去推垃圾车,‘赵老大’和老杨在旁边推车。
“眼镜,你拿上一把铁锹和一把扫帚!”
严所吩咐我一声。
于是他们三个推着垃圾车,我肩上扛着铁锹、扫帚跟在严所身旁就向打开的铁门外面走去。
垃圾车走的铁门已经打开,门口站着我的副所朋友和另外两名年轻的民警。在看到我们推着车走近后,站在打开的铁门旁的副所和另外两个民警向严所打着招呼。
“严指导!”
“嗯!走吧,去开大门!”
严所点点头后说道。
其中一个年轻的民警快步向中班到外班的大门跑去。副所和严所跟在我们后面,另一名年轻的民警跟在垃圾车旁边往外走去。
垃圾车出入的这个大门开在中班的最东边,一边是上面站着武警的高墙,一边是中班那一排的房子。因为大门在中班的最东边,所以我在几次进中班干活的时候,并没有在中班发现过,只是在内班偶尔倒垃圾的时候,看到过有这么一个铁门。
从这个铁门到中班大门口的路是用青砖铺的,因为有了不少的年代,所以路面很不平,垃圾车在上面推着有点费事。其实垃圾并不沉重,重的是垃圾车。
中班到外班的大门已经打开,那个开门的年轻民警就站在门口等着。我看到打开的这扇大门后,心中想着:
“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垃圾车出去?”
曾经有多少次我想过有一天能走出这个大门,因为大门外面就是看守所的外班,离被关着的号子中间就隔了不下四道门,如果说在号子里过着的是一种被监管,被限制自由的生活的话,出了这个大门就意味着是‘自由’的生活。这道门就像隔开了两个世界的的一扇门,门内是一个‘暗黑’的世界,而门外才是真正光明的世界。
但能走出这道门,对于看守所内所有的在押犯来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垃圾车要出这个大门,需要上一个斜坡,我看到小吕三人推着垃圾车很是费劲,就准备放下肩上的工具去帮忙,但我的副所朋友在身后叫住了我。
“XX(我),你不用过去帮忙,就在这等着就行!”
我听到后,就放弃了去帮忙的想法。垃圾车在门口站着的年轻民警帮助下,推出了大门。因为路面不平加上上坡的颠簸,洒下来一些垃圾,我看到后,就过去打扫着。
我在打扫的时候看到,大门外不远处有个男人在急切地看着老杨他们,看年龄要比老杨大,穿着很普通,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似乎早就等在门口了。等老杨他们推着垃圾车走出大门后,那个等着的男人似乎看到了他要等的人,就想上去打招呼。
严所和另外两名年轻的民警也跟在老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看到那个男人想上前打招呼后,严所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并指了指外面。
出了这个大门的在押犯是三个,看着的民警也是三个。
“XX(我),跟我回办公室坐会儿吧!”
我的副所朋友对我说道。
我跟着他走回了中班的办公室。
“XX,你现在还不能走出那个大门......”
我的副所朋友地给我一根烟后,和我说了起来。
原来看守所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只有剩下不到三个月刑期的‘已决犯’才可以出中班到外班的那个大门。这些‘已决犯’们,经常会到外班去做一些打扫、清理的工作,当然身边会有管教和其它民警一直看着。特备是像倒垃圾这个事,更是可以完全走出看守所到外面的大街上去的。
在看守所外面的街对面就有一个环卫的收集垃圾的存放地,老杨他们在看守所民警的看管下,需要把垃圾倒在这个存放地,然后再返回来。
听了我的副所朋友和我讲的后,我才明白,现在的我还没有等到是否‘批捕’的结果,‘已决犯’的身份离我还很远,所以不能走出那个大门,能在中班活动已经是在看守所内所有在押犯们所羡慕和梦想的事了。
没过多长时间,老杨他们就又推着垃圾车走了回来。我看到他们回来后,就和我的副所朋友说了一声,走出办公室跟着走回了内班的垃圾场,我估计内班的垃圾还需要拉几车才行。
垃圾一共拉了三车,我都是帮着老杨他们到了中班的大门口就不再出去。最后还剩下不多的一点垃圾,严所觉得不需要再跑一趟了,就让我们四个都回了内班,并让我的副所朋友关上了那个铁门。
等我们四个把铁锹和扫帚送回库房后,严所安排老杨把‘赵老大’和小吕送回了号子里。
回到内班办公室后,我按照严所的吩咐,打开电脑把杨X今天收到判决书的信息登记上去,在老杨返回内班办公室后,坐在办公室内和严所开始聊着天。
在聊天中,我得知,在老杨他们推着垃圾车走出中班的时候,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老杨的哥哥,可能是知道今天下午老杨他们要往外面倒垃圾,所以想过来看看,顺便给老杨带进来一包‘小兰花’。
其实,老杨已经是‘已决犯’,每个月都可以有一次的家属探望时间,而且,再有不到两月的时间,老杨也就能走出看守所回家了。有时候‘已决犯’的家属临时有事想多见一次面的话,就可以在已决犯们往出倒垃圾的时候,见一下。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前提就是,家属得事先就知道什么时候要往出倒垃圾,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晚饭我和老杨没有去大灶帮忙,因为四哥下午就进来做饭了。
在准备打晚饭的时候,四哥也进了内班,在看到我和老杨后,瞪了我俩一眼,开玩笑说等我俩出去的时候得还他烟,我和老杨都点头答应着。
......
