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守所成‘老大’连载
第三章 头铺
“铃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惊醒了正在睡觉的我,耳边很快传来了满是乱糟糟的人穿衣服,叠被子,下通铺的声音。
“新来的,快起来!”
幸好我没有脱衣服睡觉,迷迷糊糊的我机械地起床后,学着其他人开始叠被子。但被子太脏、太旧,根本不会像睡在前面的那些人叠的那么整齐,来不及多想,我胡乱地尽量像个样子的把被子叠好后就下了地。
在我前面的人都已经面向一方排好了队,我排在了最后面,排好队后,我的脑子才清醒起来,不再感觉是做梦。
我们面对的是一扇门,没有上锁的门,门的一边是一扇很大的窗户,窗户下是一组暖气片,大大的通铺从厕所一直连到了暖气片那里。通铺对面的墙上是一个用支架拖着的大电视,电视很高,比普通人的个头都高出很多,但离房顶还有一段距离。门的外面好像是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还有一扇门,但锁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下地排队。暖气片旁边盘腿坐着的是那个黑矮胖子,正悠闲的卷着一支烟,那是我们当地人称作“小兰花”的旱烟。他并没有看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地卷着那支烟。
在通铺中间还坐着一个人。短发,国字脸,用一种让我看不懂的表情盯着窗户边坐着的黑矮胖子。他双手戴着手铐,但不是那种常见的亮晶晶的银色的制式手铐,是一种专门铸造而成的很粗的,发黑的,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表面缺被磨的很光滑的样子。在手铐下面的两只手腕上还裹着着一圈白色的毛巾,手铐就被套在这一圈白色的毛巾上。这个人坐着,但并没有盘腿,两条腿弯曲的岔开着,他还戴着脚铐,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脚铐。这种脚铐也不是制式的,是由大概一公分左右厚,一公分左右宽的钢板焊接而成。两只脚铐是分开的,中间用粗铁链连着。两个手铐中间有一条不太粗的铁链,铁链中间用一根粗粗的铁链子一直连到他的脚上的连着脚铐的粗铁链上。脚铐和脚腕中间同样垫着白色的毛巾。
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心中立马就是一阵不安。
“这是什么人,难道是S人犯?”
“大镣(liao),给你!”
最前面坐着的黑矮胖子点着了卷好的烟,但我没注意到他怎么点着的烟。当他伸手准备要递给通铺中间的人的时候,排队的中间有一个小个子殷勤地走出队伍,接过那支点着的烟,赶紧送到自己嘴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很陶醉的样子。然后慢腾腾往通铺中间走去,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才递给了“大镣”。“大镣”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也跟着微微抬起,送到嘴里深吸一口后半天后才吐出口中的烟,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等小个子回到队伍后,小院子外面的门在一阵‘咣咣’声后打开了。
“上操!”
有个人影一晃而过,我看到是一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开的门。
我们排着队向外走去。当我快要走到黑矮胖子面前时,被他叫住了。
“新来的,眼镜!你不用出去!”
我疑惑的看了一下快要走出院子的队伍,又看看他,没有出去。
“以后就叫你眼镜,说说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听从他的话把自己被关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完我说的后,黑矮胖子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牛,不过还有点血性!”
这时我第二次听到“你牛”这两个字。
“你和副所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好朋友!”
我多解释了一句,希望能在这个人心中多点‘关系’的分量,好为自己在这个号子里的日子多争取点‘优待’。
黑矮胖子听完我的回答后,扭过身子拿出一个搪瓷小盆,盆内有一把塑料勺子。
“拿着,这个打饭用!”
我接过这个饭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通铺中间的“大镣”悠悠的对我说了一句
“头铺给你用的,以后在这个号子里听头铺的!”
“哦哦!知道了!”
我赶忙回答到。
“墙上贴着监规,三天内你要全背过!”
头铺说道,这时我才看到,这个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打印好的硬纸,上面写满了字,抬头是大大的四个字“监所监规”。
我站在那里开始默默的记忆着上面的内容,号子里排着的队伍已经都去了外面的大院子,有人在喊着口令让队伍动了起来,然后外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跑步的声音,不时的还喊着“1、2、3、4”的口号,有点像我高中上学时的早操。跑了大概五六圈后,跑步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然后随着一声‘解散’的口令喊过后,由远而近的乱七八糟的跑步声传来,号子里出去上操的人鱼贯回到了外面的小院子里。
而我却并没有背过几条监规。
号子里回来的人哄哄嘈嘈的交谈着,有人不断的从门口进来走到头铺跟前说着话,慢慢地我就被挤到了外边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并不大,地面和三面墙上都贴着白色的瓷砖,靠右手的墙边是一个同样贴着瓷砖的小水道,水能一直穿过墙角流到外面的大院子里。窗户下面有一个塑料水龙头,水龙头下方放着一排脸盆,也都是塑料的。小院子的头顶遍布着铁栅栏,让这个小院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围着的笼子。
小院子的窗台上放着的是一排的刷牙杯,同样是那种塑料的,各种颜色和样子的都有,杯子里面都放着牙刷和牙膏。已经有人拿起属于自己的杯子开始在水龙头前排队接着水准备刷牙,还有人端着脸盆在排队等着。小院子里一时显得很是混乱。
现在是早上,虽然我并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我靠听到的远处传来的军号声猜测着,大概是早上六点多,我之所以能判断出大概得时间,是因为我曾经在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每天总能听到这嘹亮的军号声。
夏天的太阳早早就出来了,勉强有一缕阳光能穿过头顶的大铁栅栏照进小院子里,我小心的躲避着小院子里的人,走到这一缕阳光下,呼吸着早上新鲜的空气,脑子逐渐清醒起来。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慢慢开始消散,虽然面对现在的情形我仍然手足无措,但我知道自己应该要接受自己所处的境地,即使心中有太多的不能接受,但人都一样,无论处在什么环境,经过最初的慌乱和恐惧后,就得开始认真面对才行。
毕竟,能活下去才是最最重要的!
第四章 第二日 水 土
当我在享受这一缕阳光时,身边不断的有人拿脸盆在水龙头上接水,然后洗脸,刷牙。没人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心情和别人说话,一来不认识,再者出于自我的保护不想离这些人太近。
头铺身边围着的人不时的看看我,应该是在议论我的什么事。“管他们说什么!”
“打饭!”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号子里的人听到后又是一阵喧哗。纷纷拿着各式各样的饭盆走向门口,洗脸的人也赶忙放下脸盆去窗台上拿自己的饭盆出来,我也跟着走向门口。
门口是一辆特制的小推车,有两个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人一前一后推着,还有一个瘦小精干的没有穿蓝白相间衣服的人跟着,指挥着!小推车分为两部分。前面高一点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盆,里面是白菜,土豆做成的炖菜,冒着热气。后面一部分比较大,一个不锈钢大盆内放着热气腾腾的花卷!轮到的人,只要端起自己的饭盆就行,一大勺子菜,两个花卷,每人都一样!
打上饭菜的人,小心的回到院子里,找个地方一蹲,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我跟着打上自己的饭,也找了个地方蹲下开始吃自己在看守所的第一次饭。
没有想象中的抢夺别人饭菜的事情发生,各顾各的蹲着还有顺势坐在地上吃饭。头铺和大镣都没有出来,我看到有人打好饭走到号子里递给他俩。
饭菜味道有点淡,不过挺合我口味,我庆幸自己天生不爱吃肉,要不在看守所吃饭会很不习惯!
我看到有人端着饭走到我面前,我习惯性地向旁边躲了一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的人,其貌不扬的面容上有一些皱纹,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除了我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的人的衣服磨损厉害,有些皱皱巴巴的,有的人的衣服看起来很新,有一个年轻小伙的衣服不仅仅是新,甚至连衣服、裤子上折叠的痕迹都还在,就像刚买下一样。
“眼镜,第一次进来吧!”看来我有了自己的专属称呼。
“嗯!第一次!”
“大家都叫我老偷,你也这么称呼我就行!”
我默默记住了它的样子和称呼,也许在这里自己的名字并不重要。
“第一次进来不要怕,这个号子里的头铺不错,而且你还有关系!”
老偷一边吃饭,一边对我说着。当我看他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丝笑容。
有些人已经吃完了饭,剩下的汤汤水水都倒在院子内下水道内,靠近外面墙角的地方。我在家不习惯剩饭,虽然看守所的第一顿早饭的味道并不可口,但我仍旧吃的一点不剩,也许我饿了,只是我还没有感觉到。
老偷看我吃完了,告诉我去水龙头那儿接点水,把饭盆和勺子洗干净了,然后和别人的饭盆整齐地摆放在外边的窗台上后他就离开了。
对与老偷我逐渐有点心里感激,毕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朋友。
吃完饭,大家都不急,三三两两的在院子内或在号子里聊着天,我无心听他们聊什么。这时,我看到有人走到站在门口的老偷身后,和老偷说了几句话,老偷好像有点不自然,又好像有点担心的样子,我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老偷在犹豫一会儿后走到我面前。
“眼镜,这几天天热,接点水洗洗脸,洗洗头吧!”
确实,我的身上有一点黏黏的感觉“嗯,洗洗吧!”
“我帮你打水,你脱了上衣蹲在水道边上,慢慢给你冲一下!”
我很感激老偷的热情“起码,这里还有人这样关心自己”
“不用了,我洗洗脸和头就行,身上没那么热!”
我拒绝了老偷的好意!
等老偷用他的脸盆给我打来水后,是凉水,我蹲在水道边上开始洗脸。
胡乱洗完脸后,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擦脸的毛巾,心想就慢慢让风吹干好了。老偷从旁边端起脸盆,我正要向他说谢谢的时候,一大盆凉水从头而下,一股冰凉的感觉突然从头上传来,让我感觉有点闭气,浑身一个激灵,顾不上别的,我赶忙低下头躲开。
老偷的声音在我背后传来
“眼镜,我帮你洗洗头,帮你冲一下!”
“老偷,你干什么,凉死人了!”
我甩着头上的水,不停的用手抹着脸上的水,有点生气。
“不用,我不洗头了!”
老偷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后,没再有什么动作。这时我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就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号子里传来了头铺的声音
“老偷,行了!眼镜,你过来!”
头铺的话就是命令,大家给我让开路,我走进了号子,来到头铺面前。
“眼镜,知道什么是‘服水土’不?”
“不知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刚才就当你已经服完‘水土’了,不要怨老偷,我安排的!”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从早上上完操后,好多人围在头铺身边是在讨论给我服‘水土’的事情;刚才有人在老偷背后说的话,也是头铺让人通知老偷给我服‘水土’;老偷也并没有那么好心,从开始和我说话到嘱咐我一些规矩的话,都是为了麻痹我;
亏的我还在心里感慨有老偷好心帮我!
“不管谁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服水土’,这是规矩!”
头铺继续说到
“因为你有副所的关系,所以简单服一下就行了!”
听完头铺说的话,我才明白原来这是规矩,即使有关系也不行,规矩不能破坏。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院子里传来了开大门的声音,接着还传来了狗叫声,几个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由远而近向号子边上的办公室走来。
我不由的开始担心,自己这个看守所的新人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我的中年感悟
如果觉得我的文章对您有用,请随意打赏。您的支持将鼓励我继续创作!
创作者 我的中年感悟 尚未开启!打赏功能为了鼓励分享而设计。
详见 天涯打赏功能说明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4OP第五章 第二日 身 份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头铺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狗X的,都回来坐好!”
小院子里那几个还在无聊晒太阳的、独自发呆的、或者聊天的人,在听到铃声后,都急忙往号子里走来。头铺说完后,我也走到临近厕所的最后边的位置,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脱鞋,盘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坐了下来。
说实话,以前的我不常盘腿坐,感觉很不舒服!印象中只有外婆和母亲这样在炕上坐着,做点手工或者聊天说话。我很不习惯的盘着腿,一会儿双膝就传来了别扭的不舒服。
“挺直腰,坐成一排!”
头铺的继续命令着,也许是看到我的样子和别人不同,“大概是在说我!”
我向左边瞄了一下,微微挪了一下位置,乘机活动了一下双腿,尽量和前面的人保持在一条直线上。通铺中间的大镣也和我们一起坐好,只是样子比较散漫。头铺坐在窗户边的位置,只是随意的坐着,也许因为胖,双腿并没有盘着,只是收着腿。
因为隔壁就是办公室,我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讲话声,其中有一个声音似乎有点不耐烦,声音比别人高。我想也许是领导吧!但我没有听清楚它们在说什么,应该是在交班。以前,我曾经听我的那位高中同学讲过,它们看守所正常是每三天上班一天。也许现在正好是交班的时候。
一会儿功夫后,有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办公室,向外边的院子走去,应该是快走到有台阶的那个门附近时,就听到了秦管教的的声音。
“副所,开门哇!”
然后就是一阵开门声传来,啪的一声后,外边院子里重新变得安静。
号子过道内的大铁栅栏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随着铁栅栏的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在我们号子门口停了下来,哗啦啦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没有敢看门口。
“XXX”,是叫我的名字!我正要答应一声,头铺的说话声就传了过来。
“眼镜,以后管教叫你的时,先喊‘到!’”
“到!”我不习惯的答应。
“出来!”我听话的下了通铺,穿上鞋,快速走到门口。这是我才看到,这是一位年龄大概40左右的管教,瘦长脸,浓眉大眼,身材不胖不瘦,身穿警服,表情严肃。双手在身后背着,隐约看到拿着一圈钥匙,偶尔手一动,钥匙就哗啦啦的响一下。
“武管教,快没‘货’了,再给点!”
不知什么时候头铺走了过来,在我身后说到。
武管教“呵呵”一声,什么都没说,让开门口的位置,让我出了号子。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就站在门口。
“啪”一声,号子门被关上。
“跟我来!”
我赶忙跟在武管教身后,走出了铁栅栏,又走到了那间比较空旷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早有一个身穿蓝白相间衣服的人在打扫着地,旁边还有盛着水的脸盆和抹布。看起来办公室比昨晚上整洁干净多了。
武管教进到办公室后,就一屁股坐在一个转椅上,从抽屉内拿出一个本子。
“姓名?”这是在问我!
“XXX”
“因为何事进来?”
“打人!”
......
在问我话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管教,是女管教。短发,方圆脸,个子高高的,人看着很清爽,也是一身警服,但没有像男管教一样带着帽子。
在办公室打扫的人看到进来的女管教,称呼了一声“丽姐”。
“丽姐”轻轻地“嗯”了一声,就询问武管教是否登记完。
“完了,XXX你过来签个字!”
我赶忙走到武管教身边,接着递给我的笔,在那个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时我才看到,上面写着“看守所物品领取登记表”。
“丽姐”看到我签完字后,一边转身,一边对我说到:
“跟我来吧,领取你的东西!”
武管教也起身跟在我身后,一起随着“丽姐”走出办公室的门,来到的外边的大院子里。
温暖的阳光和早晨清爽的凉风,现在对我来说变得有点奢望。我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时光。
院子很大,很空旷,现在整个院子里只有我们三个在走。院子成长方形的样子,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布满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铁丝网上还挂着好像是灯的东西。铁丝网内是高高的铁栏杆,在围墙的东西南北四个角上,都有一个岗亭,岗亭内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看到我们出来后,我对面的两个岗亭的武警还有一个拿起枪“瞄”了一下,应该是用枪上的瞄准镜仔细看了一下我们。不过,这个动作足以让下面的人内心一阵紧张(除了管教)。在瞄了一下我们后,那个武警又继续立正姿势站在了岗亭内。
我们是出了办公室往左走,应该是往东走,因为现在太阳就在那个方向。左边也是一排号子,我隐约听到号子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左边这一排应该关着女犯人。
我跟着“丽姐”一直走到左边最后面的一间号子,“丽姐”打开小院子的门,走到里边,又打开号子的门,我跟着走了进去,武管教一直跟在我身后,也进了这间号子。进到号子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类似小卖铺的房间,门口边上是两个并排放着的铝合金柜台,里面上下两层摆满了洗漱用品。柜台后面的西墙上立着一个高大的货架,没有门,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里面是满满的各类方便面、火腿、咸蛋等吃食。在后面墙上也是立着一排货架,上面放着的都是蓝白相间的衣服,还有被褥。在东面墙上是一排柜子,一格一格的都有小锁锁着。
“XXX,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这套衣服!”
“丽姐”从货架上拿过来一身蓝白相间的衣服递给我。我迟疑了一下,武管教给我指了指里边,让我到里面去换衣服!
我脱下身上穿的,换上“丽姐”递给我的不新不旧,但很干净的衣服。衣服整体呈天蓝色,上身的衣服,两边肩上延伸到后背是竖形的白色条纹,衣服前面下方有两个带盖子的衣兜,盖子上同样有竖形的条纹。裤子两侧从上到下有两道白色的条纹,两边都有裤兜。还有一双黑色的布鞋。
我把换下的衣服教给“丽姐”后,她接过去开了一扇小柜子,把我的衣服和鞋子放进去后,又锁上了小锁子,然后走到门口的柜台上登记了一下。
“正常眼镜也不能带,不过等你让副所给你换成塑料镜架后再说吧!”
“丽姐”随口交代了一下。
接着“丽姐”又从柜台下取出了脸盆、牙膏、牙杯、牙刷,还有一个白色毛巾递给我。
“这是你的用品!”
我接过放在脸盆内的东西后,听从武管教的命令转身走出了这间即是小卖铺又是库房的号子。
走到大院子后,阳光微风依旧,但不再那么怡人!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的身份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
随着身份的改变,接下来迎接我的将是真正的看守所生活!
第六章 第二日 贼窝
端着脸盆,我跟着武管教走回了办公室。
“XXX,今天做第一次谈话!”
我继续端着脸盆,站着。武管教拿出一本谈话记录本,写下日期,时间后开始问我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被关的原因,我一一做出回答。
……
在简短的谈话结束后,武管教送我回了号子。
满号子的人都看着我,那些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同类一样,而我也在心底不再抵触他们的眼神,起码,我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囚服,和他们一样了!
我把脸盆和洗漱用品按照顺序摆放到外边的窗台上,又返回号子盘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眼镜,站到这里背监规!”
头铺的话就是命令,我只好又穿好鞋子,走到门口,开始背监规。我的记性很好,虽然监规有很多条,但也许是心情平静下来的我,接受了这样的现实,没多久就大概背了下来!有时间再多背几次应该就可以了,从心底来说,背监规成为我进入看守所后,第一件值得我用心去做的事情。
背了一会儿后,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坐班”。
号子里在一片寂静的“坐班”后,逐渐有了低低的交谈声。
我的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儿,年龄比我大,短发,偏瘦的脸庞,眼睛有点无神,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干。他用胳膊轻轻的碰了我一下“兄弟,第一次进来吧!”
我说“是的”
“打XX部门的人了?”
“嗯”
“打得严重不?”
“不严重吧!”
“不严重的话,顶多算个‘妨碍公务’,外边跑跑关系,疏通好就行,关不了几天!”
“哦!”
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打人”被关后,听到别人对这件事的谈论。一直以来,我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被关进看守所。
“你是因为什么事?”我问道
“......”
他没有回答。
可能头铺看到了我俩在说话
“魏子,去打扫厕所去,今天还是你打扫!”
我旁边的这个兄弟听到后,停止了说话,不情愿地下了通铺,穿上鞋,到小院子里去取工具。
原来他叫“魏子”,我看到有人去上厕所,我也有点想,就跟在那人后面向厕所走去。
厕所是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个蹲坑,旁边一个纸篓,再没有别的东西。厕所顶很高,在顶上有一根粗管子通向上方,下面只露着一点,应该是用来通气的。前面那人在上大号,我看到后,转身等在一边。
魏子走过来看到我在厕所外边等着,低声对着我说“号子里上大号每天都有固定时间,就是上午坐班的时候,其它时间不能!”
