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守所成‘老大’连载
第三章 头铺
“铃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惊醒了正在睡觉的我,耳边很快传来了满是乱糟糟的人穿衣服,叠被子,下通铺的声音。
“新来的,快起来!”
幸好我没有脱衣服睡觉,迷迷糊糊的我机械地起床后,学着其他人开始叠被子。但被子太脏、太旧,根本不会像睡在前面的那些人叠的那么整齐,来不及多想,我胡乱地尽量像个样子的把被子叠好后就下了地。
在我前面的人都已经面向一方排好了队,我排在了最后面,排好队后,我的脑子才清醒起来,不再感觉是做梦。
我们面对的是一扇门,没有上锁的门,门的一边是一扇很大的窗户,窗户下是一组暖气片,大大的通铺从厕所一直连到了暖气片那里。通铺对面的墙上是一个用支架拖着的大电视,电视很高,比普通人的个头都高出很多,但离房顶还有一段距离。门的外面好像是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还有一扇门,但锁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下地排队。暖气片旁边盘腿坐着的是那个黑矮胖子,正悠闲的卷着一支烟,那是我们当地人称作“小兰花”的旱烟。他并没有看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地卷着那支烟。
在通铺中间还坐着一个人。短发,国字脸,用一种让我看不懂的表情盯着窗户边坐着的黑矮胖子。他双手戴着手铐,但不是那种常见的亮晶晶的银色的制式手铐,是一种专门铸造而成的很粗的,发黑的,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表面缺被磨的很光滑的样子。在手铐下面的两只手腕上还裹着着一圈白色的毛巾,手铐就被套在这一圈白色的毛巾上。这个人坐着,但并没有盘腿,两条腿弯曲的岔开着,他还戴着脚铐,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脚铐。这种脚铐也不是制式的,是由大概一公分左右厚,一公分左右宽的钢板焊接而成。两只脚铐是分开的,中间用粗铁链连着。两个手铐中间有一条不太粗的铁链,铁链中间用一根粗粗的铁链子一直连到他的脚上的连着脚铐的粗铁链上。脚铐和脚腕中间同样垫着白色的毛巾。
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心中立马就是一阵不安。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S人犯?”
“大镣(liao),给你!”
最前面坐着的黑矮胖子点着了卷好的烟,但我没注意到他怎么点着的烟。当他伸手准备要递给通铺中间的人的时候,排队的中间有一个小个子殷勤地走出队伍,接过那支点着的烟,赶紧送到自己嘴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很陶醉的样子。然后慢腾腾往通铺中间走去,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才递给了“大镣”。“大镣”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也跟着微微抬起,送到嘴里深吸一口后半天后才吐出口中的烟,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等小个子回到队伍后,小院子外面的门在一阵‘咣咣’声后打开了。
“上操!”
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我看到是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开的门。
我们排着队向外走去。当我快要走到黑矮胖子面前时,被他叫住了。
“新来的,眼镜!你不用出去!”
我疑惑的看了一下快要走出院子的队伍,又看看他,没有出去。
“以后就叫你眼镜,说说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听从他的话把自己被关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完我说的后,黑矮胖子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牛,不过还有点血性!”
这时我第二次听到“你牛”这两个字。
“你和副所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好朋友!”
我多解释了一句,希望能在这个人心中多点‘关系’的分量,好为自己在这个号子里的日子多争取点‘优待’。
黑矮胖子听完我的回答后,扭过身子拿出一个搪瓷小盆,盆内有一把塑料勺子。
“拿着,这个打饭用!”
我接过这个饭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通铺中间的“大镣”悠悠的对我说了一句
“头铺给你用的,以后在这个号子里听头铺的!”
“哦哦!知道了!”
我赶忙回答到。
“墙上贴着监规,三天内你要全背过!”
头铺说道,这时我才看到,这个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打印好的硬纸,上面写满了字,抬头是大大的四个字“监所监规”。
我站在那里开始默默的记忆着上面的内容,号子里排着的队伍已经都去了外面的大院子,有人在喊着口令让队伍动了起来,然后外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跑步的声音,不时的还喊着“1、2、3、4”的口号,有点像我高中上学时的早操。跑了大概五六圈后,跑步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然后随着一声‘解散’的口令喊过后,由远而近的乱七八糟的跑步声传来,号子里出去上操的人鱼贯回到了外面的小院子里。
而我却并没有背过几条监规。
号子里回来的人哄哄嘈嘈的交谈着,有人不断的从门口进来走到头铺跟前说着话,慢慢地我就被挤到了外边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并不大,地面和三面墙上都贴着白色的瓷砖,靠右手的墙边是一个同样贴着瓷砖的小水道,水能一直穿过墙角流到外面的大院子里。窗户下面有一个塑料水龙头,水龙头下方放着一排脸盆,也都是塑料的。小院子的头顶遍布着铁栅栏,让这个小院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围着的笼子。
小院子的窗台上放着的是一排的刷牙杯,同样是那种塑料的,各种颜色和样子的都有,杯子里面都放着牙刷和牙膏。已经有人拿起属于自己的杯子开始在水龙头前排队接着水准备刷牙,还有人端着脸盆在排队等着。小院子里一时显得很是混乱。
现在是早上,虽然我并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我靠听到的远处传来的军号声猜测着,大概是早上六点多,我之所以能判断出大概得时间,是因为我曾经在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每天总能听到这嘹亮的军号声。
夏天的太阳早早就出来了,勉强有一缕阳光能穿过头顶的大铁栅栏照进小院子里,我小心的躲避着小院子里的人,走到这一缕阳光下,呼吸着早上新鲜的空气,脑子逐渐清醒起来。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慢慢开始消散,虽然面对现在的情形我仍然手足无措,但我知道自己应该要接受自己所处的境地,即使心中有太多的不能接受,但人都一样,无论处在什么环境,经过最初的慌乱和恐惧后,就得开始认真面对才行。
毕竟,能活下去才是最最重要的!
第四章 第二日 水 土
当我在享受这一缕阳光时,身边不断的有人拿脸盆在水龙头上接水,然后洗脸,刷牙。没人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心情和别人说话,一来不认识,再者出于自我的保护不想离这些人太近。
头铺身边围着的人不时的看看我,应该是在议论我的什么事。“管他们说什么!”
“打饭!”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号子里的人听到后又是一阵喧哗。纷纷拿着各式各样的饭盆走向门口,洗脸的人也赶忙放下脸盆去窗台上拿自己的饭盆出来,我也跟着走向门口。
门口是一辆特制的小推车,有两个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一前一后推着,还有一个瘦小精干的没有穿蓝白相间衣服的人跟着,指挥着!小推车分为两部分。前面高一点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盆,里面是白菜,土豆做成的炖菜,冒着热气。后面一部分比较大,一个不锈钢大盆内放着热气腾腾的花卷!轮到的人,只要端起自己的饭盆就行,一大勺子菜,两个花卷,每人都一样!
打上饭菜的人,小心的回到院子里,找个地方一蹲,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我跟着打上自己的饭,也找了个地方蹲下开始吃自己在看守所的第一次饭。
没有想象中的抢夺别人饭菜的事情发生,各顾各的蹲着还有顺势坐在地上吃饭。头铺和大镣都没有出来,我看到有人打好饭走到号子里递给他俩。
饭菜味道有点淡,不过挺合我口味,我庆幸自己天生不爱吃肉,要不在看守所吃饭会很不习惯!
我看到有人端着饭走到我面前,我习惯性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的人,其貌不扬的面容上有一些皱纹,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除了我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的人的衣服磨损厉害,有些皱皱巴巴的,有的人的衣服看起来很新,有一个年轻小伙的衣服不仅仅是新,甚至连衣服、裤子上折叠的痕迹都还在,就像刚买下一样。
“眼镜,第一次进来吧!”看来我有了自己的专属称呼。
“嗯!第一次!”
“大家都叫我老偷,你也这么称呼我就行!”
我默默记住了它的样子和称呼,也许在这里自己的名字并不重要。
“第一次进来不要怕,这个号子里的头铺不错,而且你还有关系!”
老偷一边吃饭,一边对我说着。当我看他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丝笑容。
有些人已经吃完了饭,剩下的汤汤水水都倒在院子内下水道内,靠近外面墙角的地方。我在家不习惯剩饭,虽然看守所的第一顿早饭的味道并不可口,但我仍旧吃的一点不剩,也许我饿了,只是我还没有感觉到。
老偷看我吃完了,告诉我去水龙头那儿接点水,把饭盆和勺子洗干净了,然后和别人的饭盆整齐地摆放在外边的窗台上后他就离开了。
对与老偷我逐渐有点心里感激,毕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朋友。
吃完饭,大家都不急,三三两两的在院子内或在号子里聊着天,我无心听他们聊什么。这时,我看到有人走到站在门口的老偷身后,和老偷说了几句话,老偷好像有点不自然,又好像有点担心的样子,我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老偷在犹豫一会儿后走到我面前。
“眼镜,这几天天热,接点水洗洗脸,洗洗头吧!”
确实,我的身上有一点黏黏的感觉“嗯,洗洗吧!”
“我帮你打水,你脱了上衣蹲在水道边上,慢慢给你冲一下!”
我很感激老偷的热情“起码,这里还有人这样关心自己”
“不用了,我洗洗脸和头就行,身上没那么热!”
我拒绝了老偷的好意!
等老偷用他的脸盆给我打来水后,是凉水,我蹲在水道边上开始洗脸。
胡乱洗完脸后,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擦脸的毛巾,心想就慢慢让风吹干好了。老偷从旁边端起脸盆,我正要向他说谢谢的时候,一大盆凉水从头而下,一股冰凉的感觉突然从头上传来,让我感觉有点闭气,浑身一个激灵,顾不上别的,我赶忙低下头躲开。
老偷的声音在我背后传来
“眼镜,我帮你洗洗头,帮你冲一下!”
“老偷,你干什么,凉死人了!”
我甩着头上的水,不停的用手抹着脸上的水,有点生气。
“不用,我不洗头了!”
老偷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后,没再有什么动作。这时我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就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号子里传来了头铺的声音
“老偷,行了!眼镜,你过来!”
头铺的话就是命令,大家给我让开路,我走进了号子,来到头铺面前。
“眼镜,知道什么是‘服水土’不?”
“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刚才就当你已经服完‘水土’了,不要怨老偷,我安排的!”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从早上上完操后,好多人围在头铺身边是在讨论给我服‘水土’的事情;刚才有人在老偷背后说的话,也是头铺让人通知老偷给我服‘水土’;老偷也并没有那么好心,从开始和我说话到嘱咐我一些规矩的话,都是为了麻痹我;
亏的我还在心里感慨有老偷好心帮我!
“不管谁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服水土’,这是规矩!”
头铺继续说到
“因为你有副所的关系,所以简单服一下就行了!”
听完头铺说的话,我才明白原来这是规矩,即使有关系也不行,规矩不能破坏。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院子里传来了开大门的声音,接着还传来了狗叫声,几个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而近向号子边上的办公室走来。
我不由的开始担心,自己这个看守所的新人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我的中年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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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9日 21:11
51章 换衣
秦所和老郅在交接完班后,走出了内班,今天是武所的班。
武所在进了内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大铁栅栏在过道内开始检查各个号子的坐班情况。二铺在纠正了我们坐班的位置后,也规规矩矩地坐着,号子里一片安静。
铁门的小窗户上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出现了武所严肃的脸,在认真数了数号子里的人数后,就开始向下一个号子走去。没过多长时间,过道内就传来了开号子们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说话声,这是武所打开了‘赵老大’在的号子,让他出了号子。
‘赵老大’在和武所说了几句话后,就小跑着从我们号子的小窗户前一闪而过。应该是去内班办公室打扫卫生和收拾去了。武所在检查完所有号子的情况后返了回来,这次站在了我们的号子门前,没有开门而是在小窗户前叫了一下老汉。
老汉在听到武所叫他后,慢腾腾地穿上鞋走到小窗户前。
“XXX,你的释放文件已经送到了看守所,按照时间规定在下午三点左右就可以回家了!”
武所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号子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本来都在安静的坐班,在武所叫老汉过去的时候,大家虽然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但耳朵都是竖起来的。
“知道了,武所!”
我虽然看不到老汉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老汉对于放他回家并不太高兴。
武所在小窗户前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会儿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吃了午饭后,等着就行了!所里也通知了你儿子,到时候他会过来接你的!”
武所简单说完后,就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老汉也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脱了鞋坐着!
号子里的众人都在低声议论着,更多的是羡慕老汉能回家了。我也在羡慕着老汉,也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像老汉一样,看守所能通知我回家。
老汉身边坐着的‘四川’的说话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哥,回家了是好事情!要高兴点……”
老汉并没有说话,我知道老汉其实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为了救他出去而花钱。他其实应该也知道,尽管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造成了当地政府的损失,赔偿是很正常的事。但老汉的心里更愿意通过‘坐牢’的方式来赔偿,为儿子省下救自己的钱。就像老汉说的:自己给儿子赚不下钱了,还得让儿子为救他花钱,还是花不少的钱去赔偿,老汉很不忍心儿子这样做。
但不管怎样,他的孩子们的做法我还是很赞同的。就像儿子犯了错,父母救一样,现在,父亲犯了错,儿子替父亲去赔偿,去救自己的父亲。
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很不错的了!
“老哥,出去了能不能帮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里给我上点账!”