对于看守所内的所有在押犯来说,除了肚子有点饿以外,星期天是最自由的一天。
在晚上我和老杨站完第一班后,就睡下了,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又一个星期天在我的梦想中过去,明天就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周的开始。
(本章写的稍微有点啰嗦,主要介绍了一下看守所内有关系的‘已决犯’是有机会出看守所的。下一章不会这么啰嗦,讲点实际的事情。)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4OP第六十七章 星期一 小于
时间是最公平的使者,无论你处在什么环境,它准会给你带来新的一天。
星期一的早上,依旧是被墙上刺耳的铃声叫醒的。
今天是秦所和老郅的班,而且是星期一所以号子里的众人在铃声响起后都急急忙忙地赶紧穿衣服起床。我拍了拍身边睡着的刘X:
“快起床!”
刘X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了看,才反应过来,坐起身也赶紧的穿起衣服来。
在众人都穿好衣服没多久,小院子的铁门就被严所打开:
“上操...老杨和眼镜出来!”
我和老杨被叫出号子后,就站在门口的大操场上等着。严所在打开二号号子后,同样留下一句“上操”后,就转身继续去开后面的号子。
‘二黑子’扒在号子门口看到我和老杨站着:
“哎...老杨、眼镜,给两根烟呗!”
二号号子是整个看守所内最‘穷’的一个号子。‘二黑子’作为头铺也是很难,烟作为看守所的硬通货,但他实在是没有渠道去搞。
我想起昨晚还有抽的剩下的半根烟头,就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来地给了他。
“给!我只有这半根了!”
本着半根香烟也难得的态度的‘二黑子’,幸喜地接过去,小心的装在了裤兜里。
“我没有,给不了你!”
老杨站在我身边揶揄道:
“你这是穷的要命咧,连你都抽不上烟?”
‘二黑子’听了后,嘿嘿一笑:
“老杨,要不咱俩换一下,你过来睡头铺,我到你号子就睡个四、五铺就行!”
这个‘二黑子’可能实在是没有办法,连他自己的抽烟都保证不了,总是想着办法换号子。以前是想争取我调号去他号子做三铺,现在可能是觉得我不会同意,就开始打老杨的主意了。
“穷的要命,当个头铺有什么好!你快些过来算了,哪怕睡厕所也比你当头铺好!”
老杨并没有多搭他的话头。其实老杨去哪个号子也都一样,反正在哪里他都能搞到烟,是属于所有号子的头铺都争取的一个人。
我估计,所有号子的在押犯们看到我和老杨站在这里,心中除了羡慕以外,还是羡慕。
“人和人不能比啊!”
我默默想到,也不由为自己有我的副所朋友在而感到幸运,也为能遇到严所、秦所等管教民警们而感到幸运,即使是武所这个班,因为有‘赵老大’的关系在,现在也基本上快和另外两个班一样的对待我了。
严所已经打开了所有的号子门,向我们走来。‘二黑子’摸了摸自己的头,笑一笑没有再说话。
“走吧!”
严所对我和老杨说了一声后,就带着我俩向‘四道门’走去。
身后,‘赵老大’作为看守所的‘体育委员’也跑到了大操场上,指挥着所有号子的在押犯们开始了跑步,小张管教跟在跑步的队伍中间,监督着。
严所的今天的早饭,还是‘疙瘩汤’加咸菜丝,还有小米稀饭。我跟着老杨出来做了几次疙瘩汤后,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独自做了,而且做出来的‘疙瘩汤’也是‘碎纷纷’的,严所很是满意。
我和老杨同样是在中班的小灶吃的早饭。内班在押犯们的早饭是‘赵老大’和小吕给打的,打饭的时候严所也没有进去。
在我和老杨也吃完饭后,老杨被严所叫着去了办公室,我留下来正在收拾着小灶,这时听到中班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有人接起了电话。在电话挂断后没一会儿,中班大门被人打开,然后就是一阵整齐的跑步声传进我的耳中,还有喊着口令的声音和几个人的说话声。
我好奇地走到窗户前向外看去。
从外班进来的是排着整齐队伍的武警,大约有近20人,每人手中拿着一根齐眉棍,在一名看似‘队长’的人带领下,已经走到了中班的办公室门口,我的副所朋友和严所站在门口远远地和这名‘队长’说着话。
“这是武警今天要查号?”
