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守所成‘老大’连载
第三章 头铺
“铃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惊醒了正在睡觉的我,耳边很快传来了满是乱糟糟的人穿衣服,叠被子,下通铺的声音。
“新来的,快起来!”
幸好我没有脱衣服睡觉,迷迷糊糊的我机械地起床后,学着其他人开始叠被子。但被子太脏、太旧,根本不会像睡在前面的那些人叠的那么整齐,来不及多想,我胡乱地尽量像个样子的把被子叠好后就下了地。
在我前面的人都已经面向一方排好了队,我排在了最后面,排好队后,我的脑子才清醒起来,不再感觉是做梦。
我们面对的是一扇门,没有上锁的门,门的一边是一扇很大的窗户,窗户下是一组暖气片,大大的通铺从厕所一直连到了暖气片那里。通铺对面的墙上是一个用支架拖着的大电视,电视很高,比普通人的个头都高出很多,但离房顶还有一段距离。门的外面好像是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还有一扇门,但锁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下地排队。暖气片旁边盘腿坐着的是那个黑矮胖子,正悠闲的卷着一支烟,那是我们当地人称作“小兰花”的旱烟。他并没有看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地卷着那支烟。
在通铺中间还坐着一个人。短发,国字脸,用一种让我看不懂的表情盯着窗户边坐着的黑矮胖子。他双手戴着手铐,但不是那种常见的亮晶晶的银色的制式手铐,是一种专门铸造而成的很粗的,发黑的,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表面缺被磨的很光滑的样子。在手铐下面的两只手腕上还裹着着一圈白色的毛巾,手铐就被套在这一圈白色的毛巾上。这个人坐着,但并没有盘腿,两条腿弯曲的岔开着,他还戴着脚铐,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脚铐。这种脚铐也不是制式的,是由大概一公分左右厚,一公分左右宽的钢板焊接而成。两只脚铐是分开的,中间用粗铁链连着。两个手铐中间有一条不太粗的铁链,铁链中间用一根粗粗的铁链子一直连到他的脚上的连着脚铐的粗铁链上。脚铐和脚腕中间同样垫着白色的毛巾。
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心中立马就是一阵不安。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S人犯?”
“大镣(liao),给你!”
最前面坐着的黑矮胖子点着了卷好的烟,但我没注意到他怎么点着的烟。当他伸手准备要递给通铺中间的人的时候,排队的中间有一个小个子殷勤地走出队伍,接过那支点着的烟,赶紧送到自己嘴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很陶醉的样子。然后慢腾腾往通铺中间走去,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才递给了“大镣”。“大镣”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也跟着微微抬起,送到嘴里深吸一口后半天后才吐出口中的烟,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等小个子回到队伍后,小院子外面的门在一阵‘咣咣’声后打开了。
“上操!”
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我看到是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开的门。
我们排着队向外走去。当我快要走到黑矮胖子面前时,被他叫住了。
“新来的,眼镜!你不用出去!”
我疑惑的看了一下快要走出院子的队伍,又看看他,没有出去。
“以后就叫你眼镜,说说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听从他的话把自己被关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完我说的后,黑矮胖子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牛,不过还有点血性!”
这时我第二次听到“你牛”这两个字。
“你和副所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好朋友!”
我多解释了一句,希望能在这个人心中多点‘关系’的分量,好为自己在这个号子里的日子多争取点‘优待’。
黑矮胖子听完我的回答后,扭过身子拿出一个搪瓷小盆,盆内有一把塑料勺子。
“拿着,这个打饭用!”
我接过这个饭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通铺中间的“大镣”悠悠的对我说了一句
“头铺给你用的,以后在这个号子里听头铺的!”
“哦哦!知道了!”
我赶忙回答到。
“墙上贴着监规,三天内你要全背过!”
头铺说道,这时我才看到,这个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打印好的硬纸,上面写满了字,抬头是大大的四个字“监所监规”。
我站在那里开始默默的记忆着上面的内容,号子里排着的队伍已经都去了外面的大院子,有人在喊着口令让队伍动了起来,然后外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跑步的声音,不时的还喊着“1、2、3、4”的口号,有点像我高中上学时的早操。跑了大概五六圈后,跑步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然后随着一声‘解散’的口令喊过后,由远而近的乱七八糟的跑步声传来,号子里出去上操的人鱼贯回到了外面的小院子里。
而我却并没有背过几条监规。
号子里回来的人哄哄嘈嘈的交谈着,有人不断的从门口进来走到头铺跟前说着话,慢慢地我就被挤到了外边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并不大,地面和三面墙上都贴着白色的瓷砖,靠右手的墙边是一个同样贴着瓷砖的小水道,水能一直穿过墙角流到外面的大院子里。窗户下面有一个塑料水龙头,水龙头下方放着一排脸盆,也都是塑料的。小院子的头顶遍布着铁栅栏,让这个小院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围着的笼子。
小院子的窗台上放着的是一排的刷牙杯,同样是那种塑料的,各种颜色和样子的都有,杯子里面都放着牙刷和牙膏。已经有人拿起属于自己的杯子开始在水龙头前排队接着水准备刷牙,还有人端着脸盆在排队等着。小院子里一时显得很是混乱。
现在是早上,虽然我并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我靠听到的远处传来的军号声猜测着,大概是早上六点多,我之所以能判断出大概得时间,是因为我曾经在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每天总能听到这嘹亮的军号声。
夏天的太阳早早就出来了,勉强有一缕阳光能穿过头顶的大铁栅栏照进小院子里,我小心的躲避着小院子里的人,走到这一缕阳光下,呼吸着早上新鲜的空气,脑子逐渐清醒起来。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慢慢开始消散,虽然面对现在的情形我仍然手足无措,但我知道自己应该要接受自己所处的境地,即使心中有太多的不能接受,但人都一样,无论处在什么环境,经过最初的慌乱和恐惧后,就得开始认真面对才行。
毕竟,能活下去才是最最重要的!
第四章 第二日 水 土
当我在享受这一缕阳光时,身边不断的有人拿脸盆在水龙头上接水,然后洗脸,刷牙。没人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心情和别人说话,一来不认识,再者出于自我的保护不想离这些人太近。
头铺身边围着的人不时的看看我,应该是在议论我的什么事。“管他们说什么!”
“打饭!”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号子里的人听到后又是一阵喧哗。纷纷拿着各式各样的饭盆走向门口,洗脸的人也赶忙放下脸盆去窗台上拿自己的饭盆出来,我也跟着走向门口。
门口是一辆特制的小推车,有两个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一前一后推着,还有一个瘦小精干的没有穿蓝白相间衣服的人跟着,指挥着!小推车分为两部分。前面高一点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盆,里面是白菜,土豆做成的炖菜,冒着热气。后面一部分比较大,一个不锈钢大盆内放着热气腾腾的花卷!轮到的人,只要端起自己的饭盆就行,一大勺子菜,两个花卷,每人都一样!
打上饭菜的人,小心的回到院子里,找个地方一蹲,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我跟着打上自己的饭,也找了个地方蹲下开始吃自己在看守所的第一次饭。
没有想象中的抢夺别人饭菜的事情发生,各顾各的蹲着还有顺势坐在地上吃饭。头铺和大镣都没有出来,我看到有人打好饭走到号子里递给他俩。
饭菜味道有点淡,不过挺合我口味,我庆幸自己天生不爱吃肉,要不在看守所吃饭会很不习惯!
我看到有人端着饭走到我面前,我习惯性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的人,其貌不扬的面容上有一些皱纹,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除了我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的人的衣服磨损厉害,有些皱皱巴巴的,有的人的衣服看起来很新,有一个年轻小伙的衣服不仅仅是新,甚至连衣服、裤子上折叠的痕迹都还在,就像刚买下一样。
“眼镜,第一次进来吧!”看来我有了自己的专属称呼。
“嗯!第一次!”
“大家都叫我老偷,你也这么称呼我就行!”
我默默记住了它的样子和称呼,也许在这里自己的名字并不重要。
“第一次进来不要怕,这个号子里的头铺不错,而且你还有关系!”
老偷一边吃饭,一边对我说着。当我看他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丝笑容。
有些人已经吃完了饭,剩下的汤汤水水都倒在院子内下水道内,靠近外面墙角的地方。我在家不习惯剩饭,虽然看守所的第一顿早饭的味道并不可口,但我仍旧吃的一点不剩,也许我饿了,只是我还没有感觉到。
老偷看我吃完了,告诉我去水龙头那儿接点水,把饭盆和勺子洗干净了,然后和别人的饭盆整齐地摆放在外边的窗台上后他就离开了。
对与老偷我逐渐有点心里感激,毕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朋友。
吃完饭,大家都不急,三三两两的在院子内或在号子里聊着天,我无心听他们聊什么。这时,我看到有人走到站在门口的老偷身后,和老偷说了几句话,老偷好像有点不自然,又好像有点担心的样子,我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老偷在犹豫一会儿后走到我面前。
“眼镜,这几天天热,接点水洗洗脸,洗洗头吧!”
确实,我的身上有一点黏黏的感觉“嗯,洗洗吧!”
“我帮你打水,你脱了上衣蹲在水道边上,慢慢给你冲一下!”
我很感激老偷的热情“起码,这里还有人这样关心自己”
“不用了,我洗洗脸和头就行,身上没那么热!”
我拒绝了老偷的好意!
等老偷用他的脸盆给我打来水后,是凉水,我蹲在水道边上开始洗脸。
胡乱洗完脸后,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擦脸的毛巾,心想就慢慢让风吹干好了。老偷从旁边端起脸盆,我正要向他说谢谢的时候,一大盆凉水从头而下,一股冰凉的感觉突然从头上传来,让我感觉有点闭气,浑身一个激灵,顾不上别的,我赶忙低下头躲开。
老偷的声音在我背后传来
“眼镜,我帮你洗洗头,帮你冲一下!”
“老偷,你干什么,凉死人了!”
我甩着头上的水,不停的用手抹着脸上的水,有点生气。
“不用,我不洗头了!”
老偷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后,没再有什么动作。这时我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就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号子里传来了头铺的声音
“老偷,行了!眼镜,你过来!”
头铺的话就是命令,大家给我让开路,我走进了号子,来到头铺面前。
“眼镜,知道什么是‘服水土’不?”
“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刚才就当你已经服完‘水土’了,不要怨老偷,我安排的!”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从早上上完操后,好多人围在头铺身边是在讨论给我服‘水土’的事情;刚才有人在老偷背后说的话,也是头铺让人通知老偷给我服‘水土’;老偷也并没有那么好心,从开始和我说话到嘱咐我一些规矩的话,都是为了麻痹我;
亏的我还在心里感慨有老偷好心帮我!
“不管谁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服水土’,这是规矩!”
头铺继续说到
“因为你有副所的关系,所以简单服一下就行了!”
听完头铺说的话,我才明白原来这是规矩,即使有关系也不行,规矩不能破坏。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院子里传来了开大门的声音,接着还传来了狗叫声,几个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而近向号子边上的办公室走来。
我不由的开始担心,自己这个看守所的新人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我的中年感悟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您有用,请随意打赏。您的支持将鼓励我继续创作!
创作者 我的中年感悟 尚未开启!打赏功能为了鼓励分享而设计。
详见 天涯打赏功能说明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1日 12:06OP第三十一章礼拜天 严 所
时间过得很快,在我和大镣闲聊的时候,过道内传来了张管教开大铁栅栏的声音,随后,张管教走到了里边的号子,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似乎在和谁讨论着晚上吃什么的事。
可能张管教的谈论,也引起了号子里众人的食意,不时的传来叫饿的声音,我听着数‘四川’和小X州的声音最高,而且还夹杂着‘四川’对小X州偷他火腿的埋怨,但没有听到小X州说什么。
这时的我也感觉有点饿,想着大镣会不会也饿了。
“镣哥,饿不饿?”我问道。
大镣听后说道:
“不太饿!下午你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吃了点饺子,应该快打晚饭了!”
“嗯,应该快了,在我回号子的时候,严所就带着老杨出去到中班做饭去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做好了。”
我对大镣说道。
大镣听后,看了看我道:
“眼镜,你不会认为老杨和严所出去是在给咱们做饭吧?”
“难道不是?今天并没有看到‘四哥’进来!”我疑惑道:
大镣给我解释着:
“我们吃的饭,还是四哥在做,只不过可能四哥礼拜天‘不带要’(北方土语:不想,不愿意的意思)进来了。老杨出去是和严所做‘小灶饭’,是给他们两人做的!”
我看到大镣的心情不错,继续问他:
“那张管教怎么吃饭?”
大镣继续说道:
“张管教想吃什么了,会打电话给外班,让外班的人送进来。买饭的钱都是‘赵老大’出的,所以张管教顺便也就给他买下饭菜了!”
听了大镣的话后,我才明白。刚才张管教进了里面的号子,找的是‘赵老大’。一方面张管教是为了照顾‘赵老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自己。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大镣和我讲‘赵老大’的故事的时候说到,内班一共有三个班的人轮流值班,其他两个班的‘跑号’都是由‘赵老大’做,但只有严所的班‘跑号’是用老杨,难道真的是因为和老杨的关系好的原因?
我把心中的疑问和大镣说了出来。
大镣听了后,回答道:
“严所不用赵老大做跑号,肯定有老杨的原因。但从我偶尔听管教们说的话里看,主要原因还在严所!”
我好奇的让他给我讲讲,于是大镣和我讲起了严所的事。
严所,是看守所内所有民警里面年龄最大的,而且也是在看守所工作时间最长的。他对待所有的在押犯都很和善,在大镣的印象中就没有听说过严所在值班的时候对哪个在押犯发过火,或者惩罚过哪个在押犯。但在对待‘赵老大’的事情上,严所却是看守所内唯一不买‘赵老大’帐的民警。严所的职务是看守所指导员,应该是与所长同级别的存在,但‘赵老大’想尽办法就是找不到他的‘门子’(‘找关系,拉关系’的意思)。最后,没办法‘赵老大’只好放弃了和严所的‘沟通’。
在‘跑号’的问题上,严所只用老杨,而且对待‘赵老大’的态度,与对待其他在押犯一视同仁。只不过,在严所的班上,因为有张管教对‘赵老大’的特殊照顾,所以只要张管教做的不太过分,严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眼镜,知道老杨和严所是什么关系吗?”
大镣问了我一句。
“不知道,不是朋友吗?”我带着疑惑说道。
大镣摇摇头后继续和我说着老杨和严所的关系。
听大镣讲,老杨和他说过这次被关进看守所已经是‘四进宫’了。在老杨‘一进宫’的时候,和严所是素不相识的。但在老杨‘二进宫’期间,老杨就和严所处成了‘朋友’,这其中的原因老杨没有说过,有可能是老杨的家人找了严所的关系,但从‘赵老大’的事情来看,这个又有点不太可能,因为老杨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老百姓,无论钱财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法和‘赵老大’比的。
“可事实是,‘赵老大’搭不上的‘门子’,老杨却搭上了。”
大镣感叹道
我听大镣讲到这里后,心里更愿意相信的是:之所以老杨能和严所搭上‘门子’,就是因为老杨的‘疯狂’(前面章节有介绍:我在看守所成‘老大’(15))引起了严所的同情或感动。这是在法理之外的一种深深地对人性的认同,对‘因孝而疯狂’的老杨的认同!
所以,严所要用老杨当‘跑号’,这是严所对被关在看守所的老杨的一种照顾。即便是后来‘赵老大’被关进了看守所,这也是难以改变这个事实。
我曾经为老杨的‘疯狂’而感动,但此时,我也为严所的所作所为而敬佩和尊重。
我想到这里后,又有一个疑问产生。老杨能得到严所的照顾,是因为老杨的‘疯狂’。但连‘赵老大’都搭不上的‘门子’,我却是因为什么能得到严所的照顾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副所朋友和严所打过招呼这么简单?
......
外面的四道门再一次被打开,应该是严所和老杨进来了。小院子外面的铁门在一阵钥匙响动声后,也被张管教打开。张管教打开门后,看到我在小院子里,就让我出去到‘四道门’去找老杨,准备打饭。
“打饭!”张管教在吩咐完我后,喊了一声,转身走向下一个号子。
像上午一样,我安顿老偷给大镣和我都打上饭放回号子后,就快步走出小院子向‘四道门’走去。
‘四道门’西边的墙上,有一个不大的锁着的铁门,老杨正在猫着腰打开铁门上的锁,锁被打开后,铁门后面露出一个口子,那是中班的厨房用来向号子里的犯人送饭的地方,小推车就在这个口子前面放着。
我在走出号子的时候,上午推小推车的年轻犯人也从旁边的号子里走出来,向小推车跑去。我看到后,也跟着跑了起来。
四哥在厨房里,看到我和年轻犯人过来了,就转身和另一名做饭的人一起端着一个大不锈钢盆放到了打开的口子上,盆内是满满的‘大烩菜’。我连忙和年轻犯人端着不锈钢盆放到了小推车上,然后又把一个放满馒头的不锈钢大盆放在小推车上。四哥递出来两把打饭的勺子后,说道:
“打完饭了,再过来取稀饭和‘滚水’(北方土语:烧开的水)”
我和年轻犯人一起推着车子开始给号子里的犯人打饭。严所一直跟在车子旁边,老杨指挥着,也帮着忙,很快就把男号子的饭打完了。
在给女号子打饭的时候,我注意到,那名长头发的女犯人并没有出来,是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女犯人帮她打的。在给所有的女犯人打完饭后,严所走到女号子门口问道:
“杨X咋了,不出来打饭!”
听到严所的问话后,号子里走出来一个女犯人,站在号子门口:
“报告严所,杨X病了,在通铺上躺着起不来!”
严所安排我和年轻的犯人去四哥那里去取稀饭和‘滚水’后进了小院子,老杨指了指剩下不多的饭菜,对着我点点头,我知道这是让我先把这些饭菜送回号子里。
老杨并没有跟着我们,就站在女号子门外等着。
“杨X,甚难过咧?”
我在走开后只隐约听到严所的问话。“原来那个长头发的女犯人叫‘杨X’”,我心里默默记着。
在我和那个年轻犯人推着小推车往我的号子走的时候,想想应该问一下他的名字,以后一起出来打饭也好沟通一点,于是我低声的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
“叫我小吕吧,你呢?”
小吕一边推着小推车一边问我道:
“叫我‘眼镜’就行!”
......
我和小吕一起把剩下的饭菜送回我的号子后,再次在厨房的口子处端上了一盆小米稀饭和一盆热水。往回返的时候,看到老杨在向我们招手,于是我俩推着小推车先来到了女号子。
在我俩把小推车推到女号子门口的时候,小院子里传来了严所的说话声
“一会儿我让狱医进来看看!”
严所说完后从号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和小吕推着稀饭和热水过来了,吩咐了一声让给女犯人们多打点热水后,就走到一边用手机联系狱医去了。
在打完稀饭和热水后,老杨让女犯人们拿了一个脸盆出来,又多打了一脸盆的热水回去。
......
很快,礼拜天的第二顿饭就打完了。在老杨把我送回号子后,小院子外的铁门被重重的关上,并上了锁。
在号子里吃完晚饭后,头铺重新安排了晚上的站班。我和老杨还是一个班,只不过今天晚上我们站的是10点到12点的第一班,棍子和六子是第二班,老偷和‘四川’第三班,小X州和老汉是最后一班,4点到6点。这次‘四川’并没有再申请和小X州一个班,小X州依旧不太满意,但也不敢反对头铺的安排。
晚上七点,号子里的电视被统一打开,号子里不能自由选台,只能收看中央一台的‘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老杨在8点左右,也被严所送回了号子,我告诉老杨晚上的站班时间后,就各忙各的。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10点,我照料大镣睡下后,和老杨开始了今天的站班……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1日 12:08OP第三十二章 暗 算
今晚,我和老杨站的是第一班。我照料大镣睡下后,就和老杨一起靠着墙站着默默背诵监规。
“眼镜,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到中班做‘小灶’,严所安排的!”
我正在心中默默背诵着监规,老杨突然的一句话,不仅打断了我的背诵,还让我不由的心中一阵惊喜。尽管我不知道‘小灶’该怎么做,但明天早上我又有机会走出号子,这次还是要出去到中班去,出去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出去!
“嗯嗯!好的,老杨!”
我赶忙回答道,看着号子里除了老杨和我站班没睡外,其他人都一动不动的躺着,应该是差不多都已睡着了。趁着现在的机会,我把今天一直就有的心中的疑问向老杨说出来:
“老杨,严所这么照顾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的副所朋友的原因?”
老杨听到后,想了一下回答我道:
“肯定有,不过也还有别的原因。”
我听了后,心中的疑问更甚:
“老杨,快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我一个人都想了快一天了!”
“今天早上,我出去给老严做‘小灶’的时候,他就问起过你,我就把你进了号子后的情况和他讲了。老严当时听了后,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准备打饭的时候,让我把你叫出去帮忙。”
老杨接着说道:
“上午是老严叫你去办公室帮忙在电脑上录东西的,以前这个工作都是小张管教在做。反正一天也没什么忙的,况且总共就5、6个人的谈话记录。即使小张管教录得再慢,一天怎么也能完成!”
“那严所又是怎么想起来让我过去帮张管教的?”
老杨顿了顿,和我继续说道:
“你和小张管教在办公室往电脑上录的时候,我和老严不是在操场上么。那时候,我也问过老严这样的话,你猜老严怎么说的?”
听到老杨在问我,我摇摇头后催促着他继续说
“猜不到,老杨你快说吧!”
老杨感叹道:
“老严是好人,能遇到他是你我的福气!”