这时我才知道了,原来上厕所还有时间规定,我不知道自己每天能不能把上大号的时间“挤兑”到这个时候,不由的有点担心。
号子里现在的气氛不太紧张。紧挨头铺的是个年龄比我小的小伙,就是早上我看到的那个穿着就像新买的囚服的人,他在地下站着和头铺低声说着话。
等我上完厕所出来后,紧挨头铺的那个小年轻用不太高的声音对着所有人说到,
“兄弟们注意了,让新来的眼镜和大家认识一下,都动静小点。”
“二铺,用不用兄弟们先慰劳一下眼镜?”
一个看起来比较猥琐的人问道,我听到后心中有点慌,我知道这个“慰劳”一定不是好事,我在想,如果有人动手打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头铺交代了,新人的慰劳全免,认识一下就行!”
还好我的运气不错,我暂时不用太担心了!应该是我有副所的关系,所以“新人”应该得到的“服水土”和“慰劳”都优待了!
“眼镜,说一下你的事!”
二铺继续说到。
我站在地下,向号子里的人说了一下我进来的原因。
大家听到我是因为打XX部门的人进来的,眼神各不相同,但似乎少了点轻视的感觉。
“XX部门的人,只会欺负咱们老百姓,该打!”
有人吵吵着。
二铺看我说完了
“眼镜,认识一下号子里的兄弟,现在一共11人”
“头铺,号子里的老大,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听老大的!”
“我是二铺,我的话就是老大的命令,以后也必须听从!”
“这是三铺,他听我的话!”
这是我看到坐在第三个位置的人看了看我,是个老头,大概60多岁,其貌不扬,很普通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以后叫我‘老杨’,老子是涉嫌贩毒进来的!”
好吧,这是我知道的第一个介绍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人---老杨。
二铺一个一个的对我简单介绍了一下除了大镣、头铺和他自己外剩下的人。
从他的介绍中,我知道了我们这个号子里一共关着11个人,涉嫌贩毒的老杨,涉嫌抢劫的六子,涉嫌车匪路霸的“棍子”,涉嫌倒卖发票的“四川”,涉嫌偷东西的小X州,还有一个同样是看着老实巴交的农村老头,是涉嫌放火的,大家就叫他老汉。年纪有大有小,比如外号小X州的人看起来就是个不大的孩子,长相普通,只是眼睛贼溜溜的。
魏子打扫完厕所走了出来,二铺看到后用鄙视的声音说道。
“魏子,XX幼女!”
我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在基本认识了号子里的人后,心里很没底,感觉自己进入了‘坏人’窝一样,浑身感到不自在!特别是我身边的魏子,知道他进来的原因后让我从心底觉得厌恶。这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假如现在有新的人进来看到包括我在内的这11个人,是不是也是这种想法。
新的囚犯身份,我一时还接受不了。
介绍完后,除了头铺,二铺和大镣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我不知道,也不敢问别人,其他人我都记在了心里,包括名字。
大家继续低声交谈着,从通铺上睡觉的位置来看,从三铺开始,依次往后是贩毒的、抢劫的、车匪、大镣、小偷、放火、强X,最后是我,打人。
此时的我还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位置有什么说法。
但我总算是和号子里的人认识了!
那么,大镣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一定是重罪,要不不会整天带着手铐、脚链。但“二铺”偏偏就没有介绍包括他和头铺,大镣进号子的原因。
(前面六章,写的有点拖沓,主要为了介绍一个“新人”,开始进入看守所后的心理变化,顺便让读者在观感上对看守所有一个轮廓认识。从下一章开始讲述“我”进入看守所后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各种各样的矛盾、规矩、故事、“人才”以及我是怎样一步步成为老大的过程。没有太多、太重的血腥场面,有的只是勾心斗角,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人进入看守所后表现出来的人性较为底层的一面。一切都来源于实际,但为了情节需要,人名和一些敏感话题做了处理。旨在提醒世人在人生的道路上虽然要经历许多的坎坎坷坷,但“冲动”是魔鬼!一时的冲动会带来一世的悔恨!)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5OP第七章 第二日 大镣
“哗啦……哗啦”,大镣费劲地挪到通铺边上,双腿悬空。小X州看到大镣的样子,赶忙走过去,弯下腰拿起一双鞋子准备给他穿上!
“不用你,眼镜过来!”大镣在叫我过去。
小X州悻悻的放下鞋子,看看我,贼溜溜的眼神带着点不怀好意。我走过去,重新拿起那双鞋子,和我们穿的是一样的布鞋,只是脚跟压着,很新。我蹲下来给大镣穿上鞋子后,大镣又费劲的往外挪,准备下地。我不知该怎么做,只能站在那儿看着。
这时,“铃铃铃……”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院子外面关上的铁门重新打开。
“放风了!”还是早上开门的那个囚犯,一晃而过。
头铺看了看我和大镣
“眼镜,照料大镣,出去放风!”
我应了一声
众人都在往外走,大镣站起身,双臂下垂,仿佛不堪承受手铐的重量,微微弯着腰开始往出走。脚链看起来有点重,而且脚链中间的粗铁链子拖在地上,大镣每走一步,都会带动着粗铁链子哗啦哗啦的响。大镣在出门的时候,双手抓着连接手铐和脚链的粗铁链子,用力提起来,走过了门槛。
就这样,我跟在大镣后面一步步挪出了小院子。
大院子现在成了操场。
已经有很多人,都在属于自己在的号子门口,各自分成两排排着队!办公室外面的院子中,一个身穿囚服的犯人搬出一把椅子,放在院子里,那个位置正好能晒上太阳。
武管教从办公室走出来,走到椅子前,随意的坐了上去!
“眼镜,跟着大镣就行,不用排队!”
身后的头铺也走了出来,靠在门边。
“跑号的还是那货!”大镣对头铺说道。
“只要能上上货,老武就用他!”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上货”这个词,还有一个新词“跑号”。
对于头铺,我无形中感到害怕,不仅是因为他是头铺,更多的是因为他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社会上的那些“混混”,有点肥头大耳的脑袋,双眼透着一股凶狠,左上臂纹着一只下山虎,张牙舞爪的,面露恶意,没有穿上衣,袒胸露乳,大腹便便,短粗的双腿,随意的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裤子,鞋跟压着拖拉着。不是一般的混混,还是那种带头的!
但同时,我也希望能跟在他身边,因为现在只有他能给我一点特殊待遇。
“眼镜,大镣想照顾你,以后就你照料他了,你小子勤快点!”
“嗯嗯!”我赶忙答应到。
那个跑号的犯人,走到院子中央。大声的喊着口号
“全体都有,稍息!”
......
“立正!”
院子里排好队的犯人听着他的口令,配合着。
“以10号监室为排头,向右……转!”
“跑步……走!”
最西边号子应该是10号监室,向右转后就开始绕着操场慢慢跑起来,然后是9号,8号……,一直排到我们号子1号!
“跑号”站在操场中央,不停的喊着口令。整个操场上充满了稀稀拉拉的跑步声和乱七八糟的口号声!
这一切让我感觉就像自己上高中时上操的情形。只不过,上操的人穿的不是整齐的定制校服,只不过,有老有小,跑步声参差不齐,只不过,站在操场中央喊着口令的人不是我。
关押女犯人的那一排号子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丽姐"打开了紧挨办公室的那间号子的门。
"出来放放风!"“丽姐”看了看号子里的情况,随后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门开着,但女犯人没有出来放风。
跑步的队伍每次路过女犯人关押的号子,偶尔会响起一声挑逗的口哨声,有人还会歪过头想看看号子里的情形,然后就是一阵不太大的骚动。武管教有时会大声呵斥,但大多数时候并不会理睬这些。
头铺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去了,也许他那黑矮胖的身子站的时间长了,双腿会受不了。
“眼镜,以后你跟着我就行了,没人敢欺负你!”
我差异的看着大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这又是什么对待新犯人的特殊“待遇”。经历过“服水土”后,我的心中对一切都很警惕。这应该是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中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本能。
“我和你们不一样,是这里唯一的重刑犯,失手杀人进来的!”
虽然我之前有过猜想,但亲口听大镣说出来,还是很惊讶!
我的脑海中第一印象就是‘杀人犯’,而我此时就站在一个杀人犯的身边,还得照料他!
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失去理智用手上的链子套着我的脖子勒我,或者做出一些其它的伤害。但我再看看他带着的手铐、脚链还有连着的粗铁链子,他连抬胳膊,走路都还困难,我小心点应该没有事吧!
我尽量平静心情小心翼翼的问他。
“是因为什么?”
大镣仿佛看出了我的警惕,不紧不慢的开始和我讲述着他的事情,也许是为了打消我害怕的心情,也许是为了让我能放心的照料他。
大镣名叫“张XX”,是本地人。今年28岁,在进看守所前和几个朋友一起“混社会”,顺便找点能赚钱的营生干,但不是那种完全的"混混",只是一群尚还贪玩的小年轻。
这几年,我们当地的钢铁加工业比较发达,好多外地人都想从我们当地购进一些加工好的零配件回去销售。大镣和他的朋友们在机缘巧合下,就联系上了这样一位外地客商,通过电话中的联系和沟通,成功取得外地客商的信任,独自乘车来到我们这里。
大镣和他的朋友们热情的招待了这位客商并签订了购买合同。在晚上吃完饭后,外地客商从身上背的包中,拿出一叠钱,作为合同的预付款交给大镣和他的朋友们。
但正应了老人常说的一句话“钱不露白”,外地客商在掏钱的时候,让大镣和他的朋友们看到了包内还有捆的整整齐齐的好几摞现金(那个年代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微信还没有出来,QQ倒是刚出现)。大镣他们就动起了歪心思,想再问外地客商要点辛苦费。可能是要的钱数没有谈拢,外地客商拒绝了他们。
在大镣开着车送外地客商去宾馆住宿的路上,他的那几个朋友在车上想吓唬一下这个外地客商继续要钱,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子威胁这名外地人。大镣也找个偏僻的田地停下车掏出了随身的水果刀。
虽然受到威胁,但外地客商一直没同意给他们想要的辛苦钱,可能晚饭和尚酒的原因,在酒精的刺激下,大镣就拿起水果刀朝那人的大腿上扎了一刀。用大镣的话说,他并没有想要把这个外地客商置于死地,仅仅只是想吓唬他一下,给钱了再带他去医院包扎好就行!
但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刀,扎破了外地客商腿上的大动脉。血流不止,他们吓坏了,开始还想开车把医院送。但没用多长时间,慌乱的大镣和他的朋友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外地客商停止了呼吸。
大镣在和我讲到这的时候,不时的叹着气,表情充满了后悔。嘴里不停的念叨"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真X背!"
外地客商死后,大镣和他的朋友们又做了一件按大镣现在说起来比较愚蠢的做法。他们趁着黑夜,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挖坑把死去的外地客商给埋了。
可偏偏这个地方还长着农民种的玉米。在没过多少日子后就被收割玉米的农民发现,报了警。警察没费多少功夫就抓到了大镣和他的几个朋友,经过一番审问,大镣和他的那几个朋友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随后就被关进了看守所。
进了看守所后,因为大镣的一刀,死了人,判定为主犯。所以,按照规定,所里给大镣戴上了全副的刑具,成了看守所内现在唯一的重刑犯,也是看守所重点关注的对象。
听完大镣的讲述,我有点同情大镣的遭遇,虽然我没敢问他后悔的事是什么,是后悔一时冲动杀了人,还是后悔不该找个地方将死去的外地客商埋掉,还是说后悔埋错了地方。但他的做法确实应该受到严惩,即使他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社会上有许多像大镣他们一样的小年轻,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人管束。三两相聚就是喝酒,酒精的麻痹能让人放松警惕,能释放内心的阴暗一面,可能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要不没事,要不一捅就是“大篓子”。
其实本质上来说,他们也许并不坏。
但外地客商的亲人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可能是伤心欲绝的老母亲,可能是失去生活、泪流满面的妻子,可能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大镣他们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作为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事负责!
只是从我心底,我莫名的有点希望大镣能得到外地客商家人的谅解,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操场上犯人们人仍旧在跑,我和大镣仍旧在门口站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我从没有想到的,会把我曾经在电影中看到的情形活生生的展现在面前。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6OP第八章 第二日 取 火
大镣和我在号子门口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在看守所内,像我这样的重刑犯和别的犯人不同,不用跑操,不用坐班,有人给打饭、洗脸,身边还必须时常有人看管,无论我做什么,都得有人跟着,看着,即使是睡觉!”
这时我才想起,昨天晚上我刚进号子时站在地下的两个人。其他人都在睡觉,但始终有两个人不睡,在地下“站班”,也许就是因为大镣的原因。
跑操的队伍一圈一圈的跑过我俩身边,不时的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看我俩。
大镣没有管这些人,继续和我说着。
“不过,反过来说,照料看管我的人,可以少受点罪!”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大镣笑笑。
“等一下你看他们要干什么!”
我看向正在跑操的犯人们,已经听从“跑号”的指挥,集中到了操场中央。
对于我来说,看守所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一切都充满了不安!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镣想让我看到什么,为什么说照料看管他的人还能少受点罪!
武管教看到犯人们都集中到了操场中央,也站了起来。
这时,我注意到关押女犯人的东边的那一间号子门也从里面推开,露出几个短发、长发的脑袋,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传来的“嘻嘻”声。女犯人也在感兴趣的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武管教看看女犯人,又转过头看向操场中央站着的队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严厉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咋了!几天不管你们就是这个样子,跑不齐不说,口号还喊得乱七八糟的”
“还有你们几个”
武管教捡起一块地上的小石子扔向一个犯人,用当地话大声骂着。
“想女人想得不行了?打口哨、探头探脑的,想做甚咧?”
说完后,命令站着的犯人们拉开距离,站好。
“全体俯卧撑,做!”
10个号子的男犯人们大概有八九十人的样子,听从指挥拉开了足够做俯卧撑的距离,不时的传来一阵“唉......”声。不过,也有一些兴奋的声音传来,也许是看到有女犯人在门口看他们,想引起女犯人的注意,想表现一下。
“下”
男犯人们曲臂,放下来身体。
“起”
“下......”
在第二次曲臂放下身体后,武管教并没有继续喊“起”。而是走到放下身子的男犯人中间,向那些还在撅着屁股的人身上踢去,一边踢,一边喊着“放下去!”。
后来可能觉得踢麻烦,就让“跑号”拿来一根细长的棍子,开始抽打。一开始还是抽打那些做得不好的人,后来几乎就挨个打了!踢的时候,只是偶尔有人发出“唉吆”的声音,当换上细棍子抽打后,就变成了一连串的“啊呀”声。
女犯人们看到这个,“嘻嘻”声变得更为大声,有时还学着发出“唉吆”的声音和“哈哈哈”的笑声。
越来越多的男犯人实在坚持不住,爬到了地上,也越来越多人受到了细棍子的抽打。
武管教应该是打累了,扔下细棍子,又坐回了椅子上,“跑号”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端来一个茶杯,殷勤地递给武管教。
“老杨,站起来,去南背阴站着去!”
我看到我们号子的三铺老杨听到武管教的话,困难的站起身,缓慢活动了一下双腿,向我们这一排号子对面的围墙走去。现在还是上午,南边围墙下有很大的背阴。老杨走过去,随意的站在那里。
“老杨是老武的关系!”
大镣告诉我,我听到后回想起老杨似乎真的没有被踢和抽打。原来,看守所内看着很普通的每个人,背后可能都有多多少少的关系。也许是钱的关系,也许就是真正的关系。
“起......”
武管教终于喊出来这个字。
但这时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起不来,趴在了地下,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艰难地站了起来。
“你们不是有劲吹口哨,有劲撩骚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下......”
“跑号”你看着,谁坚持不了五分钟,中午不能吃饭。说完,武管教不再坐着,站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跑号”笑嘻嘻的看着趴在地下的那些人,享受着那种被羡慕的眼神。
有人开始和“跑号”说好话,还有哀求,但“跑号”并没有理睬。
当听到有人许诺一些东西后,“跑号”才让那人站起来活动活动。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的许诺都起作用。小X州也同样学着别人做出了许诺,但换来的是“跑号”严厉的训斥。
我虽然没有听清楚它们向“跑号”许诺的是什么东西,而且在看守所的每个人除了一身囚服和洗漱用品外什么都没有,又能许诺给“跑号”什么东西。
大镣仿佛已经看得习以为常,发出不屑的声音。
“切!要上别人的东西溜舔管教,什么人!”
“眼镜,我们回去吧!”
“嗯!”
我跟着大镣慢慢往回走,我明白了大镣说的照料他也有好处。起码不用受踢打,不用逼着自己向别人做出许诺,起码在看守所还能保留一点做人的尊严。而且,武管教和“跑号”两人明显是故意这样做的。虽然武管教的做法很正常,惩罚也很正常,毕竟面对的是一群精力旺盛的犯人,让一群犯人保持精力旺盛,不是好事情!但后来却交给“跑号”临时看管的权利,不由得让人对武管教的做法产生联想。
大镣又再次准备用双手提起身上的粗铁链子跨过门槛,我赶忙走过去,弯下腰帮他提了起来,大镣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进了小院子后,我看到头铺正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看着我俩,看到我俩进来后,没有说什么,转过头去了。
我和大镣一步步的走回了号子。
“不待要在外边了?”
头铺问道“多晒晒太阳好,怎么回来了!”
大镣一边挪着步子,一边说道
“晒晒就行,站到那儿没什么意思,每天都那样!”
头铺的手又在卷着“小兰花”,卷的很仔细。不时的用舌头舔一下卷小兰花的纸。
“眼镜,到厕所去取一下火!”
“取火,厕所?”这是什么意思,厕所内除了纸篓,蹲坑再没有别的东西,难道有什么可以活动的暗门?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站着,大镣已经坐到了通铺边上,看到我的样子。
“眼镜去厕所,进去后,用腿蹬着两边的墙往上走,在通风管中用手就能摸到!”
大镣的话,解了我的疑惑。我快步走进厕所,看了看两边的墙,张开双臂试了一下,两边的墙离得不远,可以蹬着上去。而且,墙面是用水泥直接搓成的,很粗糙,双脚很容易用上劲。
我用双手撑了一下水泥墙,让两只脚顺利的蹬在了墙上,然后双手和双脚轮流交替着,慢慢地就能够到厕所钉子上的通风管道。我加大双脚的力量,用力地踩着水泥墙,腾出了双手。一只手使劲扣着顶上的通风管,另一只手慢慢地伸管道中,来回摸索着。
原来通风管里面并不是四面光滑的,有一个地方的通风管有一个缺口。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能把通风管弄出一个缺口,就连管子外边的属你都能弄出一个小坑。
我摸到了里面有一盒火柴。我快速地把火柴抓在手中,双手和双脚配合着下来。
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起码我顺利完成了头铺交代的任务,而且这么隐秘的地方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头铺对我的一种信任,同时还有大镣的信任。我感觉在号子里有这两个重量级的人物“罩”着,应该会好过很多。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6OP第九章 第二日 通货
火柴盒内感觉没几根火柴,我拿在手中,显得空空的。
头铺已经卷好了烟,我把火柴递给头铺后,他拿出里面仅有的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地在外皮上划着火点着了烟。
“唉,没火了!”
头铺慢慢地吸起了烟,剩下的空火柴盒,他并没扔掉,轻轻压扁后,顺手塞在了窗户下的暖气缝里。随着他一吸一呼,号子里很快就充满了旱烟的味道。
在头铺吸了大概一半后,伸出拿烟的手
“眼镜,递给大镣!”
说实话,在我接过烟后,头铺吸烟的样子也勾起了我的烟瘾,虽然我没有吸过“小兰花”,但现在也不可能再有挑剔的心思了,我也很想痛快的吸一口。看着我的“馋”烟的样子,大镣说道
“眼镜,你先吸两口再给我!”
我感激地说声谢谢后,赶忙把烟送到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
“丝......”