我突然想起前些天老杨对我说过,每个月武警都会不定期地进内班突袭查号,而且这个月已经过去了快一半的时间,武警还没有查过号,所以进来这么多的武警一定是要查号了
我正在想的时候,老杨慢腾腾地从外边走了进来。
“今天武警查号!”
老杨进了门就对我说道,不过看老杨的表情并不是很紧张。
“咱俩怎么办?”
我问老杨
“严所让咱俩一会儿再进去,就在中班等着就行!你身上没有烟和火吧,有的话找个地方放了!”
这是我被关进看守所后第一次见到武警查号子,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在听到老杨的话后,就放下了心。
我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口袋和裤兜,确认自己身上再没有装着烟,火的话我不会装,号子里只有头铺有火。
“没有,老杨!”
老杨也确认了一下身上的口袋中没有什么后,就和我在小灶厨房慢慢收拾着。
我一边收拾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办公室外边的说话声。
只听武所似乎在对那名武警‘队长’说了句:
“厨房还有两个出来干活的,让人过去检查一下吧!”
“郭XX,于X!”
有人点了两名武警的名字。
接着两声很干脆利索的‘到!’传来。
“去厨房检查一下那两个在押犯!”
随后就有两名武警向我们跑来。
我和老杨听到后,都停止了收拾的动作,规规矩矩地站在小厨房内等着。
这是我第一次以在押犯的身份近距离地接触武警,而且还是被武警检查。此时,我的心里很是紧张,倒不是怕从我身上检查出有什么‘违禁品’,但心里却无来由地就是紧张。
两名武警出现在小灶的窗户外面,在向里看了看确认我俩在这间房内后,就一起走了进来。
前面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武警服装,方圆脸、浓眉大眼的年轻武警,看着很精神。在看到我和老杨规规矩矩地站着后,就把手中的齐眉棍靠在门口,然后向我俩走来。老杨站在我前面的位置,所以这名武警就走到老杨面前开始了检查。随后进来的另一名武警,进门后也放下了手中的齐眉棍,向我俩看过来。
我看着这名进来的武警,瘦圆脸,小麦色肤色,高鼻梁,短发浓眉,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机警、玩味的神采,也在看着我。是的,就是再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在看着我。
我在看到他后,总感觉有点眼熟,再想起刚才听到外边叫名字的时候有一个‘于X’,就不由想到,难道这就是那个站在高墙上总爱用枪上的望远镜看在押犯的‘小于武警’?
‘小于,你检查另一个!’
旁边的正在检查老杨的武警说道
“是!”
我基本上能确认了,他就是那名‘小于武警’!
小于武警走到我身边后,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很严厉地说道:
“张开双臂,站好!”
严厉的说话加上笑眯眯的眼神,反而让我原先的紧张消失不在。我听话地张开双臂,等着他的检查。小于武警认真的摸了摸我的上衣口袋,又摸了摸我的裤兜,然后就是两边的裤脚,并让我转身,又检查了一下我的后背,并没有什么发现。
“哎!抽烟不!”
在检查完我的后背后,小于武警突然问了我一句。但我觉得这是他故意要这样问的,可能就是想告诉我他是谁!
“不抽!”
我回答道他。
“那身上的烟味哪来的?”
好吧,听到这句话后,我能确认他问我这些就是故意的了,但他却并不是为了要为难我。检查老杨的那名郭姓武警听到后,诧异地看着他,老杨也有点莫名地看着我。
“身上是做饭的烟味!”
我随口回答道。
小于武警被没有再较真,只是附在郭姓武警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噢!...”
那名郭姓武警点点头,对着他笑了笑,又看了看我。
我猜小于武警一定是告诉他说我是谁了,老杨可能也听到了小于武警说的话,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外面传来了他们‘队长’的声音:
“郭XX,于X,检查完没?”
他俩听到后,赶快转身走到门口拿上放着的齐眉棍,向门外走去:
“检查完了,没有什么发现!”
刚出了门,俩人就高声回答道
“归队,准备进内班查号!”
在两名武警向队伍跑过去后,我和老杨也放松下来。
“这小子,就是个不大的娃娃!”
我知道老杨在说小于武警
“嗯!就是!”