“当时老严和我说,在你的朋友和他打了招呼后,他就看了你在看守所留存的入监原因和案情介绍。看完后,用老严的话来说,你爸妈把你培养成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他不想让你毁在看守所里......而且你和他们不一样!”
说到这后,老杨用头微微点了点通铺上睡着的众人。
我在听到这里后,心中禁不住的一阵心酸和感动,心酸的是想起了在家为我担心的父母,但更多的是对严所深深地感动。
我有何德何能让素不相识的严所,这么对我。特别是在看守所这样一个地方,无论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进来的,终究我是犯了法,是一名在押犯。严所作为看守所的指导员,作为一名看管民警,按照监规严格管理是他的本职工作,即使有我副所朋友的关系在,严所只要不是刻意针对我做什么就已经足够对我照顾了。
但现实是严所不仅要照顾我,还找着机会让我能走出号子。对于没有过失去自由的人来说可能无法想象,能有机会走出号子,走出那四面高墙,头顶还有铁栅栏的号子会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无论是出去干什么活儿,哪怕就是没完没了的打扫卫生,也是看守所内大多数犯人梦寐以求、但终难成真的幻想而已。
你能想象一个人终日被关在号子里,能走到的地方顶多就是小院子,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内还有一群穿着同样衣服,一眼望去都是光秃秃的脑袋的人,而且还是一群来自不同地方的强J犯,抢J犯,H社会,最次也是盗Q犯的人时刻在‘陪着’你,是怎样一种感觉?
更不用说时不时的你还会看到殴打,欺辱就在你面前发生,甚至你就是那被殴打和欺辱的人。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熏陶’,想要生存下去,要不就是自我崩溃,要不就是同流合污,融入其中,再没有别的办法。
严所作为看守所的指导员,对于号子里的情况肯定知道的很清楚,也很明白被关在号子里对一个人会有多大的影响。我在为自己因一时的冲动感到深深地后悔的同时,也为能遇到严所而感到无比的幸运。
想到这,我对老杨说道
“老杨,有机会替我谢谢严所,让他放心,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冲动,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去的!”
“还是你自己和老严说吧,你有的是机会!”
老杨听到后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老严在了解了你的情况后,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被放出去了,根本到不了监狱!”
“最终你得多长时间才能出去,谁都不好说,但只要你爸妈能向被打的人赔礼道歉,能取得对方的谅解,就时间长不了的。对了,你真的没把人打成什么样吧?”
老杨说完后问了我一句。
“没有,其实我也只是心中气愤不过,一时冲动才动了手,只是踢了两脚,打了两拳,还是打在背上的。不过可能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被吓得不轻!”
我如实的向老杨说道,老杨听了后,松了口气:
“那就问题不大,只要对方愿意出个谅解意见,你就能出去了!”
“老杨,你还有多长时间就能出去了?”我问道
“还得两个月!”
老杨的回答显得不是很在意,也许‘几进宫’的他,已经把每年被关进看守所一次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也适应了看守所的生活,况且在看守所还有严所在。
对老杨来说,严所就像一位朋友。但对我来说,严所更像是一位值得敬佩和尊敬的长辈!我也有点能理解为什么‘赵老大’想尽办法都搭不上严所‘门子’的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但在金钱和利益面前能坚守这个原则的人却很少。‘赵老大’费尽心思都搭不上严所的‘门子’,得不到严所的照顾,但老杨却能。这是和金钱无关,和利益也无关的,也许仅仅是因为老杨的孝就足够了。而我能得到严所的照顾,除了我的副所朋友的关系以外,更多的应该是来自在那个年代严所对于普通农村老百姓为培养成一个大学生所付出的艰辛的体谅。
严所是好人,但更是一位能坚守自己原则的看守所指导员。
......
“眼镜,别想了!背你的监规吧,万一明天让所长检查住你就麻烦了!”
老杨看我不再和他说话,就像知道我在心里想什么,就提醒了我一下。
“噢!就是得赶快背熟监规才行。”
老杨的提醒让我不再想这些事情,静下心来抓紧时间开始背监规。
......
在快到晚上12点的时候,我和老杨叫醒睡着的六子和棍子起来站班,然后我俩上了通铺睡下,我没用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早上仍旧是被刺耳的铃声叫醒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X州打着哈欠,穿上衣服后下了通铺,寻找着他的洗漱用品。我和其它人一样,着着急急的开始穿衣服,在叠好被子后,就准备下地穿鞋。
晚上睡觉的时候,每个人的鞋都放在自己睡觉的位置下,因为号子里所有人穿的鞋都是一样的布鞋,唯一不同的只是大小和新旧。
我按照记忆的习惯在穿上鞋后,准备站起来,突然右脚后跟下传来一阵针刺的疼痛。
“啊呀!嘶……”
我赶忙坐到通铺边上,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地脱下鞋,明显感觉到右脚后跟处有东西扎在脚底,在我抬起脚后才看到,是一小节的木刺在脚底被带出来。木刺扎的并不深,我慢慢地揪下来后,拿到手上。看到这一小节的木刺和我们睡的通铺木板是一样的木质,应该是被人从木板上抠下来的。
旁边的老偷和‘四川’听到我的叫声后,围了过来。老杨还在穿鞋,也急忙转过头来问我:
“怎么了,眼镜!”声音中带着一点焦急。说完后,急忙穿好鞋,推开老偷看着我手里的那节木刺,拿到手里后说道:
“你X的,什么人这么缺德,脚没事吧!”
脚底并没有流血,我试着穿上鞋站起来,慢慢的让右脚后跟用着力。
“老杨,还好,问题不大!”
头铺在听到我的叫声后,并没有过来,仍光着脚坐着,让二铺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二铺从老杨手里拿到小节的木刺后,转身递给了头铺。
我站在地下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双脚,虽然被木刺扎了一下,但由于人的自然反应,并没有扎太深,除了用力的时候感觉到还有点针刺的感觉外,并不影响走路。
“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的!而且一定是在晚上站班的时候有人放到我的鞋里的。”我心里想着。在感觉问题不大后,我抬起头慢慢地看了一下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小X州身上。
小X州和往常一样,端着脸盆准备到小院子洗漱去。他在听到我的叫声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惊奇的表情,甚至围到我身边看是怎么回事。只有他表现出的是一种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而且我印象中他在听到我的叫声后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X的,肯定是这小子干的!”我心里爆出来粗口
老杨看到我的表情后,拍拍我的肩膀,摇了摇头。我看到后,明白了老杨的意思。暗暗压下了心头渐渐升起的怒火,但对小X州的‘报复’却深深地印在了我心中。
“敢暗算我,别让我找到机会……”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1日 12:08OP第三十三章 星期一 厨 房
我端着自己的脸盆和洗漱用品到院子里洗脸刷牙后,走回号子里。右脚的脚后跟处还多少有点刺疼感,不过也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护疼’,没别的影响。老杨在看到我的样子后,不放心的问我道:
“眼镜,怎么样?能出去做‘小灶’不?”
“能!老杨,没事的!”我赶忙回答道,还忍着疼来回走了两步
老杨看到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我在安顿好大镣后,和老杨在号子里一起等着小院子的门打开。在给大镣叠被子的时候,大镣问了我一句“没事吧!”我告诉他没事后,大镣就再没说什么。
我心中在期盼着小院子的铁门快点打开。能去中班‘活动’,对于我来说,充满了新奇,而且这种新奇背后还有满满的被人‘羡慕’的感觉。我很感激严所对我的照顾,而且这是严所第一次让我和老杨一起去中班做‘小灶’,这个机会我得抓住。和这个机会比起来脚上的小伤现在对于我来说,算不上什么!
号子里的铃声响起后,众人都开始排好队。我跟着老杨也站在队伍里,等待着……
一阵钥匙串响动的声音传来,小院子里的大铁门打开了。
“准备上操!”
严所说完后又对着我们说道:“老杨和XXX出来!”
我和老杨听到后,从队伍中走出来,出了号子来到大操场上。如今正是北方最炎热的季节,但大操场的空旷和初升的温暖的阳光带给我一种清爽和舒适的感觉。早上被木刺扎了的脚后跟也不再难受,脑海中一片清灵。
严所在门口站着,老杨和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钥匙串递给老杨:
“老杨,和眼镜开门去吧!”
我很感激的看了看严所:
“谢谢严所!”严所听了后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我和老杨来到挨着的号子。小院子的铁门都是由厚厚的整块铁板做成,门上挂着一把大号的锁子,看着很是沉重。在挂着锁子的地方,铁板被焊割出一道不宽的缝隙,缝隙中从里面的铁门框上伸出一个铁环,那是焊接在铁门框上的钢筋做成的。锁子就挂在这个铁环上。在锁子旁边的铁门上还有一个钢筋焊接的把手,已经被磨的光溜溜的。
老杨拿着钥匙并没费什么力就打开了大铁锁,随着一声比较沉闷的开门声后,铁门被老杨打开。号子里站着排好队的犯人,在铁门被打开后,站在最前面的犯人看到是老杨后,简单打了声招呼:“老杨”。老杨‘嗯’了一声后指着后面的我说道:
“‘二黑子’,这是眼镜!”
我没想到老杨会和这个犯人介绍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就笑着点了点头!
二黑子的年龄不大,估计20多岁。个子不高,体型不胖不瘦的,长圆脸,不大不小的眼睛看着很是机灵,肤色是那种显得健康的小麦色,再加上光秃秃的脑袋,整个人看起来很精干。
“关系?”二黑子对我笑笑后问老杨。老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把锁子挂在把手上后,带着我走向下一个号子,到门口后,把手中的钥匙串递给了我:
“眼镜,你开门吧!”
我感激的拿过手里的钥匙串后,看了看,在每把钥匙上都沾着一圈白色的胶布,上面分别写着不同的数字和‘前’或者‘后’的字样。我找到写着‘3-前’字样的钥匙试着去开锁子,锁子顺利被打开,然后我学着老杨的样子拉着把手用力往外拉铁门,铁门在‘吱呀’的响声中被打开。同样是排成队的犯人出现在眼前。
里面的犯人看到我后,脸上都露出奇怪和羡慕的眼神看着我。被别人‘羡慕’的感觉很好,但我实在不适应被排成一排的年龄不一的犯人同时这样看我,于是在我打开铁门后,就慌忙把锁子挂在把手上离开。身后传来了老杨的声音:“上操!”。
我在听到老杨‘上操’的说话声后才想起来,这一声应该是由我喊出来才对。
于是,在依次打开后面剩下的几个号子的铁门后,我没再在意众人的眼神,都会高声的喊出“上操”两个字。
等来到最后一个号子的时候,老杨要过我手中的钥匙串,打开了铁门。小院子里并没有一个人,只是和别的号子不一样的是,在小院子中间拴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搭着几件衣服,有号服,还有一件警服上衣。
我看到后,心中很是奇怪。这间号子应该是‘赵老大’住的单间,但怎么会有警服出现在这里?老杨不容我多想,挂好锁子后就让我跟着他向严所走去。
张管教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站在操场中央,看到所有的号子门都被打开后,大声喊到“上操!”
每个号子的犯人都排着队从各自的号子走出来。由原来的一排变成两排站在各自的号子门口,由于每个号子里的犯人人数不一样,显得并不整齐。
老杨把钥匙递给严所后,严所带着老杨和我向中班走去,在经过张管教的时候,把钥匙串递给了他。在‘四道门’前,严所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中班早已等候在里面的一位年轻管教打开了门,在看到严所后打了声招呼:
“严指导员!”
严所在听到后指了指老杨和我,边走边说道:
“我带他俩做饭!”
中班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我和老杨跟着严所穿过中班办公室来到了中班的院子里。
到了院子里后,严所吩咐老杨道:
“早饭还是做‘拌汤’,多切点咸菜!”
老杨答应一声后,带着我向厨房走去。
厨房在中班办公室的西边,中班的院子南北方向并不长,但东西方向很长,在厨房前面是高出地面不少的‘菜畦(农村院子里整理成一排排的不长的种菜的地方)’。菜畦内种着各种常见的蔬菜,有西红柿、有黄瓜、有青椒,还有一个菜畦的小葱,正是各种蔬菜努力生长的季节,远远看去一片嫩绿。菜畦南边靠着高墙下有几个‘大瓮’,大瓮上还盖着木头盖子,看不到里面是什么,这个季节里面应该是腌好的‘咸菜疙瘩’,或者是空的。靠近西墙的地方是一间不高的平房,因为墙和房顶露着不少的空间,并没有连在一起,我估计应该是厕所!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在我被‘批捕’后,因为短时间内出不了看守所,所以就在这片不大的院子里,上演过很多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发生的时候,几乎都有高墙上执勤的小于武警的身影出现。
在我和老杨往厨房走的时候,从前面的厨房内走出一位瘦高个子的中年女人,也许是听到了‘四道门’开门的声音就开始注意上我们的动静。
“呀!老杨又给严指导做饭来了!”
看到我们后,她向老杨打着招呼。老杨在说了声“嗯,又出来了!”后,并没有进厨房,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当我走到这名中年女人面前的时候,她盯着我看了看后扭头向着里面的人问道:
“四哥,这就是副所说的他的朋友吧!”
厨房内的四哥离门口并不远,听到后走到门口看了我一眼回答道:
“是的,就是他!”说完就走回了厨房继续忙着。
我没有停留跟着老杨继续往前走。在走过有三间房大小的厨房后,老杨进了挨着的一个房间,我随后也走进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东侧靠墙放着的是两个煤气灶,灶上分别放着炒菜的铁锅和不锈钢蒸锅。旁边是洗菜池,菜板,还有各种调料,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水缸,盖着盖子,一把舀水用的不锈钢瓢就挂在这个水缸边上。
房间当地放着一个大圆桌子,上面有洗干净的碗筷放着,桌子下面还有几个圆凳子。房间里面靠墙放着的是两个面粉袋,其中一个袋子里的面粉已经剩下一少半了。
这就是看守所中班做‘小灶’饭的小厨房!
“眼镜,会做拌汤不会?”老杨进了小厨房后,问我到
“不会,在家里从来没做过饭!”我摇摇头
“很好做的,我教你,严所值班的时候,早上一般都是拌汤咸菜!”
老杨听到我说不会做后,说道
“嗯嗯,我一定能学会!”
我回答后,心里突然有种感觉,老杨就像是有意的在教我做这些事情,带我开号子门,提醒我喊“上操”,现在又教我做‘拌汤’。虽然这些事都是由严所安排的,但老杨的主动让我有种‘有意这样做’的感觉。
“眼镜,脚被扎了你是不是怀疑小X州?”
老杨一边拿起水瓢向着面粉袋走去,一边问我道:
“是的,我觉得就是他做的?”
“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让你对小X州做什么吗?”老杨继续问道
我听到老杨问我的话后,想起来,当时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老杨要制止我。只知道老杨不会害我,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应该听他的才对。
在我回答老杨说自己不知道后,老杨一边教我做‘拌汤’,一边和我说了他制止我的原因和其中的利害关系。
......
(本章节着重介绍了中班院子和厨房的基本情况,因为这里是将来主人公‘我’活动较多的地方之一,很多事件都发生在这里。)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1日 12:09OP第三十四章 星期一 利害
老杨让我把煤气灶上的炒瓢里倒了一瓢水后,又让我帮他打开面粉袋,然后一边从里面抓出一把面粉放到水瓢里,一边和我说道:
“我也怀疑是小X州,但当时你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放的,对吧!”
我点点头后,老杨继续说道:
“不要看别人好像在号子里想起来就能欺负他,那是因为有头铺的默许在。小X州在号子里手脚不干净,在号子里可以说是最不安生的。所以为了镇住其他人,也为了号子里的安生,头铺就默许了对他的‘惩罚’。”
“杀鸡给猴看,对吧老杨!”我说道
“嗯嗯,是这个意思!但是能对小X州进行惩罚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人,其他人头铺是不允许的,要不号子里就乱套了。”
老杨一手端着放了面粉的水瓢,一手拿了一双筷子,走到水缸边的水龙头下让我轻轻拧开水龙头:
“如果你和小X州当时发生冲突的话,就会扰乱号子的安生,虽然有副所的关系在,但对于头铺来说不是好现象。还有个原因就是,当时马上就要到上操的时间了,而且还是严所的班,万一被严所知道了,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可能会让严所对你留下一个‘不守监规’的印象,因为即使你有证据证明是小X州做的,也应该是报告给管教去处理。这是看守所的规矩,墙上的监规里就有这一条。”
听了老杨的话后,我才想起来,确实看守所监规里有一条规定:禁止打架斗殴,随意欺负别人。看来我容易冲动的性格确实很不好,我被关进看守所就是因为冲动造成的,而现在进了看守所还是这样容易冲动,不考虑‘大局’。
“哎!老杨我又冲动了,幸亏有你的提醒,谢谢!”我感激的对老杨说道。
老杨微微一笑后,又说了一句:
“而且还赶上今天所长可能要进内班检查,这个时候更不能出问题。严所对咱们这么照顾,别的咱们帮不上忙,但不给严所添麻烦还是应该做到的,对吧,眼镜?”
“确实是,是不应该给严所添麻烦的!”
老杨点点头后,让我关上水龙头,用筷子快速的在水瓢里拌着面粉,因为面粉内加的水不多,很快就被打成了细碎的面絮。
“眼镜,切点小葱花放到碗里,再放一小勺盐和味精,少倒点酱油和醋,再滴两滴香油!”
我拿了一个大瓷碗放到煤气灶旁边,从窗户底下拿了一棵葱,剥掉外皮后切碎放到碗里,又按照老杨的吩咐放好其它调料。
“先得确认是不是小X州把你鞋里放的,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教训’他吧!”
老杨继续说道。
老杨的话,让我深深感觉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号子里,有形的规矩很多必须遵守。但还有很多无形的规矩,不是我一时能意识到或了解到的,需要我通过细心的揣摩和观察才能慢慢知道,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得改掉自己容易冲动的性格,这是我首先必须做到的。
‘我找机会问问老汉,他和小X州站的一个班,应该知道些事情的!’
我回答道,老杨听了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炒瓢里的水已经烧开。
“用舀饭勺子舀上开水倒在碗里,冲开调料!”
我按照老杨的要求做完后,老杨一边用筷子向炒瓢内扒拉着面絮,一边继续和我说道:
“拌汤学会做了吧,就这么简单的!”
“嗯嗯,学会了!”
我回答道,看老杨做拌汤的整个过程后,我感觉并不复杂,相信自己也能做到的!
“这是给严所做的,一会儿咱俩也吃拌汤,你来试着做一次!”
我没想到,出来做‘小灶’,自己还能吃上。老杨的拌汤基本已经做好,那种熟悉的香味早已窜入我的鼻孔,惹得我直咽口水!刚才还想着自己要是能喝上一碗这样的拌汤有多好,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喝到,还可以自己亲手做!
这时候,严所也从外边走了进来。
“老杨,做好了?”
“好了,老严,我给你盛出来!”
我看到严所进来后,急忙从圆桌下面拉出一把凳子放好,又用旁边的布子擦了擦凳子:
“严所,你坐这吧!”
严所看到我给他放好了凳子,对着我笑了笑:
“XXX,安心在里面待着,以后和老杨一起出来干活!”
我听了后,再次很感激的说道:
“谢谢严所!”
老杨在切好咸菜丝放在一个小碟子中,又往盛好拌汤的碗里舀了一勺冲好的调料后,小心的端到严所面前放好,严所拿了一把小勺子试着喝了一口:
“嗯,味道挺好,我有一碗就够了,剩下的你俩喝了吧,不够喝再做点!”
“行,我俩再做点!”老杨回答后,把炒瓢里剩下的一点拌汤倒在碗里。我又往里添了一瓢水打着火后,学着老杨的样子,把水瓢里抓了两把面粉,就着水龙头用筷子拌着。因为是第一次做拌汤,面粉并没有拌成面絮状,老杨看到后吩咐我以后往面粉内加水的时候水要小点,慢慢加。
严所一边吃一边看着我,看到我拌好的有不少小面疙瘩的拌汤后,说道:
“还可以,多做几次就做好了!”
“以后你俩做的时候加点白菜和土豆,也挺好吃的!”
老杨答应一声后,和我一起看着火,煮着拌汤。严所很快就喝完了拌汤,扯了一张桌子上放的卫生纸,擦擦嘴后站起身:
“我吃好了!”
说完就走出了小厨房。我把桌子上严所用过的碗筷和勺子拿到洗菜池上洗好后,又放回到桌子上。
拌汤煮好后,我和老杨各自盛了一碗坐在桌子边就着咸菜丝开始吃我们的早饭。
大操场上凌乱的跑步声一圈一圈的传来,不时还伴随着有口号声喊起。号子里其他人新的一天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开始,我不知道自己在看守所还要关多长时间,但今天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一天,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在我和老杨吃完早饭后,收拾完了碗筷和用过的炒瓢。老杨让我又找了个咸菜疙瘩,切成粗点的条,然后他在小厨房的窗户附近找到一个小点的塑料袋子,看看挺干净,让我把切好的咸菜条放到小塑料袋中。装好后,老杨团了团装咸菜条的袋子装在了裤兜里。
原来还可以这样!咸菜疙瘩在平常老百姓家里很常见,但也只是作为日常的调味菜而已。看守所提供的饭菜不仅油水少,而且味道很淡,对于我来说肉可以不吃但味道淡有点很不习惯。老杨装点切好的咸菜条回号子,正好可以在吃饭的时候就着吃,这也算到中班做‘小灶’的福利吧。
“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严所!”我心中默默感谢着。
在我和老杨收拾完后,大操场上的跑步声也慢慢停了下来,隐约能听到乱哄哄的犯人解散后回号子的声音。
我知道我们差不多该回内班了。
没过多长时间,中班一位年轻管教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杨,XXX回去打饭了!”