“小兰花”被我轻轻地吸入口中,一股呛人,比过滤嘴烟更“冲”(chong 四声)的感觉瞬间上头。大脑在感受到期待已久的那种特有的刺激后,立马分泌出兴奋的“多巴胺”,后脑勺仿佛变得沉重起来,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身体轻飘飘的。这是从昨天到现在我第一次吸烟,大脑有点受不了“小兰花”的刺激造成的。
我不由自主的又轻轻吸了一口,但没敢用大口吸,一来我怕把“小兰花”给吸少了,不好交代;二来我没吸过,怕自己受不了。
我坚持着把烟递给了大镣,坐在通铺边上休息。
大镣接过烟不紧不慢的享受着。
外面再次响起了"稍息,立正"的口令,随后就是稀稀拉拉的跑步声,没一会儿,上操的人回来了。
回到小院子的人,一个个变得无精打采,有几个还在甩胳膊,甩腿。
"他X的,每天上操都来这一套,就会欺负人!"
"小X州,你小子是不是又偷谁的东西了?你要敢偷我的,老子揍死你!"
……
开始不断的有人进来和头铺打着招呼,进来后围在大镣身边随意在通铺上坐着,或者就靠着墙蹲在大镣面前,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大镣和他吸着的烟。
二铺也甩着胳膊,走进来。看到大镣快要吸完了烟,赶紧推开挡着的人凑过去
"留一口,就留一口!"
大镣把只剩一点的烟递给了二铺,二铺小心拿着,贪婪的吸了一口。
"棍子"也跑了进来
"看,老子捡到的。"
说着从裤兜里掏了一下,伸开手,手中是两个还剩下一点的"烟屁股",一个长点儿,一个短点儿。六子和“四川”赶忙围到“棍子”身边,羡慕还夹杂着渴望的神情。
“起开!”
“棍子”拿起一个长点儿的烟屁股,把另一个短点儿的像宝贝一样又装回了裤兜。
“二铺,留个火!”
二铺向“棍子”伸出手,“棍子”知趣的把烟屁股递了过去。二铺转转烟屁股
“好烟,还是芙蓉王”
说完后,就着快要熄灭的“小兰花”,赶紧点着芙蓉王吸了起来。
“二铺,留点给我,唉唉唉,快没了!”
“棍子”看着快让二铺吸完的芙蓉王,急得直叫,但他却没敢动手去抢!
二铺满足的吸了两口,将本就不长的烟屁股还给“棍子”,看着只剩下一点点的烟头,“棍子”心疼地吸了起来。
小X州不知什么时候把卫生纸揉成了圆柱状,他凑到“棍子”身边
“棍哥,来,就个火!”
“棍子”想了想,将快吸完的烟屁股挨着小X州手中的卫生纸,小X州轻轻的吹了两下,卫生纸就冒起了烟,然后小X州就靠墙蹲着,手里拿着冒着烟的卫生纸,眼镜却直勾勾的盯着“棍子”。
“棍子”并没有再理睬小X州,继续小心的吸着剩下的烟屁股。
六子和"四川"也围在"棍子"身边,献媚,讨好着,眼睛却紧紧盯着"棍子"手上的烟"棍哥,棍哥"的叫。
烟没几口就吸到了过滤嘴边,只剩下过滤嘴外突出来的一小节还在烧着的烟丝。
"棍子"蹲着靠着墙,闭着眼睛,把剩下的烟递出去。
六子赶忙手一伸,接过烟头,放到嘴上,但"哎呀"一声,烟头掉到了地上,原来烟头烫了手。
本来看到被六子抢先,失望的"四川",正要走开,看到烟头掉到了地上,连忙弯下腰捡起,慌忙地吸了起来!
正甩手的六子看到掉到地上的烟头被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照着"四川"的屁股就是一脚。
"XXX的,拿来,抢老子的烟!"
接着又是一脚。
号子里的头铺和大镣听到,转头看了看,没说什么。
"四川"不管六子的踢打,也不把烟还给六子,一边躲一边吸着烟头。
"哎呀",
“四川”也叫了一声,原来烟头已经燃尽,烫到了嘴。
"你个四川佬,叫你抢老子的烟……!"
六子看到地上的烟头已经燃尽,心疼地跳起来狠狠地朝着低头的"四川"后背就是一拳。
“嗵”一声,"四川"差点摔倒在地,赶忙抱着头,顾不上疼痛,边求饶,边向号子里跑。
“头铺,六子打人,六子打人!”
“你他X的活该,自己搞不来货还抢六子的!”
头铺没有理睬“四川”
“唉吆....六哥,别打了.....疼!”
“头铺,家里很快就能给我‘上账’,到时候您一星期的吃喝我来买!”
“四川”一边躲着一边哀求头铺。
一个人站在南背阴的老杨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搞不来货,有屁用!六子,行了,打两下解解气就行”
老杨说了一句。
六子又冲“四川”背上狠狠地打了一拳后,才恨恨地站在一边
“明天给老子捡烟头,捡不到继续揍你小子!”
“四川”终于不用再挨打,揉着被打的地方坐在了通铺上,唉吆,唉吆的叫着。
小X州带着失望和怨恨的眼神,看看手中还冒着火星的卫生纸,试探着放到嘴上吸了一口。
“咳咳咳...”,小X州难受地扔掉卫生纸,蹲在了墙边。
老杨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用一个方便面袋子装着的东西,递给头铺。
"放起来吧!"
“上货了,老杨,火没了,找老武想想办法!”
头铺说着,打开看了一下后,卷了卷方便面袋子,转身压到了褥子下。
老杨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对我说道
“眼镜,见了副所后,让他给你也上点货!”
“哦!知道了!”
我答应着,现在的我也明白了,所谓的上货,就是“搞到烟”,可以是香烟,也可以是“小兰花”。在看守所里,吃的、喝的可能不是很重要,烟也许才是硬通货。能搞到烟你就是爷,你就有尊严,搞不到烟,你就得装孙子,就得被别人欺负,甚至挨打。
那么,同样是在看守所的女号子里,硬通货又是什么?
我不禁为刚才吸了两口头铺给大镣的“小兰花”感到不安,如果自己不吸那两口烟,是不是就不用想办法搞烟了?昨天晚上才进了看守所,一直到现在,应该是上午10点多吧,我还没见我的那个朋友“副所”。虽然我们关系很好,但以现在的我的这种情况,怎么有心情,有颜面向他开口。而且看守所肯定不让吸烟,这不是让他因我犯错误吗?
我虽然一直很想见到朋友“副所”,但现在我又有点希望晚点再见到他!
不过,在上操的时候,我听到头铺和大镣的对话说“跑号能给老武上上货”,又是怎么回事,这个“货”肯定不是烟,难道是钱?
还有就是,抽烟就需要火才能点着!头铺已经用完了最后一根火柴,那点烟的问题怎么解决,火又从那里来?烟在看守所被禁止,那么火更应该是被禁止才对。
……
“干什么呢?都坐班!”
一声突兀的声音从号子里面的门口传来,门口的小窗户上出现一张严肃的脸。我和号子里的人听到后都慌忙的上了通铺,准备坐班。
接着,一阵开门的声音传来,铁门在“咣”的一声后,被打开。
“XXX,出来!”
是叫我!
“到!”虽然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回答一声后,还是停下来准备脱鞋的动作,转身向门口走去。
(下一章讲述看守所的人才们是怎样利用现有东西解决“火”的问题的,当时真的有让我大开眼界。)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7OP第十章 第二日 生火
我走出号子后,管教用力"怦"的一声关上了号子门,锁了起来。
通道内不再是昨晚的安静,每个号子内都有低沉的说话声,汇聚在一起,让整个通道充满嗡嗡声,就像高中时的教学楼道,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声音很低,没有激情,只有压抑!
我跟着那名管教走出大铁栅栏,在大铁栅栏被关上后,来到了空旷的办公室。"跑号"和武管教在另一间办公室吸着烟,坐着聊天。
"武所,XXX带出来了!"
带我出来的管教让我站着,走到外面办公室找把椅子坐了下来。
"xxx,过去看看电脑怎么回事?"
我听从的走到外间办公室,看到一台电脑开着,是我熟悉的windowsxp界面,另一台电脑黑着屏幕。"跑号"站起身,给我让开地方,示意我过去。
"xx(我的副所朋友)说你大学是学电脑的,你会修电脑吧!"
武管教问道,
"嗯,会一点!"
我不敢把话说满,万一修不好,不知道会不会让武管教失望,但我真心希望电脑的问题不大,我能修好。起码证明我在看守所内还有点用处,起码能给武管教留个好印象,不至于让我的副所朋友失言!
"你看看这台电脑怎么回事,开不了了!"
武管教也站起身,给我让开黑屏电脑的位置。"跑号"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一边,让武管教坐下。
这台电脑的主机开着,但屏幕没有任何显示。看看电源通着,我试着按了一下主机上电脑的开关,主机灯亮了,键盘灯也闪了一下后就没了反应。
主机启动时那一声清脆的"嘀"声并没有传来。
"我需要打开主机箱!"
"你开吧!"武管教说道
我蹲下,把办公桌下的主机小心的搬出来一点,看到后面机箱上并没有螺丝,就推开机箱盖。"好脏,这是从来都没清理过!"我想着,希望是因为脏的原因。
我拔掉主机电源后,侧身对着机箱内大口吹了一下,立马满机箱的灰尘飞了起来,"咳咳咳……"虽然我及时转过了头,但还是被呛的咳嗽几声。
再继续小心的吹了几口气后,我拔下内存条,又对着主板插内存条的位置大口吹了几下。
"我需要橡皮,擦一下这个!"
武管教听到后,让另一名管教在抽屉里找出一块橡皮递给我。
接过橡皮我把内存条来回插了几次,内存条上的"金手指"重新变得光亮。
插上内存条后,主机通电,按下开关。
"嘀",清脆的开机声重新响起。一会儿,显示器上就出现了熟悉的windowsxp画面。
"修好了?"
武管教和另一名管教问道。
"好了,主机里面太脏了,清理一下就好!"
"烂电脑,老出问题!人才,XXX干得不错!"
"小曹,送他回去!"
原来带我出来的管教姓曹,曹管教答应一声
"走吧!"
我安顿好电脑后跟着曹管教往号子里走,走到通道。
也许是听到我们的声音,通道内的嗡嗡声低了点,女号子内也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这时我才注意到,女号子那边的大铁栅栏并没有锁着,应该是“丽姐”在女号子里,似乎在问什么,但声音不大,听不清楚。
......
随着身后一声"砰"的声音传来,我回到了自己的号子。
曹管教在锁门的时候,说了声
“黑疙蛋,这是人才,照料着点!”
安静的号子里,头铺答应了一声。
曹管教走后,大家都不在严肃的坐班,我走回自己的位置。魏子看我回来了,低声问我
“叫你干什么了?”
“有台电脑不能用,我修了一下!”
“你会修电脑,真厉害!”
“......”
我随意应付着和魏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老杨依旧慢腾腾地走到头铺面前,示意了一下头铺背后
“卷根烟吧!”
头铺一边转身取先前压在褥子下的方便面袋子,一边说道
“没火了,小X州,弄点火!”
我不再和魏子说话,看着小X州。因为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生出火。
小X州欢快地答应着“好唻”,转身爬到自己叠好的被子上,手伸进被子,小心的从一个接缝中拽出点棉花,是那种并不太好的棉花,虽然不能叫黑心棉,但也不是好棉花。我看到被小X州拽出棉花的被子那一块,已经塌陷下去,变得很单薄。
老杨看到小X州取出了棉花,走过去拿到自己手上。
“把你的洗衣粉拿出来!”
小X州又弯下腰,从通铺下方拿出一袋只剩少半的洗衣粉,我差异的低头仔细看了看通铺下边。
原来,整个通铺是用木板搭成的,在下边缩回去一截,留着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只不过由于我从昨晚进了看守所后,一直没有心思留意观察这些,所以并没有发现通铺下的空间。
通铺下有点凌乱的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里面应该是放着众人各自的一些东西,没有纸箱的地方,方便面和火腿以及香皂、洗衣粉、卫生纸一类的就放在地下。看到这些,我才想起来“四川”挨打时向头铺许诺的一星期吃食,原来是真的许诺。而“丽姐”带我去换号服的地方也确实是个小卖铺。
小X州顺便又撕下来一小块卫生纸
“老杨,我来,你歇会儿!”
“你笨得半天都生不出火来!”
老杨边说边走向小院子。
小X州拿着卫生纸和洗衣粉袋,也向小院子走去,他并没有在意老杨的话,也跟了出去。我看到大家都比较随意,也不再坐班,想过去看看老杨用棉花,卫生纸,洗衣粉怎么生火。
号子里其他人也开始慢慢活跃起来,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老杨在小院子里蹲着,看到我和小X州也跟了出来。
“眼镜,你俩把洗衣粉里的蓝色的颗粒挑出来”(具体是什么颜色我确实有点记不清了)
小X州把洗衣粉倒了一些在手里,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接过袋子倒出一点洗衣粉在手上,挑拣着。
洗衣粉里的颗粒有好几种颜色,这我知道,我只是知道应该是好几种不同成分的化学品按照比例混着,起到洁净衣服的作用。但我从没了解过这些颗粒是什么,而且蓝色的颗粒竟然可以用来生火。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发现的这个办法,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算的上人才”
在我和小X州一点一点的挑出一小撮蓝色颗粒后,老杨让我们把这些倒在展开的卫生上,然后用卫生纸包住蓝色的洗衣粉颗粒卷成细圆筒放在小院子一块干净的水泥地上。
“眼镜,脱下一只鞋来!”
我听话的脱下一只鞋单腿弹着递给老杨,老杨看看鞋底,然后一只手拿着鞋放在地上的卫生纸圆筒上开始用力搓。没搓几下,老杨拿开鞋,我看到下面的卫生纸筒中间部分已经变黑,似乎有火星在跳动。
老杨把鞋扔给我,拿起来稍微弯曲了点,用嘴轻轻一吹,卫生纸变黑的部分露出了火星。
头铺已经卷好了烟,六子拿着烟看到生着了火,快步走过来,老杨把棉花递给小X州说用不着棉花了。
接过六子的烟,就着卫生纸上的火星点着了烟。棍子也跟了出来,掏出裤兜内那支烟屁股
“老杨,就个火,点一下!”
老杨把点着的烟递给棍子,棍子在点着自己的烟屁股后,还不忘抽了一小口老杨的烟才还给老杨,老杨看了看小X州渴望的眼神,把烟递给他“抽两口吧!”
小X州仿佛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一边接过来烟,一边不停地说“嗯嗯,谢谢老杨,谢谢老杨”,慌忙的抽起了烟。看他享受的样子,就像干渴极了的人喝到水以后的那种惬意,那种舒服。
吸到嘴里的烟,小X州闭着眼睛,久久不愿吐出来,感受着“尼古丁”给大脑带来的刺激。等实在憋不住了才不舍的吐了出来。
小X州只抽了两口,并没有多抽一口,重新递给老杨。
被老杨扔到小水道的卫生纸筒没人再去理睬,慢慢熄灭!但奇怪的是再没有人出来,并没有像早上上完操后出现抢着抽烟的事情!而且,我的肚子也有了饿的感觉,这时才想起,今天的午饭还没有吃!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8OP第十一章 第二日 低下
老杨抽了几口烟后起身走回了号子,我也跟在小X州身后走回去。
号子里的人都没在坐班。有的在干吃捏碎的方便面,有的在吃火腿,头铺看到老杨回来了,从窗台上又拿起一根卷好的"小兰花",老杨把烟递过去,头铺接着点着手上的烟。
老杨把还剩一半的"小兰花"递给六子,正在吃着火腿的六子赶紧咽下嘴里的吃食接过去吸着。
号子里的其它人看到老杨回来了,都纷纷嘴里咀嚼着吃食聚到六子身边。
魏子也跟在后面聚过来,但魏子并没有吃东西,我看到他还悄悄的咽着口水,不知道是在馋吃食还是在馋烟。
六子抽了几口烟后,递给挨着他的棍子,就这样,每人抽几口,一直往下轮着。大镣没有抽他们的烟,头铺又点着的烟抽了两口,递给了二铺,二铺抽几口后递给了大镣。
就在要轮到我前面的魏子的时候,二铺说话了
"强X犯,没你的份!"
魏子可能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失望的坐回了我旁边,轻声哀叹着,没有说话!
"眼镜,给你!"
大镣抽了几口烟后对我喊到,我下了通铺走过去,谢了一声接过还剩不多的"小兰花"抽起来!
"小兰花"的味道和冲劲已经开始适应,刚开始的不适已经没有了,估计大脑也适应了这种刺激!我心里想着魏子在号子里的"待遇"。洗厕所,魏子的事,抽烟没有份,紧挨厕所的位置在我进来之前是魏子的,别人都在吃东西,他没有。
当然还有我这个新人也没东西吃,难道他和我一样也是刚进来的的新人?
应该不是,号子里的规矩他比我知道的多,不像是刚进来没几天的样子。
睡觉位置一定是有说法的,就像我们这个号子,头铺看着就是"黑社会大哥"。二铺,很精干,利索的小伙儿,应该也是混混一类的。三铺老杨,卖毒品的,还有关系,虽然慢慢腾腾的,但有能力上货,在号子里说话管用,也不简单。然后六子是抢劫,再然后棍子是车匪路霸,棍子紧挨着大镣,大镣后面是"四川",倒卖发票,再后面就是老偷,小X州也是偷东西的,小X州后面是放火的老汉,然后才是魏子,而我在最后,打人的!
我想想众人在通铺上的位置,再想想这半天来众人的说话和做法,我越来越肯定我的想法。虽然大家都犯了法,都被关进看守所,而且大部分都得接受法律的惩罚,但有一种犯法的人是最让人看不起的,那就是"强X犯",特别是"XX幼女"关进来的魏子。
自从我知道魏子进来的原因后,只要看到他,心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厌恶。不想和他说话,不想走近他,我看到其它人也差不多,都基本不理魏子。
想到这些,我不禁对除了魏子外的其他人心里有了一丝感慨。尽管各自都不是老百姓眼中的"好人",但起码在对待魏子的问题上都差不多。对待只会欺负女人甚至幼女的人,都从心底看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应该在几铺,应该比“四川”强点吧!
"小X州,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火腿!"
"四川"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都扭头看着他俩。"四川"蹲着有点焦急的数着手里的火腿。小X州听到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说道
"尽胡说咧!"
"谁拿你的火腿,谁看见了?别冤枉人!"
"好几个星期都没有买东西,你刚才吃的火腿是谁的?"
"四川"就像看穿小X州一样,肯定着。
六子和棍子发现有热闹可看,围过来
"四川,搜他口袋,快!"
小X州听到后,一只手不自主的摸了一下裤兜,嘴里叫着"没有,没有的事!我吃的是方便面!"
棍子挪到小X州后面,猛的抱住了他,对六中喊道
"六子,掏口袋!"
小X州被棍子紧紧抱着,挣扎着,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六子没费多大麻烦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兜。
"有东西,是火腿!"
六子掏出了小半截吃剩的火腿,举过头顶兴奋的喊到。
"四川"看到在小x州身上搜出了火腿,更加确认是自己丢的了。嘴里骂着冲上去,照着被抱着的小X州身上就打,小X州努力躲闪着。但他哪里能躲得开,身上重重的挨了几拳。
号子里又开始乱起来,其他人都一边吃着嘴里的东西,一边看热闹。
二铺和头铺说着话,在头铺点了点头后。
二铺走到棍子面前,说道
"棍子,先放开他!"
棍子听话的放开了小X州,"四川"也不再打他,只是一直愤愤的盯着他。
小X州被放开后,眼神中更加慌乱,看到二铺似乎很害怕。
"靠墙站好!"
二铺对小X州命令道。
在小X州靠墙站好后,二铺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小X州立马"唉吆"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
"站起来,站好!"
"X的,在号子里还偷东西,老杨!"
老杨看看他俩,没有动。二铺没再理睬老杨
"六子,棍子,你们继续!"
六子听完后,也学着二铺兴奋地上前对着小X州的肚子来了一拳,然后是棍子,"四川"更不用说了,然后是老偷。放火的老汉没有参与,在号子里老汉一直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从不参与任何事。对待烟也一样,递给他了他也抽,不给他的话,也不会低眉顺眼,溜舔的要!
"眼镜,轮到你了!"