我笑了笑回到道。
严所很快就走了回来,并没有进门,站在门口对我俩说道:
“老杨,眼镜跟着武警一起回号子!”
于是,我和老杨,以及严所,跟在武警队伍身后,在四道门被打开后,就穿过打开的‘四道门’向内班走去。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5OP第六十八章 星期一 查号
跟在武警的队伍后面走的时候,老杨低声和我说道:
“号子里今天又要‘遭殃’了”
我知道老杨说的是什么,他不是在担心武警在我们号子里能查到什么‘违禁品’。按照老杨曾经和我说的,武警查号很彻底,通铺木板都要抬起来检查,等他们检查完后,号子里会变得很乱,众人得重新打扫,收拾被褥。万一有号子被查到了‘违禁品’,那么那个号子的头铺会受到所里的处罚,这个号子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严管。
我估计,就按我们号子的那些‘人才’,武警查号这么大的动静应该能很快发现,而且在发现后,也能很快地把一些‘违禁品’藏好了,肯定没事的!对于这一点,老杨放心,我也放心,就看其它的号子是什么情况了!
武警的队伍走到内班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跟在队伍后面的严所让我和老杨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他俩不用回号子,就在办公室等着吧!”
那名武警的‘队长’对严所说道。
于是,我和老杨就规规矩矩地站在里间的办公室墙边。
武警‘队长’在门口做了查号的安排。
看守所内加上女号子一共是十一个号子。首先检查十个男号子,一个女号子放在最后检查。
十个男号子在被小张管教挨个打开后,都留了一名武警站在门口看着,号子内的所有在押犯都必须按要求站在地下排成一排等着检查。然后严所、小张管教以及武警‘队长’带着剩下的10名武警从第一个号子,也就是我在的号子开始检查。
在武警‘队长’安排好后,小张管教就拿上钥匙串去开过道内的大铁栅栏,然后,所有武警就排着队走了进来。我看到队伍中的小于武警瞅了我和老杨一眼,然后就挺直了身体走到过道内。
小张管教打开大铁栅栏后,所有的武警都走了进去。我听着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一部分武警开始走到了十个号子门口在等着小张管教开门。
随后,就传来了小张管教打开我们号子铁门后的喊声:
“下地站成一排!”
然后小张管教就向下一个号子走去。
......
在小张管教向严所和武警‘队长’报告所有的号子都打开后,过道内剩下的武警就走进了号子开始检查。
现在的内班办公室内只剩下我和老杨还在站着,看了看没有别人了,我俩也放松了下来。
“老杨,你说咱们号子不会被查出来什么东西吧!”
我问着老杨。
老杨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应该他也在担心着:
“估计不会查到什么,就号子里那些人才,比鬼都机灵!”
我知道老杨在安慰着我,同时也在安慰着他自己。
很快,我的耳中就传来了号子里的声音。
“张开双臂,站好!”
看来和在中班检查我和老杨时的方法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现在号子里的人是什么想法,特别是刘X会不会害怕。不过,想到这小子贪玩、爱胡闹的性格,我估计他也没什么害怕的,只是他的那个同案犯可能就不行了!
估计在检查完所有在押犯的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后,就传来了‘嗵...嗵...嗵...’的声音。
老杨在听到后对我说道:
“这是武警上了通铺,开始检查被褥了!会翻得乱七八糟!”
我听了后,也能想到。早上起床后,我们各自的被褥都会叠的整整齐齐的。如今被武警一阵翻动检查后,肯定会乱七八糟的,武警只管检查,不会给我们再叠好的!
随后,就传来了好几个人一起喊着口号的声音:
“往起抬通铺了!”
老杨靠在墙边双手背在身后和我说道。
我想起了我们在女号子往起抬通铺木板的情形,估计现在和那时的情形差不多,只不过,武警人多,很快就泰勒起来。在一阵听不清的说话声过后,就听到几声“轰隆”声传来,应该是通铺木板被重新放了下来。
在一阵脚步声响过之后,我们号子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
“嘭”的一声传来,武警检查完了我们号子,没有查到什么东西,我和老杨都放下心来。
随后武警就开始检查后面的号子。
检查完我们号子没事,我和老杨也就不再多注意听过道内乱哄哄的声音。
“老杨,你见到不少武警查号了吧!”
“嗯,每个月不定期的来一次,见过多次了!”
“有号子被查到过‘违禁品’吧!”
“有,被武警查到了会很麻烦的!”
我突然想起‘赵老大’在的那个号子,就问老杨:
“‘赵老大’的号子武警会不会查?”
“他的号子一般不检查,顶多进去看看,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就完了!”