我和老杨听到后,站起身出了小厨房,来到中班办公室后,跟着严所走回了内班。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1日 12:10OP第三十五章 星期一 惊 疑
‘四道门’被关上,我和老杨在厨房的小窗口处把四哥递出来的饭菜安顿在小推车上。等号子里的小吕也过来后,一起推着小推车挨个给每个号子打饭。女号子那个长头发忧郁的女犯人仍旧没有出来。
打完饭后,我和老杨回到了号子里,众人大都在喝着打回来的小米稀饭。老杨把裤兜内的咸菜条掏出来给头铺和二铺分了点,棍子和六子也顺手捡了俩根。最后老杨把剩下的咸菜条又卷好放在了通铺下的纸箱内。
我和老杨的早饭被人放在通铺上,应该没有人动过。老杨端着自己的早饭递给了‘四川’,四川很是欢喜的喝完自己剩下的几口稀饭后,接过老杨的早饭倒在自己的饭盆内,说了声“谢谢老杨”,又吃了两口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通铺下。
我因为想通过老汉了解昨天晚上站班时的情况,就端着自己的早饭向老汉走去,在走过小X州身边的时候,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X州看到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我手里的早饭,露出渴望的眼神。我没有理睬他,径直走到老汉面前:
“老汉,早饭我没动,给!”
老汉感到很意外,不过只是谢谢我,并没有要我的早饭。可能是老汉的年纪大了,饭量不大的原因吧。
虽然老汉没有要我的早饭,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再坚持,准备晚上和老汉站一个班,到时候再说。我有心把早饭给旁边的魏子吃,但来自心底对魏子所犯罪行的厌恶让我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而且他还被整个号子里的人所厌恶,我也不能做出这种‘不合群’的事情。
我忽视小X州的渴望的眼神,走回大镣身边:
“镣哥,留下咱们饿了吃吧!”
“嗯,先放好,饿了再说!”
大镣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简单应付我一句后,不再说什么!
我把早饭也放在通铺下,脱了鞋坐在了大镣身边,等待着坐班的铃声响起。
......
“叮铃铃……”从墙上传来了熟悉的铃声,此时号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通铺上,开始坐班。二铺一边坐着一边向后斜着身子,扭过脑袋前后左右的看着后面坐班的所有人,嘴里还不时说道:
“镣哥,稍微往前挪挪!......哎,好,好嘞!”
“你X的小X州,挺起你的腰来,坐好了!”
在看到所有人都挺直身子基本坐成了一条线后,二铺才重新安静地坐好,静静地等待着。
我挺直腰,双手放在膝上,眼睛正视前方,一边坐着,一边心中默默地背着监规。
在‘四道门’吱呀呀’的一阵响声中,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其中还不时的夹杂着几声女性的说话声。这次棍子和六子没有急切的爬上窗户去看,但是二铺却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双手扒在上面的铁栅栏上,然后双脚踩着下面的铁栅栏,伸着脑袋朝外面看去。
看了几眼后就急忙跳下来,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
“黑哥,所长进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老郅、秦管教和丽姐,副所和狱医老张也跟着进来了!”
二铺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他向头铺的汇报。我听到我的副所朋友也进来了,心中本来悬着的心重新安静了下来。所长是我进了看守所后第一次进内班检查,我很担心他会对新关进来的我进行严格的‘训导’,万一我的表现不能让所长满意,作为看守所最大的领导,是完全可以对我做出他想要的惩罚的。
不过有我的副所朋友在,应该就不一样了,我的心中不再那么担心!
很快所长一行就进了内班办公室。
在一阵谈论声后,右侧女犯人方向的大铁栅栏被打开,有人走了进去。随后就是开锁的声音,应该是关押女犯人的那间号子被打开了。我侧着耳朵想要听到说的是什么,但因为在办公室的人多,往常能听清的说话内容,现在因为一片嘈杂,根本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而且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有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显得比较特殊。这是一个本地口音中还夹杂着一点临近X州市(和小X州一个市)口音的声音。每当这个声音传来后,办公室内总会有类似‘是’,“好的”一类的回答。我想带着X州市口音的人一定就是所长了。
没过一会儿,男犯人方向的铁栅栏也被打开,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有人快跑几步,来到我们的号子门前,‘哗啦啦’的钥匙声传来后,号子门被人打开。
头铺子听到开锁的声音后,就急忙穿好鞋,这次没有趿拉着脚后跟,快步走到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等待着。
门是被张管教打开的,打开门后张管教说道:
“所长,这是一号监室!”说完后让到了一边。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所长!我悄悄注意到,所长在进门的时候,因为个子高的原因,还稍微低了低头才走进来。我没敢再多看,赶紧尽量挺直腰,目视前方坐好。
只有所长一个人走了进来,其他人都在号子门口站着。头铺在看到所长进来后,站直身子说道:
“报告郑所,一号监室所有犯人正在坐班,请指示!”,
所长听到后,说了一声:“知道了,继续坐班!”
头铺在得到所长的允许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了通铺坐好。
所长的脚步声很慢,一边走一边挨个看着坐着的犯人,并没有说话。在走到小X州面前的时候,小X州突然轻声说了一句“郑所好!”,所长也‘嗯’了一声。
我在听到小X州向所长的问好后,心中却不由一紧。再加上我前面听到的所长带着点x州口音以及小X州的外号,我心中产生一个有点让我感到震惊的想法:难道小X州在看守所内也有关系,而这个关系还是这位郑所长?要不他怎么敢主动和所长打招呼?
但又想到老杨在早上给我解释制止我冲动的原因的时候,并没有向我说起这个。老杨被关进看守所这么长时间,应该不会不知道小X州在看守所有没有关系,有的话关系又是谁。这一切老杨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和我说的。难道是小X州对自己的关系隐藏的这么深,竟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而郑所长为了避嫌也刻意的隐瞒了和小X州的关系?
一切都不得而知!但我心中很是感激老杨早上能及时的制止了我的冲动,否则可能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郑所长继续往前走着,在走在我面前时,停下了脚步,看着我。映入我眼中的是一张干净而且充满威严的脸,方脸、大眼、粗眉,一副边框略显金边的眼镜在威严中却附上了一种儒雅。
“你就是新关进来XXX?”
“报告郑所,是的!”
我听到这略带着X州口音的问话后用力挺直身子高声回答道。
“嗯!监规背过没有?”郑所继续问道
我心中一阵紧张,就像上学的时候,被老师抽查到背诵古诗时候的感觉一样。我没敢犹豫,继续回答到:
“报告郑所,背过了!”
但郑所听了后并没有我想象的接着检查我的监规,只是转过头向着号子门外说道:
“XX(我的副所朋友),把XXX戴着的眼镜换一下!”
说完后,就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门外我的副所朋友走了进来,来到我面前后停下脚步:
“XX(我),你换上这副眼镜,这是我按照你的眼镜度数配的,你看怎么样?不行的话我再去重新配!”
我摘下自己的眼镜递给他,戴上这副塑料边框的眼镜后来回上下左右的试了试后:
“嗯,度数差不多!”
“那就好,这副眼镜我放好,你先搁浅(方言:暂时,将就的意思)的戴着!”
我的副所朋友说完拿着我原来的眼镜,转身走出了号子门。
郑所询问了一下头铺号子里的一些情况后,就转过身看着我们。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就对着小X州说道:
“岳xx,你出来一下!”说完就转身走到了小院子里。
小X州好像一直在等着郑所叫他,立马下了通铺,快速地穿上了鞋,向着小院子走去,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我惊异地看着小X州的眼神和急匆匆的样子,心里早已消失的不安和紧张瞬间又出现,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扔进去一个大石头一样,激起大片水花,然后一圈一圈的荡漾在我心头。
小X州和郑所到底有没有关系?有的话又是什么关系?我一遍遍的在心中问着自己……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2日 20:06OP第三十六章 星期一 夹 带
郑所和小X州在小院子里说着话,尽管我竖起耳朵想要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但因为他们的说话声音很低,我努力半天后,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看到小X州恭恭敬敬的站在郑所面前,不时地点头答应着的样子。
没过多长时间,小X州从院子里返回了号子。我注意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次并没有看我一眼,走回他的位置后,重新坐好。郑所也随后走进了号子,依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在一声声不紧不慢的皮鞋声中走出了号子。
号子的铁门重新被张管教‘砰’的一声关上,郑所带着众人向下一个号子走去。
郑所走后,号子里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小声的互相交谈着,号子里又出现了低沉的‘嗡嗡’声。
我仍然在心中想着郑所和小X州可能存在的关系。旁边‘四川’和小X州的低语传到了我的耳中,于是我不再想这些,认真地听着他俩的交谈。
‘四川’似乎也很在意小X州和郑所的关系
“唉,小X州,郑所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四川’听到后,很是感兴趣的继续问道:
“是不是你家人搭上郑所的‘门子’了?”
小X州听到后,并没有急着回答‘四川’,但‘四川’似乎不甘心地一直追问着他。我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小X州的回答,不管他回答‘是’或者‘不是’,总能让我悬着的心放下来。至于以后怎么对待小X州,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在‘四川’不断的追问下,小X州轻声地‘嗯’了一声,就再不说话。
‘四川’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而我也听到了那声低低的‘嗯’。虽然从小X州的口中我知道了答案,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从我心底来说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回答反而更加加重了我对他和郑所关系的怀疑。
“唉,在对待小X州的事上,我不能心急,先看看号子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再说吧!”
我暗暗的想到,而且我觉得头铺和二铺他俩离小院子那么近,应该能听到一些郑所和小X州的谈话内容。既然不能直接确认那就暂先看看小X州在号子里的处境会不会有所改变,侧面求证也算是一个办法。
号子里嗡嗡的声在二铺低声的警告后停止。因为郑所的检查还没有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在坐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一些小动作。我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盘腿坐着,不仅两条腿盘起来后膝盖别拗的难受,就连腰也因为用力地直挺很是酸困。
我侧眼看看头铺,只见他也很少见地坐着,尽管显得比较随便但仍然保持着坐班的姿势。二铺嘴里好像在和头铺低声的念叨着什么,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希望郑所能早点检查完,赶快出去,好尽快从坐班的煎熬中解脱出去。
号子里的其他犯人我估计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心理。
本来看守所是希望通过‘坐班’的方式,让每一个被关进来的犯人有充足的时间做‘自我反省’,从思想上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能有一个深刻的认识,从而能在思想上让犯人得到‘改造’。
但现实中,几乎任何人突然被关入这样一个只可能在电影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坏人窝’里的时候,最开始的只能是‘害怕’。这种‘害怕’里有无助,有恐慌,甚至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可能还会‘崩溃’。只有在经历过‘服水土’、洗厕所等等这一系列的新人‘待遇’后,大多数人才能从‘害怕’中走出来。
然后,在‘坐班’的过程中,真正从心底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加上管教的谈话,开导,进而开始真正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慢慢地达到‘自我反省’的目的,这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的,就像我,就像老汉这样的人。
像小X州那样的人,因为‘盗Q’被关进看守所,但在号子里仍然改不掉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尽管是因为饿才会这样做,但我觉得‘坐班’对于他来说,只可能是‘煎熬’。‘坐班’的目的根本就达不到。
过道内的喧哗声逐渐又传了过来,一阵杂乱的皮鞋声伴随着郑所等人的说话声由远而近,在经过我们的号子时也没有停留。在大铁栅栏被锁上后,没过多长时间,‘四道门’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二铺听到‘四道门’的开门声,又急忙趴在窗户上看了看,然后跳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黑哥,郑所他们走了!”
郑所今天的这次检查就这样结束。众人在听到二铺说的话后,都彻底松了一口气,不再挺着腰坐班。虽然仍然没有人敢随意下地走动或高声谈论,但号子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张。很显然,郑所这次的检查与以往比起来‘简单’的多,起码昨天头铺为了‘安全’才让二铺在厕所藏了东西,就说明郑所在以往的检查中比这次要严格的多。
我悄悄自己活动了一下盘着难受的腿,轻轻地扭了扭快要僵直的腰,浑身终于不再那么难受。
大铁栅栏又响起了开锁声,有管教走了进来。我侧眼看着号子门上的小窗户,老郅的身影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号子里的情况后,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后面的号子走去。
在老郅‘巡视’完所有的号子后,就传来有人跑动的声音。我扭过头疑惑的看着过道内,很快一个身穿号服的身影闪过,是‘赵老大’。严所和张管教已经交班,和郑所他们一起出了内班,今天是老郅和秦管教接的班。而今天的‘跑号’又重新成了‘赵老大’。刚才老郅应该就是过去打开号子门让‘赵老大’出来了。
我和老杨只能等待两天后,才能有机会再次出去,代替‘赵老大’成为‘跑号’。尽管老杨才是真正的‘跑号’,我仅仅只算是因为严所的特殊照顾才能出号子‘走动’罢了!
老郅在走回内班的时候,并没有关上大铁栅栏。我听到老郅在回到内班办公室后,和秦管教还有‘赵老大’说着话,似乎是关于什么人的家里给递进了衣服的事,但具体没有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在心中羡慕‘赵老大’能在两个班上当‘跑号’的时候,通道内有人又走了进来。没有皮鞋声响起,应该是‘赵老大’!
‘赵老大’在走到我们号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钥匙声响起后,很快我们号子的铁门被打开。‘赵老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件抖开的衣服:
“大镣,家里人给你带进来了衣服!”
正在陷入自己的世界的大镣听到后,抬起头急切的看向‘赵老大’手里的衣服,正要下地去取。我在看到后,急忙下地穿鞋
“镣哥,我去拿,你不用下来了!”
说完,我快步走向门口,去拿‘赵老大’手里的衣服。
‘赵老大’在递给我衣服的时候,顺势把另一只手伸向我,我诧异地看着他那只攥着的手。心理猜到:
“什么意思,赵老大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在‘赵老大’的暗示下,我也伸出一只手去,他把手里的东西隐秘地塞在我的手里后,说了一句“给大镣”,然后就转身关上了铁门。
我没敢看手里是什么,但感觉到应该是叠成很小的细条状的纸。我心里带着一丝慌乱,深怕被号子里的监控或众人发现我的异样,把另一只手藏在衣服下,双手假装抱着衣服毫不犹豫的走回大镣身边。我不知道别人是否看到我和‘赵老大’的小动作,但现在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衣服交给大镣再说!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2日 20:07OP第三十七章 星期一 任 务
我走回大镣面前后,把双手抱着的衣服递给大镣,但我并没有把手里的东西也递给他。现在的大镣坐着,我站着,这个时候要给大镣的话,肯定能被身边的棍子或六子看到,甚至被所有号子里的人都看到。因为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手里的衣服,盯着我和大镣看。
“镣哥,你的衣服!”
我的那只手继续紧紧攥着没有放开,尽量自然的在递给大镣衣服后,上了通铺坐在大镣身边,想等待众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俩身上的时候再把‘赵老大’给的东西交给大镣。
大镣接过衣服后没有说什么,来回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又开始仔细的用手摸索着衣服,他似乎也希望衣服内会藏着什么一样。在大镣仔细的摸索完手里衣服的边边角角后,又双手举起上衣迎着窗户来回用心地看着。
这一看,还真让大镣在上衣的领子处发现了点异样。大镣在看到领子处的异样后,心情很是激动,立马放下来衣服,仔细的检查那里。我也注意到在上衣领子中间有一处不大的地方的针线有被拆开的痕迹,大镣用手指不停地在那里来回摸着,不时还捏一捏。
我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帮大镣‘检查’一下衣服,顺便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给他。但号子里众人依旧盯着大镣的目光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镣在一番仔细的‘检查’后,并没有发现领子处有任何东西,也许他也知道管教一定会对送进来的衣服进行严格的检查。藏在领子处的东西应该是被管教发现,已经收走了!
大镣的脸上又露出了很是失望的表情,他小心的叠好了衣服,轻轻放在身后被子上。
“唉!”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大镣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低着头不再说话!
在看到大镣失落低沉的样子后,我很想告诉他,也许他找的东西就在我手里攥着。但看到号子里所有人的目光还在注视着我俩,都在‘关心’的看着大镣,让我不敢那样去做,只能继续装着很自然的样子,攥着手,焦急的看着大镣。
号子里的众人看到大镣失望的样子后,就慢慢不再注意我俩,纷纷低头开始谈论起来。小X州刚才也在一直盯着大镣在看,此时却时不时的看我一眼,他的眼神中似乎露出一种莫名的疑惑。
我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心里不由的产生怀疑。
“这小子不会是在我接过赵老大手中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吧!”
我在心中暗暗猜测着,我尽量自然地把攥着的手慢慢地放在盘着的腿里,另一只手也同样放回来,尽量不动声色的把攥着的东西从一只手放到另一只手里。
一方面,由于手里一直攥着东西,不知是不是由于紧张的原因还是天气本来就热,手心感觉已经出汗。我不知道赵老大交给我并让我再交给大镣的是什么东西,但我能感觉到应该是一张叠好的不大的纸,我很不希望因为手心出汗而对手里的东西有所影响。如果是大镣家人写在纸上的话,那么手心出的汗有可能会对所写的字迹出现影响。
另一方面,我原先攥着东西的手在小X州坐着的位置一侧,虽然中间还隔着‘四川’和老偷,但我总感觉不安全,容易被他发现。
今天是星期一,是看守所每周对所有在押犯开放小卖铺的日子。号子里的众人开始低声谈论着,谈论的内容大多是“今天要买点XX”或“记得还我你借的XX”。
只有我不安的坐在通铺上。
我不知道赵老大交给我的是什么东西,但看他当时的样子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而且他拿过来的衣服是抖开的,也许有可能是赵老大在帮老郅或秦管教检查的时候,发现了领子处藏着的东西。但赵老大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给老郅或秦管教,而是偷偷的攥在了手里,在给大镣送衣服的时候交给了我。
我想到这儿,突然心中又有点激动,赵老大放心地把东西交给我,是不是意味着在赵老大心中对我也是信任的。因为他相信我一定会把东西交给大镣,也相信我不会把他违反监规这样的行为报告给管教。但我再想想,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点可笑。赵老大在看守所绝对是一个超然的存在,我一个刚被关进来的新人,敢不拿他交给我的东西?又敢不听他的话交给大镣?更不用说我哪里有胆子把他违反监规的事报告给几乎都是他搭上‘门子’的管教?
我无趣地摇摇头,为一开始自己产生的想法感到可笑。
现在的我必须尽快完成赵老大交给我的‘任务’,这个‘烫手的山药’只有交给大镣后,我不安的心才能放下。而且,看着大镣失望和低落的神情,我感到有点愧疚。也许我在递给大镣衣服的时候,就能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即使被号子里的其他人看到也应该没什么的,毕竟这是赵老大交给我的‘任务’。万一有人举报给了管教,不是还有赵老大在吗?但在想到赵老大偷偷交给我的情形后,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那么做,既然是违反监规的事,还是尽量小心点好!
可我又该怎么交给大镣还不会被别人发现呢?
我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上午的九点四十,再有二十分钟铃声就会响起,上午的坐班时间也就结束。根据听到的号里众人的谈论,我知道了铃声响过后就到了去小卖铺买东西的时间。到时候,号子里大多数的人会出去,也许我就可以找机会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大镣了。
在我沉思的时候,耳中传来了大镣和我说话的声音:
“眼镜,和我去一下厕所!”
我听到后,心里一动,“这不就是机会吗?”
“好的,镣哥!”我没再多想,迅速下地穿好鞋,然后帮着大镣穿鞋。因为手里一直攥着东西我不敢放开,所以穿鞋的时候有点不方便,大镣在看到后,也并没有起疑心。在我帮大镣穿好鞋后,就帮大镣提着粗铁链一步一步走向厕所。
小X州用疑惑的眼神一直看着我和我攥着的手,但他并没有胆子对我做什么,就那样看着我和大镣走进了厕所。
在我和大镣进了厕所后,我看看后面没人跟过来。就赶紧靠近大镣,附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镣哥,有个东西给你,是赵老大让我给你的!”
说完就把一直攥着快要出汗的手伸开,让大镣看到。
本来大镣对我突然靠近他的举动有所防备,但在听到我说的话和看到我伸开的手中的东西时。脸上的表情急速的发生着变化,由一开始的防备、到奇怪、再到惊喜,所有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了微微颤抖着手的激动上。
也就在这时我才看到,手里一直攥着的就是一根被小心地卷成长条状的纸!
大镣似乎已经忘了想要上厕所,激动地拿过我手里的纸条,然后两只手慢慢的打开……,而我在看到大镣从我手里拿过纸条后,不安和紧张的心理终于放松了下来。
剩下的时间应该是属于大镣一个人的,我不想去打扰他。我也不想去关心被夹带进来的纸条上到底写着什么,无论是什么现在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自己完成了赵老大交给我的‘任务’!
在我转过身想要走出厕所门的时候,猛然发现在厕所门外正站着一个捂着肚子,低着头还不停的向厕所里面看的人。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2日 20:08OP第三十八章 星期一 答 案
我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的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到我发现了他,这个人慢慢地抬起了头……“他X的,是小X州!”
此时的小X州脸上并没有着急等待上厕所的表情,反而是用一种狡黠的眼神看着我。一直充满的敌意,现在又多了一丝威胁的神情,让我感到心底发慌。
“哼哼……”
小X州对我发出很低的声音。但这足以让我明白,我给大镣纸条的经过肯定被小X州全部看在了眼里。
“完了,以这小子的个性,再加上尚不清楚的和郑所的关系,一定会举报我的!”