原来‘四川’是想趁着老汉能出去让老汉帮他的忙。在听到‘四川’的话后,我的心里也不由地一动,这也是一个被关在看守所内的人和家里人联系的办法。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让老汉帮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但再想想,我用不着这样做,一来,我刚进来没几天,二来在看守所我还有我的副所朋友在,用不着这样麻烦的。
小X州和魏子在听到‘四川’想让老汉帮忙后,也赶紧低声的和老汉商量着同样的事情。
“你们告我家里的电话吧,出去了我能记住电话号码就帮你们打。”
老汉在他们三人的请求下答应了。于是,‘四川’他们三个人就把各自的电话告诉了老汉。
我不知道老汉出去后会不会帮他们打电话,老汉能不能记住他们的电话还是个问题。
时间在我们的坐班中很快过去,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墙上的铃声响起,号子里众人都开始放松了下来,纷纷站在地下活动着。大镣也下了地,我帮他穿上鞋后,大镣让我帮他收拾家里捎进来的衣服,准备给他换一下。
我爬上通铺,找出大镣要换的衣服。家里给大镣捎进来的有两套内衣内裤,一件衬衫、一件短袖,上衣还有一个薄外套。裤子也是两条单裤,还有两双袜子和几条软乎乎的白毛巾。
我在和大镣确认好他想要换的衣服后,就把剩下的衣服又叠好放回了他的被子边。
大镣脱掉鞋后,上了通铺,坐在通铺中央。
老杨走过来,让我帮着他先给大镣脱掉上衣。
大镣上面穿着的是一件稍微厚点的衬衫。但脱得方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老杨在和大镣商量好穿着的衣服不再要后,就转身下了通铺,和头铺说了几句话,头铺点头答应后,吩咐了二铺一下。
二铺转身走到厕所,一会儿在‘嗵’的一声后,二铺再次从厕所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在走到老杨身边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老杨。
我看到老杨接过来的东西就是前几天因为担心所长进号子检查,头铺让二铺藏到厕所的那把小‘匕首’。老杨吩咐我蹲在监控对着大镣的方向帮他,这样监控中只能看到我俩在帮大镣换衣服,而看不清老杨手里拿着的小‘匕首’。在我蹲好后,老杨回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监控,确认看不到他手里的东西后,就小心地用‘匕首’开始从衬衫的袖口挑着针脚。
针脚一直挑到衬衫的肩膀上,在肩膀上没有合适的针脚的位置,就用手中的‘匕首’往开割,直到割通到衬衫一边的胸脯位置。此时衬衫的一只胳膊已经由原来的圆筒状变成了现在的长条状,大镣的一只胳膊完全露了出来。
老杨在开始割另一条胳膊的衬衫的时候,让我小心地把大镣这一只手腕上缠着的厚毛巾解下来,然后把手腕处的衬衫小心地从手铐和手腕间的缝隙拉出去。我按照老杨说的,解开了大镣手腕上的那圈毛巾,解下来后,看到在毛巾垫着的皮肤已经被磨的很粗糙了。在我把衬衫拉出去后,老杨也基本上完成了另一只胳膊的拆针脚工作,随后,衬衫很容易就被我和老杨从大镣身上‘脱’了下来。
大镣贴身的背心暂时没有脱。然后,老杨就开始了拆裤腿上的针脚。裤腿的针脚比较稀,所以老杨在查了差不多一少半的时候,直接就用双手顺着裤缝用力扯开了,在裤腰位置,老杨才又用‘匕首’割了几下。这样大镣的一条裤腿也由原来的圆筒状变成了长条状。
用同样的方法,最后我和老杨一起帮大镣把裤子也‘脱’了下来。大镣穿着的内裤也暂时没有脱。
大镣看到已经把衬衫和裤子脱了,就让我帮他下了通铺,到小院子给他洗个澡。
在洗完澡回来后,大镣上了通铺。老杨拉开大镣的被子帮他盖在身上,没几下就把背心和内裤隔开脱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给大镣穿衣服了。
先给大镣穿内裤。这次和我想象的一样。先把内裤从一只脚套上后,小心地把整个内裤穿过脚铐和脚腕之间的位置,然后,再把穿过去的内裤从上往下塞过另一只脚的脚铐,让另一只脚也套进内裤里,这样再往上一提,大镣就穿上了内裤。
穿裤子的方式和穿内裤是一样的,只是因为裤腿长,裤腰的开口还小,让我和老杨很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穿上。
背心也好穿,同样的在穿衬衫的时候也遇到了麻烦,手铐和手腕处的空隙不太大,在穿第一只胳膊的衬衫的时候,很不容易穿过去。好几次,大镣看到不好穿,让老杨干脆把衬衫也隔开套上再说,但老杨没有听大镣的话,坚持让我和一起帮着,费了好长时间才勉强穿过去。在穿另一只胳膊的时候,就稍微好穿点了。
等两只胳膊都穿上后,老杨让大镣尽量抬起两只胳膊并且尽量并在一起后,让我护着大镣抬起的两只胳膊,老杨才把衬衫从大镣的胸前套到了背后。在给大镣穿好衬衫后,我和老杨坐在通铺上长出了一口气,大镣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老杨把小‘匕首’递给二铺,让他放好,就顺势在通铺上躺着。
其实给大镣换衣服并不累,只是因为比较‘苛倞’(keliang:北方方言:很不得劲的意思),感觉有点累而已。
我给大镣整理好衣服后,做在老杨身边问他:
“老杨,刚才要是这样穿不上衬衫,该怎么办?”
老杨听到后,说道:
“按照大镣的方法,割开一直胳膊,再打报告找管教用针线缝上就行!”
“噢!明白了!”
经过老杨这一次的帮忙,从此我就能独自帮大镣换衣服了!
其实老杨很心细,在大镣要求割开一只衬衫胳膊的时候,他没同意,也是担心虽然割开后好穿了,但要想再缝上,一方面怕一时半会借不到针线,另一方面,即使借到了再缝上,和原来是没法比的。
墙上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铃……”
在我和老杨休息的时候,很快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9日 21:13
52章 回家
看守所内每日三餐的时间除了礼拜天外,时间都很固定,午饭在上午12点准时开饭。
上午在我和老杨给大镣换完衣服后不久,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老杨告诉我和武所一起搭档值班的管教姓赵,不是我们本地人,也是一位年轻的民警。看守所内班的值班管教的搭配,都是两个管教,分别都是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和一位年轻点的是一个班。
在午饭的铃声响后不久,小院子的铁门就被那位年轻的赵管教打开
“打饭!”
确实不是我们本地口音,在号子里,一日三餐是大事,众人在听到后都找到自己打饭的盆子,到小院子里排着队,像小X州、魏子和‘四川’三人其实早就拿上自己的饭盆在小院子等着了。
今天的午饭主食仍然是馒头,菜有两个,一个是‘炒土豆丝’,一个是‘葱头炒肉’。在打上我和大镣的饭菜回到号子里后,我把不多的肉片都扒拉给了大镣,就开始吃起了午饭,稀饭和开水没过多长时间也送了过来。
我注意到老汉今天的午饭吃的不多,吃了一点后,就把剩下的一个馒头和菜分给了小X州和‘四川’,稀饭倒是全喝完了。可能他知道下午就能回家,心情不太好,没什么胃口吧!
对于能够走出看守所回家这件事,老汉是比较特殊的一位。
几乎在看守所的所有在押犯,都很渴望能早点回家,但唯有老汉觉得回家就意味着损失了孩子们很多的钱,从他知道快能回家的时候起,脸上就从来没有露出过笑脸。本就言辞不多的老汉,好像更加的沉默寡言,让人在看不到他的时候都快要忘记了他还是号子里的一员。
在午休的时候,老汉向头铺要了根‘小兰花’抽,在头铺递给他后,老汉说等他出去了会托严所给号子里捎进来点,算作这些天抽了号子里烟的回报。头铺听到后,安慰了老汉几句,并谢了谢他。
老汉到小院子里抽着旱烟,没有上通铺睡觉,头铺看到了也没管他,下午就要出去的人了,也没必要再管什么。‘四川’和老偷想要到小院子里抽几口,头铺没有同意,也许,头铺也知道老汉的心情,想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让人去打扰他。
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铃声再次响起。
众人在午休结束后开始了坐班,老汉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在号子里,老汉没有买过任何东西,包括吃的,即使是在礼拜天只吃两顿饭,众人都会饿。但老汉仿佛就从来没感觉到过饿一样,仅仅只是在打饭的时候吃点。
钱,对于老汉来说很重要。因为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能力赚钱,和上班退休的人不一样,即使每天什么都不干,每月都能领到固定的退休金。一辈子生活在农村,一辈子种地的老汉只能是靠着自己种点‘小块地’,让自己饿不着肚子,不给孩子们添负担。
下午快到三点的时候,过道内的大铁栅栏被人打开,到了老汉该出看守所回家的时间。
我看着仍然低头坐在通铺边不说话的老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既希望现在能回家的是自己,又对能回家却没有一点回家的喜悦的老汉感到心酸。
原来,在老汉的眼里,钱是那么的重要,甚至比自己的自由还要重要!
号子的铁门被打开后,武所站在门口:
“XXX(老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家了!”
老汉听到后,慢慢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眼神很复杂。
我不知道老汉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如果让他自己能选择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留下来,而不愿回家。
武所在又催了一下老汉后,老汉回头走出了号子。
“XXX(我),你也出来!”
正在坐班的我还沉浸在对老汉回家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了武所在叫我。
“叫我?,我也能回家?”
我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不过想想又不可能。武所只是叫我出去,并没有再说类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的话。
我赶紧下了通铺,穿上鞋走出了号子。
铁门在我身后被武所重重的关上,老汉已经在赵管教的带领下到了内班办公室。我跟着武所走进办公室后,武所问赵管教:
“XXX(老汉)签完字了吧!”
“签完了,可以出去了!”
“行,你把他送到中班吧!”
武所吩咐完后,让我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等着。‘赵老大’在看到武所回来后,帮武所在茶杯中又添了点热水,放在桌子上,就靠着桌子站着看着我。
在赵管教带着老汉向中班走去后,武所让‘赵老大’去打扫过道内的卫生,然后才向我说明了这次叫我出来的目的,原来武所这次叫我出来是要做一次‘谈话’。
武所一边问着我,一边在‘谈话记录’上写着。
武所询问了一下我进来号子以后的一些情况,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发现有‘牢头狱霸’之类的现象等等。在武所问到我这些的时候,我都是回答的没有。一方面我不能确定头铺等人的行为算不算的上‘牢头狱霸’,另一方面,即使算我也不能说有,现在的我在号子里的处境感觉还挺好,这都是有头铺等人对我的照顾的原因。我不想也不能做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事,更何况。这一份‘谈话记录’并不是保密的,就像我就有机会看到别人的谈话记录内容,‘赵老大’要想看的话也同样有的是机会。
武所又了解了一下我被关进看守所后有什么想法,对自己犯的事是怎么认识的,我都一一做了回答。
最后,武所问我在号子里有什么需要的没,我想了一下后回答道:
“武所,能的话我想多看点法律方面的书!”
“行!我让人找点书给你!”
武所在听到我的要求后,似乎很是高兴!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赵老大’也打扫完了过道走回了办公室。
“XXX,那两个班的谈话记录都是你帮着录到电脑上的?”
武所问我
“报告武所,是的!”
我赶忙回答,估计是武所也准备让我帮忙吧!
果然,武所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接着就让我把刚才和我的‘谈话记录’也录到电脑上。
“这还真是麻烦,纸上写一次,电脑上还得再录一次!唉……”
武所自言自语了一句。
‘赵老大’在听到后,递给武所一根烟,也给了我一根:
“武所,只要有XXX(我)在所里帮忙,就不用操心这个!”
我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听到‘赵老大’在帮我说着话。
“说不定在不了几天就回家了,到时候还是麻烦!”
武所开始和‘赵老大’坐在一边聊着天。
也确实是,在电脑刚开始普及的那些年,像秦所他们年轻的管教还好点,应该统一安排过他们学习打字和操作电脑,即使他们打字很慢,起码可以完成这些工作。但对于年龄稍微大点的武所他们来说,光是学习打字就有很大的困难,更不说从来就没有接触过的电脑了。
我一边在电脑上录着刚才武所和我的‘谈话记录’,一边听着他俩聊天。
在他俩的聊天中,我得知‘赵老大’是被判了‘实刑’的,也就是说,是被实际判了需要投监的,但是因为‘赵老大’的一些特殊原因,他没有投监,留在了看守所。如今剩下的刑期已经不多,正常在今年年前就能回家了!
而且,还听武所说,‘赵老大’想要减刑,近期就需要不定时的写一些什么文字性的东西,上报给相关的单位才行。
听到武所说的这些,我心中想到‘赵老大’之所以要和我搞好关系,这应该是主要原因!不过也无所谓,虽然我大学学的是理科,但我在高中和大学都是班长,所以对于我来说,写写算算的事都是很平常的,算不了什么。
今天的‘谈话记录’只有我的一份,所以很快就录完了。武所在知道我录完了后,又把桌子上的两张纸递给我,让我也录到电脑上。我接过来看了一下,是老汉的“释放证明”和‘出所证明’。
武所特意吩咐我两张证明上的日期和时间不能录错,必须要按照证明上的日期和时间来录。
我在电脑上,找到有关老汉的信息一栏,很容易就找到了录这些信息的地方,就按照武所的要求录上了电脑。
“到此为止,老汉这次的事在法律上应该是彻底完结了!”
我在录完后,特意多检查了两遍时间和日期,确认没问题点了‘保存’后,心里感慨着。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9日 21:14
53章 上道
“武所,我录完了!”
我站起身,向武所报告道。武所在听到后,又向我确认了一下日期和时间都录对了后,就吩咐‘赵老大’把我送回号子里。
在‘赵老大’送我回号子里的路上,‘赵老大’和我说道,可能晚上会让我那间单独的号子里,商量一下他需要写的一些东西,我答应了!在‘赵老大’打开我们号子的铁门的时候,悄悄的给我裤兜里塞了一包烟,让我在号子里抽,并说他会和头铺说一声,这包烟不用上交,我留着抽就行!
在我走回号子后,‘赵老大’把头铺叫到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说的什么,不过应该是和头铺说我的事,还有给我烟的事!
我在通铺边自己的位置坐着,看着门口的头铺和‘赵老大’,想着裤兜里的这包烟该怎么处理。
我要自己留着是完全可以的,头铺在‘赵老大’的授意后,一定不会为难我。但又觉得自己留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方面我不能保证号子里的其他人不会向我要,就像六子、棍子他们开口向我要的话,我肯定得给,我要是给他们烟抽的话,必然会干扰头铺对号子里的管理,甚至会影响头铺在号子里的威信。因为现在号子里谁要想抽烟的话,必须向头铺申请才行,只不过区别在于头铺给不给,敢不敢向头铺申请。
另一方面,烟留在自己身上,自己保证不了‘安全’,出号子在办公室,我还做不到现在‘赵老大’那样的‘地位’,万一被管教发现,到时候很难处理。即使是在号子里,保不准就会有人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偷’烟,特别是小X州,这小子甘愿冒着被打的代价去偷‘四川’的火腿,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偷我的烟呢?况且,他还很有可能是号子里的‘耳目’,要是把我身上有烟的事情给报告上去,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我想来想去还是把烟交给头铺是最合适的!
头铺在门口和‘赵老大’说完后,就转身往他的位置走去,在路过我面前的时候没和我说话,也没看我。
在头铺走回了他的位置坐下后,我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
“黑哥!”
头铺看着我,似乎一点都不奇怪我会过来找他。
“怎么了,眼镜?”
头铺不紧不慢地问我,
“这是‘赵哥’给我的,给你!”
我掏出裤兜内的那包烟,递给头铺。
头铺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不过也许是听到了我坚决的语气,不像是在作假后,眼角微微一翘:
“好!”
说着就伸手接过了我递过去的烟。我不知道头铺的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主动把烟交给他做得好,还是说他明白了我的想法,知道这样做就避免了给号子里增添不可控的因素而感觉到好。
“以后想抽烟了随时和我说!”
头铺一边说一边转身把烟塞在了褥子下。
“眼镜,以后号子里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有黑哥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头铺在说完后,旁边一直在看着和听着我俩说话的二铺向我伸出大拇指道:
“做得好,眼镜!”
一天搅和在一起的六子和棍子这俩人,从旁边过来分别从两边搂住我的脖子‘哥、哥、哥’的叫着,特别是棍子毫不避讳的对我说道:
“哥,有你在,老子以后再不用‘拍蚂蚱’了!”