看来,在武警查号这件事上,对待‘赵老大’的号子还是有区别的,也许是‘赵老大’在武警内也搭上了关系的原因吧!
这时,在从过道内传来了几声大声的呵斥声,“坏了!”老杨说了一声。
我和老杨知道,武警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但现在查到了那个号子,我俩却不知道。于是我俩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再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到楼道里乱哄哄的一片,听声音估计是中间的号子,但到底是查到了什么却听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向大铁栅栏走过来。
我和老杨站好后,侧着脑袋向过道看去。从大铁栅栏走出来的是三个人,两名武警中间是一名双手背在身后被押着的在押犯。等他们转过身面向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了这名被押着的在押犯的面容。
我在电脑上录资料的时候,知道他。
他叫崔小强(化名),是我们本地人,今年二十七岁,因为涉嫌盗窃机动车被抓,关进了看守所。
我不知道他在号子里藏了什么东西,有可能是家里人‘送温暖’的时候,夹带进来了钱之类的。号子里是不允许有钱存在的,属于违禁品,但看现在的架势,又有点不像是发现了钱。号子里检查如果发现了钱,应该用不着这样押出来的,顶多稍事惩罚,或者口头教育一番就算过去了。
两名武警前面押着崔小强进了里间办公室,我和老杨知趣地走到外间办公室站着。虽然有两名武警押着,但现在可不是凑热闹的时候,还是离远点好。
小张管教随后也走了进来,他走到里间办公室的文件柜前,打开上面的柜子后,取出来一副手铐,然后崔小强在被两名武警押着转过身后,就给他戴上了。
崔小强戴着的手铐就是我们经常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那种,这次给他上的是背铐。
看到这里后,我能确认,从崔小强身上搜到的肯定不是钱了。前面我说过,看守所内惩罚在押犯常常采用手铐,背拷和肩拷三种方式,这三种方式依次的惩罚强度加大。背拷属于不轻不重的一种惩罚,那么有可能从他身上搜到的就是‘火’或者其它的东西了。
小张管教在给崔小强带上背铐后,两名武警就放开了手,不再押着,站在他身旁看着。
“说说吧!为什么要把牙刷把儿磨尖?”
小张管教拉过一把椅子坐好后,问崔小强。
“......”
崔小强抬着头并没有回答小张管教的问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边的墙。身旁的一名武警看他不回答,踢了他一脚。
“回答问话!”
崔小强身子被踢的侧了侧后,继续盯着墙还是不回答!
“你不说是吧!等一会儿武所接班进来后,让武所问你吧!”
武所是内班值班管教中对在押犯最厉害的一个。如果有在押犯不听话,翻了监规,像严所和秦所一般也只是稍稍惩罚即可。但武所不同,如果在押犯好好认错,不配合的话,在押犯会很‘受罪’(大家能想象出来的,我就不写出来了!)
在武警检查完所有男号子后,其它号子再没什么发现。严所和武警‘队长’相跟着走了回来,小张管教看到后,急忙起身去打开了女号子一侧的大铁栅栏,并走了进去打开看守所内唯一一个女号子的铁门。
武所看了看办公室内上了背铐的崔小强,神情很是严肃。武所的这种神情我在进了看守所后,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小子惹麻烦了!......”
身边的老杨悠悠地说道。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6OP第六十九章 星期一 报复
在押犯崔小强惹祸了!
在内班办公室内,两名武警看管着带着背铐的崔小强,在严所带着武警‘队长’一行人去检查女号子的时候,通道内也传来了男号子里开始收拾的声音。
我看着这个惹祸的崔小强。记得在登记他的一次谈话记录时看到,他是因为多次盗窃机动车后被抓的,而且,其中被盗的有一辆车还是J车,真是可以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他。
按照我们正常人的逻辑,即使是偷盗机动车,当看到准备偷盗的是一辆J车的时候,肯定就会放弃的。但是崔小强却不一样,只要是他‘瞄准’的车辆,就都会下手,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J车和普通机动车的区别。我也不知道他在把警车偷回来后,要卖给谁,又有什么人敢买这辆J车。也许,是我理解不了崔小强的想法,或者说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可以把这辆偷来的J车变成到手的钱。
在看守所内,所有使用的物品,都不能出现金属、或者是尖锐的东西。牙刷和我们在外面使用的是一样的,只不过质量可能普通一点,而且,在看守所的小卖铺内所有的在押犯都是可以买到的。
刚才,听小张管教的问话,崔小强应该是悄悄把牙刷的把子给磨尖了,然后武警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牙刷把子不对劲,或者是发现了他私藏的这个牙刷把子。牙刷把子磨尖后,就成为了能够伤人的‘凶器’。一般来说在押犯是不会这样做,我估计这个崔小强是想报复什么人才会这样做。
等严所他们检查完女号子后,都走了回来。然后,武警‘队长’又在严所拿出来的一张纸上签了字,写了几句话后,就带领着所有的武警出了看守所。在小张管教去开‘四道门’的时候,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我、老杨、严所和崔小强四个人。
崔小强看到严所就站在对面看着他,低下了头。
“崔小强,为什么要藏着一个磨尖了的牙刷把子?”