魏子被忽视,直接轮到了我!
也许这是号子里的规矩,但让我去打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虽然小X州偷了"四川"的火腿,但并没有偷自己的东西,自己也没东西让他偷。看着小X州痛苦的捂着肚子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可怜他!
"眼镜,你他X的快点过来!"
二铺看我没有动,似乎他的权威受到了影响,对我暴了粗口。虽然我不想,但我怕二铺因此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这是规矩,号子里的规矩!我要遵守这个规矩!要随大流!"
我安慰着自己走向小X州。
小X州看我走向他,捂着肚子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着我,想要吓退我,我的心里有点慌,有点担心小X州会不会在暗地里报复。
在二铺的再次催促下,我来到小X州面前。狠狠心,学着别人看似用力的向他的肚子打了一拳。
众人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仿佛就应该这样做似的,反而都在幸灾乐祸的看着挨打的小X州。
二铺自动忽略了放火的老汉,看众人都打完了,又向魏子走过去!
魏子正低着头盘腿坐在通铺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二铺,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个强X犯,下来!”
边说边用手提溜着魏子往下拉。
魏子的身材其实比二铺高大一点,年龄也比二铺大,但此时的魏子完全不敢有任何反抗。被二铺拉着,跌跌撞撞的下了地。
还没穿好鞋就迎来了二铺的拳脚。
“你X的,长个XX样,就会欺负女人,还他X的欺负未成年!”
魏子一会儿抱着头,一会儿抱着肚,被二铺踢打着,也不敢躲闪。
除了我以外,众人都默默地看着,就像魏子挨打是很正常的事。头铺看都没看他们,大镣也是莫不关己的样子,老杨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看一眼。
二铺在打了一会儿后,停下来
“今天的牢饭就到这,滚开点!”
二铺一边说,一边揉揉打得发疼的手,走回了挨着头铺的位置坐下。
魏子蹲在地上,流着泪,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一只鞋被随意仍在通铺下。
说实话,小X州挨打,我心里还能接受,毕竟偷东西还被抓住,谁都无话可说。但魏子这样想起来就被揍一顿,有点出乎我的想象。也许,在打小X州的时候,二铺心中就有一份火气在,再按照“规矩”教育完小X州后,火气还没发完,就发泄到了魏子的身上;但看号子里其他人的样子,魏子的挨打似乎很正常,很应该,也许是对魏子所作所为的一种惩罚。
魏子是号子里最被人看不起,最底层的人,只是因为他是“XX幼女”的强X犯!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5:59OP第十二章 第二日 关系
就在号子里乱混混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没一会儿小院子外边的铁门传来一阵开锁声,“咣”的一声,铁门被打开。
“打饭!”
还是“跑号”的身影,还是一闪而过。众人听到后,纷纷到窗台上寻找自己的饭盆,走到小院门口排好队。
挨打的小X州好像没事人一样,也出去排好了队。
我找到自己和大镣的饭盆,排在最后。魏子也拿着饭盆排了过来。不管怎样,饭还得吃。
前面的人打好饭走了回来,六子站在门口一边等着打饭,一边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好像看到了旁边号子认识的人,尽量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我无心关心这些,一上午经历的事情很多,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事情,看到一个个身穿号服的人,再看到空旷的操场,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被我打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现在在家里,母亲也差不多做好了午饭,母亲的吃饭时间很有规律,一天三餐都很准时。但现在由于我的一时冲动,不知道母亲还有没有心思好好做饭,父亲虽然很坚强,但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焦急,也许正在四处托人向对方说好话,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吧!有一点好的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好朋友是这里的副所,父母应该还能放心点!
“新来的,该你了!”
听到后我才发现,已经轮到我打饭!是早上那个发瘦但很精干的男人在对我说话。不过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和早上“一视同仁”的不同。
看我拿起了饭盆,他对旁边打饭的犯人说道“给新来的多打点!”
中午是“大烩菜”,打饭的人给我的两个饭盆里打了满满的菜,最后还不忘在那个大不锈钢菜盆里找出几块肉给我加上,然后另一个犯人递给我四个花卷,我和大镣每人两个。花卷挺大的,够我一个人吃了!我感激的看了看那个男人,没敢说什么就走回了号子。
中午的饭菜很香,也许是我饿了!“大烩菜”里多的是我爱吃的土豆,白菜,几根豆角,还有我不爱吃的肉。我把盛着饭菜的饭盆递给大镣后,放下我自己的饭盆,拿着我俩的勺子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上洗了洗。回来把勺子递给大镣后,各自吃起来。
我看到小X州讨好地端着刚打好的饭菜走到头铺面前
“头铺,肉给您!”
头铺的饭盆就放在通铺边上,还没有吃,就那么放着。一会儿,魏子也走了进来,把菜里仅有的一块肉给了头铺。
二铺在打饭时排在最前面,已经快要吃完。看到小X州和魏子后,凑过来用勺子从他们饭盆里舀了几勺子,小X州和魏子没敢说什么。不过我看到小X州转身后露出一点不满和心疼。
众人都像早上一样,有的蹲在院子里,有的扒在窗台上,有的站着都在大口的吃着饭。我看着自己饭盆里的肉片,有四五片,就学着小X州和魏子准备把肉片给头铺。
头铺看到后,说
“肉给大镣吃,我不要了,有机会了上点货就行!”
我答应一声后,转身走到大镣跟前,把肉片全给了大镣,然后继续吃饭。
头铺和大镣的话并不多,但他俩在号子里的地位不低。头铺不用说是号子里的老大,大镣好像很特殊,没人敢欺负,不用坐班,当然上操也不可能,有人照料,打饭,陪着。这一切应该是看守所里的安排,能不能上货不知道,但我想这个对他来说应该不重要。也许除了所里的安排,还有众人对他的畏惧,可能还有一种对生命的“敬畏”。
小院子的门并没有关上,一会儿又传来了拉着饭菜的小车的声音,还有吆喝“打饭、打水”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才想起来,号子里没有暖壶,平时大家都没有热水喝。现在是夏天,渴了还能到水龙头上喝几口凉水,天很热,洗涮用凉水正好!但冬天呢?如果我在冬天也出不了看守所,冬天就得喝凉水,用凉水洗涮,想想就有点悲伤,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我来不及多想,赶忙吃完自己的饭菜,看看大镣也已经吃完,一起拿着饭盆出去打水。
小车旁边站着的精瘦男人看到我出来了,一边吩咐给我打饭,一边轻声告诉我
“副所和他打了招呼,让他在饭菜上多多照顾我!”
我听了后很感动,同时也很感激这个男人。
“叫我四哥就行!”
“嗯嗯,谢谢四哥!”回答时,我的眼中有了泪水。
饭盆里打的是小米稀饭,稠稠的给我打了俩饭盆,四哥又继续指挥往下一个号子走去。
回到号子里,我递给大镣稀饭。大镣看到后和头铺说到
“究竟不一样,他X的终于喝上稠乎乎的稀饭了!”
我把自己的稀饭递给头铺,让头铺喝。一方面我确实喝不了那么多,另一方面也感谢头铺对我的照顾。
头铺笑笑,又从身后拿了个饭盆让我倒了一半稀饭,放到了窗台上。
......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过后,二铺吆喝着睡觉,这是到了睡午觉的时候。头铺让魏子和小X州站班,也许这也是对他俩的惩罚。
魏子什么都没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小X州不一样,这小子让人一看就是贼眉鼠眼的,虽然也不敢说什么,但转过身后露出的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人并排站在地下,魏子低着头,小X州用脚不时的划拉着,眼睛偶尔还瞅瞅通铺下,不知道他又盯上谁的东西了。
我也躺下,继续用衣服垫着当枕头。虽然很不习惯没有枕头睡觉,虽然也没养成习惯睡午觉。但这应该也是看守所的规矩,我知道得听从,睡不着也要躺着!
整个通道内安静了下来。通道的大铁栅栏传来开锁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走过我们的号子往里走去,一会儿传来了说话声,好像是进来的人给号子里的人送了什么东西!
听着不像是管教的声音,因为没有听到皮鞋声,应该是"跑号"进来了。不过,我没敢睁眼看,也没敢动,不是自己的事别管!在看守所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做到独善其身、不受欺负就已经够好了!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0OP第十三章 第二日 见 面
可能是自己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上午,精神一直很紧张的缘故,躺着的我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午觉同样是被一阵铃声叫醒的。
我睁开眼,看了看在到小院子的铁门上那个下边圆鼓鼓的上边伸出一块方形的铁盒子,铃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而且旁边不远还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连着的线一直延伸到通道外边,用那种圆形的管子包裹着。
我环顾一下四周,号子里的墙上没有发现有表,只知道现在是午后,但具体几点却不知道。难道号子里就不用配表吗?
铃声响过后,号子内重新变得热闹,但这种热闹并不是肆无忌惮的那种,声音很低。如果站在通道内,一定又是低沉的嗡嗡声。
在一小会儿的乱后,众人又盘腿开始坐班,窃窃私语的和身边的人交谈着。我很不习惯这样盘腿坐着,盘腿让我很难受。但我看到其他人好像都习惯了这样,我想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也会习惯的。
旁边办公室内传来了电话铃声,有管教接起来答应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大铁栅栏被打开,有人走进了通道。听到了皮鞋声,应该是管教进来了。
号子门口的小窗户上,露出曹管教的脸,仔细看了一下号子里的情况,看我们都尽量笔直地坐着,没说什么,又走向后面的号子。
办公室的电话声再次响起,被人接起后,我听到了武管教“哦,哦,哦”答应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小曹,小曹”的喊声,通道内的曹管教听到后,答应了一声,从通道远处返回来。
“送XXX...!”
我只听到是在说我,但后面没有听清楚要让我干什么,内心开始不平静起来。
曹管教答应一声后,走到我们号子门口,一边开门一边叫道
“XXX,出来!”
我发现看守所内的管教说话都很简单,“出来”、“上操”等等就那么几个字。
我急忙下地穿上鞋,走到打开的门口。曹管教看我走出号子后,就关上了门,径直带我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武管教和“丽姐”坐着聊天。
“丽姐”看我被带出来了,和武管教说了一声“我也出去了,顺便带XXX去中班,有事打电话叫我!”
武管教答应一声,
“行,让副所晚上给送点好菜进来!”
“丽姐”听了嘻嘻一笑
“行!你就知道个烫副所”
“丽姐”让我跟着他,向操场上进来的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我说,
“副所今天在中班,一会儿就见上了!”
我听了后,心里一动。从昨晚一直到现在,外边什么情况,我很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也很想知道。家里父母、老婆孩子怎么样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有太多的我想知道的事。现在终于能见到我的朋友了,他会不会告诉我?
心里带着激动和太多的疑问,我跟着“丽姐”走到了大门附近。
大门旁边有一扇不太大的窗户,窗户很低,“丽姐”让我蹲在窗户前。里面有人在说着话看到我蹲着,
“副所,你朋友过来了!”
窗户从里面打开,我看到了是我的好朋友。他看到我后的神情一动,只说了一句“XX,过来了!”
"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简单的答应一声!
“丽姐,你也要出来吧!”
“我给你把你朋友带出来了!快点开门吧!”“丽姐”嘻嘻一笑道
副所朋友安排另一个管教从外边打开门后,我在"丽姐"打开门后,跟着她走了出去。
操场上院子的门是“丽姐”开的,但走进大门洞后,到看守所中班的门却是从外才能打开。一阵开锁声响过后,我和“丽姐”走出了门洞,来到所谓的中班。
中班办公室内只有我的朋友和一个年轻管教,进来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的站着。
“丽姐”打了声招呼后,开门的管教拿了一串钥匙和她走了出去。
“XX,在里面没事吧!”
“我和里面打了招呼,你不用担心!”
我看了看办公室没有别人,试探着问道
“我爸妈还好吧?”
副所朋友看到我还站着,就吩咐我先坐下来。
“家里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你的事情也不用太担心,你爸在找人想办法解决!”
“估计我得待多长时间?”
“这个不好说,应该时间长不了!号子里没人敢欺负你吧?”
我想了一下,虽然按照规矩“服水土”了,但也只是做了个样子,也没什么,没必要把这些事和他讲。
“没有,头铺很照顾的!”
副所朋友看我犹豫了一下
“是不是给你服水土了?他X的,黑疙蛋不想好过了!一会儿我进内班看看”
“别,别,你不用进去,在里面没人敢欺负我”
我急忙说道,我担心他进内班后会找头铺的麻烦。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头铺对我挺照顾的,号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对我怎样!”
副所朋友听了后,没再说什么!
他递给我一根烟,给我点着。
“打饭的四哥我也打了招呼,还有今天的老武,小曹,丽姐。今天是他们的班。还有一个班的人我也会打招呼的,在里面你放心就行。没人敢欺负!号子里要有什么事了,你就打报告找他们。”
“谢谢了!”
“谢什么,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
我俩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虽然我有很多的事想问他,但在这里我怕问到一些犯忌讳的事,让他为难,或者犯错误!我已经够给他添麻烦的了,尽量不想再因为我的事给朋友造困难。
外面的大门在“丽姐”出去的时候响了一次。那位年轻管教关上大门后,走回来看到我和我的朋友在说话,没有进这间办公室,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在我和副所朋友说话的时候,年轻管教又走出去开了一次大门,我听到了说话声。有人走了进来。
“副所,老张进来了!”
年轻管教扒在办公室外面的窗户说道
副所朋友听到后,站起来
“XX,来吧,到医务室,让老张给你做个体检!”
说完向门口走去,我跟着他出了办公室。外面是一个长条形的院子,北边是一排房子,办公室东边的房子是一间一间的,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医务室”、“活动室”、“会议室”等,剩下几间应该是管教的休息室,因为窗户上挂着窗帘,门口还有的搭着洗好的衣服。办公室西边也是一排房子,但不是一间一间的,有两间或者三间的几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开着,窗户上还有一个排气口,伴随着嗡嗡的风机声往外不停的冒着白气,应该是厨房。年轻管教的说话声不时的传来,应该是在讨论晚上的饭菜,我听到了四哥说话的声音。
我跟着副所朋友来到医务室。
狱医老张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个子很高,正在一个柜子边上换衣服。
听到有人进来了,扶了扶带着的老式眼镜,看到是我俩进来了。笑着和我的副所朋友打招呼。
“副所,今天你的班?”
“哦,老张,今天我调(tiao)班进来的”说着指了指我“这是我朋友!”
“XXX吧,放心,一定照顾好!”
副所朋友给老张递了一根烟,又给我递了一根。俩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话。
外边传来了四哥的声音在叫副所朋友。
他听到后答应了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我说道
“XX你在吧,让老张给你做个体检!”
说完和老张打个招呼走出了医务室。
老张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身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一边问我话,一边填写着。
体检其实并没做什么,只是简单量了一下身高,测了一下体重,没用多长时间。
填完表后,老张问了一下我进来的事,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叹息着说我冲动了。XX部门是有执法权的单位,老百姓有不满,即使骂得再狠,再不好听,也没事!但是只要一动手就麻烦了,一个“妨碍公务”罪跑不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没多大的事!家里人跑跑关系,找人说点好话,再花点钱就能解决。安心在所里待着就行,有副所的关系在受不了罪!”
我很感激老张的安慰,起码自己听后心情不再很低落。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0OP第十四章 第二日 上货
副所朋友没过多长时间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XX,检查完了吧!”
老张看到副所朋友进来后,递给我一根烟,给我点着,笑着说
“完了,一切正常!”
“嗯!XX走吧,到办公室坐一会儿!”
我起身和老张打了招呼后,拿着烟,走出了医务室。
出门后,看到对面的高墙上有武警在站着看我,我把手里的烟转过来,用手捏着过滤嘴,烟头向里,虚握在手里。走进中班办公室后才又放心的拿出来抽着。
副所朋友进来后,就坐在窗户边上的床上,点着烟后,拿出一根给我。在看到我抽着烟后,就把拿出的烟又放回烟盒内,随手把烟盒扔在了桌子上。
“我在看守所的账上存了点钱。到下星期一,你在小卖铺就能买点吃喝用的东西了!哦!小卖铺只有每个星期一上午开一次。”
“谢...”
我还没说出口,副所朋友就打断了
“咱俩不用说这些,号子里要有人让你买东西,你不用管他们,告诉我就行!”
说完后,他站起身让我先坐着。
“我去上厕所,回来了送你进里边!”
在走出门后,喊了一声
“四哥!”
四哥从旁边厨房内答应了一声,应该是站在厨房门口
“副所,有什么指示?”
“你今天给的烟真难抽,是不是假烟?好烟自己留着了?”
“副所的嘴才叼了,真烟假烟一抽就知道!”
四哥一边回答一边开着玩笑。
......
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靠大门洞的一面墙上是一排监控画面,每一个画面就是一个号子。
我看了一下,一共是20个号子,有人的号子只有11个,其中男号子10个,女号子只有1个。号子里现在都在坐班,偶尔也有人走动。女号子里有6、7个人,但没有在坐班,有人躺着,还有几个坐在一起聊天。
看来女号子的管理比男号子要松。
这间办公室内只有一张床,一个靠窗户的桌子,桌上随意放着本子和笔,还有烟灰缸,两把椅子,没有安装监控。我看到桌子上的烟后,心里一动。再加上听到副所朋友和四哥的对话,突然激灵了一下。
想到头铺让我有机会“上点货”,以及六子的“捡烟屁股”,还有因为烟屁股挨打的“四川”,我很想把这盒烟装上,而且是不是副所朋友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带进去。
“带进去!”
但装哪里才好,万一进里面的时候搜出来怎么办?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会不会给朋友带来麻烦?
心里很焦急,在要不要拿和怎么拿进去中犹豫着。
“管它呢?先装上再说,其它人都想办法上货,而且,号子里也确实有货,一定要试试!”
我快速地走过去拿上烟,正要往口袋里装的时候,又想了想。把烟从烟盒内都倒出来,然后一根根地塞在袜子里,又把空烟盒放了回去。
“起码这样不容易被看出来!”
在我装好烟后没一会儿,传来了几声咳嗽,然后副所朋友走了进来。见他进来,我心中忐忑着。
副所朋友看似随意的瞟了一眼桌子没说什么,走到窗户跟前,喊了几声
“小曹...小曹...过来开门!”
里面的曹警官一边往出跑,一边答应着
“来了...副所!”
“小曹,接XX回号子!”
......
我跟着曹管教走过空寂的大操场,穿过内班办公室和大铁栅栏回到了自己的号子。
曹管教关上号子门后,众人都转头看着我,露出一种期盼的眼神。头铺在小院子里站着,我没有理睬众人,径直向小院子走去。
“头铺,给...”
我从袜子里一根一根的把烟拿了出来递给他
头铺看到后,接过我手里的烟,拍拍我的肩膀“眼镜,做得不错,想抽烟了找我!”
头铺并没有做任何掩饰,走回号子里,众人都看到了头铺手里的烟。头铺把烟一根根地压在了褥子边上。
我也跟在头铺后面走回了自己的位置。盘腿、开始坐班。
“眼镜进了号子,晚上的站班重排一下!”
头铺的话传过来
“棍子、六子第一班,10点到12点;老杨和眼镜第二班,到2点;小X州和魏子第三班,到4点;四川和老汉第四班,到6点”.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我也觉得没什么。
但小X州有点不太满意。
“头铺,我能不能换个时间,好几天了都是2点到4点的班,有点受不了!”
“你X的,就你事多,让你几点就几点还敢不听!”
二铺瞪着眼道。
这时,“四川”也说话了。
“头铺,我想和小X州一个班,2点到4点的!”
头铺看了看四川,犹豫了一下
“行!你和魏子换一下”
就这样,晚上的站班安排定了下来。
...
一阵熟悉刺耳的铃声响过后,下午的坐班结束,号子里又开始恢复热闹。
旁边内班办公室的电话响过几声后,有人走出办公室往大操场走去。
低沉的喧噪声中传来了开大门的声音,二铺和六子听到后,急急忙忙的脱鞋上了通铺,扒在窗户上努力向外瞅。
“四道门开了,是不是有新人进来?”原来操场上出去的那道门叫“四道门”
“进来没,是不是新人?”