“呵呵……,棍子,我想你该拍的时候还得拍,万一哪天号子里断了货,我可没办法解决!”
我努力地挣脱他俩的抱脖子,对棍子说道。
六子脑筋多,总是喜欢逗直性子的棍子:
“棍子,你小子在号子里就是‘拍蚂蚱’的命,不拍就没你的份!”
棍子听到后,很反常的没有和六子胡闹,看着我。我突然明白了,原来直性子的棍子又被六子给逗了一下,不过现在棍子看着我的眼神,意图已经很明显。我现在需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向头铺申请一根烟给棍子,这样他的里子跟面子就全都有了。
棍子的性子直,在号子里能维护住这样一个人也不错,起码可以是我在号子里的一个助力。以后在号子里当头铺不好出面的时候,他也能帮上我的忙。而且我的代价也很小,只是一根烟就行!
于是我看向头铺,头铺把一切早已看在眼中,早已在手里拿了一根烟,在我看向他的时候面露笑容递给了我:
“点着后,你先抽两口再给他!”
在我接过烟后,头铺边说边递给我打火机。
我听从头铺的安排,点着烟后轻轻抽了两口,然后递给了棍子。棍子很是高兴的接过去,一边抽一边对着六子说道:
“看,老子抽的不是‘蚂蚱’!”
六子看目的已经达到,也很高兴,缠着棍子要抽烟。棍子在狠狠抽了几口后,这才把烟递给六子。在把烟递给六子后,这小子直接走到电视下,对着后面的几个人说道:
“眼镜,以后要叫哥!”说完也不管众人的表情,转头就朝着我叫了一声‘眼镜哥’。
我笑着并没有答应棍子,只是看着后面的几个人,特别是低着头的小X州,心里感到特别的解气。不过,我心里原有的对小X州的怒气也随之消散。
“只要你不再敌视我、‘暗算’我,就当一切都过去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老偷、‘四川’、和魏子都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在听到棍子的吆喝后,老偷和‘四川’还配合着对我喊了声‘哥’,棍子看到后很是满意,也没多理睬他们。
老杨眼中对我露出的是一种‘欣慰’的眼神,我想老杨一定是明白了我的想法,也很赞同我的做法。看到老杨时我才想到,其实老杨早就已经给我做出了‘榜样’,他每次拿就来的‘小兰花’都是主动交给头铺的,自己并没有留着。我的做法和老杨如出一辙,虽然我没问过老杨他的‘小兰花’是谁给他带进来的,但只有在严所的班上他才能带进来就完全可以说明一切。
‘小兰花’老杨要自己留着,头铺更不敢说什么!
看来这件事我做对了!只要自己遇到事情了,能及时的多动脑筋想一想,是能处理好事情的。
关于头铺让我在给棍子抽烟前,先自己点着,然后自己先抽两口,最后才递给棍子,也算是号子里的规矩,这也是后来老杨对我说的。我不能像外面的时候,主动的递烟给棍子,在外面那可以说是一种‘尊敬’的表现,但在号子里那是一种‘溜舔’和‘无能’的表现。棍子只能是抽我已经抽过的烟,这样做我才能在棍子面前保住自己在号子里的面子和地位,而棍子也肯定是知道号子里这样的规矩的。
而且,头铺在递给我烟的时候,也及时的提醒了我,说明我在头铺心中起码做到了‘上道’,进而愿意在号子里‘罩着’我。
晚饭的铃声在下午六点的时候准时响起。我和号子里的人都排着队打回了自己的晚饭,然后在号子里吃完后,就坐在通铺边和大镣以及老杨聊着天,等待着晚上七点钟的时候看电视。棍子和六子都在盼望着今天还能继续看一集‘亮剑’,棍子还不时地说着那句‘李云龙’说的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其实也很期待能再看一集,只是不知道今天的武所会不会早早就关掉电视。
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电视准时打开,号子里的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通铺上,看着电视中的‘新闻联播’。我看了看大家今天坐着的样子,似乎比往常坐得要整齐和标准,也许号子里所有人都希望今天能再看一集‘亮剑’,再听到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
只是不知道今天的武所会不会让大家如愿……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9日 21:15
54章 申请
我和号子里的众人安静地看着电视。
在‘新闻联播’快要结束的时候,过道内响起了大铁栅栏被打开的声音,没有皮鞋声响起,看来是‘赵老大’走了进来。我想起白天的时候‘赵老大’曾和我说过,晚上可能会让我去他那间单独的号子里帮他写点东西,这次‘赵老大’进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个。
脚步声很轻,和我想的一样停在了我们号子门口,随后就是钥匙串‘哗啦……’的响声,号子铁门被‘赵老大’打开。
我看着铁门被打开后,站在门口的‘赵老大’也看到我在看他,就向我点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就穿上鞋走出了号子,铁门被‘赵老大’重新关上。
“赵哥!”
我打了声招呼,
“走吧,眼镜,到我的号子去!”
‘赵老大’说完带着我向后面的号子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长长的过道,每走过一个号子的铁门,我都会转头朝着铁门上的小窗户里看,每次都能看到号子里一排排坐着的人。二号号子里的‘二黑子’看到我在过道内走过,露出惊奇的眼神,我看到后又想起他白天在上操的时候和我提的换号子的建议,真希望他能放弃他的想法,不要给我添麻烦,因为现在的我真的不想换号!
一个号子一个号子的走过。有的号子里本来坐得比较松散,在听到有人走过号子门口的时候,所有人会赶紧规规矩矩地坐好。在我跟着‘赵老大’往里走的时候,有两个号子的小窗户前站着人,看样子像是那两个号子里的头铺,而且看起来他们和赵老大很熟。
他们在看到‘赵老大’走近后,都打着招呼。‘赵老大’也回应着他们,并小声地和他们介绍着我:
“这是眼镜!”
他俩在听到‘赵老大’的介绍后,都会对我微微笑一笑,我也礼貌性地回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赵老大’所在的单独的号子是11号,这个我早已知道,我跟着他走到11号号子的时候,看到号子的铁门是打开的,我跟在‘赵老大’身后走进了这间属于他一个人的号子。
很意外的,我在这间号子里看到了小吕。
“老大!”
小吕向‘赵老大’打了一声招呼,‘赵老大’随意的‘嗯’了一声。
“眼镜,你俩都认识吧!”
“认识……,认识……”我和小吕几乎是齐声地回答道。
“眼镜,你先坐一下,小吕给眼镜倒点水!”
‘赵老大’说完后,就在通铺的褥子地下拿出一沓子纸翻看着。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后,小吕也转身到小院子一边的铁门处,用暖壶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后,看了一下这一间特殊的号子。
和其它号子的布局一样,只在通铺上靠近窗户的位置铺着褥子。褥子铺着两层,都是厚厚的崭新的,被子也很新,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着,上面还放着一个枕头,枕巾颜色是深蓝色的。看守所内的在押犯,睡觉的时候是不能有枕头的,可能枕头的存在会给看守所带来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像我们号子,只有头铺有一个枕头,其他人在睡觉的时候,只能是垫着自己的衣服当枕头来用。
在褥子边的通铺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不知道放着的是什么。在靠近窗户的褥子上,随意地扔着一包烟,烟盒的颜色有一部分是带着绿色的,是我没抽过的烟,还有一个打火机也扔在这包烟旁边。
通铺下,整齐地放着两个塑料脸盆,旁边还放着香皂等洗漱用品。整个号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收拾的也很整齐。
小吕在递给我水后,就端着脸盆到了小院子里,听声音应该是在洗什么东西。当初老杨在和我讲‘赵老大’的事时,曾说过,有两个专门的犯人在伺候着他,我想小吕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另一个伺候的犯人我还没有见过。
“眼镜,所里让我写一些东西,这是要求和说明,你看看!”
‘赵老大’把手里的一沓子纸递给我。我拿到手上后一张一张的看起来。
原来‘赵老大’递给我的是有关在看守所内服刑期间的减刑的相关法律说明文件,文件的内容不多,在有关‘立功表现’的地方被人重点勾画了出来。我主要看了一下,要想减刑需要符合的条件,其中首先需要‘赵老大’向所里提交一份‘减刑申请’,然后是自己立功表现的相关说明。
我想‘赵老大’今天让我过来,应该是让我帮他写这份申请的。
“赵哥,首先应该要写一份‘减刑申请’的,是吧!”
“嗯,这是第一步,你帮我写写!”
‘赵老大’边说,边用脚从通铺下划拉出一个塑料凳子给我,又拿过来几张空白的纸和一支笔递给我。
“你坐这儿,想想看怎么写,不急!”
我答应一声后,看着相关的文件,思考着该怎样写这份‘减刑申请书’。
“赵哥,立功表现写什么?”
“我在看守所内报考了一个‘计算机二级证书’,马上就要准备考试。另外,我还在自考成人的专科证,也快要考试了!”
我看了一下减刑的说明中,在服刑期间自考一些证书,确实可以获得减刑。
“嗯嗯,知道了赵哥,那我就在申请书中写上这些!”
我想这才是‘赵老大’要和我搞好关系的主要原因,替他考取这些证书。
据我的了解,‘计算机二级证书’在当时计算机开始普及的时候,社会上有很多培训机构在收取一定费用后,随便考一下,很容易就能办下来。甚至都不用本人上课培训,只要花钱就行。至于自考的成人专科性质也差不多。
关键的问题不是犯人门能不能考下来这些证书,而在于所里会不会为你办理这些考试的手续,以及考下证来会不会帮你提交减刑的申请。
我边写着申请,边和‘赵老大沟通着,没用多长时间就打好了草稿。
我把草稿内容和‘赵老大’念了一遍后,他觉得还行,就让我在另一张纸上正式地写了一份。
我重新写完后,把这份‘减刑申请书’递给‘赵老大’。
“我拿去让武所他们看看!”
‘赵老大’在看了一遍后,就拿着这份‘减刑申请书’走出了号子。
我一个人在号子里也没什么事做,就走到小院子里去看看小吕在干什么,顺便还能说说话。
我走到小院子后,看到小吕确实在洗衣服,不过,洗的是一套警服,我看到后有点奇怪:
“小吕,你怎么在洗警服?”
小吕看到我后,手并没停回答道:
“这是武所的衣服,差不多一个星期就要拿过来洗一次。”
这时我才想起,在严所的班上时,我在看开号子门时曾经在11号的小院子里看到过搭着的警服,我当时还很奇怪,为什么‘赵老大’的号子里会有警服,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老大’很快就从办公室走了回来,我听到脚步声后,也走回了号子。
‘赵哥,怎么样?’
“武所看了说可以,给了一张正式的申请表,让填好了!”
说着,把手中的那张申请表给了我。
这是一张表头写着‘服刑人员减刑申请表’的文件,需要填写一些申请人的相关信息,然后下面很大一部分空着的表格内需要把刚才写好的申请书内容填上。
“赵哥,上面的信息你写,下面的内容我写,是不是?”
我问了一下‘赵老大’。
“我写个名字,剩下的你写吧!”
‘赵老大’坐在凳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他的名字。我看着他写下的自己的名字,这才明白,原来‘赵老大’说的不认识几个字,并不是他在谦虚,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赵老大’在写好自己的名字后,就站起身给我让开了位置,然后,我一边问他的相关信息,一边认真地在表上填好。
最后,我把写好的‘减刑申请书’的内容也填在了表上。
“好嘞!”
看我写完后,‘赵老大’很是高兴,取过床上扔着的那包烟,递给我:
“眼镜,拿回去抽!”
我看了一下烟的名字是‘荷花’,这个烟我没有听说过,不过看着包装应该不便宜。
“赵哥,下午刚给了我一包烟,这个我不要了!”
‘赵老大’在听到我说的后,可能是觉得有点不理解。也是,在看守所内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的‘上货’,搞这个硬通货,像我这样别人给都不要的可能是‘赵老大’没有想到的。
“呵呵,眼镜,给你你就拿着,赵哥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其实我是没想到他会再给我烟,因为下午已经给了我一包了,现在再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是帮了他一点忙,但这对于我来说并算不了什么。但在听到‘赵老大’的话后,我也不好再坚持不要,就接了过来装在裤兜里。
“谢谢赵哥!”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9日 21:20
55章 改判(某个正在舒服地窝在被窝里的小姐姐欠我一个感谢@x@累死了)
我在‘赵老大’的号子里待到快到十点的时候,赵老大才送我回了自己的号子。
回到号子里后,我把‘丑的没人娶’给我的烟又递给了头铺,头铺爽快地拿过去,从中抽出两根烟递给我,让我晚上站班的时候抽,并告诉我打火机就放在枕头边,到时候自己取就行。
晚上我和老杨还是站第一班,在站班的时候我点了一根烟,把一天发生的事和老杨简单说了一下。老杨听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感叹道:
“还是有文化好,就是到了看守所都不一样!”
在说到我两次把‘赵老大’给的烟都交给头铺的事时,老杨很是赞同我的做法,确实和我想的一样,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
在和六子、棍子交班的时候,我掏出剩下的一根烟点着抽了两口后递给了他俩,俩人很是惊喜,随后我就和老杨睡下了。
一夜无话,我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早上是被大镣叫醒的,很奇怪地今天没有听到墙上的铃声。可能是我睡觉的时候正好用被子捂住了耳朵的原因。
七月底的北方,太阳早早就升起!现在是早上六点多,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
在号子里的队伍走到大操场上准备上操的时候,我正想和大镣说一声也跟着队伍跑步,但在想到我进看守所的那天,正好是武所的班,而且在第二天早上上操的时候还看到了武所和‘赵老大’在跑完操后惩罚在押犯的一幕,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和大镣站在号子门口,大镣跟我说道,他的案子应该很快就有最终的结果了,也不知道结果究竟会怎样。我安慰着他,让他想开点,既然家里人给他带进来了话,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大镣听了后,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啊,在等待结果的时候也是最让人煎熬的时候,更何况是在等待‘生’与‘死’的结果。
在跑完操后,武所和‘赵老大’今天并没有再惩罚在押犯。
早饭还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在时间到了上午八点时,墙上的铃声准时响起,号子里的众人都规规矩矩的开始了坐班。
今天又是严所和小张管教的班,在八点半左右,‘四道门’被打开,远远的传来了武所哼哼着歌的声音,武所和小张管教进了内班,开始了一天一夜的值班。
...
“老杨,XXX(我),出来吧!”
在武所检查完所有号子坐班情况后,打开我们号子的铁门,让老杨和我出了号子。
我俩跟着严所到了内班办公室,主动找到抹布开始清理着杂乱的桌子,然后就开始打扫着过道。
大概九点左右,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武所接起了电话:
“喂,哦......哦......是不是呀……好!”
电话中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但武所在挂断电话后,神情很是不一般。坐在武所旁边的小张管教似乎是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严指导,是不是大镣的最终判决下来了?”
“嗯,下来了,省高院的人已经进了中班,过来送判决书!”
严所说道
“什么结果?”