我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害怕’和后悔的感觉。我的做法明显已经违反了监规,即使有赵老大的原因在,但人家是看守所内一个超然的存在。而我只是刚进来才三天的新人,虽然有副所的关系在,有严所的照顾在,但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小X州找机会向郑所,这位在看守所拥有最大权利的人举报了我,我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而我的副所朋友和严所又会不会对我很失望,或者说给他们带来麻烦。
但可以想到的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赵老大没事,大镣没事,而我却肯定有事。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陷入慌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大镣的吼声:
“滚……,你他X的还想看老Z上厕所不是?再不滚,老Z弄S你!”
大镣愤怒的吼声着实吓坏了小X州,他慌忙一边赔着笑脸一边还不忘捂着肚子向后退去。
看小X州退走后,我转过身看着大镣,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吧,没事的!”
大镣好像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团了团手里不大的纸条,又用力的揉了揉纸团,然后塞到嘴里,嚼了嚼后,艰难地咽到了肚子里。
大镣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笑容:
“眼镜,谢谢你了!”
我看到大镣以这种方式化解了我的危机,心中很是感激!如今,能够证明我违反监规的‘证据’已经被大镣咽到了肚子里。即使小X州真的向郑所举报,有赵老大在,还有副所和严所在,主要是还没有证据,我相信郑所即使怀疑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惩罚了。
我放下了悬着的心,也不再慌乱。
“镣哥,也谢谢你!我帮你上厕所……”
大镣上的是大号,我安顿好大镣后,站到厕所门外。
看着还在假装捂着肚子的小X州,心底逐渐升起要找机会‘修理’一下他的想法。这个小X州实在是太可恶了。从我一进入号子开始,就开始敌视我的出现,到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威胁我。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我的出现到底‘伤害’到了他的什么利益,究竟对他造成了什么威胁,要让他这样对我。‘泥人儿还有三分火气在’,即使没有我的副所朋友,没有严所的照顾在,如果有机会了,我也不介意好好‘修理修理’他,而且还得搞清楚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敌视我,威胁我。
大镣上完厕所后,我走回厕所帮他收拾的时候,看到大镣的精神很好,眼中也充满了希望,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在我帮他提着粗铁链慢慢走出厕所的时候,大镣照着想要进入厕所的小X州费劲地踢出一脚。由于带着沉重的脚铐,这一脚并没有踢到小X州,只是带起了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
小X州看到发火的大镣,嘴里赶紧“镣哥镣哥”的说着,也许大镣那句‘弄S你’真的吓到了他。我没看到小X州的脸,但他那弯腰卑微的姿势让我心中感到一阵舒畅。
大镣并没有再理睬小X州,在我的帮助下向通铺上自己的位置走去。号子里的众人早已发觉在厕所发生的一切,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大镣。
头铺看到我和大镣出来了,下了通铺穿好鞋,向着我和大镣招了招手,然后走进了小院子里。我和大镣都明白,作为号子里的实际管理者,刚才的事头铺一定都看在眼里。我和大镣有必要向他说清楚事情的原委。
在号子里众人的注视下,我和大镣一起走到了站在小院子里的头铺面前。
“黑哥……”我正要向看着我俩的头铺解释,但头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我。
“大镣,我知道是家里‘来温暖’了吧!”(来温暖:专指家里来人探监或者寄送物品)
头铺向大镣说道
“嗯,黑哥,家里人给我带进来了话!”
我也曾经想过,头铺可能会发现我和赵老大的‘小动作’,在听到他和大镣的对话后,让我确认了这个事实。
“在赵老大给眼镜衣服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说着头铺看了看我,我在头铺脸上看到的是带着点玩味的表情。
“看把眼镜紧张的,哈哈哈……”
头铺在说完后,对着我低声的笑了起来,大镣也跟着露出了笑脸。我没想到,自己一直不安和紧张了那么长时间的事,在头铺和大镣眼中竟然根本算不上什么。看到他俩在笑我,我心里再没有一点的担忧,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脚下。
“大镣,是好事吧!”
头铺问大镣,大镣点点头:“好事,家里……”
大镣正要继续往下说,被头铺同样摆了摆手制止了,
“知道好事就行!恭喜你,兄弟!”
头铺拍了拍大镣的肩膀后继续问道:
“东西呢?”
大镣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头铺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对我和大镣说道:
“叫你俩出来,是想让你俩以后留点神,小X州可能是咱们号子里的‘耳目’(线人的一种称呼),兄弟你是所里的重点对象,眼镜是‘新人’,所以提醒一下你俩!”
“谢谢黑哥的提醒!”
我听了后,心里长时间对小X州在看守所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的怀疑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这小子竟然是号子里的‘耳目’。这下我就放心了!不过,号子里有这么一颗‘定时炸D’在,终归不是好事。以后该怎么做才好,我还能找机会‘修理’这颗‘定时炸D’吗?
“黑哥,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教训教训这小子的!”
一旁的大镣听到后,对头铺说道。
头铺没说什么,默许了大镣的话。
在看到头铺的默许后,我也彻底明白了。‘耳目’在号子里的存在,对于头铺来说并不是好事,这对头铺来说是属于一种‘不可控’的因素,还是比较‘危险’的那种不可控因素。谁都不知道小X州在郑所面前会说什么话,会针对哪个人,但无论小X州打什么样的‘小报告’,都是对头铺的一种威胁,让头铺很难做。
所以,头铺只有用‘教训’小X州的方式,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害怕,从而不敢‘胡说八道’。大镣在看守所内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超然的存在,看守所出于‘人文关怀’的目的或者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在很多时候,对大镣会有特殊的照顾。而且,在号子里大镣是绝对不能惹的人,如果因为一些原因,有人和大镣发生了冲突或矛盾,那么受到惩罚的一定不是大镣,而是那个惹他的人。
头铺告诉我和大镣这件事,也应该存在这样的考虑,也希望大镣在适当的时候能出手‘教训’一下小X州。而让我也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可能是看到我有副所的关系以及严所的‘照顾’在,在号子里万一有点不利于他的事的时候,也许就能说点好话,帮上忙!同时也是默许了可以找机会‘修理’小X州。
现在有了头铺的默许,也知道了小X州和郑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我在心里已经暗暗地做好了要‘修理’一下小X州的准备,而且最好是让他做不成我们号子的‘耳目’。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2日 20:09OP第三十九章 星期一 购 物
头铺对我和大镣说完话后,就让我俩回了号子,然后头铺也走回来坐在通铺边。
“叮铃铃……”的铃声在上午10点的时候准时响起。原本刺耳的铃声如今的我已经习惯,感觉并不是那么让人心惊,号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上午的坐班已经结束。因为今天是星期一,到了小卖铺每周一次开放的时间,所以众人都在想着去小卖铺该买什么。我也在心中同样想着。
洗漱用品、卫生纸是必须得买的,然后就是再买一点平时饿了的时候吃的‘零食’,就像方便面,火腿,密封包装的鸡蛋一类的。
......
“哗啦啦……”熟悉的钥匙声响起,小院子的铁门被秦管教打开了。
“要买东西的,排好队!”
号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到小院子排队,像小X州,老汉,还有头铺和大镣并没有出去。我看着小X州那羡慕中还带着一点渴望的样子,心底竟然对他产生一丝‘可怜’。原本心里对他的恨意多少有点松动,不过我知道有些事自己必须做,对小X州的“修理”,也是他逼我的。我要是不对他做出‘回应’,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最终只能是让他更‘变本加厉’的对我,如果那样的话,我今后在号子里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艰难。
“眼镜,去小卖铺的时候,顺便帮我随便买点吃的东西和卫生纸回来吧!”
大镣知道我今天肯定会去小卖铺的,所以自己坐着并没有动。我问了一下大镣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没,大镣也只是和我又强调了一次‘随便就行’。于是我跟在小院子已经排好队的末尾,等待着秦管教的出号子的命令。
秦管教看看号子里再没有人出来排队了,就让我们出了小院子,走在前面带着我们顺着墙边向小卖铺走去。老郅就站在内班办公室的门口,看我们走过,嘴里轻轻的数了一下我们的人数,在我们走过后,老郅向我们号子走去。随后,排在队伍最后面的我听到了一声关铁门的声音,应该是老郅关上了我们号子。
现在的大操场上只有我们一个号子的队伍,到小卖铺买东西是一个号子一个号子的轮流着去。在走过关押女犯人的那个号子的时候,排在前面的棍子歪着脑袋冲着铁门打了几声口哨,随后引起队伍里大多数人的小声哄笑。秦管教听到后,停下脚步站在了一边,让我们先过去,在看到棍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伸腿踢了一脚。一边踢还一边骂了一句:
“就你‘混’!”
棍子好像知道秦管教要踢他似的,闪身躲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说着:
“不敢了,不敢了!”
可能秦管教今天的心情不错,并没有再深究棍子的不老实。
我在走过关押女犯人的号子的时候,我看了一下铁门还被紧紧锁着,心想也许女犯人们是在最后才去小卖铺买东西的。不知怎么的,每当我想起女号子的时候,总能想起那个叫‘杨X’的女犯人。
可能是我觉得这么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应该被关在看守所里才对,也可能是第一次看到的她那种忧郁的表情让我记住了这个叫杨X的女犯人吧。
“不知杨x今天会不会出来去小卖铺?”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小卖铺门口。秦管教在小卖铺门口停下了脚步,我们也跟着站住。小卖铺外边的门应该是丽姐打开的,我站在队伍后面,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一句问话:
“小秦,过来了?”
“过来了,丽姐!”
秦管教听到后回答道。
“开始进吧!”
丽姐说完后,秦管教就站在门口让排在第一位的二铺走进了小卖铺。在二铺走进去后,秦管教的身子向门内走了半步,站在了门中央,这样既能看到在外边排队等待的我们,又能看到里面小卖铺的情形。
二铺进去没多长时间,就怀里抱着几袋方便面和火腿鸡蛋等吃食走了出来,重新站在队伍前面,然后是六子走了进去。
最后等排在前面的人都买好东西,抱着或多或少的吃食重新站在队伍中后,我才在秦管教的安排下,走进了小卖铺。
丽姐看到我进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XXX,你看准备买什么,我给你拿!”
“嗯,谢谢丽姐!”
我在谢了一声丽姐后,看着门口柜台内的吃食。按照事先想好的,让丽姐帮我分别拿了几袋方便面,几根火腿肠和几颗密封袋包装的鸡蛋,在看到还有小袋包装的花生米后,也拿了两包。丽姐在帮我拿东西的时候,转身在后面货架下找了一个装方便面的空纸箱,一边在一个本上记着,一边把我要的东西放到纸箱内。
“再拿两包卫生纸和……”
我记着大镣也让我‘随便买点’,就准备多买一些吃食。丽姐看我要买这么多的东西,疑惑的问我
“XXX,是不是号子里有人让你买东西了?”
我赶紧告诉丽姐,后面这些是帮大镣买的,丽姐才放下心中的疑惑。
在我买完东西后,丽姐从柜台下面拿了两颗密封袋包装的鸡蛋放在我的纸箱内
“XXX,给你多拿两颗鸡蛋!”
我看到后,心里很是感谢。要知道,当一个人刚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充斥心里的都是无助和恐惧,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来自别人的善意的‘关心’和帮助。我虽然是‘新人’,但其实我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特例,因为有我的副所朋友的关系在,从我刚进入看守所后,就受到了所有管教的‘照顾’。所以,虽然我的心中最多的是无助,恐惧似乎对于我来说感受并不深。
“谢谢丽姐的照顾,谢谢了!”
我没有多想,赶紧再次向丽姐道谢,丽姐听到后,依旧笑了笑:
“没事的,不用这么客气!”
随后,我怀里抱着不大的纸箱向门外走去,等我出了小院子的铁门时,秦管教已经让外边的人重新调过方向排好了队。在我站到队伍最后面后,秦管教点了一下队伍的人数。
在确认没问题后,和小卖铺里面的丽姐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我们向号子走去。这次路过关押女犯人的号子时,棍子没有犯‘混’。可能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怀里还抱着买好的吃食,不方便躲开秦管教的那一脚吧。
老郅站在离我们号子铁门不远的地方,看到我们走了回来,就走到号子前打开了铁门,铁门先前只是被老郅用锁子挂着并没有上锁,在我们全部走回号子后,老郅拿着手里的锁子,走进小院子,清点了一下人数后,转身走出小院子,锁上了铁门。
‘砰’的一声后,铁门被再次锁上,小小的号子又成了我们全部的世界。
在走回号子后,我看到小X州低着头站在电视下面,头铺坐在门口卷着手里的‘小兰花’,大镣就坐在小X州面前的通铺边。我没多想什么,在找到我睡觉的位置后,把手里的纸箱放在通铺下。
“镣哥,我帮你随便买了点东西,和我买的都放在这个纸箱内!”
大镣随意看了看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盯着小X州看。
“镣哥,卫生纸和洗漱用品我也买了,我把你的东西也重新收拾一下,咱俩伙用两个箱子,一个箱子放吃的,一个箱子放洗漱用品和卫生纸,你看行不?”我一边收拾,一边询问着大镣。
“行的!眼镜你看的收拾就行!”
在大镣同意后,我把大镣纸箱内剩下的东西和我新买的东西一起收拾了起来。其实,大镣在我进了号子后,对我的态度一直都不错,特别是在厕所被小X州发现我给大镣纸条的时候,大镣能毫不犹豫地吃掉纸条,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时候,我在心底就很是感激他。
在我提议两个人伙用两个纸箱的时候,其实我担心大镣不同意,毕竟不管是吃食还是洗漱用品如果混在一起的话,很难区分出每次吃或者用的时候到底是谁的。我都想好,如果大镣不想伙用的话,也无所谓。但我没想到,大镣竟然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对于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但也在我的预料之外。
在我收拾好两个纸箱内的东西后,我站了起来,坐在大镣身边。因为小X州就站在我俩面前,所以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小X州的一侧的脸红红的,隐约还能看到几根手指印在上面。
小X州很明显是被打了……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2日 20:10OP第四十章 星期一 好 事
小X州脸上的掌印是谁留下的?
我想起我们排队去小卖铺的时候,号子里有几个人没有出去。头铺应该不会动手的,老汉整天闷着不说话,也不会是他,那就只剩下了大镣!不过小X州这小子也是该他挨打,刚惹了大镣不说,在大家都去小卖铺的时候他还没去,这不是自己上赶子的创造机会找打吗?
此时众人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有看到小X州的样子的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棍子走到小X州面前,故意左右看了看小X州的脸,嘿嘿一笑:
“怎么了,镣哥赏你‘比兜’了?”(比兜:北方方言:扇耳光)
小X州低着头并没有回答。
说实话我有点不理解小X州的心理,在这个小小的号子里,没有谁是‘省油的灯’,自己手脚不干净还能说得下去,‘贼不走空’的说法我也知道。但那么明显地窥探我和大镣的‘秘密’,实在让我想不明白。尽管他是针对我的,因为大镣他也不敢惹,但他也不想想那样做其实真正惹的是大镣吗?即使他真的是我们号子里的‘耳目’,但‘耳目’不应该是暗地里查探,然后找机会再偷偷上报给才对吗?
“真是脑子缺根筋,就这样不挨打才怪!”我心里暗暗想着。
魏子像往常一样,在放好自己买的东西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厕所旁边,准备有人上厕所后,清理厕所。
头铺把二铺叫到面前,低声吩咐了几句。二铺走到小X州面前,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
“岳哥!看你没什么事做,给你找点活儿干!”
二铺威胁的话语中带着满满的讽刺,小X州在二铺拍他肩膀的时候,下意识地躲了躲。在听到二铺对他说的话时,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二铺根本就没等他回答什么,继续说道:
“去吧,和魏子换换班!”
“x哥(二铺),我以后……”
二铺没等他说完,用手拽着他的衣领就向厕所方向一扔,然后照着他的腿上就是一脚:
“他X的,真当你是‘哥’了!”
小X州挨了二铺一脚后,踉跄着差点摔倒魏子身上。魏子在看到跌过来的小X州后,急忙躲开,在小X州站好后,把手里拿着的一块破抹布递给他。小X州不情愿的接过魏子递过来的破抹布,悻悻地站在了厕所门口。
魏子小心地坐到通铺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想上厕所的没有,岳哥等着伺候呢!”
二铺高声的在号子里对众人说道。
‘四川’在听到后,‘唉吆’一声后,向厕所走去,边走边说道:
“x哥(二铺)一提醒,还真得去上个厕所!”
在‘四川’走过小X州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讽刺一句:
“辛苦了,岳哥!”说完嘿嘿一笑,走进了厕所。
小X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变换着,在看到二铺盯着他看后,没敢说一句话。
六子和棍子也嘻嘻哈哈地走到小X州的面前‘岳哥、岳哥’的讽刺着,还不忘催着在厕所的‘四川’快点。
‘四川’在上完厕所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棍子看到‘四川’出来了,急忙走进厕所。刚进去就又跑了出来,用手在鼻子前不停的扇着,嘴里骂着‘四川’:
“四川,真你X的臭!”
‘四川’听到后,嘿嘿地笑着,六子推搡着小X州走到厕所门口:
“岳哥,该你了,四川都给你准备好了!”
......
老杨在收拾完后,坐在了我和大镣旁边没有说什么,和我俩一起看着厕所门口发生的一幕。头铺在点着卷好的‘小兰花’收了几口后,递给了老杨,然后手里又开始重新卷一根。二铺看到后,走回了头铺旁边,接过头铺手里的纸帮着头铺开始卷‘小兰花’。
‘四川’拿了两个火腿和一个鸡蛋,走到头铺面前:
“黑哥,这是我孝敬您的!”
头铺没说话,‘四川’把手里的吃食放到了头铺坐着的通铺下一个大纸箱子里。
“黑哥,一会儿抽两口”
放好东西后,‘四川’讨好着头铺。头铺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大镣和我轮流接过老杨抽过的烟,一边坐着,一边闲聊着。但没有人敢走过来向我们要烟抽。
在这个号子里,老杨,大镣和我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老杨有关系,能搞到烟这种号子里的‘硬通货’,我虽然刚进来,但因为有关系所以也时不时的能搞到。更何况因为严所的照顾,我和老杨还每隔俩天就能充当一次‘跑号’。大镣尽管与我和老杨不一样,但却是属于看守所的特殊照顾对象,能这样安安生生的待在号子里,也算是头铺的一大功劳了。
在棍子上完厕所出来后,六子和棍子就没再管小X州,而小X州也老老实实的正式接替了魏子的‘班’。
过道内响起了开大铁栅栏的声音。随后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应该是赵老大进来了!”我心中默默想着。
事实上,无论在号子里的在押犯在干什么,耳朵都是很灵的,特别是过道内大铁栅栏打开的声音。因为在看守所内,无论是管教叫某人出去谈话,还是给某人送家里来的东西,或者某人被提审,送判决书等等事情,都是从打开大铁栅栏开始的。号子里所有的在押犯,无论心里有什么样的期盼,在听到大铁栅栏被打开的声音后,都会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盼望着,即使有时候盼到的不是自己希望的。
脚步声停在了我们号子门口,我和大家一样抬头向铁门上那个小小的窗户看去。
窗户上出现的是‘赵老大’的脸,头铺在看到后,趿拉着鞋快步走到门口。‘赵老大’在打开门后,和头铺开始低声的谈论着什么。他俩说话的声音很低,我只隐隐约约的听到好像是和我有关的事,具体是什么,就听不清了。
我心里忐忑地和老杨和大镣坐在一起,眼神不时地看看门口,有点心不在焉地胡乱和他俩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赵老大’掏出一包烟递给了头铺,头铺接过后顺手装在了裤兜内,然后转身往回走,‘赵老大’依旧站在门口。
头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看着我:
“眼镜,跟老大出去一下!”
我听了后,有点诧异,不知道‘赵老大’找我要干什么,但可以知道的是,应该是老郅或秦管教同意让他这样做的!
“嗯!”
我赶紧起身向门口走去,‘赵老大’在看我走出门后,‘砰’的一声锁上了号子的铁门。
“眼镜,站一下!”
我走出号子后,站在了门口。
‘赵老大’带着略显浑厚的声音继续和我说道:
“我听说昨天你帮严所他们在电脑上录‘谈话记录了’,是吧!”
“嗯,是的!”
我回答道,但不知道赵老大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今天我和秦管教说了一下,让你出来帮他们也录一下,老郅同意了!”
“嗯嗯,谢谢‘老大’!”
我一听,心里很是激动,赶忙答应着,但我心里有点怀疑到底是不是‘赵老大’向老郅主动推荐的。‘赵老大’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接着又对我说了一句话:
“眼镜,你不仅有副所的关系,还是看守所里唯一的大学生,‘赵哥’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你的帮忙!”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我!
听了‘赵老大’说的这句话后,我心里暂时不再怀疑了。就像他说的,也许出于副所的关系,也许就是因为我是大学生,有时候他需要我的帮忙。正式因为这些原因,‘赵老大’确实有可能主动向老郅和秦管教提出让我到办公室帮着在电脑上录‘谈话记录’。
想到这里,我确定的回答道:
“谢谢赵哥的照顾,有需要了就说,我一定会帮忙的!”