二铺和六子两人扒在窗户上一边努力的伸着头,一边议论着。
其他人也在议论着,说这个点正常没有管教出入,可能就是送新人进来。对于有新人进看守所,除了头铺和大镣不感兴趣外,其它人似乎都很在意。甚至小X州站在地下,还不停的问“看到没,看到没?”,一副很急切的样子。
当然还有号子里的老汉,除了活动活动腿外继续低头坐着,没有表现出一丝兴趣!
在操场上传来说话声后,两人才有点失望的跳下了窗户。
“唉,是副所进来了!”
众人听到后,都唉一声各自恢复了原样,该干什么再干什么。
我听到是副所进来了,不由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里说不出的觉得硬气,就像受欺负的小孩子看到了大人一样。从一开始进了号子里的那种小心翼翼,怕受欺负的感觉也慢慢消散“即使我进了看守所,我也有能为我做主的人!”
曹管教和副所朋友的说话声从过道内传来,号子门被重新打开。
众人在听到开门声后,都重新在通铺上坐好,只有头铺走到了门口。
“副所,曹管教好!”
“黑疙蛋,这是新买的表,你找人挂到墙上”副所朋友把手中的表递给头铺。
原来号子内有表,只是先前的坏了。
“嗯嗯,好!”
头铺接过后,招呼二铺和六子过来挂表,棍子也跟了过来一起帮忙。
我没敢抬头看,一直低着头!也许是心里的羞愧让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我的朋友,也许是为了遵守这里的规矩,不敢抬头!
我的副所朋友交代完后,看了看我就走了出去,号子门又重新关上。
头铺扒在门上的小窗户上轻轻的喊道
“副所,副所!”
“怎么了?”
“有货没火,帮帮忙!”
等了一会儿,头铺手心攥着一个打火机,满意地转身往回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让我把铺位搬到了老偷前面,也就是紧挨大镣的位置。魏子的位置又成了号子里最后一个,紧挨着厕所的地方。
……
晚饭还是烩菜、馒头和稀饭。四哥照旧给我都打得满满的,连带大镣的饭菜也一样。
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自动打开的时候,正好是新闻联播即将开始的时间,二铺照着电视的时间对好了新挂上的表。在看完焦点访谈后,电视又自动关闭。
...
在时钟走向晚上10点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响起。睡觉时间到了,而我的第一次站班也即将到来。
从今晚开始,从第一次站班开始,我正式融入在看守所的生活。我的身份从心里开始接受,号子里的所有人也将我正式当作他们的一员,即使是时常对我露出一丝“敌意”的小X州,即使是一天都不说话的老汉。
我从今晚开始逐渐知道了许许多多的人身后的故事,即使是很多“罪大恶极”的人背后,都有让人感叹、唏嘘的故事。
从这一晚开始,我正式开启了在看守所走向“老大”的道路!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1OP第十五章 第二晚 疯狂
一天的心情在跌宕起伏中度过,在睡觉铃声响过后,棍子和六子开始站第一班,时间是10点到12点。
大镣没有脱衣服就躺下了,是那种平躺,因为他睡觉的地方留得比较大,我看到大镣躺下后,帮他把脚底的被子展开盖在身上。
大镣闭着眼睛“唉”一声:“又一天过去了!”再没有说什么。
我后边的人都是侧着身子睡觉,因为留给他们的地方很窄,几乎都挤在了一起,翻身都困难。
我挨着大镣,所以并不用侧身,我也脱掉了外面的衣裤,继续卷卷上衣当作枕头睡下。褥子很旧,磨损的很厉害,也很薄,脱掉衣服睡在上面,浑身感觉刺挠。被子也是旧的,盖到身上感觉涩涩的,很粗糙,不太舒服。我小心的翻身试了一下,动作小点儿碰不到他。
起码今天晚上我可以睡个舒服点的觉了!
号子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翻身能传出来一点声音。
棍子和六子并排站在号子墙边,很认真地站着。没一会儿,通道内传来了开大铁栅栏的声音,皮鞋声不紧不慢的由远而近,在我们号子门口停顿了一会儿,又走向下一个号子。管教返回来关上铁栅栏后,通道内也变得安静了。
棍子和六子慢慢开始随意起来,六子走到头铺面前弯下腰,悄悄地向头铺申请了一根烟用嘴叼着,然后一只手把上衣领子拉过头顶,低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伸进上衣领子里,轻轻地按下去。
“啪”的一声,不太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二铺趴在通铺边,两只胳膊耷拉着,看六子点着了烟:
“拿过来我抽两口”
六子把打火机还给头铺后,顺手把烟递给了二铺。
很快,整个号子里就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我在闻着烟草的香味里也慢慢睡着了。
......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推我的肩膀,我睁开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耳边传来棍子的说话声:“眼镜,起来换班了!”。这时我才清醒过来,穿上衣服,下了通铺后,看到时间是半夜11点50左右。老杨也被六子叫醒,穿上衣服下了地。
六子伸伸胳膊,打了个哈欠催促着棍子上通铺睡下,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眼镜,哪个村的?”老杨背靠着墙问我。
“X村的,你呢?”
“咱们一个乡的,XX村”
听到老杨的话,我不禁感觉和老杨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毕竟一个乡,两个村子离得还不远。在一番简单的沟通后,我怀着好奇心问起了他的事,老杨唉一声后,慢慢和我讲了起来。
老杨兄弟两个,家里还有个哥哥,父母是很纯朴的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生活在农村。在早些年,老杨父子三人经过几年的辛勤劳作,家境开始越来越好,没几年老杨的哥哥就在媒人的介绍下成了家。
老杨的哥哥结婚的时候,父亲借了不少亲戚朋友的钱,再加上还要为老杨张罗娶媳妇的事,老杨就和父亲陆续在村外的山坡上开垦出不少的“坡地”,满怀希望的辛劳着。
“咱就是个土老百姓,只会种地也只能种地,没别的活路!”
说到这里,老杨顿了顿,慢慢走到头铺跟前,从头铺的褥子下,拿出了打火机。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卷好的小兰花点着。顺便推了一下正在打呼噜的“四川”。
老杨狠狠抽了一口烟后,继续说道:
“88年那一年,雨真他X能下。在一次连续几天的大雨后,山上发起了洪水,正好就冲毁了那些坡地。我和我爸拿上铁锹还想去坡地想办法改改水,挽救一下庄稼。但其实一切都是白做,没有用!”
说着,老杨有点激动起来,继续给我讲着他的故事。
我印象中是有一年的雨特别能下,动不动就好几天下个不停。
在那次大雨后,老杨的父亲就病倒了,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查出了“肺癌”。
老杨兄弟两个多次带着父亲到省里的专科医院化疗,很快就把家里的一点积蓄花光了,但老杨父亲的病情却不见好,反而在一直加重。
“我哥俩没有告诉我爸是肺癌,但我爸应该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病。后来,我爸就坚决不去医院了。我妈都急得哭肿了眼劝他,都不行!”
老杨断断续续地给我讲着。
“最后的一个月,我爸疼到“杜冷丁”打上都不起作用,一天蜷着身子,抱着肚子躺在床上翻滚着!那种痛苦的样子直到现在想起来我还心痛!”
老杨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递给了我:“你抽吧!”,继续说着。
......
“我爸临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照顾好你妈,别让她受罪!”
老杨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点哽咽。
“本来就没钱,因为我爸的病,家里欠的钱更多了。可那个年代,咱们老百姓除了种地还是种地,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没钱就没钱吧,咱们慢慢还!可谁他X的能想到,我妈在五年前也检查出来胃癌!”
仿佛在抱怨老天对他家的不公,又仿佛是一种无奈,老杨的话里不时地冒着粗话。
“没办法,再跑医院,继续凑钱给我妈看病,没钱就再借!可亲戚朋友都不是有钱的人家,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我妈在家"搁担着"(土话:勉强维持的意思),吃点中药。”
“那贩毒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通过卖‘洋烟’(我们当地对鸦片或者罂粟的称呼)给你妈治病?”
我问道
“咱就一个土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个,又哪有门路买卖‘洋烟’!”
“我是听老人们说,‘洋烟能治我妈的病’,就四处找种子。后来在山上X村找到一个人家有,也是为了给家里的老人治病才种的,我好说歹说才要到两颗种子回来种上!”
“就在我爸当初开垦的坡地上种着!一开始就两棵,长成后我学着山上那家人告诉我的方法给我妈用。不知道能不能治病,但我妈用上后,确实精神好了很多,胃也不再那么疼了!”
“我也听说过,‘洋烟’确实能治病!”
老杨听了点点头“嗯”了一声。
“种两棵应该问题不大吧?”
“可两棵哪够用,我看到真的能让我妈好点,就又找那家人多求来点种子。在第二年我就种了大几十棵给我妈用。”
我不太清楚种大几十棵‘洋烟’会受到什么惩罚,但我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一棵都不能种。
“是不是‘老公家’(老百姓对政府单位的称呼)发现了?”
我问道,
“不是,他X的是被人举报的。公安知道后,来了好几个人,让我全部拔了,烧了,还把我放到看守所关了半年!”
“那老杨你不是第一次进来?”我听了后疑惑着问道,因为听他说的,看守所关半年的事已经过去,不是这次。
“不是,老子差不多每年都进一次看守所,都好几‘进宫’了!”
我有点震惊,“就因为种几十棵‘洋烟’会每年都关一次看守所,还能这么处罚?”
“哼!”
老杨自嘲一声后说道:
“哪有这种处罚,是因为老子为了我妈每年都种。也不多种,大几十颗就够我妈用了!反正公安不知道就没事,知道了大不了就是关半年,值了!”
听到老杨的回答后,我心里很震惊。也许是为了父亲临终的那句话,让家境贫困的老杨为了母亲的病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事。但老杨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每年冒着被关进看守所蹲半年号子的代价,却只是为了治他母亲的病,或者说单单只是不想让母亲像他父亲一样承受那种病痛的折磨,就无视了这种代价。
五年了,老杨每年都在用他半年的自由来减轻自己母亲的病痛。这种被逼出来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做法,就出现在我面前的老实巴交的老杨身上。不能说老杨做得对,可也不能说老杨不孝顺,只是这个简单的‘孝’字背后,隐藏着的是老杨那根本无法让人想象的付出。
“你哥知道这个事吧!”我也带着点哽咽问道。
“知道,但我从不让我哥到种‘洋烟’的地方去,我进了看守所,还得我哥照料我妈才行!”
“好样的,老杨!”
“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我妈去承受我爸曾经的痛苦!”
老杨长出一口气后,神情不再显得那么激动,慢慢恢复了平静。
“眼镜,你看我有多大?”
我看着老杨苍老的脸和两边发白的鬓角,看着老杨有点佝偻的身子,再想想老杨慢慢腾腾的走路、说话的样子,猜测到:
“60多?”
老杨笑笑:
“看着老吧,52!”
我有点不相信,不过想想老杨的遭遇,做法,以及五年来差不多每年都进一次看守所,还一呆就是半年的代价,也就能相信他说的话了。
"出去后还种不?"
"种,继续种!只要我妈活着我就会一直种下去!"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2OP第十六章 第二晚 吃 食
老杨在讲完他的故事后,背靠着墙不再说话,也许他正陷入对病逝父亲的怀念和对家中老母亲的牵挂中。我对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勾起了老杨的沉重往事,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号子里一片安静,看着通铺上一个个睡着的人,看着平躺着睡觉的大镣,看着高高的屋顶上整夜亮着的灯,一切又开始变得不现实,仿佛自己又处在梦中。好希望这是一个梦,在明天早上醒来后,我还是在自己温暖的家中,父亲在劳作,母亲在做饭,妻子在急急忙忙地照料刚醒来的女儿……
一天了,我进了看守所已经整整一天,这一天里看到的和听到的“震撼”着我,就像自己一下子从现实进入到了正在看的电影中。带着全副刑具的大镣,“黑社会”的头铺,抢劫的、车匪路霸、小偷、强X犯都一下子来到我的身边。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X州包围着我,看着我!
心中的孤独和无助感涌上心头,我该怎样面对身边的这些人,我又该怎样在看守所这样一个小小的社会中生存?这是我不得不而且必须考虑的事情。
……
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老杨碰了我一下,让我从梦境重新回到现实。
"眼镜,过去推一下小X州!"
原来睡着的小X州打起了呼噜,
"哦哦!"
我答应一声。
在拥挤的通铺上,小X州蜷着身子,弯着脖子,就像要把自己变成一只虾一样,硬生生的挤出了不小的地方。在他的一次次的呼吸中,都会带出一声声低沉的呼噜声。
我听从老杨的话走到了小X州跟前,用手试探着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反应!又连着推了两下,还是没反应,呼噜声继续打着,这小子睡得真沉!
"用点劲,搬他脑袋!"
我加了点力气,搬了一下小X州的脑袋。这次呼噜声倒是停了,但在呼噜声听了后着小子也醒了,勉强睁开双眼后来回转动着脑袋,在看到是我在动他,似乎很不高兴!
"眼镜,你X的想咋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小X州会这样对我说话,说实话,我对他并没有敌意,不过作为在这个号子里的‘新人,这些我都得习惯才行。或许是自己用的力气大了,又或者是方法不对,才打扰了他的睡觉吧!
小X州看看我好像被他唬住了,露出鄙视的眼神,掉过头去继续睡他的觉。
小X州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很是有点难堪,看他不再打呼噜了,就转身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老杨!”
我看着一脸笑呵呵的样子看我的老杨尴尬地说了声
“没什么的,习惯就好了,这都是号子里的规矩!”
老杨轻声地安慰道。
小X州是在这个号子里,对我最不友好的人!特别是他每次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敌意,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对我。虽然说别人看我的眼神也并不友善,但偏偏只有他和别人不一样,素不相识的一个小偷这样对我,难道我这个新人进来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威胁,还是因为我的出现影响到了他的什么利益?
我有些为白天打他的那一拳感到后悔,我没想要伤害他,更不想他对我会有什么伤害!
也许即使我在看守所有副所的关系,还有头铺的照顾,但要想能适应看守所的生活,要想让自己在看守所内能生存下去,主要还得靠自己才行,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必须得用心去面对,小心、再小心才行,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
我和老杨低声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换班的时间,这次老杨没有让我去叫小X州,而是自己走到小X州跟前用力推醒了他:
"起来站班!"
说完也没多理睬他就向自己的铺位走去。
小X州睁开眼看到是老杨,满脸不情愿的坐起来慢腾腾地穿着衣服。
我走到"四川"面前,也学着老杨的样子推了两下,“四川”被我推醒后,扭头看了看同样醒来的小X州,也开始穿起了衣服。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脱了鞋上了通铺,照着昨天晚上的样子把上衣和裤子团了团当做枕头,在小X州和四川俩人下地开始站班的时候,我已经再次睡下。
因为不习惯半夜被叫醒,还站了两个小时的班,所以在我睡下后却并没有多少睡意。而且,老杨在讲他的‘疯狂’的时候,当时带给我的思想上的冲击还在我的脑海中萦绕。
我听到头铺翻个身就开始发出了呼噜声,但站班的小X州和“四川”却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去推一下,这俩人应该是不敢去打扰头铺的睡觉,或许这也是作为头铺的一个“特权”。
小X州和“四川”两人都背靠着墙,低着头一副瞌睡的样子。
2点到4点的站班可能确实不好受,我想起头铺安排站班的时候,小X州当时的怨言。这个时间段应该正是一个人睡得最香的时候,但号子里的规矩和头铺的安排必须听从,小X州心中难免会有怨气。
小X州带着敌意的眼神还在困扰着我。
现在我睡着,他站班,他会不会作为报复不时的推一下我,让我整夜都无法入睡,或者会不会像电影中那样,在我睡着后对我做出一些伤害,比如……
“不能想,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睡不着了!”
我极力地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还有四川和他一起站班,墙上还有监控,他不敢的,一定不敢的!”
我小心的用眼瞟了一下站班的小X州和“四川”。
“四川”虽然背靠着墙站着,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小X州看,小X州也背靠着墙站着,可他的眼睛却滴溜溜的四处乱瞅,而且还都是瞄着通铺下面去瞅。
我想到小X州是因为偷东西进来的,是个小偷。在我的印象中,小偷的眼睛就是这个样子,而且胆子都很小,毕竟做着偷偷摸摸的事,万一被抓住了好像除了求饶,挨打外,只剩下被送进看守所一条路。
“你为什么偷我的火腿?”
这时“四川”低低的说话声突然传了过来,声音不高,但却能听得出来满是怨气。
我没有听到小X州的回答,只听“四川”继续说道。
“以后你小心点,再偷我的东西我就向管教打报告了!”
“四川佬,你打哇,老子就是偷你的东西,你能咋?”
小X州这次有了回答,但没有一点偷人东西被抓住后的恐慌和害怕,没有求饶说好话,反而很是理直气壮。
我在听了小X州的回答后,第一感觉就是小X州不怕“四川”。确实,“四川”的外号这么叫着,就是因为他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来自四川。
尽管小X州也不是我们本地人,来自X州市。但X州市和我们县紧挨着,县城到市区只有20分钟的车程,比起四川近太多了。拥有天然地理优势的小X州确实不会怕“四川”。
“四川”的声音再没有传来,两人重新安静下来,也许四川”是被小X州强硬的回应弄得哑口无言了!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白天的时候,“四川”向头铺申请和小X州一起站班。小X州站2点到4点的班,本身就是头铺对他偷东西的惩罚,而“四川”本来应该站4点到6点的班,这是比较舒服的一个时间。但“四川”却执意要和他一个班是为了什么?
应该不是想在站班的时候质问小X州或者让小X州向他道歉这么简单!
看守所给每个犯人提供的饭菜量不大,而且油水很少,大多数人都吃不饱。基本上每个人在吃完饭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饿了,饿了以后只能是吃点从小卖铺买来的方便面、火腿等吃食,而且一个星期只能买一次。可以说,在看守所里,除了烟是硬通货外,这些看似普通的吃食,对于每个犯人来说都很重要。而且,除了自己吃外,还能给头铺“上供”,来换取一些优待,甚至能换取一次抽烟的机会也是可能的。
“四川申请和小X州站一个班,一定是为了看好自己的吃食,不会再被小X州偷!除了这个我再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四川主动要求换到2点到4点小X州站的班。”
我心里肯定着自己的想法。
看来在号子里,除了烟外,吃的东西也很重要。那些在外面不太让人在意的吃食,在看守所内却很精贵,精贵到“四川”不得不和小X州站一个最不好的时间的班,来看着小X州,或者说看着自己的吃食!
想到吃食,我就想起来,我是星期五晚上进的看守所,又过去了一个白天,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星期天的凌晨。看守所小卖铺开放的时间是星期一的上午,所以再过一天我也可以买一些吃食和用品回来。
起码自己饿的时候可以有东西垫垫肚子。
在自己的一番思考后,睡意渐渐袭来,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3OP第十七章 第三日 可 怜
早上起床的铃声依旧刺耳,但不再那么突兀,自从我进入号子里后,已经下意识的开始慢慢适应了每天都会定时响起的铃声。
我醒来后,看了一下墙上的表,时间是早上六点,这应该就是看守所内每天早上起床的时间!
铃声响过后号子里就开始喧闹了起来,众人都不紧不慢的穿着衣服,但却都没有昨天早上的那种慌乱。魏子的精神显得很是萎靡,让人看到了一种落寞。老汉从厕所走出来后,用手胡乱地提一提裤子走到通铺前坐下,依旧垂着同样不说话。
头铺已经起床,照旧在窗户边坐着;二铺只穿着裤衩趴在通铺上,被子胡乱的被蹬到了一边;棍子和六子似乎处得关系不错,起床后俩人在地下胡闹着,你掐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的;“四川”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通铺边检查他的吃食,应该是担心再被小X州晚上给偷去;老偷则嘻嘻哈哈的,在地下走来走去,不时的问着“还有吃的没?”