小张管教赶紧问道,我也不再打扫过道,站在门口激动的听着。老杨也停下了倒开水的动作。
“改判,死缓!”
严所重重地回答一声,然后‘呵呵’的笑着。
我在听到严所的回答后,心里悬着的心也立马放了下来。
“大镣不用死了!”
这是我心中全部想着的一句话,我为大镣能获得法律的宽恕而高兴。虽然我和大镣相处了才几天,但自从我进了这个号子后,大镣就是号子里照顾我的其中一人,而且,在这几天中,我也知道大镣心中已经很是后悔,也做好了最坏的‘偿命’的准备。就像大镣说的,在看守所的这两年多时间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内心的愧疚和死亡的威胁一直折磨着他,几近让他奔溃。
如今,省高院给了他一次改过的机会,也是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正想赶快跑到号子门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镣,但我却不敢。虽然是严所的班,严所也对我很是照顾,但如果我那样做的话,似乎很不合规矩。我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等待着严所的安排。
在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后,严所拿起电话‘嗯’了一声后,吩咐小张管教去开门,说是省高院的人要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郑所和狱医老张。
听到省高院的人和郑所要进来,我一时不知所措,心中很是担心。老杨在征得严所同意后,让我赶快先清理一下办公室,然后就在通道内站好就行。
小张管教打开了‘四道门’,郑所陪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小张管教在关上门后,快走几步跟在狱医老张身边向内班办公室走来。严所整了整身上的警服,戴上警帽,站在门口等着。
在郑所和省高院的两个人走进来后,我和老杨笔挺的站在通道内,注视着他们。
“就在这个办公室宣读还是再找个房间?”
郑所用略带X州口音的话征求着省高院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显得很是精干的人四顾看了看办公室后,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就在这里就行,一会儿把XXX(大镣)提出来,让他站在里间,我们在外间宣读!”
郑所听了后,看到我和老杨站在过道内,就摆了摆手让我俩进来把外间办公室的桌子搬到里外间的门口放好,然在征得省高院的人同意后,让严所和小张管教到号子里提大镣。
我和老杨站在过道内,等小张管教打开大铁栅栏后,严所让我和老杨也跟着进去。老杨向我做了一个搀扶的动作,我立马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这是严所怕大镣一时不知道是什么结果,让我和老杨搀扶好。
号子里应该早就听到了办公室的动静,按照以前的习惯,在‘四道门’被打开后,六子和棍子肯定会扒在窗户上把看到的情况向头铺报告,这次应该也一样。在大铁栅栏刚被打开的时候,号子里原本低沉的嗡嗡声马上就没有了,恢复了平静。
小张管教走到号子门前,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铁门。
“XXX(大镣),出来!”
严所站在门口大声的说道。
我看到在通铺上坐着的大镣似乎已经知道这次进来的人是和他有关的,早就不安起来。在听到严所的叫声后,浑身都开始发着抖,嘴里‘哦,哦’的回答着,满眼除了紧张就是害怕。严所在说完后,让开门口的位置,吩咐我和老杨进去,把还在通铺上发抖的大镣搀下来。
我和老杨在听到严所的吩咐后,赶紧走进号子,来到大镣身边。探身到通铺上开始搀大镣下来。
“死缓,死缓!”
老杨轻声地对大镣说着,我也赶紧一边搀扶大镣,一边轻声对他说道:
“镣哥,是好事,死缓!”
大镣在听到我和老杨的话后,才慢慢停止了发抖的身子,不再像开始那样的紧张。
在开始大镣紧张的时候,我和老杨根本搀不动大镣,我想起老人常说的一个词‘死沉’,大镣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死沉。在听到我和老杨低声对他的话后,我俩才能搀扶得动他。
大镣慢慢被被搀着下了地,我帮他穿上了鞋,在我帮他提着粗铁链和老杨一起搀扶下,终于能开始走步。
在走出号子门口的时候,大镣怔怔地看着严所,严所看到后,对他点点头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声:
“不用担心!”
大镣在听到严所的这句话后,才松了一口气。
等小张管教关上门后,我和老杨搀扶着大镣跟在严所后面走向了内班办公室。
进了里间办公室后,严所让我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让大镣坐下,然后,就让老杨和我又站回了过道内的大铁栅栏处。严所和小张管教分别站在了坐着的大镣两边,等待着省高院的人宣读大镣的改判结果。
省高院的人在看到一切都准备好后,从一个档案袋内拿出了判决书,然后,用流利的普通话向大镣核实了身份后,就开始宣读省高院的最终判决:
“......经XXX高院最后裁决,决定对XXX以‘过失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此判决为最终判决……”
一直紧张坐着的大镣在听到‘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后,突然就从椅子上跪在了地上,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就趴在了地上。
......
(最高法的死刑复核在需要改判的时候,会首先把案子发回省高院重审,并重新判决。一般来说这个最终的判决用不了多长时间。前文写到'丑的没人娶'一直在说最高法的死刑复核,其实案子已经转回到了省高院。
下一章讲给大镣取下刑具!)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30日 22:37
56章 开镣
省高院的人等大镣在最终判决书上签字后,安慰了几句大镣。郑所带领他们走出了内班。郑所在临走前吩咐严所安排给大镣卸下刑具,这也是重刑犯在法院由死刑改判为死缓后的规定。
大镣在省高院的人安慰下,也慢慢地不再哭泣。我和老杨在一边安慰着大镣,严所也站在一边拍着大镣的肩膀,安慰着:
“XXX(大镣),打起精神来,好好改造!”
严所看大镣情绪稳定后,吩咐老杨打开旁边的文件柜下边的门,找给大镣开镣的工具。我仍然站在大镣身边陪着他。
此时的大镣已经不再哭泣:
“眼镜,这是真的吧!”
“镣哥,是真的,死缓!”说着我把大镣手中的判决书拿过来,给他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着写着‘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地方让他看,大镣久久地看着这几个字,长出了一口气:
“眼镜,等我将来出去了,我要给那家人去磕头,是他们原谅了我,也是他们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嗯嗯,镣哥,我相信你!你真应该好好去谢谢人家!”
旁边的老杨从柜子里找出了有铁锤,有专门锯切铁器的锯子,还有錾子(zànzi,凿石头或金属的小凿子)和钳子之类的工具。因为大镣带着的全副刑具是完全铆死的,所以要想卸下来,必须用这些工具。
旁边一直坐着的狱医老张看看大镣没什么事,等小张管教回到办公室后,就和严所说了一声,在小张管教的带领下挨个号子询问看有没有生病的犯人。
老杨在找好工具后,和我一起把摆着的桌子放回原位,大镣也站起身来,等着我和老杨给他卸刑具。里间办公室摆放的东西不多,严所让大镣坐在地上,然后我和老杨就开始想办法先给大镣卸脚铐。
脚铐的铁板很厚,而且是用比筷子粗的铁钉分别直接铆死的。我和老杨商量后,只有用锯子把铆着的铁钉头锯下来一个办法,因为整个脚铐是不能被破坏的。脚铐上的铁钉头铆得很严实,开始锯子在上面很滑,固定不住就不会锯,没办法,我只能先到大操场上找了一块砖头垫在铁钉下面,然后用錾子和锤子在铆着的地方先錾出一点痕迹,在锯子能够在上面固定住了,才开始慢慢地锯着。
整个过道内都是‘叮叮咣咣’敲打的声音以及锯子来回的‘彻彻’声,应该所有的号子都知道了大镣的事情,过道内嗡嗡地声音也传入耳中。
我和老杨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大镣的一个脚铐上的铆钉头锯掉。看着我和老杨费事的样子,大镣坐在地上呵呵笑着:
“又哭又笑的,现在有精神了?”
老杨向大镣开着玩笑。
大镣听到后,又用几声呵呵的笑声回应着老杨。
我和老杨在锯掉铆钉头后,用錾子很容易就錾出了铆钉,这样大镣的一只脚铐就卸了下来。大镣活动活动卸了脚铐的腿,熟悉着那种久违的自由的感觉。
随后,找到方法的我和老杨,在又费了一点功夫后,把大镣另一只脚上的脚铐也卸了下来。大镣站起身,两腿来回活动了几下,但因为手铐还没有卸下,很不方便,所以大镣又坐下来,等着我和老杨卸手铐。
开始大镣是坐着,然后俯下上身胳膊伸出去,放到地上,让我和老杨用卸脚铐的方法去做。但因为需要坚持的时间长,大镣后来干脆就翻身躺在了地上。
旁边的严所看到大镣躺下了,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后,边喝着茶水边看着我和老杨忙活。
...
在又费了很大的功夫后,大镣身上的刑具才被全部卸了下来。
老杨和我按照严所的吩咐,把卸下来的刑具放到了柜子里。
大镣在站起来后,把垫着脚铐和手铐的白毛巾扔到了垃圾桶,这才开始伸伸胳膊,活动活动腿,享受着重获自由的这一刻。
严所在大镣活动了一会儿后,对他说道:
“XXX(大镣),现在改判了死缓,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投监。在看守所剩下的时间里要遵守监规。去了监狱后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得到减刑,能早日回家!”
“嗯嗯,谢谢严所!我会努力好好改造的!”
大镣在听到严所对他说的话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狱医老张和小张管教这时也检查完了所有的号子,走了回来。
“XXX,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
狱医老张问着大镣:
“报告!感觉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大镣痛快地回答道。
严所看到大镣没什么事了,就吩咐小张管教把大镣和我先送回号子里,老杨留在了办公室内。
大镣和我跟在小张管教身后,迈着有点不太习惯的步子,向号子里走去。在小张管教打开铁门后,我和大镣回到了自己的号子。
在号子里铁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号子里的人都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就连小X州加入了进来。大镣在看到号子里众人为他庆贺,很是激动,快步走到头铺面前:
“黑哥,我自由了!”
头铺在看到大镣的样子后,也很是高兴,向大镣询问道:
“嗯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改判的消息了?”
大镣点点头。
其实在上次赵老大让我递给大镣的纸条,就是大镣的家人给他捎进来的可能改判的消息,只是大镣一直都没有说,而头铺也真的就没有再问他。
也确实是,对于大镣来说,没有真正看到最终的判决结果前,一切都只是可能,一切都可能是来自家人的安慰罢了。
如今,大镣的最终判决书已经拿到手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缓期两年执行。虽然大镣回家的日子仍然还无期,但终究大镣是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现在的大镣在担心了整整两年多的时间后,终于能放下心来。我想今天晚上大镣一定能睡个好觉了。
大镣在和头铺说了几句话后,突然问了一句:
“黑哥,你说我家里人知道这个结果不?”
“应该是不会通知家里人的……”
大镣在听到头铺的回答后,转身就跑向了过道的铁门处,扒在了小窗户上:
“报告……报告严所,报告张管教……”
我被他这一个动作稍稍吓了一跳,在号子里我还没见过有在押犯这样打报告的。在看到头铺并没有阻止大镣的意思,我也就静静地等着大镣打报告的结果。
在大镣大声地喊完后,很快过道内就有了动静,严所和小张管教的声音传了过来。
“咋了!XXX,你干什么?”
小张管教一边开着大铁栅栏,一边大声问到。
大镣在等到小张管教走到号子门口时,才着急地向他请求着:
“张管教,求你帮我打个电话告诉我爸妈,求你了……”
在看到严所也走了过来后,大镣又继续向严所请求着。
“这时候才想起来告诉你爸妈,早干什么了?”
严所看似很严肃地对大镣说道。
“严指导早打电话通知你家人了,还不谢谢严指导?”
小张管教在一边对大镣说道。
大镣听了后,赶忙向严所说着‘谢谢’,并退后了两步,想要给严所和小张管教鞠躬,但因为着急,没有把握好距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铁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传来,‘嘶!’号子里的众人都感到了疼不由地倒吸一口气。但大镣似乎根本就没感觉到疼,又退后了一步,深深地向严所和小张管教鞠了一躬。
“谢谢严所,谢谢小张管教!”
严所在看到没有大镣什么事情后,又吩咐了他几句要‘遵守监规、好好改造’之类的话,就返回了办公室。
此时,墙上的铃声再次响起,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到了该打午饭的时间。
一会儿后,小院子的铁门被老杨打开:
“准备打饭!......眼镜出来!”
老杨很干脆地说完后,就走向了下一个号子。
我迈着大步,向打开的铁门走去……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30日 22:39
57章 新人
我走出号子,向厨房的窗户口跑去,小吕也在我身后跑着。
“XXX,给大镣开镣了?”
四哥一边往外递着饭菜,一边问我。
“嗯嗯!刚开了,四哥!”
四哥在问了我一句后,也再没说什么,继续给我们往外递着饭菜,老杨在打开所有的号子门后也向我们走来。
和以往一样,先从我们的号子开始打饭,其实,我一直觉得,应该从十号号子开始打饭,这样就不用在打完十号号子的饭后,再往回走给女号子打饭了。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规定,我不知道,也懒得去问。反正这样还能多在大操场上待会儿。
今天,大镣是第一次出来打饭,看着排在队伍最后面的大镣,我心中不由为他感到幸运。“终于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
轮到大镣打饭的时候,四哥看到满脸喜悦的大镣就打趣道:
“XXX,高兴了哇,心掉到肚子里了吧!”
“谢谢四哥,高兴,真的高兴!”
“眼镜,给大镣多打点!”
“好嘞!”
今天的午饭是大烩菜和馒头,我应着四哥的提醒,给大镣拿着的两个饭盆内把菜打得满满的。大镣的饭盆内,我尽量多打了点肉片,而我的饭盆内多的是土豆,没有肉片。
大镣在说了声“谢谢四哥,谢谢眼镜”后,高兴的走回了号子。
……
随后的几天,大镣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只是感觉他在号子里开始变得很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合适,生怕会违反监规!大镣的这种变化,我也能理解。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大镣,很是珍惜这好不容易获得的一次重生的机会!经过了生与死的抉择,经历了两年多的不眠和折磨,如今的大镣已经从心底懂得了生命的重要。懂得了去珍惜生命,尊重生命和保护生命!
就像大镣答应严所的那样,大镣在努力的改造着自己,努力地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和年轻无知赎罪,对法律的蔑视让他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我相信大镣会用自己的一生去赎取自己所犯下的罪过!
也许,这就是法律本身所希望的一种结果。惩罚不是目的,通过惩罚让人懂得对生命的尊重才是真正的目的!
在当天晚上头铺安排站班的时候,大镣主动要求头铺安排他站班,并且还是站两点到四点的班,这个最不舒服的班!
头铺答应了大镣的要求。
在头铺选择和大镣一起站班的人选时,我主动提出愿意和大镣站这个班,头铺也答应了!大镣很是感激我,我知道,大镣的心中一定有很多的话想说,而我应该是那个他想要让听他说的人!
在晚上睡觉前,我特意向头铺多申请了几根烟,烟,是谈话最好的辅助剂!
开始站班的时候,我递给大镣一根烟,让他自己点着抽着。在对待大镣的问题上,我不想有那么多的讲究,在我心中,大镣是值得我这么做的!