严所看到他不说话,就又对他说道。
“和我说说吧!一会儿就要交班了!”
崔小强可能也想到让严所来处理他的事,比让武所来处理要好,随后就慢慢地和武所说起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老杨看到严所和崔小强在谈话,就让我和他找到清扫工具开始收拾着办公室和过道。我一边收拾一边听着崔小强的述说,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崔小强在被抓以前,一直都是靠偷盗汽车或摩托车,然后转手倒卖为生的。那辆警车是他在省城偷了一辆汽车开走的时候,被车主所发现,并报了警。省城的警察反应很快,在接到车主的报警后,很快就设了关卡要堵截他。
在崔小强发现,他开着偷来的那辆车没有办法出省城的时候,发现了路边停靠的一辆没人开的J车,于是就放弃那辆偷来的车,撬开了这辆J车。在车上,他发现J车的靠背上还有一套警服和警帽,就毫不犹豫地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就装着警察大摇大摆的开着这辆偷来的J车过了关卡,出了省城。
崔小强一路开着这辆J车回到了本县自己的老家,这辆警车就停放在村口一个废弃的厂房内,很多天都没有人发现这辆车。
在崔小强的村里,有一个叫崔贺(化名)的人,因打架伤了人被关进了看守所。据崔小强讲,崔贺被关进看守所后,为了获得减刑或轻判就主动举报了他偷J车的事。当时省城的警察正在到处寻找这辆被偷的J车,在接到本县公安局上报的情况后,省城马上就派了专人下来,在确认那辆J车正是他们在寻找的车后,很轻易地就把正在家里睡觉的崔小强给抓了起来。也关到了看守所里。
“你怎么知道是崔贺举报的你?”
严所问到。
“因为我偷J车的事只告诉过他一个人!”
原来,崔小强和崔贺年龄差不多,在村里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发小’,还是本家。在一次两人喝酒的时候,崔贺说起他发现了那辆停了好多天的J车。崔小强在听到后,借着酒劲就向崔贺炫耀着说了他偷J车的事。
崔贺这个在押犯我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应该这个崔贺还在看守所关着。
崔贺被抓后关进看守所的事,崔小强是知道的。没过几天后他也被抓并被关进了看守所后,他的心中就一直怀疑是崔贺举报了他。当崔小强在看守所内看到先前被抓的崔贺后,就更加坚定了这种认识,所以他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举报他的‘发小’。
崔小强之所以要把牙刷把磨尖,就是为了报复这个举报他的崔贺。
我听了崔小强对严所的述说后,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丝庆幸。无论崔贺是不是真的举报了崔小强,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中埋下,并且开始发芽生长。这在某种程度上对于崔小强来说是一种‘煎熬’,对于崔贺来说是一种‘威胁’,但对于整个看守所来说更是一个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幸好今天武警查号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否则还真的有可能出事,就像每天早上跑早操的时候,崔小强是完全有机会用那把磨尖了的牙刷把对崔贺造成一定伤害的,我有点不敢想象那样的情形。
“你凭什么认为是崔贺举报的你,你有证据吗?再说,你知道你要真的对崔贺造成了伤害,你知道你会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法,在犯罪!......”
严所很是严肃的训着崔小强,我不知道在听了严所说的话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认识到自己真的那样做后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时,大操场上传来了武所进来接班的说话声,远远地就能听到武所在问着小张管教早上武警进来查号的事情。
我和老杨也差不多打扫完了内班的办公室,静静地站着。
随后武所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办公室,看到上着背铐低头站着的崔小强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严指导,他说了因为什么没?”
严所平息了一下心情,对武所讲道:
“说了,已经上了背铐,先单独关他几天,让他反省反省!”
在看到我和老杨还在办公室,严所站起身:
“好了,我先把他俩个送回号子,小张,你一会儿把崔小强关到‘禁闭室’去!”
严所可能是担心武所会对崔小强做出什么来,就先安排小张管教把他关进了看守所的‘禁闭室’。
看守所有禁闭室的事,我能想象得到,但把在押犯关禁闭室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禁闭室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整个内班的号子就这么多,我估计应该就是一间单独关押的号子,当然条件肯定没有‘赵老大’的好。
严所在把我和老杨送回号子后,就返回去在办公室和武所以及小赵管教做了工作交接,然后就走出了内班。
在武警检查完走后,号子里就开始了收拾,等我和老杨回到号子里后,众人基本上已经收拾完了。
正在通铺上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刘X看到我和老杨回到了号子,快走几步‘嗵’的一声跳了下来。
“哥,回来了!”