老杨起床后,就走到头铺面前说着设么,头铺拿出一块被撕成长方形的报纸和方便面袋一起递给了他。原来是老杨在向头铺申请烟,老杨接过报纸和方便面袋后,坐在通铺边开始熟练的卷着“小兰花”(小兰花:北方老百姓自己种植的一种旱烟)。
身边‘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我看到大镣也醒来坐了起来,就过去帮他把被子叠好。大镣的被子比我们的新,很容易就能叠成方块。
大镣坐着用双手撑着开始慢慢往通铺边挪去,
“眼镜,和我去上厕所!”
大镣一边挪着一边对我说道:
“好的!”
我叠好被子,收拾了一下褥子后,赶忙下了地。在大镣挪到通铺边上后,蹲下帮他穿好了鞋。
“哗啦”一声,大镣从通铺上站到了地下,我帮他提起中间的粗铁链向厕所一步步挪去。
号子里的通铺占了很大的地方,留给能行走的地放并不宽,我估计了一下大概还不到两米宽,我和大镣就在着狭窄的地上走着,无论是蹲着还是站着的人都纷纷给我俩让开一条路,好给我和大镣留出足够的地方走。
小X州看我的眼神中依旧充满敌意,在看到大镣走过来后,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镣哥、镣哥”的叫着,还动手想过来帮忙大镣。但大镣并没有理睬他,甩开了小X州伸过来的手,这让小X州很是失望。
就这样大镣在我的帮助下挪到了厕所门口。魏子正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在厕所里收拾着,看到我和大镣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满的表情走了出来,站在了厕所的外面,等着。
厕所并不大,大概只能容一个人轻松通过的样子。厕所一进去是很小的一块地方,靠里面是一个高出地面差不多“一拃”(手尽力伸展后大拇指和中指指尖间的长度)高度的小平台,平台中间是一个便池。
我注意看了一下,发现便池并没有像外面一样有一个可以冲便的开关,后面的墙上也没有水箱,旁边只有一根长长的水管从过道外面穿进来,露出了一大截。
因为现在还不是‘放茅’(号子里对上厕所的‘雅称’)的时间,所以水管中并没有水,而且刚才老汉才上了厕所,便池内还留有黄浊的液体。幸亏老汉上的是‘小’的,我真不敢想象老汉要是上的是‘大’的,现在是什么样的景象。
我帮大镣上了台阶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双手带着手铐,双脚带着脚镣,中间还有一根粗链子上下连着,大镣就这样一只脚勉强迈上了这个台子,我知道大镣这是要上大号,要不他不用上这个台子。
但,他蹲下后脚链怎么办,上下连着的粗铁链子怎么办?
大镣转过身后看着我,似乎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吩咐我:
“先帮我脱下裤子来!”
我赶忙帮大镣脱下了裤子,大镣看裤子脱了下来,就把脚镣中间的铁链尽量往便池前面放了放,然后双手抓着中间的粗铁链抖动着搭在胳膊上。
“到我床下拿点卫生纸过来!”
我听到后松了口气,走出厕所去拿卫生纸。
取上卫生纸后站在厕所门口等着的我,在大镣上完厕所后,吧纸递给了大镣,再帮他提起裤子,然后送大镣走出了厕所。
我正想要和大镣说去收拾便池的时候,他制止了我。
“你不用冲!”
说完对着旁边的魏子说道:
“进去冲了厕所!”
听到大镣的话后,我本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冲便池。我一天一夜没有上大号,小便的时候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去的,并没有注意上完厕所后该怎么冲。特别是上完大号后,只有一根耷拉在墙边的管子,没有开关,现在还没有水的厕所该怎样冲便池。
魏子好像也知道这种事要他做,有点不太情愿的慢慢腾腾的往厕所走。旁边的小X州看到后,走过来推了魏子一把:
“你就不能快点!”
魏子被推后,想要反抗,但最终还是忍着没有说话,走进了厕所去收拾。
在我帮大镣坐到通铺上后。魏子一直在厕所里,我看到众人都比较随意,就慢慢走到厕所门口,想看看魏子是怎么冲掉上完大号后的便池的,学会了自己以后也能用得着。
当我走到厕所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时,着实让我有点震惊(请读者不要乱猜)。
此时的魏子正忍着臭气,满眼含着泪半蹲在便池边,手里拿着那根水管,用嘴使劲地往外吸着水。吸出一口水后,吐到便池里,让水管流出一点点的水,再使劲吸出一口,再吐到便池里,再让水管流出一点点的水。
我看了看便池里留下的痕迹,应该是魏子事先用卫生纸先清理过了,剩下的只能是靠魏子一口一口吸出的水再把便池给冲洗干净。
看到魏子的样子,我心中想到了一个词“活该”,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可怜,但一想到他做过的事,那点可怜还真不能用到他身上。
我没再看魏子,而且我想知道的也已知道,就转身走回了通铺坐在了大镣身边。
“眼镜,今天礼拜天,是‘三无’的一天!”
大镣看我回来了就和我说道:
“三无是什么意思?”
大镣给我解释道:
“不用坐班,第一个‘无’;不用上操,第二‘无’;中午不吃饭,第三个‘无’”
“难道礼拜天一天两顿饭?”
这个我没有想到,不坐班,腿不用别扭的难受;不上操,所有号子里的人应该都满意,不用再受折磨。但一天两顿饭,我想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满意的。
虽然看守所的饭菜并不好吃,但终究能抗饿,起码不用饿肚子,这要是再少一顿饭的话,饿肚子是肯定的了。
难怪看守所要有小卖铺,号子里的人要买吃食,除了需要购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外,还有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礼拜天是两顿饭的原因。
小卖铺,并不是看守所为了改善大家的伙食而开,但小卖铺在看守所却很重要,要想在礼拜天不饿肚子,大家只能从看守所买点方便食品吃。
这时我也想通了,昨天为什么小X州会偷“四川”的火腿,而且当时他吃了半根,还在裤兜里留了半根,也许就是为了留着今天吃。而“四川”昨天晚上甘愿和小X州站一个班,就是为了看着小X州不让他在晚上有机会再偷他的吃食。
自古以来,“衣食住行”就是每个人最切身相关的事情,只有在解决了穿衣、吃饭的问题后,人们才会考虑别的。
在看守所里,都被关在号子里,唯一可以的“行”就是小院子和大操场,所以,“行”的问题和我们没有关系;“住”的话,看守所有号子,每个人都没有区别的住在各自的号子里(现在的我还不清楚,其实有区别,后面会讲到),所以,“住”的问题也不用考虑;“衣”的问题更不用说,所有的在押犯都统一穿着号服,现在是夏天,一身号服穿上就足够了。
最后,就剩下了“食”。无论是谁,饿肚子是让人最难受的。特别在看守所里,饿了的话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也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搞到吃的,就只有每个星期一从小卖铺买点吃食唯一的办法。而且,看守所的小卖铺每个星期只开一次,所以各自买下的吃食,就得在号子里放着,还得小心的看着。因为看守所里还有一部分在押犯出于各种原因看守所的账上没钱,家属没有‘上账’,就买不到任何东西。
看守所内关着的都不是普通人,饿了会抢,会偷,文明点的会要,几乎每一个人在饥饿的刺激下,根本不会顾及自己的脸面,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反正大家都是犯了法被关在看守所内,都一样,谁厉害谁就能不用饿肚子!况且,即使是抢了、偷了、要了,谁又敢把自己怎样?”
当然,在看守所内有关系的人又不一样,可关系也只是能避免被抢的事情发生。为了自己在号子里的安然不被欺负,吃食“被要”肯定会有。甚至还得主动‘上贡’给号子里的头铺和二铺,以换取不被别人抢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些,我不由的对自己在看守所的生存又产生了担忧。需要面对的事情,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也许自己每时每刻甚至连晚上睡觉都不得不在睡梦中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
再加上自己会受到的未知的处罚,烦躁和不安、孤独和无助都一起涌上心头!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3OP第十八章 第三日 威 胁
因为礼拜天的缘故,所里不要求号子再坐班,也算是给所有的在押犯发一天的假,所以号子里的气氛比较活跃,众人都比较放松。
号子里除了二铺以外,其他人都已经穿好衣服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二铺睡在通铺上不时的翻翻身,因为号子里众人发出的动静可能吵到了他,所以还不时地把脑袋向被子里钻,这样一来二铺的屁股就露在了外面。
头铺看二铺还不起床,嘴里‘嘿嘿’一笑,抬起手照着他露出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传来,正眯着眼睛不像起床的二铺揉着挨打的屁股“哎吆哎吆”叫起来。
“黑哥,疼,真的疼!”
二铺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但却没防备头铺的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快起来,让管教看见了没你的好!”
众人在听到声音后,都看着二铺,脸上露着笑容但却没人敢笑出一点声音来。
老汉听到声音后也转过头看了看,但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他看起来有将近70岁的样子,黑红色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窝下陷,眼神中透露着沧桑和一股无奈。号服下露出骨节粗大的双手,手背很粗糙,就好像老树皮一样,还有着几道或深或浅的口子,手心中满是厚厚的老茧,本应正在劳作的双手现在正不安的来回握着。
老汉和我是这个号子里唯二没有被剃头的人,在满是光秃秃的众人中显得很是别扭。他的头发花白且凌乱,再加上一声声低低的哀叹,像极了一位起早贪黑劳作的老农却受尽委屈的样子,让人看得不由心酸。
头铺开玩笑打二铺的这一巴掌,让我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想,无论怎样我得先融入看守所这个小小的社会中才行,而且首先从我在的这个号子开始。
小院子的铁门开了,依旧是‘跑号’开的门,但这次没有一闪而过,‘跑号’走进来后,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继续开着号子的铁门。
头铺看到‘跑号’进来了,急忙从通铺上下来。
“黑疙蛋,你小子过得很舒服吧!”
“跑号”在打开门后,看着头铺说道
‘跑号’的年龄不大,个子有一米七左右,估计还不到40岁,方脸,寸头短发。不太浓的眉毛,大眼,眼神中带出一股精神劲,胡子刮的很干净。
头铺见到‘跑号’的样子,和号子里其他人见到头铺的样子极其相像。卑微、尊敬甚至还带着点谄媚。
‘跑号’就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头铺看到后,随身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给你了!”
‘跑号’随手把烟扔到了窗户边的通铺上,
“谢谢老大!”
‘跑号’没再理睬头铺,径直走到大镣面前,看了我一眼。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挺大的塑料袋包着的东西,递给大镣。我隐隐闻到了肉香,能肯定是吃的东西。
“大镣,这是你家里人送进来的,你收着!”
大镣原本还在诧异‘跑号’进来递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在听到‘跑号’说的话后,原本迷茫的神情一顿,眼睛中马上就有了泪花,一向看着很是坚强的大镣有点哽咽地对‘跑号’说着谢谢。
“哭什么哭,该吃吃,该喝喝!”
头铺在‘跑号’身边说道
“活着要像个汉子,咱们死也要死得像个汉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家里人捎进来话说已经和‘外地家’谈好,你有希望的!”
‘跑号’说的这句话,彻底让大镣控制不住的低头哭了起来,也顾不上再回应‘跑号’什么。
‘跑号’说完后就让头铺跟着他走到了小院子里说话。听不到它们在说什么,但头铺的样子一直保持着对‘跑号’的卑微和尊敬。说了一会儿后,跑号’从衣服下边掏出包东西递给了头铺,然后就走出了小院子,随后锁上了铁门。
头铺手里拿着东西走回来,看到大镣还在哭就说道:
“兄弟,别哭了,老天让你活咱就好好活,老天让你死咱也要死得像个男人!”
“眼镜,给大镣拿饭盆吃饭!”
安慰完大镣后,头铺对我说道。
我赶忙应了一声,然后对大镣说道:
“镣哥,不哭了,咱们吃饭!”
我下地到窗台上取上大镣的饭盆走回来,大镣一边哭泣,一边慢慢地打开了那个塑料包。
里面还有两个塑料袋,其中一个装的是包好的饺子,大镣已经打开,另一个塑料袋还没打开,看着像是做好的菜。
大镣哽咽着,流着泪,我帮他把饺子小心地倒在了饭盆里,饺子还是热的,整个号子里马上就充满了饺子的味道。
“妈...”
大镣手里拿着盛着饺子的饭盆发着抖,抽搐着哭出了声。
随着大镣的一声“妈”,我也想起了身陷囹圄的自己和家里焦急难眠的母亲,一股伤痛的感情涌上了心头,眼泪也禁不住的流了出来。号子里也不再喧闹,似乎这一声“妈”,勾起了所有人的记忆,无论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都有或者曾经都有一个无限疼爱自己的母亲在家挂念着他的儿子,即使她的儿子犯再大的错误,需要接受再重的法律严惩,但母亲对儿子的牵挂永远都在。
一片寂静中只有大镣的哭声和抽搐的声音发出。我控制着自己的伤感,安慰着大镣。
接过他手中的饭盆放到一边,又继续打开另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炒好的菜,用两个小塑料袋分别装着,打开后一个是西红柿鸡蛋,另一个是小炒肉。
“镣哥,吃饭吧,趁热,要不凉了!”
我拿出大镣的勺子递给他,大镣接过去后,停止了哭泣,流着泪看着面前的吃的没有动,仿佛从饭菜中能看到他的母亲一样,满脸的泪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思念的表情。
“镣哥,咱们好好活,你应该没事的!”
我轻声安慰着大镣:
“先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我小心的整理着几个塑料袋,在塑料袋中又发现了一个小塑料袋子,紧紧的系着口子,看着应该是就着吃饺子的醋一类的。口子系的很紧,我也没多想,就用嘴小心的咬了一下袋子,然后赶忙抓住咬的地方。嘴里一股醋的酸味传来,让我不禁抖擞了一下。
“镣哥,是醋,要不要倒进盆里?”
“全倒进去吧!”
大镣慢慢地恢复了自然,在我把醋倒进饺子盆后,让我把饺子端给头铺。
“黑哥,给你饺子,吃点!”
我把饺子盆端到头铺面前,头铺用手捏了一个饺子,塞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示意我端回去。
“大镣,老子吃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二铺也顺手捏了一个饺子
“大镣,我也吃了!”
然后我把饺子端回了大镣面前,他正要吩咐我把两个菜也递给头铺时,头铺说道:
“菜不吃了,老大给拿过来了!”
原来,‘跑号’给头铺的东西也是吃的。
大镣不再犹豫,开始慢慢吃起了饺子,不时的吃口菜。
号子里的其他人都不时咽着口水,特别是我还就在大镣身边看着他吃,不仅不停地咽着口水,甚至就连自己的肚子似乎也发出了抗议般,时不时的‘咕噜噜’响一下。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表,现在还不到上午九点,昨天这个时候早已吃了早饭,今天因为是礼拜天,因为是俩顿饭所以到现在还没打饭,所有人都饿了。
“四川”蹲下拿出了一根火腿,用嘴咬开包装慢慢吃了起来。其他人也各自拿出自己的吃食独自吃起来。魏子也早已从厕所出来,找出半包方便面干吃着。只有我和老汉没有动,也没有吃,我是没有吃的东西,老汉不知道是不是也没有。
但还有一个人没有吃的,是小X州!
背靠着墙站着的小X州,双手背在后面,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看我再看看大镣,但看我的眼神中敌意更加强烈。
我顾不上理睬小X州,虽然自己也饿,但还不至于扛不住!继续照料着大镣吃饭,装菜的塑料袋用勺子不方便,所以我不时的帮大镣动一动袋子,好方便他吃菜。
......
“眼镜,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虽然我的肚子在不争气的叫着,但我实在不忍心吃一个母亲费劲心思给儿子做好再送进看守所里的饭菜。
“镣哥,我不饿,也不想吃,你留着一会吃吧!”
大镣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执意让我吃剩下的饺子和菜。实在没办法的我只好学着头铺的样子,捏了一个饺子放到嘴里。
“饺子的味道很香,不过我不吃肉,还是镣哥留着一会吃吧!”
大镣听到后,感激地看看我,在我的帮助下又把剩下的饺子倒在塑料袋内,和另两个菜一起用大塑料袋包好,放在了被子边。
我拿着大镣的饭盆下了通铺准备看有没有水能洗一下,走过靠墙站着的小X州身边的时候,听到小X州低声的说了一句威胁我的话:
“眼镜,你小心点!”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4OP第十九章 礼拜天 融 入
小X州说的话很低,但足够让我听到!
我的心咯噔一下,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什么让小X州对我这么敌视,我的出现难道是伤害到了他的什么利益。
我一边想一边往小院子走去,小院子里的水龙头打开后,没水!我只好把大镣的饭盆先放到窗台上,饭盆里还有一点饺子的味道没有散去。
"饺子?难道是因为饺子?"
我闻道饺子味后,突然想到大镣进看守所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小X州进来的时间也肯定比我长不少。我印象中通铺下他的东西只有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没看到有吃的东西。再加上他昨天甘愿冒着挨打的风险也要偷“四川”的火腿和装在裤兜里剩下的一半没有吃,我得出一个结论:小X州没有吃食。或者说,他的吃食不够,因为有洗漱用品,家里人应该是给他“上账”了!
原来还是因为吃的东西,小X州看着20岁上下,长的精瘦,个子不高,稍微带点棱角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让人特别注意,发圆的眼睛中眼珠有点突出,显得眼睛很大,但这双大眼睛却从不正视人,总是滴溜溜地转看着就像是吃不饱的样子。
也许我刚进号子的时候,这种敌意并不存在。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照料大镣的事。
可能在我进号子之前是小X州在照料大镣,因为号子里其它的人都不太适合这个‘工作’。头铺是老大,二铺近乎充当着头铺的‘打手’,或者说‘小弟’的角色;慢腾腾的老杨连走路说话都不着急也不会照料大镣的;六子和棍子整天打闹着,性情都有点羁傲,精力旺盛,也不是能照料大镣的人选;老偷整天一副嘻哈溜舔的样子,而且年龄较大,看起来也不像;再只剩下老汉和魏子两人了,老汉年龄大,整天唉声叹气的不说一句话,能照料好自己就不错了,也不可能;至于魏子,倒是照料大镣的一个人选,但大镣估计和我对魏子的看法一样,而且大镣的生命也许剩下的并不太多了,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可能不希望由一个自己厌恶的人来照料自己。
最后就只剩下了小X州了,虽然是小偷,但平时还算圆滑。年龄不大,没有六子和棍子的羁傲,不用担心不听话。既然是小偷,手脚一定利索,在照料大镣的时候,不会拖拖拉拉的。而且,小X州也愿意!因为大镣的饭菜总是很满当,所以大镣吃不完的饭菜,首先就是留给小X州吃。
这样看来,号子里在我进来之前,小X州应该是照料大镣的最好人选。
况且,照料大镣的好处不少。
首先,我想起打饭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饭盆,而且我和大镣的饭盆明显不一样的。如果看守所在对待大镣的生活上有所照顾,不管是因为大镣的家人找关系的缘故,还是看守所出于人道的原因,给大镣打得饭应该总是满满当当的。当我知道副所和四哥打了招呼后,我还以为四哥是因为我的缘故顺带着也给大镣打满了饭盆,大镣沾了我的光。其实也许并不是这么回事,即使是小X州给大镣打饭,大镣的饭盆也是满的,而且捎带着小X州的饭盆也能多打点。
其次,可以不用上操,就可以不用忍受被人折磨的痛苦。
最后,就是睡觉的地方,照顾大镣就可以和大镣挨着,挨着大镣后,就不用侧着身子睡觉,可以随意的翻身,比较舒服。
想完这些后,我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受到小X州的敌视。不过在后来号子里又进了新人后,我才知道,小X州对我的敌视不仅仅是因为饿的缘故。
在我想明白小X州的事情后,心中因为小X州带来的不安逐渐减少,知道了原因就好办。剩下的就是我该怎么解决的问题了。
当我走进号子的时候,墙上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我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中正在播放的是歌舞表演。
甜美的歌声传来后,正在玩闹的六子和棍子急急忙忙的转过头,站在电视下,眼镜一动不动的看着。
“快看快看,跳舞的女的穿得真少,真XX的……”棍子对六子激动地说着,还砸吧砸吧嘴。其他人听到后,也都抬起头看着电视。
六子一推棍子:“有本事你上去亲一口去”
“亲就亲,怕什么!”