‘赵老大’在等到我的回答后,很是满意,就让我跟着他走向了内班办公室……
其实,在‘赵老大’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一个事情我当时还不知道,我也是在后来回到号子里的时候头铺才告诉我的。
按照头铺的说法,在看守所内‘赵老大’和每个号子的头铺处的关系都很好,而且和有真正关系的在押犯的关系也处的很好。这不仅有助于‘赵老大’在充当‘跑号’的时候能更好的完成管教交给他的‘任务’,而且还能在看守所内做到关系之间的互相沟通,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获得一些帮助。
我虽然不是头铺,但从我刚进看守所就有了副所的关系进来,而且严所对我也很‘照顾’,再加上确实在那个年代懂电脑技术的人确实不多,更何况是在看守所内。
我想也正是出于以上的原因,‘赵老大’才可能主动向老郅和秦管教建议我出号子帮忙的。尽管我对‘赵老大’的这个说法抱着怀疑,但对于现在的我,也确实是‘好事’。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4日 11:07OP第四十一章 星期一 为难
我跟着‘赵老大’来到内班办公室后,‘赵老大’并没有站在门口喊‘报告’,而是直接带我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老郅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水杯不时的喝两口。秦管教站在门口的大操场上,远远和丽姐打着招呼。应该是所有的号子都排队买完了东西,丽姐正在往回走。
老郅看到我跟着‘赵老大’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说道:
“咱们看守所的大学生出来了!”
老郅的嗓门很大,说话的声音还带点‘开玩笑’的意思,我一时听不出他是在夸奖我,还是平时就是这样的随意。
“郅管教好!”
我回答道。
老郅和我说完后,就站在原地来回的跺了俩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丽姐和秦管教也走回了办公室。
丽姐进门后,看到我在办公室,有点疑奇(方言:惊讶和怀疑的意思)!
“吆!老郅,这是叫XX出来干什么?”
丽姐的话语中带着的很浓的质问,我从丽姐说的话中感受到一丝对我的关心。老郅还没来得及说话,跟在丽姐身后的秦管教急忙和丽姐说到:
“丽姐,叫XXX出来是帮我录点信息到电脑上!”
“这不是昨天老严他们也是叫XXX出来帮着往电脑上录得嘛!”
老郅也紧跟着向丽姐解释道
“就是!现在上面要求什么都要上电脑,愁死人了,有XXX这样的电脑高手在,就得学会利用!”
丽姐在听到秦管教和老郅的回答后,说了一句看似‘埋怨’,其实也在帮我的话后,就径直走向了过道。
“小秦,过来开一下铁栅栏,”
丽姐站在关押女犯人方向的铁栅栏前,向秦管教说道。
秦管教让我坐下打开电脑后,就拿起桌上放着的钥匙串去给丽姐开门。
我坐在电脑前,等待着电脑启动。老郅在递给我一沓‘谈话记录’后,端着水杯走向大操场,‘赵老大’并没有跟出去,而是坐在了我身边。
秦管教一边开门,一边和丽姐说着话:
“丽姐,这是进去要干什么?”
“杨x昨天生病了,上午也没有出来,老严安排我进去看看!”
原来丽姐进女号子是为了那个叫杨x的女犯人,看来杨x今天仍然没有出来买东西,还在病着。
“眼镜,丽姐是看守所的女副所长,还管着所里的财务,能搭上丽姐的关系,不简单呐!”
‘赵老大’在我身边低声说着
我听了后,这才明白,怪不得丽姐能向老郅提出质问,而老郅和秦管教在丽姐面前也很是尊敬和听话,原来是这个原因。
‘赵老大’没有等我的回答,继续问我:
“你大学学的是电脑?”
“嗯嗯,是的!”
这次我做出了回答
“不简单了,以后上电脑的事估计都得你来做才行!”
‘赵老大’对我说的话,我听了很是心动。而且他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是一个H社会的老大在和我说,反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在和我聊着天。
“赵哥,以后还得你多多照顾我才行!”
我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说的话,‘赵老大’在听到我说的话后,手中拿起了桌上的‘谈话记录’:
“眼镜,所里时常要求我们写一些‘思想汇报’和总结的东西。我们这些人的文化都不高,你进来以前,管教交代下来后,很是发愁,我刚认识几个字,哪会写这些东西!”
听了‘赵老大’说的话后,我心中才明白,原来赵老大需要我帮忙的主要是写这些东西。但是在我想来,这些东西需要在押犯自己完成才对,而且文化程度不高是事实,看守所应该都知道的,至于能写成什么样,也并不是很重要,关键是只要有这些东西不就行了,又不是写好就能早点出去!
我感觉‘赵老大’对我说的话还是有所保留的,他说的应该不是主要的原因。(具体的原因在后面我会讲到)
“赵哥,需要写这些东西了,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写好的!”
“嗯,好兄弟,看守所有赵哥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赵老大’很是满意的对我说道,就差拍自己的胸脯了!
电脑已经顺利启动了,赵老大看着手中的‘谈话记录’和我一起在电脑上录着。
秦管教和丽姐已经走进了女号子,在里面说着话。丽姐的声音很高,但因为隔着几道门,只能大概听到丽姐在安慰着生病的杨x。
一会儿,秦管教一个先走了回来,看到‘赵老大’和我坐在电脑前,就揶揄‘赵老大’道:
“咋了,老大还用跟着XXX学电脑了?”
‘赵老大’听了后,嘿嘿一笑,顺势说道
“趁着XXX在,好好学习,涨点本事!”
秦管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后,赵老大转身做到了秦管教对面,两人开始边抽烟边谈论起来。我一边电脑上录着,一边听着他俩的谈话。
从他俩的谈话中,我能感觉到,秦管教和‘赵老大’的年龄差不多大,关系很不错,就像朋友一样。‘赵老大’虽然是黑社会的老大,但在看守所内还是很尊重秦管教的,毕竟两人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秦管教平时应该爱开玩笑,和‘赵老大’在一起总是开着一些揶揄他的玩笑,但秦管教的玩笑尺度把握的很好,有些敏感的话题或有伤脸面的话题是不会说也不会开玩笑的。
......
“XXX,以后我们班上的录电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正在电脑上录着的我,听到秦管教突然对我说道。
我听了后,站起来向面对秦管教回答道:
“是,谢谢秦管教!”
‘赵老大’和秦管教看到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后,俩人都露出笑脸。
“以后叫秦所就行,不用这么紧张!”
‘赵老大’向我说道,
秦管教也笑嘻嘻的看着我:
“外面有副所的关系,号子里又有赵X的照顾,看守所这日子过得……,给,抽根烟!”
秦管教边啧啧嘴,边拿出一根烟,点着后递给我!
我赶忙接过烟后,继续坐在椅子上,录着剩下的‘谈话记录’。
我在听了秦管教说的话后,心中很是高兴,因为在秦管教的班上我也能出号子了。看守所内班总共就三个班的管教轮流值班,现在有两个班我能走出号子,而且还搭上了‘赵老大’的‘关系’,所以,以后在看守所的日子应该好过多了。
“就差一个武所的班了,如果在武所的班上我也能出来,那就更好了!”
我一边在电脑上录,一边心里想着。
......
过道内传来了皮鞋声,应该是丽姐走了出来,却没有听到关女号子铁门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有注意到的原因。
丽姐走到办公室里间的门口后,叫了一声秦所:
“小秦,带赵x和xxx(我)过来一下!”
秦所在听到后,站起身,我和赵老大也站了起来。
“你俩跟我走!”秦管教说了一声后,就转身走向丽姐
“丽姐,怎么了?”秦所带着疑惑询问道。
“我怀疑杨x藏了什么东西,塞到了通铺下!”
看到秦所和我们走过来后,丽姐一边回答一边转身走向女号子!
秦所在快要走到大铁栅栏的时候,转身吩咐我先出去喊老郅回来,然后跟着丽姐身后走向女号子。
我听从秦所的吩咐转身向大操场走去,看到老郅后,快步向他跑过去!
过道内那两道大铁栅栏把女号子完全与我们隔开。现在有机会到另一个号子,还是关押女在押犯的号子,这是我从来不敢想的事。我的脑海中又想起杨x,那个留着长头发的忧郁的女犯人。
“不管是进去干什么,总是我在所有在押犯面前以不同身份露面的一次机会。而且,还能看到杨x!”我在心里想着。
老郅离我并不远,但我没敢高声叫他。在听到我的跑步声后,原本瞅着别处的他转过头来,看到我好像着急的样子,赶忙往回快走几步,问道:
“眼镜,怎么了?”
“秦所让我叫您回办公室,好像丽姐在女号子发现了什么东西!”
老郅听了后,没再说什么,和我快步走向办公室。在进了办公室后,老郅看到办公室内没人,对我说了一句:
“眼镜,你在办公室等着,不用进去!”然后头也没回的就走向女号子。
“???”
我愣住了,老郅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丽姐也让我进女号子帮忙的,才让我待在办公室。还是因为我是‘新人’的缘故,他不放心?这不是把我原先想着在所有在押犯面前以不同身份露面的一次机会给没了吗?而且杨x不是也见不到了?
我心里焦急的想着,但没敢违抗老郅的话,只好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内来回踱着步。
“也许,一会儿丽姐会再次叫我进去帮忙的!”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4日 11:07OP第四十二章 星期一 事件
老郅安排我一个人在内班办公室等着,并没让我去女号子,我一个人来回踱着步,着急的等待着。
在老郅进入女号子后,我悄悄地踱着步走到里间办公室听。只听见老郅在询问着丽姐是怎么回事,丽姐有点着急地说道:
“我发现杨x躺着,而且精神不好,就‘打博’(北方方言:安慰、抚慰的意思)她要想开点儿,在让人帮他拾掇褥子的时候,发现她悄悄把什么东西塞到了通铺下!”
丽姐在说明情况后,老郅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杨x,你藏什么东西了?快说!”
随后好像丽姐在阻止老郅做什么,然后就安排女号子里的其他人,帮忙把杨x扶起来,站到了地下。
“小秦、赵x,咦……XXX(我)呢,怎么没进来?”
我听到丽姐终于想起了我,看到我没进去,应该是在问老郅
“眼镜,你也进来!”
老郅走到门口向着办公室喊到,我在听到后,心里一喜,快步走向女号子。在老郅一声喊后,通道内立马就传出来更大的嗡嗡声,所有号子的人都知道了女号子发生了什么事。
我快步走到女号子门口,号子内的情形一下都看在眼中。丽姐站在通铺中央的位置,已经安排‘赵老大’站在靠近窗户的通铺边,秦所站在离窗户稍微远点的通铺边,老郅在喊完我后,也站在靠近厕所位置的通铺边。靠近小院子的门口站着的是号子里的七名女犯人,其中杨x被两个年龄大点的短发女犯人扶着靠墙站着,其他女犯人站在他们身边。整个号子里,除了杨x都在看着我。
丽姐看到我后,让我快点进去,站到老郅和秦所中间位置的通铺边上。
“你们四个扣住‘炕沿’(北方土炕边上的一根长条状的木条,号子里的通铺也有)一起用力把通铺木板抬起来!”
丽姐指挥着我们。
我双手扣住‘炕沿’后,在老郅‘一、二、三,起’的口号声后,我和其它三人一起用力向上抬通铺,通铺在我们四个人的用力中被慢慢抬了起来。
“再抬高点!”
丽姐走到我身边猫着腰向通铺地下看去。在我们又用力抬高通铺木板后。丽姐让我们坚持住,不要放下来。
“张小x,你过来!”
丽姐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扭头朝着门口站着的女犯人们喊到。
一个看着年龄不大、身材瘦小短发的女犯人走了过来。丽姐一边用手指指着通铺的地下,一边向张小x说道:
“你进去,看看那是什么,拿出来!”
我因为离丽姐最近,也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铺满灰尘的通铺地下,有一个黑色的类似女孩子固定头发用的‘发卡’一样的东西混在灰尘中。
张小x费力地跨过支撑通铺的架子后,低低地猫着腰向那个东西走过去。在她小心地拿起来后,一边慢慢地后退着往外走,一边向丽姐汇报道:
“报告管教,是一个发卡!”
“嗯,你拿出来!”丽姐高声说道。张小x在慢慢的再次跨过支撑通铺的架子后,从通铺下面出来,把手中的发卡递给来了丽姐。
丽姐拿到发卡后,又看了看通铺下面,看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让我们小心地把通铺模板再放回原处。
看守所的通铺,是三面靠墙立着的一排木桩加上前面一排木桩加木板做成的支架,然后在上面盖着一整块拼接的厚木板做成的。厚木板前面是类似农村土炕上的一根长长的‘炕沿’,在下面是缩回去大约半米深的让放鞋或放东西的地方!
这样的通铺,在往起抬的时候只不过是需要费点力气,但因为在抬起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活动一整块厚木板的角度。所以,我们在往下放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靠窗户的厚木板的一个角不在原来的角度上,导致整块厚木板无法放到位。最后还是在丽姐的左右指挥下,才勉强放回原来的位置。
丽姐看我们放好了通铺,就专心的看起了手里的发卡。我站在丽姐身边不远的地方,看见发卡直着的一头已经被磨的发尖。我转过头看着正低着头哭泣的杨x,心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发卡带进号子里的,而且在这么小的号子里还有这么多的人时刻就在身边,她又是怎么把发卡给磨尖的。要不是丽姐心细,注意到她把发卡塞到了通铺下,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唉!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更加深了想要了解这个女犯人的事的想法。
老郅一边喘着气一边嘴里说着杨x:
“杨x,你就不能好好地在号子里待着,净不知道想干什么蠢事!”
秦所安排几个女犯人到通铺上去收拾弄乱的被褥后,看我们休息了一会儿了,就让老郅带着我和‘赵老大’回办公室去,他留下来和丽姐一起解决剩下的事。
我和‘赵老大’跟着老郅走出女号子向办公室走去,在我们走过大铁栅栏后,停下了脚步。
“赵x,去办公室拿上钥匙把‘眼镜’送回去!”
我一听,这是老郅要让我回去,可能是因为刚才他让我留在办公室,后来却让丽姐又把我叫进女号子的缘故。
‘赵老大’听到后,并没急着去拿钥匙,而是问我:
“眼镜,‘谈话记录’全录完没有?”
我赶忙回答道:
“还没有,大概才录了一半!”
‘赵老大’看着老郅,我也看着老郅,都在等他的回答。
老郅听到我俩的对话后,不耐烦地摆摆手:
“先把‘眼镜’送回去,下午再说!”
说完老郅就不再理睬我们,走进了办公室。
‘赵老大’看着我,苦笑一下,走到办公室拿上钥匙后,过去开大铁栅栏。我跟在他身后,也走到了大铁栅栏前。
“老郅本来脾气就不好,今天还这么不顺!”
‘赵老大’低声对我说着
“你先回号子也好,下午秦管教还会叫你出来的!”
我‘嗯嗯’的答应着,在大铁栅栏被打开后,‘赵老大’又找到钥匙打开我们号子的铁门后,我回到了号子里面。
铁门在我身后被‘赵老大’重新关上。
号子里的众人都听到了女号子里的动静,在看到我回来后,都想围上来向我打听是怎么回事。二铺在看到我回了号子,远远地让我过去。我没理睬众人,直接走到了他和头铺跟前。
“黑哥,我回来了,刚才女号子……”
我向头铺和二铺仔细地说了女号子里发生的事情,其它人也站在一边听着。
在我说完后,头铺悠悠地说道:
“女人就是想不开,不就顶多几年的事么,还值得寻死觅活的!”
二铺在边上也点头附和了几句粗口。
我心中有意想趁机询问一下杨x是犯什么事进来的,但又想想自己还没和他俩‘混’到很熟悉的地步,就没敢说出口。看头铺没再问什么,我打了个招呼后,就走回了老杨和大镣身边坐下。
“眼镜,叫你出去干什么了?”
大镣关心的问道
“哦!镣哥,秦所让我出去帮他把电脑上录东西了!”
大镣听到后,叹口气:
“多少人想出号子去,都难死了,还是有文化好啊!”
老杨在身边问了我一句:
“录完没有?”
“没有,女号子出来后,老郅就让‘赵老大’把我送回来了!”随后我把老郅坚持让我回号子的事跟老杨说了一下。
老杨听后,和我说道:
“老郅人不错,只是性子直,胆子也不大,而且快到退休了,在值班的时候很是小心!”
“而且,一会儿丽姐肯定会再办公室处理杨x的事情,你在也确实不太合适!”
我在听了老杨说的话后,心里对老郅的看法有了改变,不再是那种被老郅‘针对’的想法。同时也觉得老杨分析的有道理,虽然我希望能在外面多待些时间,而且心中还有一丝对杨x的事‘好奇’的想法在,想多探听些‘东西’,但如果丽姐回到办公室处理解决杨x的事情的时候,我在办公室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有些不干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也许这也是在看守所内生存的一个‘法则’吧!
而且我明显感觉到虽然老杨和大镣一样关心我出去的事,但俩人关心的出发点不一样。大镣羡慕的是管教能主动找我出去帮忙,这是大多数人智能想象的事。但老杨却关心的是我到办公室的时间不长就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再加上他有机会就把自己知道的看守所内的人和事讲给我听,或者帮我分析遇到的人和事,这无形中帮了我很大的忙。而且,在经过老杨几次的和我分析遇到的事后,我心里深深地感觉到,也许自己还是年轻,容易冲动或遇事不假思索就做出判断的坏毛病,确实需要从心底认真的改变了!
我看着不远处站在厕所门口的小X州,心想,现在的我在号子里和在看守所的地位已经远远不是他所能比的,我是不是可以放他一马,不再对以前的事追究他,‘修理’他。
但一切的前提是,小X州不再针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4日 11:08OP第四十三章 星期一 预 感
午饭时间在号子里众人百无聊赖中到来。
小院子里的铁门打开后,老郅在喊了一声“打饭”后,也没看我们,就走向下一个号子。我在老郅的声音中,听出似乎他的心情很不好。也许就像老杨说的,小心翼翼的老郅对上午女号子里发生的事很是不满,虽然没真的出什么大事,但总不如一天顺顺当当的感觉好!
“唉!看来今天再出不了号子了!”
我在心中默默想着。
众人都找到自己的饭盆排好了队,我也找到自己和大镣的饭盆排在了队伍里,等待着小推车过来。老郅挨个打开所有号子门后,站在大操场上,背着双手看着我们。远处四哥已经把饭菜递了出来,小吕扶着小推车,‘赵老大’站在旁边,等着四哥在中班大门打开后进来。
在秦所拿上钥匙打开了‘四道门’后,四哥从‘四道门’外走了进来。
“走吧!”
远远地传来四哥的说话声,然后小吕开始推着小推车向我们号子走来,‘赵老大’也跟在旁边。
和往常一样每次打饭都是从我们号子开始的。
我排在老杨后面等着,在老杨打完后,我端着两个饭盆走了出去。‘赵老大’看到我出来了,笑了笑。拿着大勺子挑着肉片给我和大镣打了满满的两盆‘大烩菜’,然后小吕把馒头分别放在我的两个饭盆内。
我端着饭盆走回了号子,小吕和‘赵老大’继续推着向后面的号子走去。老郅看到我们号子打完了饭,走过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铁门,还听到了锁子挂在铁门上的声音,关铁门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后,总感觉有点刺耳!
大镣在通铺上盘腿坐着,我想大镣盘腿坐着吃饭很不方便,双手带着沉重的手铐,手铐还和脚铐用粗铁链连着,往起抬手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吃饭了。于是我上了通铺把他叠好的被子放到他盘着的双腿上,又下了通铺从上午我拿回来的纸箱上撕下来一块厚纸片,放在被子上,再把饭盆稳了稳后放在上面。
“嗯!这下好了,镣哥,这样方便多了吧!”
我看着大镣问道
大镣感觉了一下,稍微动了动身子
“嗯,不错,好多了!”
我想起老杨还有拿回来的咸菜条,就向老杨要了几根,分给大镣两根后,就站在大镣前面吃起了午饭。我并不感觉有多饿,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肉片给大镣和老杨分了一下,然后草草吃了两口,就饱了。
饭盆内还剩不少的菜和一个馒头,我扭头看到不远处的‘四川’正在大口吃着,就问他:
“‘四川’,我这儿还有吃不了的饭菜,你要不要?”
“四川”听到后,嘴里还塞满吃的没有咽下去,含糊地‘嗯嗯’两声,就急忙端着他的饭盆走了过来。在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后,长出了一口气。
“要,我要,谢谢眼镜!”
随后,我把盆里剩下的饭菜都倒给了‘四川’。
小院子里的铁门被老郅再次打开,众人看到后知道稀饭和热水马上就送过来了,都重新排好队等着。其实前几天,在第一次打完饭菜后,号子的铁门会一直开着,等打完稀饭和热水后才会关上。今天可能老郅的心情不好,在第一次打完饭菜后就关上了铁门,不过我听到了其它号子也一样有重新打开铁门的声音传来。
“起码老郅不是单单针对我们号子,或针对我”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也就不太担心了。
午饭后,号子里的众人自由活动了一段时间,在中午一点钟,‘叮铃铃’的铃声再次传来,到了该睡午觉的时间。其实看守所的生活很有规律,几点几分要干什么都规定的明明白白的。我没感觉到困,就向头铺申请中午站班,就不睡觉了。头铺同意了我的申请,安排同样不瞌睡的老杨和我一起站班。
众人在睡下后,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眼镜,女号子今天发现了‘危险物品’,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好事!”
老杨靠在墙上低声和我说道
“嗯?有什么说法吗?”我疑惑地问老杨
“不是有什么说法,是很有可能会来一次‘清号’!”
“清号?是不是所里会好好地检查一次号子!”
‘清号’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从字面意思应该也很好理解。老杨在听到我的回答后,‘嗯’了一声,不过很快又说道:
“如果所长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让武警进来‘清号’,要是真的武警进来‘清号’的话,可就麻烦了,比所里管教要严格得多!”