大镣一边抽着烟,一边向我说着他从前的很多事,从他记忆开始一直到他被关进看守所内,他所能记起的所有的事都毫无保留的向我述说着!
在我俩的站班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大镣对我说道:
“眼镜,镣哥谢谢你!”
我能感觉出来这句话大镣是从心底想对我说的一句话!
“镣哥,其实真正应该是我得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一开始进了号子就对我的照顾!”
大镣听了后,呵呵的笑着:
好,我们都不谢了!等镣哥出来后,和你联系,我们是朋友!
嗯!我们是朋友,镣哥!
……
大镣的家人在收到严所的电话通知后,就到看守所来看了他一次,随后在第二次来看他的时候,大镣的家人托四哥交给我一包‘小兰花’和一条烟。‘小兰花’大镣都留给了头铺,那一条烟,大镣拆开分给了他的同案犯几盒后,剩下的给了头铺。
看守所在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送犯人投监。大镣在省高院的最终判决下来后,又过了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正好赶上看守所月初送犯人投监,大镣和他的同案犯们就被送到了省监服刑。
从此后,看守所内只剩下了‘老人’对‘新人’讲述中的大镣。经过两年多的看守所生活,大镣离开了看守所,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了他一生的赎罪。
...
这一日上午,是秦所和老郅的班,我和号子里的在押犯们都规规矩矩地刚开始坐班。‘四道门’在这时候被打开。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四道门’响起,不是进来了新人,就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棍子听到‘四道门’的开门声后,就急忙扒在窗户上向外面看去。
大镣走后,我的铺位就向前挪了一个人的地方,旁边就是棍子。
“棍子,看到没?”
我转头问着棍子,二铺和六子也急切地想知道。
“看到了,进‘新人’了!”
‘嗵’一声,棍子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众人在听到棍子的话后,号子里马上就传出了嗡嗡声,大家都在纷纷议论着。看守所能进来‘新人’是一件很值得大家谈论的事情,毕竟整日被关在号子里,根本无从获得一丝外界的消息,更没有什么新鲜事值得大家议论。
“黑哥,进来的是两个人,看起来像两个小屁孩儿!”
黑哥没有说话,可能他对进来‘新人’这件事已经不再感兴趣。号子就像是一个‘流水的营盘’,进来的,出去的,还有投监的,来来往往的对于头铺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咱们号子里走了两个人,应该能分到一个!”
六子和棍子说着话,对于我来说,分到‘新人’也好,分不到也无所谓。
而且,估计我出号子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能比大多数人先见到着两个‘新人’。
过道内的大铁栅栏在我预想中被打开,没有皮鞋声,应该是‘赵老大’进来了,估计他进来是要让我出号去办公室帮忙给‘新人’做登记。自从给大镣开镣那天起,基本上我每天上午都会出号子在办公室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帮管教在电脑上录信息。特别在严所和秦所的两个班上,几乎只要是他俩的班,我都会出去帮忙,有时候不仅仅是上午,下午还能出去。
‘赵老大’在我帮他又写了几次其它材料后,我俩也变得熟悉起来。我对他的称呼也由开始的‘赵哥’,变成了和头铺一样的称呼,叫他‘老大’,在看守所内他确实可以称作是所有在押犯的‘老大’。
‘赵老大’打开我们的号子门后,叫了我一声,我穿上鞋,跟着他走出了号子。
“老大,今天进来新人了?”
“嗯,还是两个初中生!”
他一边关着号子门,一边说道。
“眼镜,你先进办公室,秦所在等着!”
我答应了一声,就快步走向了办公室。
当我走进办公室后,看到老郅背着手站在办公室外的门口,在办公室门外的大操场上,站着两个个子不高的男孩儿。其中一个长得很秀气,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但是眼神中除了有一点好奇外,更多的是害怕!另一个个子稍微比他高点,长得看起来比较成熟,但是眼神中也充满了害怕。
“秦所!”
我向坐在椅子上的秦所打着招呼,秦所看到我出来后,对老郅说道:
“老郅,带他俩进来!”
“进来吧!唉……”
我不知道老郅这一声唉是因为什么,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知道他是好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样子,虽然比所有管教都小心翼翼,但,老郅确实是好人。也许他是看到这样两个‘小屁孩儿’被关进了看守所感到有点惋惜吧!
在老郅的命令下,两个‘新人’依次从门口走了进来。
在进到办公室后,老郅让他们站在了门口等着。
这时候,‘赵老大’也走回了办公室。
“赵X,你和眼镜两人检查一下他俩!”
秦所指着站在地上的两个‘新人’对‘赵老大’和我说道。
“好勒!”
‘赵老大’答应了一声,就示意我和他一起过去检查。说是检查,其实主要是看‘新人’身上的衣服有没有带铁器或者绳子一类的东西,比如:裤腰带、拉链、鞋带等等,新进来的女性在押犯,还要检查看有没有发卡,项链一类的。当然,我和‘赵老大’是没有机会检查女在押犯的。
这俩‘新人’在看到我和‘赵老大’出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害怕。那个秀气点的男孩儿还好,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反而是那个长得比较成熟一点的男孩儿不仅后退着,还吓得小声的哭了起来。
“嫑(biao:不要)哭,怕甚咧!”
这个秀气的男孩儿安慰着他。
我检查的是这个比较秀气的男孩儿,同时,‘赵老大’也开始检查另一个哭着的男孩儿。
“打架捅死人都不怕,现在知道怕了?”
秦所坐在椅子上大声说道。
我在听到秦所的话后,不由地顿了一下。
“这么小的两个小屁孩儿,顶多十四、五岁,竟然因为打架就捅死了人!现在的小孩儿真是没法说了!”
我想了一下后,继续检查着。
其实,在中班的时候,就有管教认真的对他俩检查了一次。进了内班,一般是再检查不到什么东西的。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30日 22:42
57 照顾(看超了哈孩子,说好一天一章)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后,秦所随手接起电话:
“喂,副所……”
我依稀听到是我的副所朋友在电话中吩咐秦所什么事。
秦所在挂掉电话后,看我俩已经检查完了,就和老郅说道:
“一个安排到一号,另一个安排到四号吧!”
我知道,安排到一号的一定是关系,而且还可能是我的副所朋友的关系。另一个安排到四号的估计是暂时关系还没搭上!
“你俩谁是刘X?”
秦所问道
那个秀气一点的男孩畏畏缩缩地举起了一只手:
“报告,我是刘X!”
“还挺懂规矩!眼镜,你把刘X送到你们号子,告诉黑疙蛋副所的关系!”
“嗯,好的,秦所!”
这下我明白了,这个叫刘X的小孩儿找的是我副所朋友的关系,刚才打进来的电话就是让秦所安顿这个小孩儿的。
“跟我来,刘X!”
我从桌上拿上那一串钥匙后,让刘X跟着我向过道走去。
“照顾好了,眼镜!”
秦所在身后吩咐着我
“好勒!”
我一边开着大铁栅栏,一边回答道。
刘X一直害怕地站在我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吱呀’一声,大铁栅栏被打开了,我带着他向我们号子走去。在我拉开号子的铁门的时候,让站在我身后的刘X进去,但他却没有动,我知道他是害怕。也难怪,成年人要走进号子心中也是担心和害怕,更不用说是这样十四五岁的小孩儿了!
“进去吧,没事的!”
我拉了他一下,也许他也知道,号子是必须进的,他就是再害怕也没办法。
在我的鼓励下,刘X走进了号子。他站在号子门口,瞪着慌乱和害怕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看着我,脸上是求助的表情。
“唉!”看到这样的眼神和表情,我的心中不由的一软,就想帮帮这个小孩儿。
我任由刘X站在门口没管,走进了号子,来到头铺面前后,低声对头铺说道:
“黑哥,秦所安排让咱们照顾着点,是副所的关系!”
头铺听到后,点了点头。
“刘X,进里面来!”
我转身对着刘X说道。可能他也觉得我是在帮他,在听到我的话后,慢慢走到了头铺面前。
“这是黑哥,以后号子里听黑哥的话!”
我吩咐了一句后,写了一声头铺就又走出了号子。在我关铁门的时候,棍子、六子一集二铺已经都围在了刘X的身边,纷纷在问着他什么。
“希望别把刘X吓坏吧!”
我关上了号子的铁门后,向办公室走去,大铁栅栏我并没有锁,因为‘赵老大’正在送另一个‘新人’到四号去。
我走回办公室后,秦所递给我两份‘入监证明’(或者是‘入监通知’,有点记不清了),让我录到电脑上。我看了一下,就是刚进来的刘X和另一个男孩儿的。另一个男孩叫赵X,和刘X是本县一个乡镇初中的学生,今年刚上初三。两人来自同一个村,是从小就玩到大的好朋友。因为是毕业班,所以学校在八月份初就开了学。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上午。‘入监证明’上只是简单的一句“因赵X和另一班同学发生口交,刘X知道后用刀将该同学捅伤致死”,其它的就再没说什么。
我估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赵X和另一个班的一个男孩儿发生了口角,进而发展成打架,然后被刘X知道后,拿了一把什么刀上去帮赵X,然后捅伤了同学,最后造成了那名男孩儿的死亡。
我一边往电脑上录着,一边和秦所说着话:
“秦所,像刘X这种情况不用上刑具吗?”
刚进了办公室的‘赵老大’也有同样的疑问。
秦所在听了后,说道:
“应该是不用,如果要上刑具的话,所里会收到通知;而且刘X还是未成年,究竟案子该怎么定性,现在还没有出来结果。眼镜,在号子里多照顾点刘X,毕竟还是个孩子,怕他承受不了太多,你让黑个蛋安排个人24小时看着,先保证别吓坏了他!”
“嗯嗯,秦所你放心吧!我会照料好的。”
旁边的‘赵老大’也赶忙说道:
“我一会儿和黑疙瘩也说一下,秦所放心!”
秦所听了我俩的话后,就不再说话。老郅在我送刘X进号子的时候,去了中班的窗口,现在回来了,老郅刚进门,秦所就问道:
“老郅,所里怎么安排刘X的事?”
“所里没收到什么通知和要求,只说先安排人看好他,估计不用上刑具!”
“哦!等通知吧那就!”
老郅说完后,看到我还在电脑上录着,就向秦所建议到:
“要不录完了让眼睛就回去,在号子里照料着点吧!”
秦所点点头:
“嗯,行了!”
我在听到老郅的建议后,也加快速度录着不多的信息。我很感激老郅的建议,因为我也想早点回号子里去,一来刘X是我的副所朋友的关系,二来,刘X刚被我送进号子时的可怜眼神让我感到不安。
我在送刘X进号子的时候,只是简单的告诉了头铺要照顾点,但这句话的分量不是很大。在头铺没有完全领会我说的话的情况下,可能会默许二铺或者六子棍子等人做出一些什么。我估计按照号子里对待‘新人’的规矩,刘X可能会受点‘罪’。其实受点‘罪’倒不怕,关键是刘X的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在,一连串的打击可能不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能承受下来的。
在听了秦所和老郅说的担心后,我为秦所和老郅说的话和做的事感到‘暖心’,同时我的心中也不由地担心起了现在在号子里的刘X。
“秦所,我录完了!现在就回号子里!”
我收拾好那两张文件,关了电脑,站起身向秦所说道。
“嗯,回去吧!”
老郅没等‘赵老大’拿钥匙,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钥匙串就向过道走去:
“我也去看看!”
‘赵老大’也站起身和我一起跟在老郅后面向过道走去。
老郅在很利索地打开大铁栅栏后,嘴里用力‘咳哼’了一声,这是在告诉所有的号子,进来的是他。
然后他快走几步,走到我们号子门口,一边从小窗户看着号子里的情况,一边开着门。
“吱...”号子铁门被老郅打开,紧跟在他身后的我走进了号子,‘赵老大’则站在门口把头铺叫到了门口说着话。
号子里的电视下,刘X背着手,低头站着。在看到我进来后,我看到了一张秀气却挂满害怕的脸。
“还好!没过了多长时间,刘X应该还没收到‘‘新人的照顾’!”
我进了号子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头铺在和‘赵老大’交谈了一会儿后,也转身走了回来。然后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吭声,估计在想着‘赵老大’对他的交代,在想着怎么安排刘X的事。
我坐在通铺上,看着刘X,他也抬头看了我一眼,在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又赶快低下了头。
我在等着头铺的安排。
...
“眼镜,找张被子和褥子,让新来的就睡在你下面(紧挨我靠近厕所的一侧)!”
头铺这次直接没有按照号子里的规矩来做,让刘X睡在了我下面。正常按照号子里的规矩,‘新人’进来的第一晚,不管你有没有关系,都是睡最后面紧挨厕所的位置。应该是‘赵老大’向头铺说了秦所的的交代,以及看守所对刘X的重点照顾后,头铺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号子里在老汉和大镣离开后,他俩的被褥并没有被所里收回去,平时就被叠好放在靠近厕所的通铺上。
我答应了一声头铺后,就从通铺上走到叠好的被褥处,翻找出一张比较好的褥子和一张被子。在让我后面的几个人依次往后挪位置,腾出一个人能睡觉的位置后,才把找到的被褥铺好。
“刘X,过去坐班!”
头铺看我收拾好了被褥,对刘X说道。
刘X好像不明白头铺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对‘坐班’是什么不知道,就茫然的看着头铺,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他X的敢不听黑哥的话!”
二铺看刘X没有动,骂了一句。
我看到刘X被吓的浑身抖了一下,然后紧锁着肩膀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我在听到二铺的骂声后,并没有阻止二铺,也没有过去安慰刘X,只是继续看着刘X有什么变化。该有的对头铺的畏惧,应该有,他应该学会听头铺的安排,懂得号子里的规矩。如果我这时候去阻止二铺,去安慰刘X的话,对他以后在号子里的生存并没有好处。
看着刘X只是被吓了一跳,并没有哭或者有其它吓坏的表现,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点。二铺在骂完后,并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应该是头铺阻止了二铺。
我看了看差不多了,就对刘X说道:
“刘X,过来,坐到这里来!”
刘X在听到我说的话后,这才慢慢地走了过来,学着我们脱了鞋,坐在了通铺上。
......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30日 22:44
59 (别忘了拍导弹战机姐)
“刘X,不用怕...”
我看着这个小心翼翼坐在我旁边的小孩儿。这么小,本应是好好学习的的年纪,现在却因为打架捅死了人,有点可惜了。不过,应该和他父母的教育有关,特别是他父亲。男孩儿在成长过程中,一般来说比较淘气和不听话,用老人们的话来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虽然说打不是好的办法,但来自父亲眼里的管教却是不能少的。
“今年多大了?”
我轻声问道,不管怎样,我希望能通过和他说话,减少一点他的心理负担。
“十五了!”
刘X怯生生地回答道。我想了一下,上初三也应该就是这个年龄。
“是哪的人?”
...