棍子跳了几下却够不到电视,就转过头喊道:“魏子,小X州,过来抱老子上去”
魏子和小X州听到后不敢违抗,急忙走了过来,俩人蹲下一人一条腿费力地抱住棍子的双腿努力往起站,好让棍子能够到电视。
“用点劲,快点,快!”
“他X的要是慢了,让老子亲不到美女,小心老子揍你俩!”
小X州的力气不大,个头也比棍子低,他和魏子要想把棍子举起来,看着就很费劲。在俩人努力一番后,棍子除了着急外,根本够不到电视,更不用说别的了。六子在旁边也起哄的帮着倒忙,好不容易被抱起来的棍子,晃来晃去的,最后实在坚持不住的小X州累的放开抱着棍子的手,喘着气在地上“圪蹴”着(方言:蹲着的意思)。
“棍哥……歇歇……抱不动了!”
魏子也放开了手,微微喘着气,同样圪蹴在墙边。
“棍子,亲不上吧,嘿嘿嘿……!”
六子对棍子开着玩笑。
棍子在六子面前丢了脸,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小X州和魏子身上。
踢一脚小X州,
“你X的没吃上饭吧,害老子亲不上!”
转身又踢一脚魏子:
“你就只有劲欺负女人……叫你有劲祸害女人”
最后实在不解气,一脚就把小X州踹得趴在了地上。魏子看到后,害怕的站起来,躲在一边。
被踹趴下的小X州赶忙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停的求饶。
“棍哥,不敢了,再来,我有劲!”
看到小X州挨揍和求饶的样子,我对他没有一点可怜,心里还特别解气。
六子拉住还想继续踹小X州的棍子后,坏笑着说:
“棍子,小X州今天没吃饭,把你的‘窝心包子’给他吃点?”
棍子一听,也来了兴趣:
“呵呵!光我的‘包子’哪够吃,一个号子的人都拿出来才够!”
小X州听到后,脸色大变,几乎带着哭声向棍子继续求饶道:
“棍哥,我不饿,我有劲,真的有劲!”说着还主动蹲下去抱棍子的腿。
棍子甩开抱着自己的小X州,对着旁边的魏子一指:
“你!也站过来!”
六子也提溜起来小X州
“小X州,站好了,棍哥今天让你吃饱肚子!”
我开始不并不明白吃‘包子’是什么意思,但看小X州被吓的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魏子又被棍子踢了一脚后,才害怕的被推过来和还在求饶的小X州站在一起。
“黑哥,我申请给小X州和魏子吃一顿‘包子’!”
棍子向头铺打着报告,
头铺早已把一切看在眼里:
“动静小些,别闹出事!”说完,又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监控。
也许是因为礼拜天的无聊,也许是因为事不关己,有热闹可看。号子里的其他人表现的似乎很是激动,低声起哄着。
大镣的精神也不错,不再是一副颓废和无奈的样子,似乎‘跑号’递进来的话,让他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感兴趣的看着一切。
我坐在大镣身边,也想看看什么是‘包子’,棍子怎么给小X州和魏子吃‘窝心包子’。而且号子里安装着监控,棍子和六子这么闹,难道管教就发现不了吗?还是说这一切在看守所都不管或者说这一切在看守所看来都很正常?
在得到头铺的允许后,二铺也从通铺下来。
“兄弟们都下来,活动活动手脚,咱们给他俩吃‘包子’啦”
通铺上除了大镣只有我和老汉坐着,其他人都在地下。70岁的老汉听到后摇摇头,坐着没有动。看二铺的样子应该是在说我吧!
起码他在心里已经开始接受我,成为了他口中的“兄弟们”里的一员。
同时,我重新想了一下自己在号子里的“地位”,尽管从睡觉的位置就能看出来,但我不知道这个位置到底和照料大镣有没有关系。
头铺在号子里是超然的存在,是老大;大镣受到看守所的特殊照料,没人敢欺负;二铺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有头铺的信任,可能在看守所也有关系;老杨作为三铺,还能‘上货’,一定有关系在看守所;再下来就是棍子和六子,羁傲、闹腾的背后肯定是有关系,肯定排在我前面;老偷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起码不会比我的“地位”高;小X州没我的地位高,魏子肯定是垫底。老汉的话……年纪太大,就不给他排了。
在我重新想了一下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地位仅仅比小X州和魏子高,再勉强加上老汉,我顶多能排到倒数第四的位置。现在的我只是能被号子里的人接受,别人不敢随意欺负而已。在看守所里要想安然处之,还“任重而道远”。
“既来之则安之”看着地下准备‘吃窝心包子’的小X州和魏子,我心里不再犹豫什么,下了通铺穿好鞋。
“就当这是我开始真正融入这个号子的开始吧!”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6OP第二十一章 礼拜天 关 系
武管教的突兀出现,把号子里的所有人都吓的不敢再胡闹,都赶紧快速的靠墙站好。我也一样,乖乖地站在了墙边。心中一直很担心,武管教是不是从监控里看到了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看到了我打小X州和魏子,会不会对我做出惩罚?
我站在地下,即将到来的可能会承担的未知的后果让我心中忐忑不安。
通铺上坐着的老汉,看到武管教过来后大家都规规矩矩的站好,也伸出腿不紧不慢地下了地。
武管教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谁都没有注意。
头铺看到武管教过来了,急忙耷拉着鞋走到铁门前:
“报告武所(看守所内班中每个班的带班班长,大家都称呼X所,和实际职务关系不大),我们号子正在集体检查背诵监规!”
听了头铺的报告后,武管教并没有质疑什么:
“黑疙蛋,我的班上,你看好号子,监控里面可什么都能看到!”
头铺连声答应着
“一定、一定,请武所放心!”
我听了后,心中有些感到庆幸,“也许这次没事吧!”。
我也不敢转头去看小X州和魏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是心里猜想着。
武管教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也没有再对头铺说什么,朝着头铺身后叫道:
“XXX,你过来!”
这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名字,头铺听到后转身拉了一下最后才下地的老汉
“老汉,武所叫你!”
这时我才知道武管教之所以过来是要找老汉。
老汉似乎很惊讶,但又似乎很期盼的走到小窗户前,头铺主动让开了位置给他。
“到!......武所……”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老汉说话,那是一种带着沙哑和无力的声音
“XXX,你的家人捎进话来,事情了结了,让你再安心待几天,就能回家!”
武管教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汉听了,长出了一口气,但也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作为回答。
武管教说完后没再理睬老汉,转身就返回了内班办公室。
在武管教走后,号子里马上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回家”,这对于号子里的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最渴望的事。就连我才刚进来两天,心中对家的思念已经难以释怀,更何况比我进来时间更长的其它人,特别是大镣。“回家”无疑是一个遥远的期盼,更是一个无法企及的,也难以实现的期盼。远在外地求学或打工的孩子尚且盼望早日回家,更不用说是我们这些失去自由,即将受到法律惩罚的人对“回家”的渴望。
老汉“回家”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但我呢?我的回家还剩多少天才能到来!我想,号子里的所有人在此时都和我一样在想同样的问题。
武管教走后,老汉又慢腾腾的坐到了通铺上,神情变得更加颓废。我看着老汉的样子,有点想不通:难道知道自己没几天就能回家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号子里慢慢又恢复了喧闹。没过多长时间,四道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这次号子里的人都没有因为四道门的打开而激动。因为包括我都知道,那是武管教和小曹管教要换班了。我也知道这次的我应该是很‘幸运’地度过了一次‘危机’。
武管教的警告仅仅是武管教的口头警告而已!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左右,今天的换班比昨天晚,应该是礼拜天的缘故。
在四道门再次响起关闭的声音后,武管教和小曹管教出了内班,随着一声‘哼哼’着歌曲的声音传来,新的一班管教进来了。
一阵开锁声响过后,随着皮鞋声在楼道内传来一个声音:
“礼拜天都安生些,我在监控里什么都能看到!”
声音中没有太多的严厉。皮鞋声走近后,门口的小窗户外露出一张和善的面孔
“一号,报数!”
早在号子里站好的队伍,从头铺开始传来了“1、2、3……”的报数声。
报完后,管教“嗯”一声后走向下一个号子,“2号,报数...”
随后其它号子陆续传来了报数的声音。
在全部号子都报完数后,随着皮鞋声的由远而近再次停留在了我们号子门口,开锁声和管教的声音一起传来:
“老杨,出来吧!”
门打开后,看到的是一位身穿警服,瘦高个子的年老警官。帽子下露出的头发已经花白,五官周正,少了一点威严,多的是和善。在看到老杨从队伍里出来后,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容,有点像两个多年相处的老朋友相见时的感觉。
老杨在听到管教叫他后,没有犹豫,径直从站着的队伍里走出来,走向门口。
“老严,上班了!”
“走吧,和我做饭去!”
(年老的管教原来姓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看守所的指导员,按照号子里的习惯在这里统一称为严所)
严所等老杨走出号子门后,重重的关上了铁门,和老杨一起走向了内班办公室。
在老杨和严所走后,号子里响起了一些议论声,六子和棍子似乎很是羡慕老杨:
“老杨又是一天的好活,吃香的喝辣的,烟还管够!”
六子听完棍子的话后,说道:
“管它别的什么,反正咱俩在号子里饿不着,货还管够!”
棍子点点头,然后看见小X州和魏子还捂着肚子站着,问道:
“有管教问你俩,知道怎么说吧!”
小X州带着点痛苦声赶忙回答道:
“棍哥,我知道!我是晚上着凉了,肚子疼!”
魏子也低声回答道:
“我也是肚子疼!”
棍子很满意他俩的回答,说道:
“挺懂规矩的,不用站的了!”说完,摆摆手让他们走开。
我在坐回大镣身边后,大镣对我说道:
“这可是老杨妥妥的关系,虽然三天才进来值一次班,但有严所的这层关系在,老杨什么都有了,更不用受罪!”
听了大镣说的话后,我对老杨感到一丝欣慰。老杨的‘疯狂’虽然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从情理上将,值得敬佩。父母为了儿女能够舍出一切,但儿女能为父母舍出一切的不多。
这也算是老杨‘好人有好报’吧!
“镣哥,今天好像没看到‘跑号’在内班!”我问道,因为在昨天早上换班的时候,‘跑号’就一直在内班打扫卫生,见到新进来的管教一定会打招呼的。
大镣听了后,继续说道:
“每个带班的管教都有自己的‘跑号’人员,其它两个班都是同一个‘跑号’,就是这个班的严所不用别人,只用老杨!”
我这才知道,老杨在号子里的地位为什么排第三,原来是这个原因。
大镣转头看了看号子里低声喧闹的众人,又看了看正在睡觉的头铺,低声悄悄的对我说道:
“眼镜,原来的‘跑号’可不简单,想不想知道?”
我看着大镣露出神秘的眼神,心想,反正在号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听听大镣有什么秘密会告诉我。况且我要想在号子里‘混好’,要想在看守所呆的安然无恙,多知道些事情总是好的。而且,我对看守所的一切都还感到好奇,也特别羡慕能像‘跑号’那样获得更多的活动空间,同时还能享受到所有号子里犯人的羡慕。最主要的是不会被人随意欺负和凌辱。
“镣哥,给我讲讲吧!”
于是大镣低声的和我讲起了‘跑号’的事。
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大镣接下来和我讲的事情,不仅让我感到震惊,而且完全颠覆了我对看守所的认识。大镣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无从考究,也许仅仅是大镣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的猜想罢了,因为他讲的事情并不是他亲眼看到的。
但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那位‘跑号’真的不简单。要说在看守的关系,没有谁能比得过他。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7OP第二十三章 礼拜天 打 饭
在我正陷入沉思的时候,小院子外边的铁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铁门是被老杨打开的。慢腾腾的老杨开门后,喊了一声:“打饭!”就又走向下一个号子。
“镣哥,准备吃饭了!”
我推了一下躺着的大镣
“眼镜,你把我的饭也打回来放下就行!我不吃了,饱了!”
大镣翻翻身仍然躺着。
我从窗台上先拿上大镣的饭盆,打开水龙头,还好有水了。洗干净后又拿上自己的饭盆在门口排好队。老杨打开所有的号子门后,走到小推车边,拿起一个大勺子开始给我们打饭。
我看到四哥今天没有在,只有严所、老杨和一个推着小推车的犯人。严所在旁边不远处站着,看到我出来后,走到正要给我打饭的老杨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老杨点点头回答道:
“嗯,知道了!”
说完后,转过头对我说道:
“眼镜,把饭盆递给老偷,让他给你和大镣拿回去。你出来打饭!”
我听了心中一阵诧异,“我出去打饭?”这是怎么回事。
在看守所里,除了上操可以到大操场上透透气外,每个人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号子或小院子里。不说别的,光是每天眼中看到的只有四面的高墙和头顶的铁栅栏就受不了,谁都希望有机会到大操场放放风,透透气。现在自己能有机会出来打饭,不仅能趁机透透气,还能在众多羡慕的眼神中表明一种‘身份’,这是我现在还不敢想的事!这样的机会怎么就轮到我这个‘新人’来了?
我想归想但毫不犹豫地把饭盆递给老偷后,走出了号子门。
老偷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看我,把我和大镣的饭菜送回去后,又赶快跑了出来。老杨把手中的大勺子递给我,吩咐我“都满档点!”就不再管什么,走到了严所身边,和严所聊着天。
今天的主食仍然是馒头,但菜不再是‘大烩菜’,而是葱头炒豆干和土豆丝。葱头炒豆干中零星的有肉,但不多!我拿起大勺子先从葱头炒豆干开始给老偷打饭,在尽量不被身后的老杨特别是严所发现的情况下,悄悄给老偷打了几个肉片,老偷看到后露出很是感激的表情,我很享受这份感激。
老偷后面排的是小X州和魏子,俩人看起来精神很不好。也难怪,无论换了是谁刚吃了一顿‘饱饱’的窝心包子后,能这样走出了打饭就很不错了。
给小X州和魏子的饭菜我中规中矩的,并没有特殊对待。我只想向小X州表明一个态度:即使我的手中有了能影响他的‘权利’,我也不会乱用。同时,从心底来说我也不想加深小X州对我的敌意,在这样的环境中,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至于魏子,我不会给他多打,无论怎样,先吃饱肚子再说,即使是吃饱后继续挨打。
在小推车向下一个号子推的过程中,我看到后面几个号子的人都已经在门口排好队,每个号子门口都只露着一个拿着饭盆的人在等着。我随意地看了看身后,看到后面女号子的门也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一个拿着饭盆的长头发女犯人。不知为什么,我出于好奇希望时间能过得快点,想看看大镣讲的那个‘有点姿色’的女犯人是哪个。
在我们号子打完饭后,老杨走过来关上了铁门,把大铁锁挂在门上并没有锁!
第二个号子的布局和我们号子完全一样,不一样的是人比我们要多。在我一个一个给排着队的犯人打饭的时候,不时的有人低声的问我“新来的,哪的人?”或者“新来的,因为什么进来的?”,我没有回答他们,手中的勺子给递过来的饭盆打上菜后,推小推车的那个犯人再在每个饭盆内放两个馒头,然后再开始下一个这样重复的动作。
男号子一共有10个,每打完一个号子的饭后,老杨都会走过来关上铁门,但从第二个号子开始都直接锁上了。
在打完第10个号子的饭后,远处和严所一起聊天的老杨让我帮着把小推车向女号子推去,在推小推车调头的过程中,我看到第11个号子的铁门虚掩着,并没有关着,而且隐约还看到里面有晾晒的衣服,是号服。我心里不禁想着:这也许就是赵老大的专用号子吧!
小推车调头后向着女号子推去,整个大操场上只有我和那个年轻犯人,老杨和严所在外面走着,显得很是冷清,孤寂。如果不是有热腾腾的饭菜和因为操场地面不平造成了小推车的颠簸,得不时的用手扶着盛饭菜的大盆,我都觉得自己仿佛又置身于一个梦境中,一个睡着后从未到过的梦境。刚进看守所的那种虚幻的感觉又进入我的脑海,多想这就是一场梦!
对面高墙上的武警手中端着枪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在那位武警的注视下,我们来到了女号子门口。
站在号子门口的是一位留着长发瘦瘦的女犯人,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拖鞋,身上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号服。个子不高,年龄应该不大,发瘦的脸庞,在略微发白的脸上,一双并不出奇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冷漠和忧伤。小巧的鼻子下是僵直的嘴角,脸上毫无表情。
在看到严所跟着小推车过来后,露出来一丝勉强的笑容:
“严所好!”
声音很好听,但声音中并没有应有的喜悦和轻松。
严所听到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在她递上自己的饭盆后,我小心的打了一勺葱头炒豆干和土豆丝,然后又找了几片肉倒在她的饭盆中。她并没有说什么,然后只要了一个馒头走回了号子。后面排着的是一位大概五十多六十的老人,短发而且个子不高,方圆脸,脸上有不少的皱纹,同样穿着一身号服,只是号服裤子有点长,被小心的向里面窝着,因为没有针线,所以滑落在脚上。我同样多找了几片肉打给她,与前面的女犯人不同的是,两个馒头她都要下了。
号子里一共7名女犯人,第一个打饭的女犯人应该是年龄最小的,后面的几位年龄有大有小,但光从面容上,看不出来哪个会是头铺。也许,女号子里没有头铺吧!
7名女犯人的菜我都打得很小心,尽量能找到肉片打给她们,一方面饭菜都有剩余,还剩下不少,另一方面不管她们犯了什么样的错,要受到什么样的法律惩罚,她们都是女性,我想女性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受到照顾,即使是在看守所中。
不过我的这个想法在后面被关进来一位特殊的女犯人后改变,我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女犯人都应该受到照顾。
女号子只有一个,在给女犯人打完饭后,老杨走过来锁上了铁门。
“眼镜,你回号子拿几个饭盆,把剩下不多的饭菜都打了!”
老杨吩咐我道。
“嗯嗯,好的!”
这对整个号子里的人来说是太好不过了。这时,我才想起老杨把其它号子的铁门都锁上了,唯独没有锁我们号子的门,是知道我还需要再回去取饭盆,好打上剩下的饭菜端回号子里。
原来当‘跑号’还有这样的好处。老杨今天充当的就是‘跑号’的角色,所以剩下的饭菜就给了我们号子。怪不得在看守所里‘跑号’的身份会被所有犯人羡慕,有时还令所有犯人害怕。因为虽然‘跑号’和我们有同样的身份,但他却有我们没有的‘权利’。而且这个权利可能就直接能影响到是否能吃饱饭的问题。
在我把剩下的饭菜都端回号子后,我听从严所的安排,和那个年轻犯人一起把小推车推向四道门。
当我和那个年轻犯人推着小推车快要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从头顶的高墙上传来一声大喝:
“退后,否则开枪了!”
......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19日 16:08OP第二十四章 礼拜天 悲 哀
高墙上突兀的传来了武警的一声大喝,似乎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发出,一下子让我冒出来一身的冷汗。我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真怕下一秒会传来一声枪响,打在我身上,即使只是打在我面前的地上也足够让我吓破了胆。看着旁边的年轻犯人举起了双手,我也赶忙学着样子举起手来,就像电影中在战场上被抓的俘虏一样,内心无比的害怕。
严所在后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朝墙上的武警摆了摆手道:
“小于,没事的,不用紧张!”
高墙上的小于武警大概20来岁的样子,因为离得远所以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给人的感觉很精干,在听到严所说的话后,小于武警没说什么。我偷偷瞟了一眼,只见小于武警放下了手中的枪,继续注视着我俩,好像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似乎刚才只是在吓唬我们。(小于武警在我后面的叙述中还会出现,是一位不可缺少的人物)
严所让我俩放下举着的双手,说道:
“XXX(我),你新来的不知道规矩,这道黄线你们不能随便越过。”
说完又转身对老杨说道:
“有时间了,和他讲讲这里的规矩!”