远处的棍子等人也围着我和老杨,让我俩说说崔小强是怎么回事!看来号子里的众人都知道武警查号查出了违禁品,还知道是谁被查住了。
我和老杨分开众人走到头铺跟前:
“黑哥,我俩回来了!”
我向头铺汇报道,老杨则静静地坐在一边。头铺是号子里的老大,我基本上每次从外边回到号子里后,都会过去和他打声招呼,这也算是我对头铺最起码的尊重。
“嗯嗯,说说刚才那个家伙怎么回事!”
我坐在二铺的位置和头铺低声讲起了武警在查号的时候,查到崔小强有违禁品的事。二铺也挤在我和头铺中间坐着一直在听。
“棒槌一个!”
在听到崔小强把牙刷把磨尖后想报复崔贺的事情后,头铺说了一句,二铺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头铺的话。
在众人的议论中,我知道了崔小强是被关在三号号子,而那个他想报复的‘发小’就关在二号号子。每天早上上操的时候,要不是总有管教跟在队伍中间一起跑步,还真的有可能让崔小强的报复成功!
过道内传来了开大铁栅栏的声音,我低声向头铺说了一声:今天的武所可能脾气不好。头铺听了后,就让众人赶快坐回自己的位置去,坐好!
众人在都规规矩矩地坐好后,过道内就传来了皮鞋声,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而且很急促。我知道,刚才打开的是女号子那一侧的大铁栅栏,是有管教走进了另一边的过道。
我想起了看守所的禁闭室,崔小强就被关在那里,但禁闭室在哪里我却不知道。但根据现在看守所内的号子的分布,应该就在女号子那边。
难道是武所要去禁闭室?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8OP第七十章 星期一 后续
过道内的皮鞋声停了下来,应该是武所停在了禁闭室的门口。在一阵微弱的钥匙串声音响过之后,禁闭室的铁门被打开。接着就传来了武所的骂声,声音很高,但是因为过道的回声以及离得远的缘故,听不清武所骂的是什么。但想想也知道,武所是在对崔小强发脾气。
伴随着武所的骂声中还传来了类似打耳光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声音真不真,但‘啪啪啪’的声音确实从远处传了过来,旁边的刘X听得都悄悄地‘嘶’了一口气。
“害怕了?”
我低声问他
“不怕!”
刘X挺挺胸对我说道
能看的出来,刘X心里应该是有点害怕,只不过小孩子心性,还知道在我面前装装面子而已。
“以后在号子里听话点,要懂规矩,听头铺的安排!”
我趁着这个机会,对他说道,刘X在听了我对他说的话后,也知道我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就乖乖地点点头。
“谢谢哥!”
过道内‘啪啪啪’的声音听不到后,随着‘嘭’的一声,禁闭室号子的铁门被关上。过道内的皮鞋声逐渐由远而近,号子里的众人听到后,都挺直了身子,乖乖地坐着,谁也不想在武所脾气不好的时候再去蹙眉头。
在女号子一侧的大铁栅栏被关上后,男号子一侧的大铁栅栏被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号子铁门的小窗户里,武所阴沉着脸低头看了看我们号子里的情况后,又走向后面的号子。
一会儿后,‘赵老大’从号子里走了出来,跟在武所身后走向办公室。
上午坐班结束的铃声响起后,号子里的众人才放松了下来。
......
过道内的大铁栅栏再次被打开后,‘赵老大’走到我们号子门前,打开了门。
“眼镜,出来吧!”
号子里的众人都已经习惯了我几乎每天都出号子的事,也不再羡慕的表现出来。而且在大铁栅栏被打开后,如果没有皮鞋声响起,都知道是‘赵老大’进来了,‘赵老大’进来了,大多数情况是要叫我出去。
我跟着‘赵老大’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
“老大!武所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低声打了个招呼后,问道。
“还行,没事的!”
在大铁栅栏锁上后,我走进了内班的办公室。
武所和小赵管教两人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武所的茶杯,茶杯中还冒着热气,应该是‘赵老大’刚给武所泡好的茶。
“武所好!”
我向武所打了声招呼,
武所转过头看了看我:
“好!有什么好的!”