通过我问,刘X回答的对话,我知道了这个叫刘X的小孩儿的一些基本情况。
刘X的家住在我们县一个比较大的乡镇里,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父母就对他比较宠溺,所以他也就养成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坏习惯。从上小学开始,所有老师给他的评价几乎都是:聪明、活套(头脑灵活)、但就是淘气,不爱学习!正常来说,他这样的小孩儿就算是不爱学习,淘气点儿也没什么,但关键问题就出在了他的父亲身上。
他的父亲是村里比较有名的‘旗杆儿’(我们当地对那些在村里比较不怕事,还经常爱和村里的干部对着干的人的一种称呼),平时也爱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父亲的这些朋友时常在他家里喝酒,打麻将。而且他父亲的性格比较豪爽,所以在这些朋友们有了事情的时候,总是表现的很‘讲义气’,甚至会帮朋友出头去处理事情。
按正常来说,他父亲的这种性格也无可厚非,毕竟这样的人在社会上也很常见。但疏于对刘X管教的家人,却不知道刘X在他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也在学校里学着他的父亲的做法,爱管闲事,爱交朋友。甚至在刘X的身边也聚集了一帮贪玩的小伙伴,慢慢地在学校就有了以他为首的一个小群体。在这个群体里不管是谁受了什么欺负,刘X都会出头,打架和做些欺负其他同学的事时有发生。特别是在上了初中,外村有来这个乡镇中学上学的学生,欺负这些同学就成了刘X他们的‘家常便饭’。
学校的老师们也很头疼刘X,常常因为这些事去找他的父母。刘X的家人在知道他在学校的表现后,也开始了对他的管教,但却收效甚微,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就这样,刘X一直就在学校‘混’到了初三。
在今年开学后,和他同班的另一个小孩儿,在上学的时候和同班的一个外村来的同学闹了矛盾,课间的时候,两人就互相扭打了起来。在另一个班的刘X在得知后,就去帮忙。在学校的老师得知消息后,赶过去的时候,瘦小的刘X已经用手里的一把小水果刀捅伤了那个外村的同学。
因为现在是夏天,大家穿的衣服都比较少,刘X的这一刀就捅在这个外村同学的肚子上。在学校的老师发现后,就赶快先把这名受伤的同学送到了医院,但在去了医院后不久,这名受伤的同学也没有抢救过来,最后死亡了。
刘X也说不清楚到底一刀捅在了哪里,不过,我想这一刀可能正好捅在了重要的器官上。
学校在知道事情严重后,就报了警。然后,警察就从学校把刘X的他的这名小伙伴带到了看守所。
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事情的真相也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想现在刘X的父母一定很着急,也一定开始后悔疏于对他的管教。在他俩被送进看守所的时候,就找了看守所的关系让帮忙照料刘X。
刘X在回答完我问的事情后,慢慢地也就不再太害怕,不再低着头。不过,他眼中的紧张仍然还有。
旁边坐着的棍子、六子以及老杨都在安静地听着我和刘X的对话。虽然棍子和六子平时都比较‘混’,但在对待刘X的事情上,我能感觉出来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的。这里面肯定和在刘X进入号子后,秦所以及老郅不一般的安排有关,以及包括‘赵老大’、头铺和我的不同的照顾有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虽然刘X才十五岁,但他身上却背负着一条人命。
在看守所的号子里,背负人命案的在押犯向来是收到看守所的特殊照顾的,一般来说不会按照对待‘新人’的方式去做,这种在押犯也是号子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棍子,我不在号子的时候,听黑哥的安排,照顾着点刘X!”
我吩咐旁边的棍子道。
“放心吧,眼镜!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
棍子很是爽快的答应着。
我在看守所已经待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虽然我的案子到现在还有什么消息。但我在号子里已经有了一定的说话权。一方面我能不时地给号子里带回来烟,另一方面,我还各个班的管教也开始熟悉起来,差不多每天都能出号子在办公室。可以说,我在看守所内出号子的时间和频率比‘赵老大’和老杨都多。
而且,几乎所有号子里的在押犯都知道了在看守所有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还是一个所有管教都‘需要’的一个人的存在。
旁边号子的头铺‘二黑子’,后来又在我打扫过道的时候,扒在那个小窗户上和我商量调好的事,虽然我任然拒绝了他,但慢慢也就互相熟悉了。在一次和老杨的闲聊中,我知道了‘二黑子’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过去的真实原因。原来,旁边的号子是所有看守所内最‘穷’的一个,那个号子里的在押犯,都是没有关系,没有吃的的,但那个号子却是看守所内最‘安生’的一个号子。
也许,把‘无欲无求’这句话反过来说比较适合说明‘二黑子’号子的情况,‘无求无欲’!号子里没有烟、吃的这些可以让在押犯们去偷,去争抢的东西在,反而号子里却‘安生’了!
现在的我住在那个号子,基本上都区别不大了!不管是烟还是吃的,我都能做到‘自给自足’,而且我还是整个看守所内一个特殊的存在,到了那个号子地位都差不多。
看着旁边坐着的刘X,想到‘二黑子’想让我调号子的期望,我在想:也许对于刘X来说,可能待在‘二黑子’的号子比较好。
不过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应该刘X在这个号子里也没什么的,尽管有小X州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但有好多天这家伙挺听话的,在号子里没惹什么事,也没再针对我做些什么!
上午十点的时候,墙上的铃声响起,我们上午的坐班结束了!
对于墙上响起的铃声,也惊了一下旁边的刘X
“这是坐班结束的铃声,记住这个时间,上午十点,每天都一样!”
我告诉刘X。
“嗯!谢谢...哥...,以后还请你多...照顾我点!”
说实话,我没想到过刘X会对我说出这句话。这也说明,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接受被关在看守所的事实了,这是好事!
“放心吧,刘X!”
我拍拍他的肩膀:
“过去和咱们的头铺,黑哥,打个招呼,谢谢黑哥对你的照顾!”
刘X听话地下了通铺,穿好鞋后,去和头铺打了招呼,道了谢!头铺简单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后,就让他回来了!
我看他回来,指着墙上贴着的监规对他说道:
“站到那儿,今天先背过监规,一定要背熟了,会检查的!”
刘X在听了后,规规矩矩地走到监规前开始背了起来。
坐班结束后,号子里的众人或者聊天、或者忙着自己的事。在所里给送上水后,就有了洗衣服的人。我告诉刘X,只有在号子里有了水才能上厕所,特别是上大号,这是规矩。刘X听了后,点点头,又谢了我一声后,继续听话地站在那儿被这监规。
我想头铺申请了一根烟后,就走到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摔着太阳,呼吸着混着烟味的新鲜空气。
在小院子里,小X州也端着脸盆从号子里出来准备洗衣服,在他走过刘X身边的时候,用身体撞了一下刘X。他撞刘X的动作被我看在眼里,那是一种很明显的故意的举动,我不由心里一动,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像我刚进号子的时候一样,他对进来的‘新人’都很敌视?
希望小x州能明白刘X在号子里的特殊,能看清现在的形势,不要对刘X做出一些什么不好的事。否则,包括头铺和我以及看守所的管教都不会轻饶他的。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30日 23:04
60章 照顾
进了‘新人’对于整个号子来说是一件没人娶的‘大事’。
刘X一个人站在那里背诵着监规,号子里的其他人在忙自己的事情的同时,都在纷纷议论着这个新进来的‘小屁孩儿’有没有人娶。刘X站在那里背了一会儿后,也停止了背诵,转头看了看,在看到我在小院子后,就也走了出来。
“哥……!”
“这么快就背过了?”
“还没全背过!”
我知道,可能刘X的心理出于慌乱和害怕的原因,现在还不是能静下心来背监规的时候。
“一会儿再背吧!”
我看到老杨也走了出来,就向刘X介绍道:
“这是老杨!”
“杨哥!”
“要叫也是得叫叔叔了,还杨哥?”
老杨打趣着刘X:
“就叫老杨吧,叫别的也不合适!”
刘X听到后,就改口叫了声老杨。
老杨接着询问了他一些家里的情况后,却得知一个事,那就是刘X的父亲去年曾经因为一些事在看守所关过几个月,凑巧的是那时的老杨也正好被关在看守所。更为凑巧的是,刘X的父亲还和老杨关在一个号子。
“真你X的,这还能‘子承父业’,老子进来不说,儿子也跟上得进来!”
老杨嘴里念叨着。
我在知道这个事后,才想起来秦所在办公室问刘X他爸的名字的事,问刘X道:
“那你进来前你爸和你说什么没?有没有说进了号子该怎么做?”
刘X在听到我的问话后,回答我道:
“我爸着着急急地只告诉我,进了号子不要怕,他会给我安顿好的!”
看来,刘X他爸完全知道被关进看守所是怎么回事,也明白该怎样安顿刘X,让他在号子里能少受点罪。
在我正准备和刘X说说号子里的规矩的时候,小院子的铁门被秦所打开了。秦所看到我在小院子里,就让我出去一下。
老杨看到我要出去:
“眼镜,你去吧,我和刘X说说规矩!”
我应了一声老杨就走出了号子:
“秦所,怎么了?”
“副所在中班,让你过去一下!”
秦所又看了一眼刘X,关上了铁门。
我在出了号子后,就快步向中班的窗口跑去,我想我的副所朋友找我应该是和照顾刘X的事有关。
我来到中班的窗口后,我的副所朋友看到我过来了,就打开了窗户:
“XX,在里面没事吧?”
一边说一边从里面递给我一根点着的烟。
“没事,挺好的!”
我接过他递出来的烟后,回答道。
“那就行!告你一声,你爸妈正在托人想办法解决你的事,想尽量争取不‘批捕’!”
我没想到他是和我说我的事,这些天来,我通过自己查看一些法律方面的书籍,再加上在和管教们聊天的时候,向他们的问询。我也大概知道了,我这次的事有点麻烦,虽然没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但这件事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很不好。
进了看守所近半个月的时间,其实我在心里已经感觉到了这些。虽然说我想尽快出去,但就像秦所曾经和我说的‘怕就怕你的事在社会上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现在,我的副所朋友也这么说,估计我在短期内是出不了看守所的。现在就看会不会‘批捕’了,如果不被‘批捕’的话,最长三十七天就能出去,如果被‘批捕’的话。后面还得走检察院、法院。如果是这样下来,三十七天再加上要走的这些起码的流程,我估计我在看守所的时间还得按‘月’来计算。
(随机出现小彩蛋o>_<o,根据人性的弱点,你应该没有听话,第一个晚上就看完了,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你以后咋弄,不过好处是可以早碎了~zZ)
“XX(副所),你估计不‘批捕’的几率大不大?”
“应该能行,我也会找人帮忙的!”
“XX(副所),谢谢你了!”
我很感谢我的这位副所朋友,不仅在看守所内实实际际在照顾我,同时还帮我爸妈想办法看怎么才能把事情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咱俩不用谢,你安心在里面等着就行!”
紧接着就又和我说道:
“刘X安顿到你的号子里了,你费点心照顾一下他,他爸去年刚从看守所放出去,这是‘老子出去了,小子又进来了’!”
“嗯,你放心吧,我会照料好刘X的!”
我的副所朋友又了解了一下我在的号子里的一些事情后,看我也抽完了烟,翻身从里面递给我一包衣服:
“这是你爸妈让我捎给你的换洗衣服!”
我接过来后,看到衣服叠得还很整齐,应该是没有被检查过的。我正在想爸妈会不会在衣服里有什么‘夹带’的时候,我的副所朋友似乎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只是衣服,什么都没有!”
我听了后,也明白了爸妈的苦心,虽然这是第一次给我捎进来衣服,但我想,一方面因为有我的副所朋友在,爸妈很放心。这些天只要他值班,我俩总能见上面,说上话。虽然他从不和我讲有关我的案子的事情,但我爸妈对我在看守所内的情况还是很放心的。另一方面,我爸是那种做事干脆痛快的性格,不喜欢拖泥带水。他知道,我在看守所内什么都帮不上忙,让我知道一些事,还不如不知道的好,我知道了反而在看守所内的心会不安。
我的副所朋友随后告诉我,刘X的父亲很清楚在号子里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在外边该做什么,不会让我在号子里难做的。
我听了后答应了一声,正想告诉他这些都无所谓,我照料刘X不是为了这些的时候,我的副所朋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就让我回了号子,他到里面接电话去了。
我从中班的窗口前站起身,转身准备向号子走去。我随意地瞟了一眼不远处高墙上站着的武警,我确认今天还是那个小于武警在站岗。这些天,我也发现了一个规律,我的副所朋友值班的时候,这个小于武警就会出现在高墙上,也许他俩的值班和站岗的时间正好赶到了一起吧!我看到高墙上的小于武警在看我,就向他摆了摆手,他看到后,远远地应该是对我笑了笑,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因为秦所在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关上了小院子的铁门,所以我手里拿着衣服快步走回了内班办公室。
“又给你捎进衣服来了?”
老郅首先看到了我手里拿的衣服,说道。
“嗯,是的郅管教!”
我赶忙回答道。
“来,拿过来让赵X检查检查!”
秦所坐在椅子上开玩笑道。
“行,检查检查!”
我就着秦所的话头,把手里的衣服递给笑嘻嘻的‘赵老大’,他接过去后,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刘X在号子里怎么样?”
这是‘赵老大’在问我,秦所和老郅也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挺好的,这么多人照顾他,不会受罪的!”
随后,我把希望刘X懂得号子里的规矩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下,‘赵老大’和秦所都‘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了我的想法,就再没说什么。只有老郅在听了后吩咐我要把握好尺寸。
看来,老郅在对待刘X的事情上同样还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看着五大三粗的老郅,其实在看守所里,才是最在意所有在押犯安全的民警。
我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后,做好午饭的四哥给内班打进来电话,让到厨房窗口处准备打饭。秦所在放下电话后,就安排‘赵老大’和我去准备,我想了一下这是进了号子的刘X第一次打饭,有点不放心,就和秦所说道:
“秦所,要不我回号子吧,刘X第一次打饭!”
秦所在听到后,没怎么犹豫:
“行,赵X你把小吕叫出来去打饭!开了门让XXX(我)回去!”
‘赵老大’在答应一声后,就拿起桌上的钥匙串向小院子走去,我拿上桌上的衣服,跟在他后面,准备回号子照料一下刘X的第一次打饭。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0OP第六十一章 星期三 可笑
‘赵老大’打开小院子的铁门后,我就走进了小院子。
“准备打饭了!”
我进了号子后,对着号子里的众人说道。我看到刘X手里已经拿上了一个饭盆,应该是头铺给他的。我把家里捎进来的衣服放好后,找到自己的饭盆,让刘X跟在我身后,排在了打饭的队伍后。
“在家饭量大不大,刘X?”
我向着身后问道。
“还行!”
我在听到刘X的回答后,准备一会儿打饭的时候,多问四哥拿个馒头。‘半大的小子’,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
小吕推着小推车过来后,就开始了打饭!