“以前正常每个月都会有武警进来清一次号子。在你进来之前没几天刚清完一次,不过今天发生了杨x的事。可能会临时再进行一次!”
在老杨讲到武警进来‘清号’的时候,我的脑海中首先出现的是一位“穿着一身精干的军装、怀抱钢枪、肃然立正、目视前方、威慑坏人”的武警的画面,让人感到安全和放心。但如今我却由被保护的对象变成了被威慑的对象,关在看守所,等待着法律的审判,想想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不过,很快我又想到了那位站在高墙上的小于武警,如果是武警进来‘清号’的话,他会不会也进来,我是不是会在号子里再次见到这位善意提醒过我的年轻的武警。
“自己又没有私藏什么‘违禁品’,怕武警进来‘清号’干什么!”我在心中想着
“老杨,反正也没什么事,给我讲讲武警进来是怎样‘清号’的吧!”
老杨在听到我问他后,给我大概讲了一下武警‘清号’的过程。
在老杨的讲述中,武警的‘清号’最大的特点就是具有‘突然性’,事先不会通知看守所值班的管教,当然更不会通知号子里了。所长事先是知道的,但为了所里不出什么事情,他不会事先通知里面的管教。
因为突然,所以,很多次号子里都会被搜出一些不应该有的东西,也就是‘违禁品’。就像前两天在‘四川’身上被二铺找到的铁钉,还有头铺前天藏起来的‘小匕首’等等都属于‘违禁品’。一旦被查到,按规定‘持有人’可能会受到‘加刑期’的处理,不过这种处理一般在看守所不会出现。因为看守所内关着的大部分是还未判决的在押犯,判决下来后,最多半个月后就会‘下队’,也就是送到监狱。只有少数的判决下来后,剩余刑期不足一年的可能会留在看守所,‘加刑期’的处理也只是针对这些人而言。
在看守所内如果要惩罚在押犯的话,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上‘手铐’。根据不同的情节上不同的手铐,时间长短也不同。最简单就是双手在前的方式,严重点的会上‘背拷’,也就是双手背在身后的方式。最严重的就是一只手在前,另一只手在后,手铐从一侧肩上分别拷住两只手,这种方式也被称作‘肩拷’。这三种方式中,肩拷对犯人来说是最难受的,不仅没法生活自理,就连睡觉都没法睡。
武警‘清号’的另一个特点是彻底。按照老杨的说法,武警进了号子里面,不仅会把所有的被褥抖开仔细的检查,就连通铺的厚木板都会抬起来仔细查看。以前在通铺的木板下面就查到过‘违禁品’。
老杨讲到这儿的时候,我想到了上午在女号子丽姐让我们抬起通铺模板的情形。
老杨还特意和我说了一下打火机,打火机也属于‘违禁品’,因为号子里是不能有火的。
“那查到烟会怎么处理?”
我想到自己曾经带进来的一盒烟后,问老杨
老杨听了后说道:
“按规定号子里烟也不能有,不过一般情况下,查到烟后问题也不大,只要保证没火就行!”
听了老杨的话后,我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以后有机会是可以‘上烟’的。只要注意别带进来打火机一类的就行。烟之所以被称为‘硬通货’,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号子里是没有的,只有想办法靠关系往里带,但火却难不倒号子里的众多‘能人’。
在我和老杨闲聊的时候,老郅在过道内来回走动检查了一次所有的号子。我和老杨在听到老郅走进过道的时候,不再靠着墙,规规矩矩的站好,一直等到老郅返回办公室才又放松下来。
时间在我和老杨的聊天中很快过去。在墙上的铃声再次响起后,号子里的众人都醒来,开始了下午两个小时的坐班,我和老杨也坐回通铺上。
我在坐好后,开始等待着秦所再次叫我出号子……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4日 11:09OP第四十四章 星期一 询 问
在号子里开始了下午坐班的时候,过道内的大铁栅栏被管教打开,我听到开锁的声音后,心里变得激动起来。盼望着脚步声能停在我们的号子门口,然后打开铁门,喊一声“眼镜,出来!”。
通道内这次进来的是秦所,但他并没有在我们号子门口停留,只是在走过的时候,低头看了号子里一眼,然后就一直向里面的号子走去。过了一会儿后,秦所从里面返了回来,身后跟着的是‘赵老大’,俩人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
随后,再次听到了大铁栅栏关门的声音。
“出不出去无所谓了!”
我坐在通铺上安慰着自己,开始想着自己的事。
因为一时的冲动,把自己送进了看守所。这里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小小的号子里坐满各色各样的等待着接受法律惩罚的在押犯,还有带着全副刑具的大镣,这是大多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经历。
现在的我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接下来会怎么样,自己心中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什么时候能出去,会不会在多少天后被‘下队’(投监),我都不敢想象。只要想起这些,就感觉到一阵‘可怕’。
“唉!”
想到这儿,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眼镜,怎么了?”
号子里的很安静,身边坐着的‘四川’听到了我的叹气声低声问我。
“哦!没什么,在想自己的事!”
我压低声音回答道。
“别太担心,你这事没什么的!我估计最长用不了37天就出去了!”
“37天,为什么这样说?”
我赶忙问道。
大镣在听到我问‘四川’的话后,还没等‘四川’说话,就低声问了我一句:
“眼镜,你不是大学生么,怎么不知道37天是什么意思?”
我听了后,没有觉得大镣有揶揄、取笑我的意思。因为,我确实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37天这个说法。虽然大学也上过‘法律常识课’,但我实在没印象37天是什么说法。
“镣哥,我确实不知道37天是什么意思?”
大镣看着我:
“37天是‘刑事拘留’最长的时间,如果在37天内没有被‘批捕’的话,就得放你出去!”
旁边的‘四川’点点头,看来他俩都知道这个事情,也许号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新人’不知道罢了。
“你只是打了xx部门的人,也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你家人在外面解决好后,你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大镣随后又说道。
我在听了大镣说的话后,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起码自己心中有了一个希望,还是一个具体到37天的希望。
而且,我想起大镣有一本《刑法》的书,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看看,在号子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也没什么事做,多学习一点法律知识也好,起码对自己所犯的事能做到一个预判。
......
内班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有人接起电话。在电话被挂断后,过道内的大铁栅栏又响起了打开的声音,这次进来的是老郅,因为他站在了我们的号子门口。看了我们一眼后,在小窗户上喊了一声“眼镜,去中班,派CS问话!”
我听到后,顾不上多想,赶忙下了通铺,穿上鞋后,等待着老郅开门。
老郅等我走出号子后,重新锁上铁门,带着我走过内班办公室。办公室内秦所和‘赵老大’坐着聊天,在看到我跟在老郅身后进来后,秦所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
“眼镜,好好配合!”
我答应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跟着老郅走向中班。
老郅直接把我送到了中班办公室的那扇小窗户前。然后,就转身走了回去。在我蹲在窗户前时,中班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警官打开的,旁边的桌子前还坐着一位同样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官低着头,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旁边的床上还坐着我的副所朋友,在看到我过来后对我说道:
“XX(我)不用担心,如实回答就行!”
那位中年警官听到后,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XXX,我们只是过来补充问你一点情况,没别的!”
......
我蹲在窗前如实回答着这位中年警官问我的话。旁边的年轻警官不停地在纸上记着我俩的谈话内容,我的副所朋友也在一直看着纸上写下的东西。
很快中年警官就结束了对我的这次问话,随后他递出来那张写着这次问话内容的纸,让我看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我接过这张纸后,看到上面的抬头写着:询问记录,下面是中年警官对我的询问和我的回答内容。我在认真看后,向中年警官点点头。
“在下面签个字,按个指印就行了!”
说着他递出来一支笔,我在下面的‘被询问人’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又用手指在他递出来的印泥上轻轻摁了一下,在我名字的上面按下了一个指印。
两个派出所的警官在收拾了好这次的‘询问记录’,和我的副所朋友开了几句玩笑后。就走出了中班的办公室,外面有一位中班的值班管教手里拿着钥匙送他俩出了大门。
我还蹲在窗户前,副所朋友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点着的烟:
“XX,在里面没事吧!”
“嗯,没事!”
随后我接着和他说了一下严所和丽姐对我的照顾,他在听后,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在里面有事了就找管教,他们会告诉我的!”
“嗯!我爸妈……”
“你爸妈都挺好的,外面的事你不用管,你安心在里面等着就行!”
我的副所朋友打断了我的话,没让我再继续往下说。
我想一方面他为了避嫌,有些话不能对我说,另一方面,即使有些事他告诉了我,也只能是给我心上添点不安,我在里面关着,什么都做不了的。
看我蹲在窗户前抽完了烟,我的副所朋友再次吩咐我有事就找值班的管教后,让我返回了号子。我和他打声招呼后,站起来活动一下有点酸困的双腿,转身向内班办公室走去。在往回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那扇窗户,我的副所朋友一直在窗户前看着我……
“谢谢你,XX(副所)!”
我在心中默默的谢道
老郅一直在内班的办公室门口看着我,在我走到他面前时,一边看着我一边用揶揄的话语说了一句:
“这倒不错,还能抽上烟!”
说完就转身走了回去。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也跟在老郅后面走进了办公室。
正和‘赵老大’说着话的秦所看到我进来后,问我:
“问完话了?老实交代没?”
我知道脸上带着笑容的秦所在开玩笑:
“嗯嗯,老实交代的!”
秦所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接着对我说:
“正好,就在这儿把上午的工作做完再回号子!”
我听到后,心里一喜,没想到我是以这种方式再次留在内班办公室的,这样想来,我的这次‘询问’,也算一件好事了!
我心里安慰着自己答应一声秦所后,坐在了上午的电脑前,启动电脑后,整理着上午没有录完的‘谈话记录’。
“这还有一份‘调查报告’,一会儿也录到电脑上!”
说着,秦所从他坐着的办公桌上拿起几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后看到,一共有三张纸,第一张纸上抬头写着‘XX县看守所调查报告’,紧挨着下面写着‘关于杨X私藏发卡的调查’。被调查的对象是杨x,调查人是刘x丽(应该是丽姐)和秦XX(秦所)。
应该是上午在老郅的要求下‘赵老大’送我回了号子后,丽姐和秦所对杨X进行了询问和调查。三张纸上整整齐齐的写满了对杨x和同号子其它在押女犯人的询问记录。虽然我心中一直想知道关于这名叫杨x的女犯人的事情,但现在我觉得还不是仔细看的时候,反正详细内容在一会儿我往电脑上录得时候会知道。
我按耐住自己急切的心情把这几张纸单独放在一边,在电脑启动后,打开‘看守所管理系统’,开始认真地录着上午剩下的没有录完的‘谈话记录’。
我不时的看一眼旁边放着的那三张纸,心想:
“很快我就能知道那个我一直好奇的杨x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了!”
......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4日 11:09OP第四十五章 星期一 杨 x
“秦所,我问一下这份调查报告该往什么地方录?”
我在录完剩下的‘谈话记录’后,在打开的系统中,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可以录入那三张关于上午杨x的事的调查报告的地方,就转头向秦所问道。
“没有录入‘调查报告’的地方?”
秦所停止了和‘赵老大’的闲聊,站起身过来看着电脑问我。
“没找到可以录入的地方!”
我再次肯定的回答。
秦所在看了一会电脑上的系统界面后,拿出手机
“我问一下‘丽姐’!”
在手机被接通后,秦所叫了一声‘丽姐’,然后把情况向她说了一下。电话中的丽姐和秦所交代了几句后,秦所就挂断了电话。
“你先把这些记录打在电脑上的一个文件里,保存好就行!”
秦所在交代完我该怎么做后,就没再管我,坐回了一边的椅子上。
我关闭了打开的管理系统,然后新建了一个word文件。然后,拿起桌上的那三张调查报告。
“我终于可以了解一些关于杨x的情况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详细地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在电脑上慢慢地录着。
在这份调查报告中,开头详实地写了丽姐在查看杨x的过程中,发现了塞在通铺下的发卡,以及让我和‘赵老大’等四人抬起通铺木板后的整个过程。
我在电脑上把开头部分录完后,继续往下面的内容看去。
下面的调查报告中,接下来一部分是对杨x的问询记录和对话,我一边看着手写的文件内容往电脑的上录着。
通过这一部分问询记录及对话,我基本对杨x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杨x之所以被关进看守所是因为涉嫌一个罪名:容留吸毒
杨x今年23岁,出生于我们县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只有初中文化,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姐姐。在被关进看守所前,自己在县城一条人流量比较大的街上,租了一个不大的门面做着出售女性内衣的小生意。因为家在农村,为了方便,所以杨x就把租的小门面房在里边隔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放了一支床,晚上就休息在店里。
在那个年代,因为网络还不发达,所以在小店内需要补货的时候都是杨x一个人乘坐长途汽车去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进货,顺便看看最新的款式。
我们县城距离省城大概有差不多两百公里的路程,而且只有一条省级公路可走,路况还不好。每次去进货的时候,她都是乘坐早上五点多的长途车走,在经过两三个小时后才可以到达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加上在服装市场进货,发货的时间,再加上从省城返回来的时间,来来回回,最快也得八九个小时才能回到我们县城。
开始一段时间,杨x去省城进货的时候,为了能多卖点内衣,她不想把小店关门,都是让嫁到县城的姐姐帮她看着店。但是姐姐家里还有正上小学的外甥,所以有时候姐姐在家里和店里来回跑很是辛苦和不方便。虽然杨x的姐姐并没有什么怨言,但杨x却不想让姐姐因为帮自己看店而耽误对小外甥的照顾。所以,后来在她去进货的时候,也就不再告诉姐姐,就关了小店。
这样多多少少的对杨x的内衣小店就有了影响,好几次在她去进货回来后,旁边卖衣服的好心店主都会告诉她,有顾客想买内衣但看到关着门后就离开去了其它地方。
对于顾客的流失,杨x心里一直也很着急,但却没有一个好的办法。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杨x在店里遇到了她的一位叫‘小琴’(化名)的同村的小姐妹进店买内衣。好几年没见过面的俩人在互相认出对方后,很是高兴,就相约晚上在一起吃饭。
在吃饭的过程中,杨x了解到‘小琴’在县城的一家‘迪厅’里面当服务员,而且上班时间在下午到晚上,白天基本都在休息,没什么事。当她的这个小姐妹听到到杨x说每次进货的时候,都得关上小店,导致有顾客流失的情况后,就主动向杨x提出了帮忙。
因为两人是同村,还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学,上学时处的关系也不错。杨x在听到小琴主动提出帮忙后,也就没多想,很是高兴的答应了,并承诺每个月会按天付给小琴一定的报酬。
就这样在以后杨x去进货的时候,都会让小琴来店里帮忙。曾经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杨x为能遇到小琴而感到幸运。
在今年五月中旬,当杨x正在自己店里整理刚进回来的内衣的时候,有两个身穿警服的人走进了她的内衣小店。杨x在刚看到的进来的民警的时候,还很奇怪。因为他们两人身穿的制服和平常来检查的人穿的制服并不一样。
进门后的民警,首先问了杨x的姓名,在证实她的身份后,其中一位民警向心里正充满忐忑和不安的杨x出示了一份‘传唤通知书’,要杨x跟他们回去配合调查。另一位民警,在告知杨x要检查一下店里后,就在店里开始仔细地查看起来。最后,在杨x睡觉的小床下,找到一包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两个民警在互相看了一眼后,就让杨x关了内衣小店,拿着那包东西并带她回了公安局。
在‘讯问室’内,杨x才知道,原来她的这位同村的小姐妹因为吸毒已经被抓,并很快交代了曾经多次在杨x的内衣小店内吸毒的经过。
直到恐慌害怕的杨x被关进看守所后,她才想明白原来小琴主动提出帮她看店根本就不是想帮她,而是在害她!
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内衣小店转眼间就被关闭,再加上被从小长大的小姐妹的欺骗,如今又被关在看守所内,身陷囹圄,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法律制裁。这一切对于23岁的杨x来说就仿佛是‘天塌了下来’,自从被关进看守所里后,她整日被心中的恐慌和害怕所折磨着。
被丽姐找到的那个发卡,是杨x在看守所内一次在大操场打扫的时候,被她发现偷偷地装回号子里的。
在调查报告中,丽姐问道杨x是怎样把发卡一头磨的很尖的问话时,杨x回答是在每次上厕所时,她都会悄悄地在地上磨那个发卡。
在丽姐又问到杨x为什么不把发现的发卡上交看守所,还要悄悄地把发卡一头磨尖的时候。杨x的回答只有几个字:不想活了!
我看着这份手写的调查报告,手在不停往电脑的文件上录着,但心中却对杨x的遭遇感到深深地同情。
初中毕业的杨x,不像大多数同龄的女孩儿一样,要不早已结婚嫁人,要不还守在父母身边等着结婚嫁人,而是选择了一条不甘屈服于命运的路去走。在当时的那个年代能靠着自己的勇敢和辛苦一个人在县城开了一个内衣小店,这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已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因为杨x的涉世未深,再加上出于她的对从小长大的小姐妹的信任,造成了她陷入因为涉嫌‘容留吸毒’而被关进看守所的境地。这样的现实在她被关进看守所后几乎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幸亏细心的丽姐发现了杨x的异样,否则杨x还真的可能‘出事’!
在这份报告的后面一部分,主要是丽姐对杨x的安慰,以及丽姐从法律的角度对杨x的一些开导。从后面的一些谈话中,可以看到,杨x的心理在丽姐的帮助下已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也对自己可能受到的法律惩罚有了一定的认识。
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是丽姐对杨x的处理意见,一方面丽姐安排号子里和杨x较为相熟的女在押犯平时多注意观察和陪伴。另一方面建议尽量减轻对杨x私藏‘违禁品’事件的处理,并且希望能在以后多开展对女性在押犯的心理指导,做好看守所对所有在押犯的看管和教育工作!
在我认真往电脑上录这份报告的时候,老郅打开了大铁栅栏没有关,去女号子门外查看了几次,我想他应该也是有点不放心杨x的状况。在老郅每次查看女号子回到办公室后,秦所也都会停止和‘赵老大’的闲聊,询问一下老郅看到的情况。
这一切,都不由让我心里感到一丝暖意,尽管看守所内关着的都可能是犯了不同法律的在押犯,但看似对工作随意的看守所的管教们其实并不全是我想象中那样,都也是在尽职尽责的守护着看守所内的所有在押犯。
就像丽姐,像秦所,像严所虽然对我都有不同于别人的照顾,但他们其实对所有‘在押犯’严格看管的同时,都一视同仁,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着。
就连我一直觉得对我有所‘针对’的老郅,在我心中对他的看法都有了改变,也许就像老杨说的那样,老郅只是比别人更多了点‘小心谨慎’而已。
......
“秦所,报告我录完了!”
我在整理好手中的‘调查报告’放在桌上后,站起身向秦所说道……1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7日 21:15
45章 杨X 此文系楼主所创
“秦所,我问一下这份调查报告该往什么地方录?”
我在录完剩下的‘谈话记录’后,在打开的系统中,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可以录入那三张关于上午杨x的事的调查报告的地方,就转头向秦所问道。
“没有录入‘调查报告’的地方?”
秦所停止了和‘赵老大’的闲聊,站起身过来看着电脑问我。
“没找到可以录入的地方!”
我再次肯定的回答。
秦所在看了一会电脑上的系统界面后,拿出手机
“我问一下‘丽姐’!”
在手机被接通后,秦所叫了一声‘丽姐’,然后把情况向她说了一下。电话中的丽姐和秦所交代了几句后,秦所就挂断了电话。
“你先把这些记录打在电脑上的一个文件里,保存好就行!”