听武所的语气应该是心中还有一股子的气没有释放掉的感觉。虽然武所很严厉,而且要是有在押犯犯了错,武所的惩罚手段也比较直接粗暴。但在平时,只要在押犯们能安安生生的,不惹是生非的话,武所也不会有意地去找在押犯们的麻烦。
武警查号查到了违禁品,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武所这么生气,我估计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在。
“呵呵!武所的气一下子还过不去!”
身后的‘赵老大’接过了话头说道,说实话,我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武所,还好有‘赵老大’在。
“武所,不行就把崔小强调了号子吧,换个听话点的过来!”
‘赵老大’很是熟络地和武所说道:
武所一时没有回应‘赵老大’的建议。这时,我才明白过来,武所为什么对崔小强的事这么在意,又这么生气。应该是崔小强在的号子的管教民警就是武所,尽管号子被查出违禁品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次武警查号只有武所负责的这个号子出了问题,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武所估计也早想到了把崔小强调出他负责的号子的事,在想了一会儿后对我说道:
“眼镜,打开电脑先把今天武警查号的事录上去!”
“嗯!”
小赵管教听到武所对我说的话后,从那台电脑前的椅子上站起身,给我让开位置,又坐到了一边。我答应了一声后,走过去打开了电脑。
“赵X(赵老大),现在哪个号子最安生,最穷!”
我听到武所问‘赵老大’的话后,心里立马就想到了二号号子,就是头铺是‘二黑子’的号子,这可是全所有在押犯们都知道的最‘穷’的号子。
“二号,二黑子号子最穷!”
‘赵老大’没怎么想就回答道,我想起来上午严所在询问的时候,崔小强曾经说过,他想报复的就是崔贺,而这个崔贺就在二号号子,于是赶忙说道:
“武所,崔贺就在二号号子!”
武所应该是也知道崔小强就是想报复崔贺,‘嗯’了一声后说道:
“这事我得和副所说一下,二号是他负责的!”
武所是说到就要做到的性格,说完就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我知道一定是打给我的副所朋友的。
“副所,想和你商量个事,就是......”
电话接通后,武所就在电话里和我的副所朋友开始打着报告、商量着。武所只是在押犯们对带班管教的一个称呼,没有什么行政级别,但我的朋友却是实实际际的副所,所以,想把崔小强调到二号号子,他得首先征得我的副所朋友同意才行。
“......那好,谢谢副所了,嗯嗯!...”
武所在挂断电话后,长出了一口气。
“副所同意了吧!”
小赵管教在旁边问道。
“同意了,那两个人互换一下号子,崔小强先关三天再换!”
三天后正好又是武所的班,那就是在武所下一个班的时候,崔小强和崔贺两人就换了号子。崔小强可以说是看守所的一颗‘定时炸弹’,我不知道我的副所朋友是出于什么考虑愿意接受调号。
也许他有自己的办法解决好崔小强的事吧!
照此看来,看守所内调号子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只要两个号子的管教民警商量通了,然后在做一次备案,登记好就行。
“赵X,一会儿中午打饭不用给崔小强打,中午饿他一顿!”
武所吩咐了一句‘赵老大’。
……
电脑打开后,我很快就把今天武警查号的事录上去了。然后就任由电脑开着,和武所以及‘赵老大’、小赵管教一起闲聊起来。
在我们闲聊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武所接起来后,电话中传来了‘丽姐’的声音。原来丽姐一会儿要进来,因为今天是星期一,看守所的小卖铺要开。小赵管教在武所挂了电话后,就走出了办公室,去开‘四道门’。
“赵X,你和眼镜先去开号子,今天抓紧点时间,离打饭时间不远了!”
‘赵老大’答应一声后,拿上开号子门的一串钥匙就走出了办公室,我也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在‘赵老大’开我们的号子门时,我说了声我也得跟着队伍去小卖铺买点东西,‘赵老大’说声知道了。在门被打开后,我就走回了号子。
“准备买东西了,小卖铺马上就开!”
号子里的刘X听到后,屁颠屁颠的跑到头铺面前:
“黑哥,我爸肯定上账了,你需要什么我买!”
头铺对于刘X的‘溜添’很受用:
“你看着买就行!”
“好嘞!”
刘X答应一声后又跑到我的面前:
“哥,你需要什么我买!”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
我不太习惯别人给我买东西,对于刘X虽然说我有照顾,但我不想把这种照顾做成需要拿买东西来换的结果,而且都是我顺手就能做到的事,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势利’。
“那我就看着买了!”
估计刘X认为我的想法和头铺是一样的,就做出了和头铺同样的回答。
我没再说什么,由刘X吧,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丽姐进了内班后,没有进办公室直接就向小卖铺走去,在小张管教在大操场上喊我们号子开始出去买东西后,我就跟在号子的队伍后面从小院子走了出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