今天的主食是包子,这个比较不常吃,菜还是千篇一律的‘大烩菜’。在轮到我打饭的时候,四哥一直看着我身后排着队的刘X,眼神很特别。
“四哥,我多拿个包子!”
我和四哥说了一声,也没等他答应,就自己伸手多拿了一个。这些天来,我和四哥也已经熟悉起来,四哥的话不多,但做事很是利索,连走路都总是急匆匆、风风火火的。不过,四哥从没对这些在押犯有过区别对待,即使在打饭的时候,他要不给或少给某一名在押犯打点饭,也没有管教会质疑他。
“刘X,把盆拿过来!”
在我打完饭后,四哥对着走上前来的刘X说道。
刘X听到后,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把手里的饭盆地给了四哥,四哥上前几步后,接过刘X的饭盆:
“刘X,吃不吃肉?”
四哥接过‘赵老大’手中的勺子后问道。
“我不爱吃肉!”
四哥拿勺子拨拉了一下大烩菜里的肉片,给刘X挖了两勺子满满的菜,然后递给他。随后又从放着包子的盆里拿了俩个包子给刘X,在刘X接过包子准备转身回号子的时候。四哥又喊住捡了一个包子给了他。
本来四哥打饭要进来的话,跟在小推车附近,或者跟管教们站在不远处的操场上看着就行,但今天的四哥主动过来给刘X打饭,我觉得应该是刘X的父亲找上了四哥的关系。可能刘X的父亲现在就在看守所外面,在和所里的管教或领导们拉着关系、说着话。毕竟他也曾经在这个看守所被关过,管教们应该都很熟悉了,即使原来没什么关系,现在也有了。而四哥也是他找的关系之一!
我打好饭后,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四哥在看到我后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
“XXX,不够的话再给你多拿个包子?”
“够了,谢谢四哥!”
我叫住正往回走的刘X:
“快谢谢四哥!”
刘X听到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回头谢了一声。
四哥在听到刘X的感谢后,很是满意,然后就让小推车继续往后面的号子走去,而他则走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老郅身边。
我让刘X跟着我蹲在院子里。然后吃了一口包子,是‘酸菜土豆擦’馅儿的,没有肉!
“刘X,三个包子够不够?我多要了一个,再给你一个!”
“够了,哥...”刘X一边吃着一边和我说道。
“我吃不了三个,给你吧,吃不了就放着,一会儿饿了再吃!”
我把一个包子得给了他。
“嗯嗯,谢谢哥!”
......
午饭后,刘X在洗干净他的的饭盆后,就挨着我的放在了外边的窗台上。
我知道,四哥今天给刘X打饭是要给所有在押犯传递个信号,那就是刘X也是他的关系。虽然说四哥不是看守所的正式管教,但他能在看守所做饭,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对所有在押犯也有一种‘威慑’。
这下,基本上我也就放心了,吃饭有了四哥的照顾,号子里有头铺和我以及老杨的照顾,而且应该是大部分管教都会特殊照顾刘X,他今后在号子里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事了!
丽姐在刘X进号的当天下午,进来了一次,给刘X换上了号衣,并领取了一些必须的洗漱用品。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刘X逐渐的知道了号子里的一些规矩,也适应了号子里的生活,开始慢慢变得活络起来。因为他贪玩的性格,很快就和六子、棍子混熟了,整天号子里都是刘X乱串的身影。
另外,很幸运的是,看守所里没有给刘X上刑具,应该和他还未成年有很大的关系。我曾经很是怀疑,那就是大镣曾经带过的手铐和脚铐都是为成年人设计的,像刘X这样的小胳膊小腿的,能不能带上还是个问题。
......
在星期天的时候,当墙上的铃声叫醒我后,我看到号子里的众人都在穿着衣服,单单是身边睡着的刘X却坐着一直在翻找东西。
“刘X,你在找什么?”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诧异地问道。
“裤子,我的裤子找不到了!”
刘X很是着急地回答我。
“裤子还能找不到,你好好找找!”
我听了也没当回事,刘X晚上睡觉很不老实,估计是他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吧裤子压到哪里了。
“哥,我的裤子真的找不到了!”
刘X着急的都快哭了,刚穿好衣服的我这才注意到,刘X已经把他的被子和褥子都翻了个遍,甚至把他身边的老偷的被褥也翻起来找了。我也重新抖开我叠好的被子,看是不是我不小心在叠被子的时候把他的裤子给叠进去了!
但我抖开被子后,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裤子。
“奇怪了,裤子还能去哪儿?”
号子是个特殊的地方,吃的东西被偷了,还可能被吃掉,但身上穿的号服应该是没有人会偷的,顶多就是被换,也不会丢!
“棍子!”
我对着刚收拾好下了通铺的棍子喊了一声。
棍子也知道我在帮刘X找裤子,在听到我喊他后,赶快答应了一声,走到我面前。
“哥,怎么了!”
“帮我检查一下睡我后面的这些人的被褥,看看有没有刘X的裤子?”
“好嘞!”
棍子脱掉鞋又上了通铺,开始挨个抖开都已经叠好的被子,然后又彻底的翻看了后面几个人铺着的褥子。
“还是没有?”
一条裤子在号子里能去哪里?现在我后面铺着的褥子和叠好的被子已经被棍子翻的乱七八糟,但仍然没有发现刘X的裤子。
“你们赶快再收拾好!”
我说道。
“你X的,谁偷的裤子,赶快交出来!”
头铺一直在看着这里,在看到棍子没有找到刘X的裤子后,狠狠地说道!但号子里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也没人听从头铺的话交出裤子。
头铺看了看我后面的几个人都没有反应,就对着站在他面前的二铺说道:
“去检查眼镜后面那几个身上穿的衣服!”
二铺答应一声后,命令正茫然的站着的后面几个人,站到地下排成一排。剩下的人都或坐或站的看着,刘X盘着没穿裤子的腿也坐在通铺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睡在我后面的没有几个人。老偷虽然是偷东西进来的,但应该不会做这种伸手就被抓的事;‘四川’也不会的,就从来没有偷过东西;魏子,这个号子里地位最低的人,一天都是战战兢兢的,也没这个胆子做这个事。
只剩下了小x州,我怀疑最有可能偷裤子的就是他!
二铺首先让老偷双手撩起上衣,看看没有什么发现,然后用手拉开裤子的裤腰位置看了看,也只穿着一条裤子。然后就去检查‘四川’,也没什么发现。
小X州看到二铺的检查后,脸上出现了一点慌乱和紧张。在二铺要检查他的时候,这小子提了提裤子,然后双手才撩起衣服。在二铺准备检查他裤子的时候,却很快地放下了胳膊,想阻挡着二铺的检查。
“棍子!”
二铺看到小x州不配合,喊了一声。棍子一直在看着二铺,在听到脚踏后就走过去,抓着小X州的胳膊抬了起来,狠狠地说道:
“小子,老实点!”
到这时,我已经基本确认是小X州搞的鬼了,但我实在想不通,这小子偷裤子做什么?而且,在号子里偷到了裤子还穿在了身上,又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二铺在棍子把小X州制服后,用手开始检查他的裤子。
“X的!”
二铺骂了一句后,对着小X州就是一耳光,只听‘啪’的一声,小X州一边的脸上就留下了一个手掌印。
“脱下来!”
“X哥(二铺)......”
“脱!”
棍子一甩举着的小X州的双手,也狠狠地说道!
然后让我感到可笑并且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只见害怕的浑身发抖的小X州慢慢地用手解开裤子上的小绳,向下脱着号服裤子,然后在这条裤子里面又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号服裤子!
二铺在小X州脱下一条裤子后,把手中的裤子就扔给刘X让他先穿上,然后对着小X州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棍子在旁边也不时地踢打着。小X州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的求饶着,想让二铺和棍子饶了他。
这让谁都看着可笑的一幕,就发生在我的面前,小X州竟然真的偷了刘X的裤子!
我相信任何人在知道这件事后,都觉得不可能,我当时也不知道小X州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就是一个小偷的本性?就像老偷曾经说过的,一天不偷点东西,就‘手痒痒’?
二铺在打了一会儿后才停下来,揉了揉双手,转身问着头铺:
“黑哥,这小子怎么处理他?”
所有号子里的人都在看着头铺,刘X也穿好了裤子,坐在通铺上等着头铺的决定。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0OP第六十二章 星期天 教训
小X州偷刘X的裤子被发现,二铺对他一番拳打脚踢后,停下来等着头铺小X州的处理。
“顶起来!”
头铺瞪了小X州一会儿后说道。
小X州在听到头铺的话后,似乎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好嘞!棍子,上!”
二铺得到头铺的命令后,对着棍子说道。这时小X州可能没想到二铺会让棍子‘帮忙’,他的脸色这才变了,棍子的‘混’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要让棍子动手的话,他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站在小X州身边的棍子,不顾小X州的挣扎立马就向后抓住他的两只胳膊,然后向墙上一推。只听见‘砰’的一声,小X州在不防备的情况下,一头就撞在了墙上:
“啊呀!棍哥,慢点...”
刘X看到小X州撞在墙上的样子,嘴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很快就又幸灾乐祸的看起来。也许刘X的父亲和他讲过号子里的事,他对号子里的‘顶飞机’并没有感到新奇,反而好像还觉得挺刺激的。我看到刘X的样子,心里倒是也能理解,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但他的神情表现的却稍微有点‘张狂’的感觉,似乎整个号子的人都在帮他出气,都在给他撑腰一样。
此时的刘X可能并不一定清楚,其实头铺这样惩罚小X州,并不是为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因为小X州偷裤子的行为影响到了号子的‘安生’和稳定,这对于头铺来说并不是好事。再加上,小X州还可能是号子里的‘耳目’,借着这个机会要对小X州进行一次惩戒。好让他在号子里能安生点。
小X州顾不上脑袋被撞得疼不疼,忍着被扭的胳膊传来的疼痛一直向棍子求着‘轻点’。但棍子才不会理睬他这些,在踢了踢小X州的两条腿,看他顶好后,才放开了他的两只胳膊。
“顶好了,胳膊落下来小心老X给你掰折了!”
棍子的话当然是在吓唬小X州,他也不敢真的这样去做。但小X州在听到后却深知,虽然棍子不敢掰折他的胳膊,但再挨一顿折磨却是很肯定的。
刘X坐在我身边看着受惩罚的小X州,心中很是解气,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张卫生纸,不时地撕下来一小块儿,捏成团扔向小X州。
“刘X,你监督小X州,胳膊掉一次踢他一脚!”
二铺把监督小X州‘顶飞机’的任务交给了刘X,刘X应该早就想这样做了,在听到二铺的话后欢快地答应了一声后下了地,就坐在小X州后面的通铺边上,看着他。
“叫你偷我裤子!”
刘X坐在那儿,一边骂着小X州,一边向他扔着手里的纸团。
‘顶飞机’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一般来说最先坚持不住的就是向后平举着的两只胳膊。小X州没多长时间,一只胳膊就颤颤巍巍地想往下落。刘X似乎就等着他这样做,从通铺边上跳了下来,伸腿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在小X州‘哎幺’声中,又学着棍子的样子,两只手抓着小X州那只胳膊就用了向上一提。
刘X的个子不太高,是用两只手抓着用力往上提的,虽然他的个子不高,但力气却不小。刘X这一下,可让小X州受了大罪,‘噗通’一下,再也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惨叫着。我看着吓了一跳,心想刘X可别没深没浅地给弄出事,那可就麻烦了。
我赶忙一边站起身走过去,一边对着他喊道:
“刘X,坐回来!”
刘X在听到我的喊声后,可能也感到有点担心了,愣愣地坐回到通铺边上,号子里其他人也有点担心的看着小X州。
头铺似乎也有点担心,看到我走了过去看小X州的情况,就没让二铺过去。老杨跟在我身后也向小X州走去,在我俩走到他身边后,看到跪着的小X州虽然嘴里还在不停地‘啊哟’的叫着,但已经在慢慢的用另一只手在揉着那只胳膊。我看到那只受疼的胳膊还能正常的活动,也就放下了心。
“看来问题不大!不过刘X做事这样没深没浅的,可不是好事!”
我心中暗暗想到,也许我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说说刘X,现在倒是不怕他在号子里受欺负了,反而让我开始担心他欺负别人,进而再没深没浅地做出一些不好的事,也是大麻烦!
我回头向着头铺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事,头铺看到后也就没再理睬这件事。在号子里,如果头铺让一个人‘顶飞机’,那么在没有得到头铺允许的情况下,他就得一直顶下去,直到头铺对他的惩罚结束。
“站起来顶好了!”
我踢了一脚跪着的小X州说道。
小X州被我踢了一脚后,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小X州真的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他自作自受。虽然觉得他可怜,但他做的这些事在我心底实在是没法生出对他的一点点的怜悯。我想起听到过的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到现在的小X州身上正合适。
我看到刘X在看着我,就对他摇了摇头,又怕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就说道:
“看好了,胳膊落一次踢他一脚就行!”
我想他经历过刚才的事,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意思了!
小X州在号子里坚持着‘顶飞机’,刘X依然看着他,可能刘X也有点害怕了,顶多在小X州的胳膊落下来后过去踢一脚,再没敢动他的胳膊。
今天是星期天,对于号子里的所有在押犯来说,是‘三无’的一天。
经过小X州偷裤子的的闹腾后,时间已经到了上午的八点多。‘四道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这是内班管教们换班的时间到了。今天是严所的班,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我会和老杨一起出去。
过了一会儿后,过道内传来严所‘哼哼’着不知名歌曲的声音。
“老杨、眼镜出来!”
可能我的名字叫起来不太顺口,几个管教们也都改口叫我‘眼镜’,严所也一样!
严所低着头找到开我们号子门的钥匙后,打开了铁门。
“哟!这是咋了?”
“这小子偷刘X的裤子被发现了!”
老杨和我走到门口没有动,老杨回答道。
“嗯?......”
严所慢慢地走了进来,刘X和号子里的所有人看到后都在原地站了起来,头铺也赶快穿上鞋走到严所身边。
严所没让头铺说话。
“岳X,站好了!”
小X州在听到严所的话后,就像遇到了救星一样,赶快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到’,然后揉着刚才被刘X弄疼的胳膊。
严所看看小X州的腿,又看看刘X的腿,似乎在判断他俩身上穿得裤子长短是不是差不多。
“岳X,说说,为什么要偷刘X的裤子?”
我和老杨也转身看着,听到严所问小X州的话后,都认真等着小X州的回答。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事。
“我...我...”
小X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头铺看到后,在旁边和声地催促他回答严所的问话。
“说哇,为什么要偷裤子?”
严所并没有生气小X州,又问了他一次。
我看到小X州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后,才听他说道:
“报告严所,早上起来我觉得有点凉,就把刘X的裤子也套着穿上了!”
我在听到小X州的回答后,心里不由骂了他一句‘胡说八道’,现在是北方的八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而且今天没下雨,也没刮风,怎么他就感觉到凉了?