秦所在交代完我该怎么做后,就没再管我,坐回了一边的椅子上。
我关闭了打开的管理系统,然后新建了一个word文件。然后,拿起桌上的那三张调查报告。
“我终于可以了解一些关于杨x的情况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详细地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在电脑上慢慢地录着。
在这份调查报告中,开头详实地写了丽姐在查看杨x的过程中,发现了塞在通铺下的发卡,以及让我和‘赵老大’等四人抬起通铺木板后的整个过程。
我在电脑上把开头部分录完后,继续往下面的内容看去。
下面的调查报告中,接下来一部分是对杨x的问询记录和对话,我一边看着手写的文件内容往电脑的上录着。
通过这一部分问询记录及对话,我基本对杨x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杨x之所以被关进看守所是因为涉嫌一个罪名:容留吸毒
杨x今年23岁,出生于我们县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只有初中文化,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姐姐。在被关进看守所前,自己在县城一条人流量比较大的街上,租了一个不大的门面做着出售女性内衣的小生意。因为家在农村,为了方便,所以杨x就把租的小门面房在里边隔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放了一支床,晚上就休息在店里。
在那个年代,因为网络还不发达,所以在小店内需要补货的时候都是杨x一个人乘坐长途汽车去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进货,顺便看看最新的款式。
我们县城距离省城大概有差不多两百公里的路程,而且只有一条省级公路可走,路况还不好。每次去进货的时候,她都是乘坐早上五点多的长途车走,在经过两三个小时后才可以到达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加上在服装市场进货,发货的时间,再加上从省城返回来的时间,来来回回,最快也得八九个小时才能回到我们县城。
开始一段时间,杨x去省城进货的时候,为了能多卖点内衣,她不想把小店关门,都是让嫁到县城的姐姐帮她看着店。但是姐姐家里还有正上小学的外甥,所以有时候姐姐在家里和店里来回跑很是辛苦和不方便。虽然杨x的姐姐并没有什么怨言,但杨x却不想让姐姐因为帮自己看店而耽误对小外甥的照顾。所以,后来在她去进货的时候,也就不再告诉姐姐,就关了小店。
这样多多少少的对杨x的内衣小店就有了影响,好几次在她去进货回来后,旁边卖衣服的好心店主都会告诉她,有顾客想买内衣但看到关着门后就离开去了其它地方。
对于顾客的流失,杨x心里一直也很着急,但却没有一个好的办法。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杨x在店里遇到了她的一位叫‘小琴’(化名)的同村的小姐妹进店买内衣。好几年没见过面的俩人在互相认出对方后,很是高兴,就相约晚上在一起吃饭。
在吃饭的过程中,杨x了解到‘小琴’在县城的一家‘迪厅’里面当服务员,而且上班时间在下午到晚上,白天基本都在休息,没什么事。当她的这个小姐妹听到到杨x说每次进货的时候,都得关上小店,导致有顾客流失的情况后,就主动向杨x提出了帮忙。
因为两人是同村,还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学,上学时处的关系也不错。杨x在听到小琴主动提出帮忙后,也就没多想,很是高兴的答应了,并承诺每个月会按天付给小琴一定的报酬。
就这样在以后杨x去进货的时候,都会让小琴来店里帮忙。曾经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杨x为能遇到小琴而感到幸运。
在今年五月中旬,当杨x正在自己店里整理刚进回来的内衣的时候,有两个身穿警服的人走进了她的内衣小店。杨x在刚看到的进来的民警的时候,还很奇怪。因为他们两人身穿的制服和平常来检查的人穿的制服并不一样。
进门后的民警,首先问了杨x的姓名,在证实她的身份后,其中一位民警向心里正充满忐忑和不安的杨x出示了一份‘传唤通知书’,要杨x跟他们回去配合调查。另一位民警,在告知杨x要检查一下店里后,就在店里开始仔细地查看起来。最后,在杨x睡觉的小床下,找到一包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两个民警在互相看了一眼后,就让杨x关了内衣小店,拿着那包东西并带她回了公安局。
在‘讯问室’内,杨x才知道,原来她的这位同村的小姐妹因为吸毒已经被抓,并很快交代了曾经多次在杨x的内衣小店内吸毒的经过。
直到恐慌害怕的杨x被关进看守所后,她才想明白原来小琴主动提出帮她看店根本就不是想帮她,而是在害她!
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内衣小店转眼间就被关闭,再加上被从小长大的小姐妹的欺骗,如今又被关在看守所内,身陷囹圄,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法律制裁。这一切对于23岁的杨x来说就仿佛是‘天塌了下来’,自从被关进看守所里后,她整日被心中的恐慌和害怕所折磨着。
被丽姐找到的那个发卡,是杨x在看守所内一次在大操场打扫的时候,被她发现偷偷地装回号子里的。
在调查报告中,丽姐问道杨x是怎样把发卡一头磨的很尖的问话时,杨x回答是在每次上厕所时,她都会悄悄地在地上磨那个发卡。
在丽姐又问到杨x为什么不把发现的发卡上交看守所,还要悄悄地把发卡一头磨尖的时候。杨x的回答只有几个字:不想活了!
我看着这份手写的调查报告,手在不停往电脑的文件上录着,但心中却对杨x的遭遇感到深深地同情。
初中毕业的杨x,不像大多数同龄的女孩儿一样,要不早已结婚嫁人,要不还守在父母身边等着结婚嫁人,而是选择了一条不甘屈服于命运的路去走。在当时的那个年代能靠着自己的勇敢和辛苦一个人在县城开了一个内衣小店,这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已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因为杨x的涉世未深,再加上出于她的对从小长大的小姐妹的信任,造成了她陷入因为涉嫌‘容留吸毒’而被关进看守所的境地。这样的现实在她被关进看守所后几乎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幸亏细心的丽姐发现了杨x的异样,否则杨x还真的可能‘出事’!
在这份报告的后面一部分,主要是丽姐对杨x的安慰,以及丽姐从法律的角度对杨x的一些开导。从后面的一些谈话中,可以看到,杨x的心理在丽姐的帮助下已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也对自己可能受到的法律惩罚有了一定的认识。
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是丽姐对杨x的处理意见,一方面丽姐安排号子里和杨x较为相熟的女在押犯平时多注意观察和陪伴。另一方面建议尽量减轻对杨x私藏‘违禁品’事件的处理,并且希望能在以后多开展对女性在押犯的心理指导,做好看守所对所有在押犯的看管和教育工作!
在我认真往电脑上录这份报告的时候,老郅打开了大铁栅栏没有关,去女号子门外查看了几次,我想他应该也是有点不放心杨x的状况。在老郅每次查看女号子回到办公室后,秦所也都会停止和‘赵老大’的闲聊,询问一下老郅看到的情况。
这一切,都不由让我心里感到一丝暖意,尽管看守所内关着的都可能是犯了不同法律的在押犯,但看似对工作随意的看守所的管教们其实并不全是我想象中那样,都也是在尽职尽责的守护着看守所内的所有在押犯。
就像丽姐,像秦所,像严所虽然对我都有不同于别人的照顾,但他们其实对所有‘在押犯’严格看管的同时,都一视同仁,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着。
就连我一直觉得对我有所‘针对’的老郅,在我心中对他的看法都有了改变,也许就像老杨说的那样,老郅只是比别人更多了点‘小心谨慎’而已。
...
“秦所,报告我录完了!”
我在整理好手中的‘调查报告’放在桌上后,站起身向秦所说道……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7日 21:17
46章 明白 此文系楼主所创
秦所在听到我说全部录完了后,站起身过来看了看,然后把桌上的‘调查记录’收了起来,放在了里间办公室的文件柜中。
“眼镜,就在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秦所在里间办公室说道。
“就是,就在办公室待会儿,不用着急回去!”这是‘赵老大’的附和
秦所放从里间走了出来,从裤兜内拿出烟递给我一根,又把打火机递给了我。
我就坐在电脑前,点着烟把打火机还给秦所后,一时不知道坐着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和他俩聊什么。秦所在重新坐好后,问我:
“XXX,你和副所是高中同学?讲讲”
“嗯!高中的时候……”
...
我和秦所还有‘赵老大’在内班办公室开始聊着天。老郅也坐在里间办公室,不时的和我们说两句。在聊天的时候,我发现,老郅不时的用手扇着飘过去的烟,原来他之所以坐在里间办公室是因为他不抽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是别的原因。
在和秦所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消息,据他说‘上头’(看守所的上级单位)可能会要求省内的各个看守所逐步用网络连接起来。如果消息确实的话,我所在的看守所就必须在内班、中班和外班之间把内部网络建起来。
“XXX,会不会组建所里的内部网络?”
秦所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问我。
“这是我的拿手本事啊!”听到秦所问我后我在心里想到。
大学我的专业就是‘计算机应用’,其中,编写程序是我的主要专业,处理网络连接方面的技术,是我的必修课。而且,在我被关进看守所之前,我就一直从事着这方面的工作。
“会!秦所,这是我的专业。不过,组建内部网络比较麻烦!”(注:当时的电脑系统主要是Windowsxp系统,windows98系统也还有一定的市场。这两个系统之间的网络组建真的比较麻烦。)
“哦?有些什么麻烦?”秦所在听到后,又向我询问道。
接下来在内班办公室里,我向秦所大概讲了一下要组建一个内部局域网所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和大体的组建过程,秦所一边听着,一边在听到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旁边的‘赵老大’和里间的老郅也静静地听我向秦所讲解,我偶尔看了老郅一眼,发现老郅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
“有两下(ha,四声)!”
秦所在我说完后,夸了我一句。旁边的‘赵老大’也附和着:
“这戴眼镜的就是不一样!”
这时在里间的老郅也突然说了一句话,我很惊奇,因为从老郅的这句话里我听出来是对我的认可,不再是前面一直以来给我的揶揄的感觉。
“谢谢郅管教!”
为了表示尊重,我赶忙站起来向老郅说道。
......
时间在我和秦所他们的聊天中很快过去。我暂时的忘却了自己还是一个在押犯的身份,忘却了心中的担心和不安,就像在外面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在一起聊天的感觉一样。我真希望这一切不是发生在看守所内,自己不是一个‘在押犯’。
“铃……”,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秦所站起身接了起来。
“喂,哦,四哥……”
我抬头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表,已经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间,应该是四哥通知内班准备打饭了!
“赵X,送XXX(我)回号子,顺便把号子里的水送上!”
秦所在接完四哥的电话后,向‘赵老大’安排着。
‘赵老大’答应一声后,站起身带着同样站起来的我向里间办公室走去。老郅起身让开位置,把手里拿着的一串钥匙递给了‘赵老大’。
‘赵老大’接过钥匙串后,走到里间办公室靠近号子的一个墙角。那里有一根从地下伸出来的粗点的水管,向上穿进了屋顶,在这个水管不高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阀门。这个阀门应该就是控制所有号子供水的。
‘赵老大’把手里的钥匙串递给身后的我,用了点力旋转了几圈阀门后,就带着我打开大铁栅栏和号子门,把我送回了自己的号子。
“砰”一声,我身后的铁门被‘赵老大’锁上,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号子。
号子里的人现在都比较随意,小X州还站在厕所附近。
“号子里送上水了!”
我一边向自己的铺位走去,一边对着号子里的人说着。
小X州在听到我说的话后,没有吭声,走进了厕所,应该是趁着有水,想清理一下。
等我走回自己的铺位坐下后,大镣关心的问我:
“提讯你了?”
“嗯,是派出所过来的人!”
我回答了一声大镣,老杨也坐在旁边,听到我说的话后,带着一点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到老杨的眼神后,也很奇怪:
“老杨,怎么了?”
“没什么的,眼镜!”
旁边的大镣说道。老杨也紧跟着告诉我没什么。
但是我听到老杨和大镣的回答,再加上老杨那种奇怪的眼神,我的心中出现了不安。
“难道,派出所过来对我的‘提讯’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不是好事?”
“铃……”
就在我内心充满疑惑准备向老杨打听的时候,墙上的铃声再次响起,紧跟着。小院子的铁门被老郅打开,他在留下一声“打饭”后,就走向了下一个号子。
号子里的众人都纷纷找到自己的饭盆到小院子开始排队,我也顾不上心中的疑惑,找到我和大镣的饭盆,赶紧排在了打饭的队伍里。
跟往常一样,是四哥带着‘赵老大’和小吕给每个号子打的饭,在又一次打上稀饭和热水后,号子里的众人像往常一样急急忙忙的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后,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
我在清洗完自己和大镣的饭盆后,陪着大镣在小院子里休息。大镣因为身上带着沉重的全副刑具,所以蹲在小院子里。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晚饭后,太阳还没有落山,大镣蹲着的地方仍旧有一点阳光能照到。
‘四川’脱掉衣服,只留下一个裤头,在脸盆中接上水后,从头到脚开始冲着凉水澡。头铺也和往常一样,在饭后卷了两根‘小兰花’,分给号子里的众人抽着。我向头铺申请了一根纸烟点着后,和大镣一起蹲着,边吸着烟边说着话。
“镣哥,我被派出所提讯是不是不是好事?”
我把自己心中的疑问向大镣说了出来。大镣在听到后,沉默了一会儿:
“眼镜,别瞎猜,这是很正常的事,号子里的人谁没有被提讯过!”
我一想,也对,确实是这样。
但我又想到老杨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就把手里的烟递给大镣,起身到号子里去找老杨。老杨正坐在通铺边上抽着手里的‘小兰花’,旁边还有老偷坐着,应该是在等着抽烟。
我走到老杨身边后,推了推老偷,让他给我让开点儿地方后,坐在老杨身边。老杨看到我后,把手里的‘小兰花’递给老偷:
“老偷,到外边抽去,号子里烟太呛人了!”
老偷接过烟后,一边抽一边喜滋滋地到了小院子里。
“老杨,你是不是觉得我被提讯不是什么好事?”
老偷走后,我问道老杨。
“眼镜,我只是觉得不一定是好事,但也说不准!”
老杨回答道。
“你进了看守所已经有三四天了,你的事情要是有了解决的可能的话,或者说开始解决了的话,正常来说,是不会再被提讯的。因为,在你被关进看守所之前,基本上该收集的证据已经收集到了!”
我在听了老杨的话后,心中一沉,看来和我猜想的一样。原来,我在看守所被再次提讯,有可能是在进一步采集或完善关于我打人的证据。为什么要进一步落实这些证据,是个人都能想到,虽然最终的结果还不确定,但很能说明自己打XX部门的人的严重性。
这种严重性不是体现在具体的被我打的人伤情有多严重,而是说明我动手打XX部门的人这件事的性质本身就很严重。
想到这里,一天发生的好多在我感觉是好事的轻松心情再没有了,进而是满满的担心和无助。我相信父母在为了我的事努力着,亲戚朋友也在努力着,但看来这几天内的努力并没有效果。
“我该怎么办?”想到这些后坐在老杨身边的我低着头不停地开始轻声叹着气。
老杨看到我不再说话,还叹着气,知道我的心情很不好。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镜,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你在里面是没法解决的,想开点!”
……
就在我低着头心情很是低落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
“眼镜,你这算多大点事!老X还不担心自己的事,你担心什么?”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7日 21:23
墙上的电视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准时打开,到了集体收看“新闻联播”的时间。
号子里除了小x州站在厕所门口没有动外,其他人都安静地做回自己的位置,同样是坐班的姿势,只不过不用‘自我反省’,而是抬头看着电视。
“眼镜,明天帮我换一下身上穿得衣服吧!”
身边的大镣和我说道,
“行,镣哥,换下来的旧衣服我帮你洗了!”
我没有犹豫就回答道。
但是,在我回答完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镣戴着全副刑具,这衣服该怎样脱下来,又该怎样才能穿上?
自从我被关进看守所后就发现,只有大镣一个人身上没有穿着号服。我一直都以为他被关进看守所带上刑具后,就没有换过衣服,更没有想过他要换衣服的话该怎么换的事。如今,号子里是我在照料大镣,当然他换衣服的事应该是我来做...
我看了看大镣身上带着的刑具。双手戴着的特制手铐,是被‘铆钉’分别铆死的,不可能为了换衣服会想办法弄开的。手铐和手腕之间垫着一圈白色的厚厚的毛巾,如果去掉那一圈毛巾后,手腕和手铐中间的空隙,倒是可以把衣服塞过去的。只要能塞过去衣服,虽然很不方便,但应该是可以把上衣穿上。
“嗯!上衣应该是能穿上!”
我在心里默默想到,接着又朝大镣带着的脚铐看去,心里想着该怎样才能穿上裤子。脚铐同样也是被‘铆钉’铆死的,脚铐的脚腕之间也有一圈厚厚的白毛巾垫着,去掉后也有空隙。身上穿得上衣,因为现在天还很热,一般都是穿开襟的衬衫,只要是开襟的就好穿。但裤子却不一样,即使是夏天穿得薄,裤腰的地方,一般来说也比较厚实,能不能穿过脚腕和脚铐之间的空隙还是个问题。能穿过那一点缝隙还好,就能穿上裤子,如果穿不过去呢?
旁边坐着的大镣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眼镜,好换,明天换的时候让老杨教你!”
老杨听到后,对着我点了点头。
“嗯,行,让老杨教我一下!”
我也点了点头,既是对着老杨,也是对着大镣,还确实得让老杨帮帮我才行。
在看完焦点访谈后,号子里的众人按照往常就开始自由活动了。有的开始洗漱,有的在闲聊着天。但今天的电视却一直没有关,当中央一台开始播放一部叫“亮剑”的电视剧的时候,二铺、棍子和六子吵吵嚷嚷的什么都不干了,都围在电视前面看着。
我睡觉的位置差不多在通铺的中央,电视也正好就在我的面前。二铺几人站着的位置并没有挡住我看电视的视线,电视剧中的‘李云龙’豪爽、性情,敢打敢拼的性格再加上偶尔爆一句粗口的表演,让二铺几人大为认同,不时的学着说几句,特别是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更是让他们听得激动,都学着电视中‘李云龙’说话的样子在号子里表演着。坐在通铺上同样在看着电视的我,也被电视剧中的‘李云龙’的说话和做事所感染。
也许男人就应该像‘李云龙’那样,敢打敢拼,无所畏惧,但却不失分寸,勇于担起责任并为自己所做过的事负责,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就像现在的我,既然已经做了违法的事,那我就应该勇敢地站起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无论最终会受到怎样的法律惩罚,这都是自己应该去直面、去勇敢承担的后果。做错了不怕,毛爷爷都说过,‘有错就改且知错能改的就是好同志!’,现在的我心里又有什么放不下,接受不了的呢。
电视在中央一台播放完了一集‘亮剑’后,才被所里关掉。正看得意犹未尽的二铺几个都嚷嚷着“向管教申请再看一集!”,但他们也只是嚷嚷几句,没有谁敢向秦所或老郅去打报告申请。
“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地看一次‘亮剑’”
我在心中暗暗想着。
头铺晚上没有重新安排站班,还和昨天一样,我和老杨站第一班。这是晚上最舒服的一个时间段,就和平常自己在家里晚睡了两小时一样,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我一边等待着睡觉铃声响起,一边照料大镣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小x州和老汉在低声的说着话。刚看到的时候我没什么想法,觉得这也很正常,但在我偶尔转头的时候发现小x州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两眼后,突然想到一个事。
今天我遇到了不少的事情,让我的心里已经快要忘记了一件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事。那就是昨天早上我被鞋里放着的木刺扎了脚后对小x州的怀疑,而且我准备通过昨晚和小x州站一个班的老汉去求证。我倒是不担心小x州现在敢和老汉说什么,但向老汉求证的事我必须得抓紧才行,因为老汉很快就能出看守所回家了,保不准就是明天也有可能。
在照料大镣睡好后,我走到老杨身边,轻声和老杨说:
“老杨,要不晚上站班我和小x州换一下......”
老杨听到后,摇摇头道:
“眼镜,不用换,我都帮你问了!”
问了?
显然老杨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小x州换班,但让我惊奇的是老杨竟然已经帮我问了老汉。
“老汉怎么说的?”
我问老杨
“晚上站班的时候再说吧!”
老杨并没有马上回答我,他可能觉得现在大家还没有睡下,不是时候。而且睡觉的铃声马上就要响了,也不在这么一会儿时间。
“嗯,行!”
我听从老杨的话,就不再准备向头铺申请换班了!
很快,睡觉的铃声就响了,除了我和老杨站班外,其他人都准时睡下。过道内的大铁栅栏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我和老杨规规矩矩地站在地下。是秦所走了进来,是在检查所有号子的睡觉情况。等秦所检查完返回办公室后,并没有听到大铁栅栏被锁上的声音,估计一会儿可能还会再进来检查一次。
我看到头铺还没有睡着,就走过去向头铺申请了一根烟,在点着后,走回老杨身边。
“老杨,抽两口吧!”
“不用,你抽吧,我有‘小兰花’”
说完,老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卷好的‘小兰花’,接过我手中的烟,点着后和我一起抽了起来。我正要向老杨开口问一下老汉是怎么回答的时候,通铺上的棍子低声喊了我一句:
“眼镜,过来,抽两口!”
原来这小子是闻到了烟的味道,烟瘾上来了。
我走过去递给他
“给,抽吧!”
在我地给棍子烟后,身后又传来了老偷和‘四川’叫老杨的声音。原来他俩也没睡着,看到我和老杨在抽烟,也犯了烟瘾。老杨没说什么走过去把刚抽了两口的‘小兰花’递给了老偷。
“给,眼镜,谢谢了!”
棍子又把烟递给了我,然后才满足的去睡觉了,老偷和‘四川’也在抽了两口后,把烟还给了老杨。
等号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睡着后,我和老杨手中的烟也抽完了。
“老杨,老汉怎么说的!”
我靠墙站着,向老杨问道
“白天你出号子的时候,我问了一下老汉。老汉没有明着说什么,但从老汉的表情来看,木刺应该就是小x州悄悄给你鞋里放的。”
老杨的话,证实了我对小x州的怀疑。
“他X的,这小子为什么老针对我!我也没招惹他什么呀?”
我轻声气愤地和老杨说着心中的疑问
“唉,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机会问问他吧!”
“万一他要不说怎么办?”
老杨听了后,没有回答我,静静地靠墙站着。
我想,小x州的事我该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老杨不能也不会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我只是看你今天一天都基本不在号子里,又担心老汉今天就回家,下午正好有机会就帮你问了一下!”
老杨靠着墙,看我没说话轻声对我说道。
“老杨,谢谢了!”
我感激地对老杨说道。
“谢什么,捎带手的事!”
老杨回答的很是轻描淡写,就像这事对他来说就算不了什么一样。但我的心中真的很是感激他。其实,老杨是好人,而且自从我进了号子里后,老杨从一开始就是对我最照顾的一个人。我为自己在这样一个地方能遇到老杨感到幸运!
通铺上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小x州发出来的,就走过去准备推一下他。在我走到他面前正要用手推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在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人经常对睡着的人搞的一个恶作剧。
现在我也想恶搞一下小x州,吓唬一下他,起码也能让我的心里平衡一点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7日 21:25
墙上的电视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准时打开,到了集体收看“新闻联播”的时间。
号子里除了小x州站在厕所门口没有动外,其他人都安静地做回自己的位置,同样是坐班的姿势,只不过不用‘自我反省’,而是抬头看着电视。
“眼镜,明天帮我换一下身上穿得衣服吧!”
身边的大镣和我说道,
“行,镣哥,换下来的旧衣服我帮你洗了!”
我没有犹豫就回答道。
但是,在我回答完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镣戴着全副刑具,这衣服该怎样脱下来,又该怎样才能穿上?
自从我被关进看守所后就发现,只有大镣一个人身上没有穿着号服。我一直都以为他被关进看守所带上刑具后,就没有换过衣服,更没有想过他要换衣服的话该怎么换的事。如今,号子里是我在照料大镣,当然他换衣服的事应该是我来做...
我看了看大镣身上带着的刑具。双手戴着的特制手铐,是被‘铆钉’分别铆死的,不可能为了换衣服会想办法弄开的。手铐和手腕之间垫着一圈白色的厚厚的毛巾,如果去掉那一圈毛巾后,手腕和手铐中间的空隙,倒是可以把衣服塞过去的。只要能塞过去衣服,虽然很不方便,但应该是可以把上衣穿上。
“嗯!上衣应该是能穿上!”
我在心里默默想到,接着又朝大镣带着的脚铐看去,心里想着该怎样才能穿上裤子。脚铐同样也是被‘铆钉’铆死的,脚铐的脚腕之间也有一圈厚厚的白毛巾垫着,去掉后也有空隙。身上穿得上衣,因为现在天还很热,一般都是穿开襟的衬衫,只要是开襟的就好穿。但裤子却不一样,即使是夏天穿得薄,裤腰的地方,一般来说也比较厚实,能不能穿过脚腕和脚铐之间的空隙还是个问题。能穿过那一点缝隙还好,就能穿上裤子,如果穿不过去呢?
旁边坐着的大镣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眼镜,好换,明天换的时候让老杨教你!”
老杨听到后,对着我点了点头。
“嗯,行,让老杨教我一下!”
我也点了点头,既是对着老杨,也是对着大镣,还确实得让老杨帮帮我才行。
在看完焦点访谈后,号子里的众人按照往常就开始自由活动了。有的开始洗漱,有的在闲聊着天。但今天的电视却一直没有关,当中央一台开始播放一部叫“亮剑”的电视剧的时候,二铺、棍子和六子吵吵嚷嚷的什么都不干了,都围在电视前面看着。
我睡觉的位置差不多在通铺的中央,电视也正好就在我的面前。二铺几人站着的位置并没有挡住我看电视的视线,电视剧中的‘李云龙’豪爽、性情,敢打敢拼的性格再加上偶尔爆一句粗口的表演,让二铺几人大为认同,不时的学着说几句,特别是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更是让他们听得激动,都学着电视中‘李云龙’说话的样子在号子里表演着。坐在通铺上同样在看着电视的我,也被电视剧中的‘李云龙’的说话和做事所感染。
也许男人就应该像‘李云龙’那样,敢打敢拼,无所畏惧,但却不失分寸,勇于担起责任并为自己所做过的事负责,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就像现在的我,既然已经做了违法的事,那我就应该勇敢地站起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无论最终会受到怎样的法律惩罚,这都是自己应该去直面、去勇敢承担的后果。做错了不怕,毛爷爷都说过,‘有错就改且知错能改的就是好同志!’,现在的我心里又有什么放不下,接受不了的呢。
电视在中央一台播放完了一集‘亮剑’后,才被所里关掉。正看得意犹未尽的二铺几个都嚷嚷着“向管教申请再看一集!”,但他们也只是嚷嚷几句,没有谁敢向秦所或老郅去打报告申请。
“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地看一次‘亮剑’”
我在心中暗暗想着。
头铺晚上没有重新安排站班,还和昨天一样,我和老杨站第一班。这是晚上最舒服的一个时间段,就和平常自己在家里晚睡了两小时一样,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我一边等待着睡觉铃声响起,一边照料大镣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小x州和老汉在低声的说着话。刚看到的时候我没什么想法,觉得这也很正常,但在我偶尔转头的时候发现小x州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两眼后,突然想到一个事。
今天我遇到了不少的事情,让我的心里已经快要忘记了一件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事。那就是昨天早上我被鞋里放着的木刺扎了脚后对小x州的怀疑,而且我准备通过昨晚和小x州站一个班的老汉去求证。我倒是不担心小x州现在敢和老汉说什么,但向老汉求证的事我必须得抓紧才行,因为老汉很快就能出看守所回家了,保不准就是明天也有可能。
在照料大镣睡好后,我走到老杨身边,轻声和老杨说:
“老杨,要不晚上站班我和小x州换一下......”
老杨听到后,摇摇头道:
“眼镜,不用换,我都帮你问了!”
问了?
显然老杨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小x州换班,但让我惊奇的是老杨竟然已经帮我问了老汉。
“老汉怎么说的?”
我问老杨
“晚上站班的时候再说吧!”
老杨并没有马上回答我,他可能觉得现在大家还没有睡下,不是时候。而且睡觉的铃声马上就要响了,也不在这么一会儿时间。
“嗯,行!”
我听从老杨的话,就不再准备向头铺申请换班了!
很快,睡觉的铃声就响了,除了我和老杨站班外,其他人都准时睡下。过道内的大铁栅栏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我和老杨规规矩矩地站在地下。是秦所走了进来,是在检查所有号子的睡觉情况。等秦所检查完返回办公室后,并没有听到大铁栅栏被锁上的声音,估计一会儿可能还会再进来检查一次。
我看到头铺还没有睡着,就走过去向头铺申请了一根烟,在点着后,走回老杨身边。
“老杨,抽两口吧!”
“不用,你抽吧,我有‘小兰花’”
说完,老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卷好的‘小兰花’,接过我手中的烟,点着后和我一起抽了起来。我正要向老杨开口问一下老汉是怎么回答的时候,通铺上的棍子低声喊了我一句:
“眼镜,过来,抽两口!”
原来这小子是闻到了烟的味道,烟瘾上来了。
我走过去递给他
“给,抽吧!”
在我地给棍子烟后,身后又传来了老偷和‘四川’叫老杨的声音。原来他俩也没睡着,看到我和老杨在抽烟,也犯了烟瘾。老杨没说什么走过去把刚抽了两口的‘小兰花’递给了老偷。
“给,眼镜,谢谢了!”
棍子又把烟递给了我,然后才满足的去睡觉了,老偷和‘四川’也在抽了两口后,把烟还给了老杨。
等号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睡着后,我和老杨手中的烟也抽完了。
“老杨,老汉怎么说的!”
我靠墙站着,向老杨问道
“白天你出号子的时候,我问了一下老汉。老汉没有明着说什么,但从老汉的表情来看,木刺应该就是小x州悄悄给你鞋里放的。”
老杨的话,证实了我对小x州的怀疑。
“他X的,这小子为什么老针对我!我也没招惹他什么呀?”
我轻声气愤地和老杨说着心中的疑问
“唉,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机会问问他吧!”
“万一他要不说怎么办?”
老杨听了后,没有回答我,静静地靠墙站着。
我想,小x州的事我该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老杨不能也不会告诉我该怎么办的。
“我只是看你今天一天都基本不在号子里,又担心老汉今天就回家,下午正好有机会就帮你问了一下!”
老杨靠着墙,看我没说话轻声对我说道。
“老杨,谢谢了!”
我感激地对老杨说道。
“谢什么,捎带手的事!”
老杨回答的很是轻描淡写,就像这事对他来说就算不了什么一样。但我的心中真的很是感激他。其实,老杨是好人,而且自从我进了号子里后,老杨从一开始就是对我最照顾的一个人。我为自己在这样一个地方能遇到老杨感到幸运!
通铺上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小x州发出来的,就走过去准备推一下他。在我走到他面前正要用手推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在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人经常对睡着的人搞的一个恶作剧。
现在我也想恶搞一下小x州,吓唬一下他,起码也能让我的心里平衡一点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7日 21:26
看到正在睡觉打呼噜的小x州,我想起了在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经常对睡懒觉的室友搞的一个恶作剧。
当你站在一个正睡着的人的脑袋前面,弯下腰,把自己的头低着尽量接近睡觉的那个人的面前的时候,再叫醒他。当睡觉的这个人被叫醒刚睁开眼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反方向贴近他的脸,这时候都会被吓一跳。如果是神经大条的人,吓一跳后也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反之,就会被吓的大叫一声坐起来。
我想起那会儿一个山东的小伙儿第一次被这样恶搞的时候,‘妈呀’一声吓得坐了起来,脑袋直接就碰到了吓他的那个人的脸上。最后那个山东的小伙儿没事,反而是吓他的那个人被碰到鼻子流了血。
现在我就站在小x州脑袋前,想这样恶搞一下他,也好让我的心里平衡一点。站在一旁的老杨本来以为我只是过去推小x州一下就回来,在发现我并没有直接推他,而是站在那儿,低着头,就好奇的看着我,猜想我究竟要干什么!
我想起宿舍里被碰得鼻子流血的那个人,就没敢把头低得太接近睡着的小x州,离开他的脑袋大概一尺左右,这样即使他被吓一跳坐了起来,我也好有时间躲开。
我轻轻地推了一下小x州,这小子没什么反应,睡得很沉!我又加了点力气再次推他,这次小x州醒了过来。
当他慢慢睁开眼,直接就看到了我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他看。小x州在迟疑了一下后,直接‘啊’一声坐了起来。我在看到他有往起坐的动作后,早已事先做好准备,赶快躲开了。
小x州发出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坐起来后却身体微微发着点抖向通铺里躲了不近的地方。看来我的恶搞真得吓了他一跳。
我站在地下,看着坐起来的小x州,心中不由的有种‘爽快’的感觉。老杨也弄明白了我在干什么,看着吓醒的小x州靠着墙笑着,但没敢发出声。
小x州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在回过头看到是我后,应该是想要对我骂一句,但他却忍住了没有骂出口,只是嘴里低低的念叨了一句“作甚咧们(们:是北方方言中常用的一个句末语气词)!”可能他也知道自己有打呼噜的毛病,我是发现他打呼噜后才推醒他的。
也许小x州还没意识到我在恶搞他,如果他知道我是在恶搞他的话,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也没再理小x州接下来能不能睡着,就转过身准备走回老杨身边。我看到老杨在憋着笑,但却站得规规矩矩的样子很是奇怪。
“眼镜,你就吓(ha,四声)唬小x州哇!”
过道内传来了秦所的声音,我听到后吓了一跳,赶紧走回老杨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心里很担心,怕被秦所发现了我在站班的时候不老实,吓唬小x州,会不会挨骂或者作出什么惩罚。
我偷偷转过眼珠看向秦所,秦所似乎也看到了我在偷看他,嘴里‘哼...’了一声后,就没再理我走开了。
这时,我才想起,刚开始站班的时候秦所就走进来查看了一下所有的号子,但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锁上大铁栅栏,应该是那个铁栅栏就一直开着门并没有关上。但是我可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恶搞小x州上,根本就没有听到有皮鞋声传来。
“有点大意了!”
我心里暗暗想到。
想到皮鞋声,我又仔细听了一下过道内的声音。秦所现在正在过道内走着,但却真的没有皮鞋声传来。
“难道秦所没穿鞋?”
我为自己有点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有点可笑,秦所怎么可能不穿鞋呢?这又不是搞什么秘密行动,不能有声音发出来。
我转过头一直看着铁门上那个小窗户,我想知道秦所是怎么做到走路不发出声音的。
没过一会儿,小窗户上就又出现了秦所的身影。我看到那个身影就像是乌龟伸缩长脖子那样(可能形容的不太合适,不知道粉丝能明白那种样子不,有好的形容的语句,欢迎粉丝在评论区写出来,谢谢!),这明显是秦所为了不发出声音在踮着脚尖走。
在秦所再次走到我们号子门前后,又看了看地下站班的我和老杨,我竟然看到他对我笑了笑,然后就放开脚步走向了办公室。随后,就传来了大铁栅栏被锁上的声音。
“眼镜,没想到你也会这一招,号子里也常常这么吓唬人!”
老杨笑着对我说道
“原来号子里也常这么吓唬人,我就说么,秦所发现了也没说什么!害我也吓了一大跳!”
老杨听到我说的话后,仍还在笑着:
“秦所值班的时候,常常这样做,睡觉前总得来这么一次才放心!”
我听了后,彻底放下了心,也难怪我没听到秦所走进过道的声音。秦所的年龄不大,这样做可能是出于年轻人的好奇,也可能是出于对号子内安全的考虑,想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看看号子里的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那...老杨,秦所这样发现过什么事吗?”
老杨‘嘿’一声后说道:
“倒是经常发现号子里有人在抽烟,但就是发现了也一般没事,顶多没收了打火机罢了!”
“哦!”
我简单应了一声。
“好了,该换班了,叫他俩吧!”老杨说着就走向了六子和棍子。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差五分钟就十二点了,确实快到了换班的时间。老杨把棍子和六子叫醒后,我也就脱了鞋上了通铺睡下。
又过去了一天,这一天发生了不少的事。但不管怎样,在我站班的时候还恶搞了一下小x州,让我的心情很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小x州会不会又做什么‘暗算’我的事,会不会也学着我的方式恶搞一下我...
我想着想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早上,同样是被墙上刺耳的铃声叫醒的。我这一觉睡得很好,晚上没有被小x州恶搞,也没有人推醒我,可能我也就没打呼噜。
在号子里众人乱混混的声音中,我坐起来也穿好了衣服,帮坐起来的大镣叠好了被子。其实大镣也没有多少需要我照料的,早上起来后叠叠被子,帮他穿上鞋就行。
大镣的衣服一天都穿着,睡觉也不脱。想到大镣的衣服的时候,我想起了今天要帮大镣换一下衣服,虽然我昨天已经想了想该怎样给大镣换衣服,但我不知道自己想的方法能不能行,在今天换的时候还是得让老杨教一下我。
在我准备穿鞋的时候,特意检查了一下两双鞋
“还好,小x州没再把我鞋里放什么东西!”
号子的众人都起床后,很快就响起了上操的铃声。老郅挨个打开了小院子的铁门,在喊了一声‘上操’后,就站到了大操场上等着。
‘赵老大’也出来了,在看守所内,他就像是上学的时候,班里的‘体育委员’,而所有号子里的在押犯都是这个班的‘学生’,当然这个班很特殊,只有男生,没有女生。因为我发现女在押犯们是不用上操的,尽管她们小院子的铁门也同样被打开。
号子里的众人都排好了队,等着去大操场上跑操的命令。在老郅又一声洪亮的‘上操’命令传来后,都排着队走出了小院子,站在号子门口等着‘赵老大’的口令。
我照旧没有出去,和大镣以及头铺站在号子门口。
在‘赵老大’发出‘跑步走’的口令后,从最后一个号子的队伍开始,所有的等待的队伍都以各自的号子为单位,一队一队的绕着大操场跑了起来。老郅也跟在整个队伍中间,喊着口令跑着。
秦所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我站在号子门口,就喊了一声:
“眼镜,跟着队伍跑步!”
“是!秦所”
等我们号子的队伍过来后,我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在我跟着跑步的队伍绕了大半圈操场后,就跑到了女号子门前,女号子的铁门是开着的,我看到在小院子里有杨x的身影站着,依旧是长头发,但脸上没有了曾经的忧郁。
相信她在经历过昨天的事后,再加上丽姐的开导,应该已经走出了心里的阴影,能直面自己的现状了!
...... -
和平第一神狙 2025年8月27日 21:27
大操场上,我跟着自己的号子队伍跑着。老郅也跟着我们一边跑,一边还为我们喊着口号。因为看守所内关着的在押犯,年龄有大有小,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号子里的老汉了。老汉虽然已近七十岁,但身体很好,我就跟在老汉旁边慢慢跑。
老郅边跑边呵斥着跑操的我们。
因为在看守所内,有很多是团伙作案被关进来的,为防止同案犯之间串供,一个案子里的同案犯是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号子里的,平时根本没有机会见面。所以每天早上看守所安排所有号子里的在押犯上操跑步就成了这些同案犯之间联系的唯一机会。
我在跑步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有意的放慢跑步的步伐,慢慢落到了队伍后面,而同时后面队伍中也有人特意地加快跑步的步伐慢慢跑到队伍的前面。甚至感觉两个号子队伍之间的距离有些远,还有人督促着让排在最前面的人加快跑步步伐,拉近距离。然后这两人就趁着老郅不注意开始吆喝着什么或者比划着什么,老郅一边跑一边也注意着这些小动作。
当他发现有人在搞这样的小动作后,就会跑到这些人身边,大声喊着跑步的口令。眼睛盯着他们看,如果仍起不到警示作用的话,还会叫出这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注意。
但总体来说,老郅在发现这一类的小动作后,只是以警告和干扰的方式为主,并不会做出进一步的惩罚。而搞这些小动作的人在看到老郅注意到了他们,也就不会再继续,安安生生地开始跑着。
“眼镜……,眼镜……”
我正在跑着,听到了后面的队伍中传来了叫我的声音。
“我也没有同案犯呀!”
心里怀着疑惑,我放慢一点脚步后,趁着队伍转弯转头看向后面。
我看到后面叫我的人是隔壁号子的头铺,也就是‘二黑子’!他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也趁着转弯带着整个号子的队伍加快了步伐,跟了上来。他看到我回头,就知道我听到了他的叫声。
“眼镜,哪个村的?”
我听清楚了他的问话
“X村的,你呢?”
“我XX村的!”
原来我们两个住的村子离得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已经干枯的小河,直线距离很近。
“因为什么进来的?”
‘二黑子’继续趁着两个队伍离得近,问我,
“打人!...你呢?”我边跑边稍稍举了一下拳头,也问了他一句。
‘二黑子’听到后,我看到他也举了一下拳头。
“打架!...唉,眼镜,调到我们号子吧!”
我一听,他竟然让我调号子!这怎么可能,原来他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先不说我能不能或者敢不敢向管教提出这个要求,即使我敢向管教或者我的副所朋友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也不愿意的。一方面,我好不容易已经熟悉了现在的这个号子,另一方面不管是头铺还是老杨、大镣都对我不错,而且我也开始在号子里有了自己一定的‘地位’,怎么可能换号子呢?即使他是那个号子的头铺也不行。
“不换!”
我很坚决地拒绝了他的这个建议。
‘二黑子’在听到我的回答后并没有不高兴,又向我低声吆喝道:
“换过来让你做三铺!...”
“三铺我也不换!”
我明白‘二黑子’的目的了,可能是他们的号子里很缺烟这个‘硬通货’的原因。作为管教们指定的号子里的头铺,平时有责任帮看守所管理好一个号子。而且其他方面先不讲,烟这种看守所内的硬通货,头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保证有,只不过是多和少的问题。
而且,我在号子里这几天也明白了三铺是干什么的。头铺是号子里的老大,在号子里有绝对的权威,二铺是号子里老大的‘小弟’,也就是打手,帮着头铺管理号子。三铺的地位比较特殊,主要负责号子里的‘上货’,在一个号子里,三铺的地位也很超然。只要能上货,想干什么都行,头铺不会管,其他后面铺位的在押犯也不敢惹。
现在,我们号子里,老杨是三铺,有他在,我根本不用发愁上货的事。而且我还是号子里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既能上货,还能时常出号子,有更多机会和所有管教建立沟通和联系。
也许,‘二黑子’就是看中了我的这个‘优势’,想让我调到他们号子里。
“这家伙倒是算计的精明!”
我一边跑着,一边想道
“我去说……”
‘二黑子’听到我再次拒绝他后,并不死心,继续向我吆喝着。
这时,老郅可能发现了我俩在说话,跑到了俩个队伍中间,高声喊着口令,还瞪了我一眼。
‘二黑子’没敢再继续和我说话,我也不再管他,认真地跑着步。
...
在大操场上跑完步后,所有人都排着队回了自己的号子。老郅带着‘赵老大’到中班的厨房窗户处,准备打饭,小吕没跟着回他的号子,直接就跑向了小推车放着的地方去。
我在回了号子里后,跟着众人拿上洗漱用品在小院子里等着接上水洗脸。看到老杨在我身边也等着,就和老杨说了一下‘二黑子’的建议。老杨在听了后,想了一下对我说道:
“他(二黑子)的关系也是副所,而且看守所在不违反规定和没有同案犯的情况下,也确实有可能调号子!”
调号子的可能我倒是能想到,但‘二黑子’和我一样都是我的副所朋友的关系,这我却不知道。
“哦!难怪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回答了老杨一句。
“我可不想调过去,管教在调号子的时候应该会征求我的意见吧!”
“那也不一定,关键得看咱们的副所同意不!”
我俩一下还轮不到接水,老杨继续说着:
“眼镜,你还不知道吧,看守所内每个号子都有管号民警负责的。咱们号子是严所。二号号子的管教民警是副所!”
我在听了老杨说的话后,有点奇怪,既然二号号子的管号民警是我的副所朋友,为什么我在进来的时候,他不把我安排到自己负责的号子呢?
“咱们这个号子烟不缺,吃的不缺,还有‘赵老大’的照顾,是看守所内比起来最‘舒服’的号子。”
老杨的话让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副所朋友这样安排的原因。一方面,在这个号子里我不用担心烟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因为饿出现一些被‘要’和争抢的问题。另一方面,我的副所朋友平时都在中班值班,并不进内班来,即使到了他负责的二号号子,也不一定能时时照料到我。
所以,把我安排进这个号子可能是他最放心的选择!
“我明白了,老杨,你先接水吧!”
看到轮到我们接水了,就说了一声。
等我们洗漱完后,就是吃早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在上午八点钟的时候,坐班的铃声准时响起,我们都安静地开始了上午的坐班。外面‘四道门’打开的声音随后也传了过来,是今天要换班的武所他们走了进来。
究竟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还能不能出号子去,都是未知的。
但今天我得帮大镣换衣服却是一定的。
我规矩的坐在通铺上,等待着新的一天即将会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