严所在听了后,也‘噗嗤’一声笑了,不过他并没有追究小X州说的是不是真的。伸手用弯曲的食指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个‘脑奔儿’,然后留下一句‘到这儿还不学好!’就转身往外走了。
我和老杨跟在严所的身后,走出了号子。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1OP第六十三章 星期天 大灶
在过道内的大铁栅栏被重新关上后,我就找到工具开始在过道内打扫。小张管教在外边的院子里打着电话,不在办公室里,严所在坐到外间办公室的椅子上后,从桌子上递给老杨一个挽着疙瘩的塑料袋:
“眼镜,先过来和老杨一起吃点!”
我没想到严所会给我和老杨带吃的进来,今天是星期天,我的肚子也确实有点饿了。我看到老杨正在解塑料袋上的疙瘩,就停止了打扫,走进了外间办公室
“谢谢严所!”
我郑重地谢了一声。
严所摆摆手道:
“早上在大门外吃的饭,店家一时找不开钱,感觉这家的‘小笼包子’好吃,就没让他找钱,多买了一笼!”
是早餐的小笼包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在老杨解开疙瘩后,香味传到我的鼻子里,嘴里竟然还有了口水!
“老严,谢谢了!”
老杨在地给我一个包子后,对着严所说道。
严所没说什么,也许他和老杨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感谢,而今天的我也许就是沾了老杨的光。不过不管怎样吧,这也是严所对我的照顾,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严所。”
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想着
......
很快我和老杨就吃完了严所带进来的包子。看我俩吃完了,严所没让我继续打扫,让我坐下和他聊聊天,我把桌子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在了严所对面的椅子上。
“眼镜,进来半个多月了吧!”
我想了一下:
“严所,我进来有18天了!”
“嗯!对自己的事有什么想法?”
严所问我道。
“严所,我很后悔自己的冲动......”
严所打断了我的话:
“先不说这个,说说你觉得会怎样了结这件事?”
原来严所是问我这个,我想起早上我的副所朋友和我说的话,我感觉可能我的案子应该比较麻烦了!
“严所,虽然我不想被‘批捕’,不过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有消息,我感觉被‘批捕’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严所在听了我的判断后,很认真地对我说道:
“案子本身并不严重,但严重的是这个案子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很不好!知道要想消除这种影响该怎么做吗?”
严所说的话,我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我从来没想过该怎样消除案子带来的社会影响。
“不知道,严所!”
严所探口气,慢慢说道:
“首先,得有时间,只有在过去一定的时间后,影响才能慢慢消除,也只有影响消除了,你的事才能得到解决!”
严所喝了口茶水后,接着说道: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你也受到了教训,也知道了悔改。我和你说这些话,主要是想让你能清楚的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哪里?具体你还要在看守所内关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准,你自己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才行!”
听了严所的话后,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就像严所说的那样,后悔的话就不讲了。虽然我也明白了自己的案子的严重性,也想过自己在看守所的日子还得按照月来算,但在真正听到严所说来后,心里还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严所看我不说话了,知道我有点接受不了这个可能的结果,就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镜,我说的是一种最坏的结果,只是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保不准很快你就能出去了,是不是?”
我看着眼前的严所,白发已经隐约可见,脸上对我露着微微的笑容,再加上和善的语气,以及自从我被关进看守所后就一直的照顾,在我心里,他像极了自己的一位长辈。我很感谢他无论是在生活中的照顾,还是在思想认识上对我的开导,让我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案子是什么性质,让我在看守所内能安心的接受‘改造’,并等待即将到来的法律的惩罚。
“人准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这是我在进了看守所后,整天面对看守所内各色各样的在押犯所想到的一句话。
严所一直在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严所,谢谢您的开导,我能想得开这些事,您放心!”
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严所看我应该是真的能想开这些事就点了点头。
老杨在严所让我和他聊天的时候,就去打扫办公室了。严所看看带着的表,对正在打扫的老杨说道:
“老杨,差不多了,我送你俩去中班准备午饭去!”
老杨听到后,答应了一声,就收拾好打扫的工具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其实内班办公室并不大,每天打扫的工作也很轻松,主要就是几张桌子上的垃圾,以及不大点的地面的清扫。至于过道内的大铁栅栏,自从进来后我也只是开始第一次的时候擦过一次。
我和老杨跟在严所后面走出了内班的办公室,在操场上的小张管教看到后,快步走到严所面前:
“严指导,是不是出去做饭?”
严所点点头道:
“今天大灶上差人手,我送他俩出去到大灶上帮忙!”
这时,我才听明白,原来严所是说送我和老杨出去做饭,刚开始我还以为严所也要出去。也怪我,一直想着严所说的话,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
想到今天的中班还是我的副所朋友在值班,到了中班我基本上很自由,虽然不能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但一般没什么人会管。想到这些后,心里不由的感到放松,也就不再想严所之前说的事了!我估计得在看守所还得关很长的时间,起码是按月来计算的,不管怎样,我得好好的适应看守所的生活,想再多也没用,先活好每一天,过好每一天再说!
严所在和我的副所朋友打了招呼后,我和老杨就进了中班,见到了我的副所朋友。
“XX,四哥今天有事没过来,你俩去大灶帮帮‘韩姨’!”
“嗯嗯!”
老杨和我一起回答道。
我在和老杨做了几次小灶饭后,知道看守所的大灶饭只有四哥和韩姨两个人在做(韩姨就是在我第一次到中班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个瘦瘦的女人),中班值班的民警有时候也帮帮忙,但在有需要的时候,一般都会让内班的管教找在押犯出来帮忙。当然不是所有的在押犯都能出来,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像‘赵老大’、老杨、我,有时候还有小吕。不过,我是第一次出来在大灶上帮忙做饭,估计老杨他们应该出来帮忙的次数不少了。
我和老杨在走进厨房的时候,韩姨听到脚步声,看到是我俩进来了:
“哟,今天把你俩叫出来了!”
“韩姨!”
我打了声招呼,可能老杨的年龄比韩姨大,不太好打招呼,在笑了笑后,就径直走到了大锅前,坐下来看着火。
“老杨倒是勤快,那你就负责看火了。眼镜,帮韩姨过来揉面!”
“嗯嗯”
我答应一声后,撸起袖子,看到门口有洗脸盆还有水龙头,就走过去先洗了洗手,擦干后就过去帮韩姨开始揉面。
“韩姨,中午是要蒸馒头吗?”
“就是!”
......
我一边帮着韩姨揉面,一边和她说着话,老杨在看着火的同时,也和我俩说着。韩姨性格很开朗,不时地就笑两声,给人的感觉很亲切,而且韩姨和老杨应该是很熟识了,偶尔还说几句玩笑的话。期间,我的副所朋友还进来两次,给我和老杨点根烟,和韩姨开几句玩笑后才离开。
在把馒头都捏好上锅蒸上后,韩姨让我拿个盆到外面高墙下的大瓮子内去取点‘咸菜疙瘩’。
我找到一个不太大的盆来到了院子里,看了看只有靠近西边高墙的厕所那儿才有路能过去,就向厕所走去。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高墙上,一个武警正在从远处走回来,远远地看到我后,举起身上背着的枪向我瞄来。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31日 15:52OP第六十四章 星期天 判决
在我的印象中,看守所的武警里只有小于武警为了看清在内班或中班活动的在押犯,才会这样做,所以心中也不害怕,我举起一只手向那名武警摆了摆,武警放下了枪,继续往回走。
我没再理会小于武警,在找到放‘咸菜疙瘩’的大瓮子后,开始往出拿着。
远远我的副所朋友就站在中班办公室的门口在看着我。
“副所,给包好烟!”
已经走到了我头顶的高墙上的小于武警,大声向我的副所朋友要着烟,我估计也就是句玩笑话。不过我的副所朋友听到后,走回办公室,再次出来后手里拿着一包烟,走到中班出外班的大门口下,小于武警也跟着走了过去。
“接着......!”
我的副所朋友把烟使劲向高墙上扔去,小于武警看到后把枪背在身后,伸手接着。因为墙很高,在扔了几次后,小于武警才好不容易接住。
“谢谢副所了!”
小于武警接住烟后大声说着,我的副所朋友远远地指着我向他喊了一句
“朋友......!”
小于武警听到后并没有多奇怪,就高声地“奥”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看捡的‘咸菜疙瘩’差不多了,改好大瓮子后,端着盆就要往回走,头上却传来了小于武警对我的喊声:
“唉......”,
我抬头看去,又走回我头顶高墙的小于武警,在看到我看见了他后,从上面扔了一根烟下来,我赶忙接住。
我没想到他会从高墙上给我扔烟下来,拿着手中的烟向他又摆了摆手
“谢谢了!”
小于武警对我回应了一个笑容后,我就把烟装在裤兜里向厨房走去。
在我走进门后,韩姨笑着对我说道:
“这个小于(武警)像个娃娃,平时很有意思的,要了一包副所的烟,还省(xing)得给你一根!”
看来,刚才外面的事韩姨都看到了!
韩姨说完后,朝着面案板子下面努了努嘴。我顺着韩姨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揉面的案板下边放着一个挽着疙瘩的黑色塑料袋,看着里面应该是装着一条烟。
“想抽烟了自己取!”
我正在想这烟是哪里来的,又是谁放下的时候,韩姨接着说道:
“这是你四哥拿进来抽的烟,你和老杨想抽了就自己取,他还能少在厨房呛我点!”
“嗯嗯,谢谢韩姨!”
“谢什么!副所对我们灶上都很好,抽他几根烟算什么!”
韩姨说完后,就让老杨帮着她做‘大烩菜’,让我在一边的菜板上切‘咸菜丝’,并吩咐我小心切着手。在‘大烩菜’做好后,馒头也蒸好了。我和老杨帮着韩姨一起把馒头和‘大烩菜’各自放到一个大不锈钢盆内后,午饭就准备好了。
韩姨走出厨房去告诉我的副所朋友可以开饭后,又返了回来。在厨房等着的我和老杨,就准备去中班办公室。在我俩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韩姨从那个案板下取了两包烟,分别塞给了我和老杨:
“今天正好严指导的班,你俩带进去抽吧,要是别的班就不给你们了!”
这是韩姨知道,严所对我俩很照顾,在从中班回内班的时候,不会再检查我和老杨有没有带东西进去。我印象中,只有一贯小心翼翼的老郅会检查,其他管教也没怎么查过我。
我俩谢过韩姨后,把烟塞到了贴身的背心里,走回了中班办公室。
在我的副所朋友给内班打了电话后,我和老杨就走进了中班到内班的那个宽大的门洞内,等着严所或小张管教过来开门。
......
在我和老杨等着‘四道门’开门的时候。我的副所朋友在办公室内接了一个电话,我听见他在电话中答应了几声,然后就让一名年轻的管教拿上钥匙去开外面的大门,说有法院的人要进来。
“不知道这是谁的判决下来了?”
我和身边的老杨说道。
“谁就谁吧,肯定不是咱俩的!”
法院的人进看守所一般都是送判决书,只有像大镣那样的在押犯才有可能是其它的事。现在整个看守所关着大概七八十个在押犯,大部分的人都得走这些流程,而且流程一旦走到了法院后,也就基本上快知道自己在看守所待的时间还有多长了。要不留在看守所,要不投监,要不很快就能出去。
‘四道门’是严所打开的。严所在打开门后,就走到中班的小窗户前和我的副所朋友说着话。
我和老杨则走到厨房的窗户口等着韩姨往外送中午的饭菜,这时小吕也从号子里跑了过来。因为四哥今天不在,所以是中班的一位年轻民警帮韩姨从厨房把饭菜送出来的。
我和老杨一边忙着,一边听着严所他俩的对话,我听见他俩说的是杨X,也就是那个因涉嫌提供吸毒场所的女在押犯。
杨X在经过丽姐后来的多次开导和教育后,个人的情绪好了很多。我在后来的打饭中,也多次看到过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也开始和同号子的女在押犯们有了说笑。
此时的小张管教就站在大操场中央看着我们,因为打饭的时候,在押犯们都要走出号子。所以,内班值班的管教们都会出来看着防止一些事情发生。
“小张,把杨X提出来,过来取她的判决书!”
严所转身向小张管教喊道,因为他俩离得有点远,所以严所的声音很高。
我在听到后心中一动,也不知道杨X的最终结果是怎样的。按照我知道的程序,应该是暂时还出不去,否则的话,正常收到判决书的时间就应该是她出看守所的时间了。
小张管教听到严所的喊声后,答应一声,就跑回了内班的办公室去提杨X出来。
在我们把中午的饭菜都安顿到小推车上后,严所陪着我们开始向号子里走去。
不一会儿,杨X跟在小张管教身后走出了内班的办公室,来到大操场上。小张管教给她指了指中班的窗口,杨X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老严,杨X的判决结果是什么?”
我听到老杨问严所。
“拘役五个月!”
严所似乎对杨X这样的判决还算满意,很是干脆地对老杨说道。
我知道杨X已经在看守所关了快三个月的时间,现在收到了判决书,再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回家了。虽然我不知道杨X案子细节,但我觉得杨X应该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不接受又能怎样,被关在看守所的我们只能是在煎熬中一直等待,其它什么都做不了的!”
我一边打饭,一边心里想着。
星期天只有两顿饭,几乎所有出来打饭的在押犯们都希望能多打点菜,馒头是定量的,每人两个,不过最后一般都会剩下几个。我在打菜的时候,尽量给每个人都多打点,馒头定量给。
打饭的间隙我看看在中班的窗口处的杨X,法院的人在中班向她说了几句话后,就把判决书递了出来。杨X拿到判决书后,又在递出来的一张纸上签了个字,就起身边翻着判决书边向号子里走去。
远远的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一头在微风中飘散的长发。
很快男号子的午饭就打完了,我和老杨跟着小吕推着车子来到女号子门口,严所也在我们身后跟过来。
女号子的铁门早已被小张管教打开,门口排着准备打饭的女在押犯们,我看了一下,在队伍的最后面是杨X,她手里拿着饭盆在张望着号子外面。看到我在看她后,也没有避讳什么,微微笑了一下。
“可怜的女孩儿,终于快熬出头了!”
有饭盆低了过来,我低下头开始給她们打饭。在轮到杨X打饭的时候,她并没有急着把饭盆递过来,而是叫了一声严所。
“严所,我的判决下来了,再有两个月时间我就能回家了!”
杨X可能是不知道严所已经知道他的判决结果,看到严所后,就急着想告诉他。
“嗯!这下放心了吧,好好在这里待着,明天我安排你的家人过来,你们见见!”
“谢谢严所!”
杨X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在谢严所的时候,却带着点哽咽。
按照规定,看守所内所有的在押犯,在没有收到判决书之前是不能和家人见面的。杨X应该有快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她的家人了,现在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终于可以和家人见面了!
而且,在看守所内严所是最懂得为在押犯们着想,并照顾的管教,在不违反看守所纪律的前提下,总会主动帮在押犯们做他应该做的工作。
“好了,打饭吧!”
严所看杨X有点激动就说了一声,杨X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饭盆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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