老杨听了后回答道:“行,老严!”
我放下举着的双手后看了一下地上,在距离高墙大概两米远的地面,沿着墙的方向划有大概半拃(手指伸开,拇指尖和中指尖距离为一拃)宽的黄线。这道黄线一直沿着高墙向远处延伸。黄线和高墙之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物,就连杂草都没有。高墙从上到下刷着白色的粉,偶尔有墙面破损的地方露出了蓝色的砖头。
“行了,车子就推到这里,老杨,送他俩回去吧!”
老杨答应一声后,领着我俩向号子走去。那个年轻的犯人走回了同样开着门的第11个号子,老杨关上门后,又和我走向自己的号子。
老杨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
“老严人很不错,今天副所和他打招呼了让多照顾你一点!”
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今天可以让我一个新来的出来打饭,原来还是我的副所朋友的原因。我很感激我的这位朋友,同样也很感激严所,还有老杨。
我走进小院子后,身后的大铁门被老杨锁上了!我的肚子其实已经饿了,只是在外面一直没有感觉到,于是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号子里。
号子里的人已经都吃完了饭,只有我和大镣,还有头铺的饭菜没动,另外还有两个饭盆里放着老杨让我打回来的剩下的饭菜。老偷看我进了号子,露出了笑容:
“眼镜,回来了,赶快吃你的饭吧!”
我“嗯”了一声后,向着通铺上坐着的头铺打了一声招呼:
“黑哥,我回来了!”
“嗯,让武警吓着了吧,以后多学学规矩!”
“谢谢黑哥!”我应了一声。
头铺旁边放着的饭盆里还有剩下的饭菜,但和号子里的饭菜不一样。饭盆里一边是‘过油肉’,一边应该是‘烧豆腐’,还有一个饭盆里是大米。看来这都是早上‘跑号’赵老大给头铺带进来的。
我在应了一声后,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表,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半左右。由于早上没有吃饭,所以,我狼吞虎咽的吃光了饭盆里的所有饭菜,在打了一个饱嗝后,才放下自己的饭盆。
我看了一下号子里的人,二铺正在和头铺申请抽烟;棍子和六子还是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偶尔互相推一下;老偷在通铺下蹲着,在找什么东西;小X州靠墙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魏子在厕所里,应该是在打扫厕所。大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书,在通铺上坐着翻看;
老汉应该是已经吃了饭,依旧是一句话都不说坐在通铺边上,似乎显得更加颓废,不仅叹着气,还不时的摇摇头。难道他不相信严所早上捎进来的话吗?知道自己能很快回家不是高兴的事吗?看着他颓废的样子,我不由的对他产生了一点可怜,就向老汉走过去。
......
“大…,老汉,没几天就能回家,别担心了!”
我本想称呼他“大爷”的,但又觉得在号子里这样叫好像有点不合适。
老汉听到我和他说话,抬起了头。
我看到的是一张挂满泪水和悔恨的脸,满脸的皱纹本就崎岖,现在却显得更加的苍老和不堪。我很想再安慰他几句,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该说什么才好。我知道他是因为放火进来的,应该是烧毁了什么东西,给当地造成了损失,才被关进看守所的,要不然这么大年纪了,没有必要关进来。
“钱没了,钱没了!”
老汉低沉、满是沧桑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
“钱没了出去还可以再赚,人好好的才是主要的!老汉”
我安慰他说道。
老汉一直在摇头,过了一会儿后才又开口说道:
“哪如嫑(biao,不要)救我,就让我死在这儿咧……,赚不下个钱,还白白让娃娃们花了不知道多少钱救我……”
通铺上看书的大镣听到了老汉的话,对我说道:
“老汉在山坡上收拾‘小块儿地’,扔到地上的烟头烧了一大片树林,还差点没让火把自己烧死,很X背(不走运的意思!)”
听了大镣的话后,我明白了老汉不高兴的原因,心中不由的为他感到悲哀。老汉就像当时农村众多上了年龄的老人一样,岁数大了什么都干不了。为了不给自己的孩子们添负担,不用孩子们养活自己,就辛苦地靠种点地生活着,不为赚钱,只为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老汉可能因为上了年纪,不小心让烟头点着了树林。结果他的辛苦还没来得及得到一丝回报,就被关进了看守所。本不愿给自己的娃娃们添负担的老汉,反而给娃娃们无端的增加了更重的负担。
老汉在懊悔自己的不小心,在懊悔给娃娃们增加了更重的负担。在这些懊悔中,他的生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也许他更希望以用自己剩下的生命在牢狱中度过的方式来接受法律的惩罚,而不是自己的娃娃们用金钱来换取他看来并不重要的自由!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生命的悲哀,但我由衷的为老汉的娃娃们的做法感到欣慰。
无心的过错在受到法律惩罚的同时总应该有家人的原谅和陪伴,那么悲哀之中就有了温暖!
厕所中发出哗哗的流水声,到了大家可以上厕所的时间。
老偷急急忙忙的跑进厕所后,魏子走了出来站在厕所门口等着。我突然也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还是大号!也许是进了看守所后精神一直紧张,到现在总算好点的缘故,也许是刚吃完一饭盆的饭菜后的缘故。不过,我没有卫生纸啊!小卖铺肯定有卖,但我进来以后还没有买过一次东西。
我试着向大镣开口想借点卫生纸,大镣听了后没有犹豫,让我到到床下的一个方便面箱子里取就行。
“谢谢镣哥,星期一我多买一卷还你!”
大镣没说什么,依旧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书。
在老偷从厕所出来后,魏子又进去冲洗厕所,我等在厕所门口看魏子冲洗的差不多了,就让魏子出来急忙走了进去。
在我舒服的上完大号后,顺手拿着水管仔细的冲了一会,看冲的差不多了才走出来。在走过魏子身边的时候,魏子轻轻地对我说了声“谢谢!”
其实我只是不习惯别人帮我做这个事,我没说什么,魏子想谢就谢吧!
大镣把书放在了被子边,嘴里念叨着:
“他X的,起码是个‘死缓’......”
我坐到大镣身边,看到被子边放的是一本《刑法》,不由的拿起来也想看看。自从被关进看守所后,心中一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自己能不能被关几天后就被放出去。失去自由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到底事情会怎样解决,心中毫无头绪。
礼拜天的号子里很是放松,“三无”的一天让众人感到无聊。就在我准备翻看《刑法》的时候,棍子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行了,老子得‘解决’一下……”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0日 17:42OP第二十五章 礼拜天 山 歌
我抬头向棍子看去,只见棍子在通铺下开始翻找东西,好像没有找到,只顺手拿了一卷卫生纸,然后低着头对六子说了声:
“六子,‘大宝’用一下!”
六子听到后,调笑道:
“五分钟的‘把式’,浪费老子的‘大宝’!”
棍子没有管六子的话,在六子的纸箱里很快找到一瓶‘大宝’油跑向厕所。进了厕所后,一把把魏子提溜了出来。
身后传来了六子的声音“老子给你看时间的……”
我看着号子里的众人都露出都懂的眼神,顿时知道了棍子要干什么。心里不由的一颤: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很隐私的事,要背着众人偷偷做的吗?棍子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也不避讳,而且看众人的眼神似乎对棍子做这种事也认为是很正常的。
虽然是棍子在厕所‘解决’,但我却感觉到好像厕所里的是自己,浑身不舒服。是那种一个人正在做一件偷偷摸摸的事,猛然一回头却发现其实有很多人在围观的那种尴尬,那种羞愧。
而且,问题是号子里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三分钟了,棍子!”
六子一边看着墙上的表,一边对着厕所喊道。
棍子没有回话,还在厕所‘解决’着。六子竟然还走到厕所门口看了看,继续调笑着:
“行不行,棍子,一天来一次能不能行?”
“滚……嫑(biao)打扰老子!”
这次棍子直接爆出了粗口
六子并没在意,嘴里还哼唱着“跑马溜溜的棍子……”
二铺听到后在远处笑道:
“小心把棍子吓坏,废了哇!”
六子嘿嘿一笑,继续哼唱着‘山歌’走回来盯着墙上的表。
没一会,厕所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嗷……”声,随后时间不长棍子从厕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满足向六子问道:
“这次多长时间?”
“四分半”六子坏笑道。
棍子把手中的‘大宝’扔给六子后,走到通铺边顺势往上一躺:
“老子不行了,得歇会儿!”
六子接过‘大宝’后,随手扔到了通铺下的纸箱里,也爬到通铺上,又开始说着荤话调戏着棍子,二铺也过去加入了进去,三个人开始在通铺上胡闹。
终于结束了!我从心底长出了一口气。尽管我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也许是我理解不了20来岁正年轻气盛的年轻人的想法和做法吧。还好,起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棍子三人一边胡闹一边说着话。
“哎,你俩听说没?有一个号子,还进行了比赛。让一号子的人站在地下排成队,一起开始做,看谁的时间最长!”,这是六子在说话
“听说了,还听说有一个外地的不做被全号子的人打了一顿!”棍子说完后对着二铺说道:
“二铺,要不咱们也和黑哥申请来一次比赛?”这是六子在说。
我听了后刚放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实在想象不出站成一排的犯人……的样子是怎样的荒唐情景。换做是我,宁愿像他们口中的外地人一样,被打一顿也不会那样做的。难道进了看守所,尽管号子里全是男的就不用‘避人眼目’,就能公然谈论,甚至还当作一种比赛、一种乐趣来做?是他们太无聊,以至于‘豪放’到这种程度,还是我太守旧、太保守了?
“胡闹甚咧,安生些哇!”
就在我正紧张心慌做好了挨打的心理的准备的时候,头铺说话了,头铺的话就像一棵救命的稻草一样,让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有头铺在!
二铺三人看到头铺不让,也停止了胡闹,这一场荒唐的闹剧到这才终于结束了!
在大镣和我讲‘跑号’赵老大的故事的时候,我当时产生的疑问经过棍子他们的这一番胡闹,也有了答案。
在看守所呆的时间不长的人还好说,对那些呆的时间长而且还正是年轻气盛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二铺、六子和棍子和我上大学时的年龄差不多,我想起来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小伙儿,用开玩笑的话来说正是“火气旺”的年龄。大家对于这种我认为‘羞于言表’但却很正常的‘需求’,谈论起来时几乎都不太避讳,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通过宿舍里‘海阔天空’、毫无顾忌的谈论,我知道了一些新奇的叫法。像南方来的同学,把这种事称作‘跑马’,但靠近东北地区的同学叫‘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叫法,但既然能有了专用的词语,就应该是被大多数人所熟知和接受的。
也许就是我的思想太过保守的原因吧,上大学的时候理解不了的事,现在在号子里仍然理解不了。
另外,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被关进看守所的我们,不仅仅是失去了自由那么简单,同时我们失去的还有尊严,什么隐私,什么脸面,甚至连基本的羞愧都一起失去。暂且不说我们每个人将会受到何种的法律惩罚,单单是被关在看守所的生活,就足以让一个有良知的人为自己的冲动,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而悔恨。
我也无心再细看手中的《刑法》书,看着号子里众人或忙或闲坐着、躺着的情形,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后悔!
一时的冲动将会是一生的悔恨!我不知道后面我将面对的是什么,但这种悔恨肯定会一直伴随着我。
......
小院子外的铁门在一阵开锁声后被打开,老杨和门外的严所打了声招呼后,走了进来。
进了号子门后,老杨对头铺说道:
“老大(头铺),我听到所长给老严打电话说准备明天进内班检查!”
头铺听了后“嗯”了一声,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和可担心的事:
“这是又进来做甚来了!......眼镜,监规背过没有?”
我听了赶忙答应一声:
“黑哥,差不多了!”
“要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下午让二铺检查!”
我赶忙收拾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监规默默的开始了背诵。
头铺在说完后,转身开始从褥子下,暖气片之间往出拿着东西。我上货的烟,老杨的‘小兰花’,打火机……等等都拿了出来。最后,又翻开叠好的被子,从被子里掏出一把手掌大小用破布条缠绕着,露出不长的一点头的‘小刀’。
说是‘刀’,其实更像是两边被磨的尖尖的‘匕首’样子的铁片。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头铺又要用它来做什么,但我看到后却被吓了一跳,心里一紧张,完全没了背监规的心思。原本看头铺对自己很友善,而且在号子里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自己就把他归到了‘长得虽然凶狠,可心底还是和善’的一类人中。
现在看来,能当上号子里的头铺,纵然有‘跑号’赵老大的原因在,但‘和善’一词用到他身上也许并不适合。
头铺说的每一句话,号子里没人敢不听,即使再‘混’的棍子,再有心眼的六子在他面前都乖乖的,不敢有一丝反对。尽管我不相信他会真的用那把‘匕首’在看守所伤害谁,但我相信肯定没人敢挑衅头铺在号子里的‘权威’。
二铺下了通铺,站在头铺面前:
“黑哥,是不是要放起来?”
头铺留下“小兰花”和打火机后,把我上货的烟和‘匕首’递给二铺:
"先把这些放了!然后你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都收了!"
“好嘞!”二铺拿起烟,转身快速走向厕所。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简单的收东西,又让我见识了一回号子里‘折磨’人的手段……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0日 17:42OP第二十六章 礼拜天 规 矩
二铺在厕所放好东西后,第一个走到老汉面前。
“老汉掏一下你的衣兜,看有没有东西?”
老汉慢慢站起身,双手掏了一下裤兜和上衣的衣兜,然后伸开双手,让二铺看。
二铺不放心地又分别摸了一下老汉的裤兜和衣兜,这才走开。
然后是魏子,魏子身上也没发现什么。
二铺开始自己动手一个挨着一个的检查裤兜和衣兜……
在二铺开始自己动手检查的时候,老偷的手悄悄的在裤兜里掏了一下,然后又虚握着手伸出来,尽量自然的放在身边。由于我坐在通铺上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老偷,所以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老偷一定有什么东西怕搜出来!”我心里想着,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一下二铺,但又想到在号子里还是尽量做到各管各的事,不是自己的事不去管为好,就没吭声。而且,我不想给众人留下一个会‘打小报告’的印象,让大家都时刻防备着我,甚至会孤立我。况且老偷被发现私藏东西了,也是‘处理’他一个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想到这儿,我就当自己没有看见,继续注意着众人。
当二铺检查到老偷的时候,老偷很主动的站好,笑嘻嘻的恭维着二铺:
“X哥(二铺),我知道规矩,什么都没有!”
二铺上下摸了一下老偷的衣兜和裤兜,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正准备去检查棍子的时候。
头铺说话了:
“老东西,伸开你的手!”
二铺一顿,转过身看着发愣的老偷,变了脸色,吼道:
“伸开手!他X的,快点!”
“真的没什么,真的!”老偷心虚地说着
只听‘啪’的一声,二铺抽了老偷一个耳光,狠狠地又说了一次“伸……开……你的手!”
老偷在挨了二铺一耳光后,脸色变得苍白,慢慢地伸出来胳膊,虚握着的手也慢慢展开在二铺面前,一颗铁钉出现在他的手上。二铺看到后,一把打掉老偷手中的铁钉,铁钉掉到地上发出‘叮当’的声音后,二铺的拳脚都照着老偷招呼过去。老偷吓得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不敢反抗,任由二铺发泄着怒火,却不敢发出一点叫声。
二铺边打边‘老东西’的骂着,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捡起地上的铁钉转身问头铺:
“黑哥,怎么处理这个老东西!”
头铺看着老偷,只说了一句话:
“看(发一声音)着他‘顶飞机’,完了问他哪来的钉子!”
‘顶飞机’这是我在号子里又听到的一个新词,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但肯定是一种惩罚。
二铺提溜起还在抱头蹲着的老偷,让他面对墙离开大概半米的样子:“给老子顶起来!”
老偷不敢反抗,乖乖地站着把头顶在墙上,轻声央求着二铺:
“X哥(二铺),我顶,我顶,站近点行不行?”
二铺一听,又踹了他一脚:
“哔哔个X,你个老东西不想好过早说!”
老偷差点被踹倒,又赶忙站好把头顶在墙上。二铺看他顶好后,抓起老偷的一个手腕往上一提,又撤开自己的身子继续抓着提起来的手腕往外一拉。老偷疼的“啊”一声,一只胳膊伸开横在身体一侧,二铺走到老偷身体另一侧,在老偷发出又一声“啊”后,两只胳膊都直直地伸展开了。
现在的老偷脑袋顶着墙,两只胳膊伸展开的样子像极了一架飞机。
“腿站直,胳膊不能掉下来,否则你知道规矩的!”二铺说完后,走向棍子继续检查着,在检查完棍子和六子后,没检查老杨,让棍子和六子看着老偷。号子里只剩下我和大镣没有检查。
“黑哥,眼镜怎么办?”
我听到二铺在和头铺说我,心里一紧,心想我也没藏什么东西呀。
在我疑惑的时候,头铺向我问道:
“眼镜,身上有什么东西没,有的话拿出来!”
“黑哥,我刚来,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我赶忙回答道
“量你也不敢,也没机会藏!”二铺面露狠色的说道,然后又问头铺:
“那他戴着的眼镜怎么办?”
头铺想了会儿后,悠悠的说道:
“没事,不用管带着的眼镜了,副所会处理的!”
听到头铺的话后,我才想起来在小卖铺换号服的时候,丽姐就说过正常是不能戴这种金属架子的眼镜的,得让我的副所朋友给我换成塑料架子的才能戴。
老偷伸开的胳膊抖得快要坚持不住,旁边的六子和棍子看到后,一人抓着一只胳膊狠劲地往上提了一下。老偷在发出‘啊’的一声后,远远哀求着头铺,但头铺并没有理会老偷,而是大声对号子里的众人说道:
“明天所长可能要进内班检查,你们都懂规矩,谁要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趁早交出来。要是老子挨骂了,就都给我尝尝‘滚锅肉’的滋味!”
说完后,点着一支卷好的‘小兰花’,向小院子走去,二铺在后边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
老杨让我坐到他身边去,我听话的坐了过去。
“眼镜,号子里的规矩,我得和你说说!”
“嗯嗯,老杨你说吧!”我听了后,也想赶快听听老杨讲的规矩,真怕自己因为不懂规矩,也被惩罚‘顶飞机’或者尝‘滚锅肉’的滋味,虽然不知道‘滚锅肉’是什么,但一定比‘顶飞机’的惩罚更难受。
“在看守所内,首先你得熟背墙上的‘监规’,所有管教,号子里的任何人都能随时检查你……”
......
在老杨的讲述中,我知道了看守所和号子内的一些规矩。
就像大操场墙边的黄线,没有管教的陪同,犯人绝对不能越过,小于武警的警告虽然带点吓唬我的意思,但武警的职责确实应该那样做,而且在犯人不听劝阻的情况下,真的能开枪;另外犯人不能随意在大操场走动,必须经过管教的同意才行。
同时我也知道了,我们身上穿的号衣为什么在肩膀和后背会有白色的能反光的竖条纹。一方面蓝底白条纹在晚上的时候很容易被识别出来。另一方面,在识别的时候,条纹以上中间是脑袋,以下是胸部,即使视线不佳,武警仍然可以估算出瞄准的位置;裤子两边有两道白色的条纹也是这个道理。
另外,在看守所,被管教叫到自己的名字,必须喊‘到’,然后立正站立等待。并且必须时刻与管教的距离保持一米以外,不能接近。
......
号子里也有不少规矩。
比如上厕所,特别是上大号,必须在号子内有水的时候上。我们看守所还算不错,基本上一天有三次送水的时间,和一日三餐时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每天只有在吃饭的那几个时间段,可以上大号。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没有水绝对不能上大号。
关于这一点,和我进来看守所第二天的时候,魏子和我说的不一样。他当时告诉我说只能在上午坐班的时候上大号。老杨应该是不会骗我的,那魏子为什么会告诉我一个错误的信息?难道是魏子被规定只能在上午坐班的时间长大号,而其他人却不用。
我想不明白,但我深深地感觉到号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看似好心的背后,隐藏的是勾心斗角的算计。
号子里每天上午固定从八点半开始坐班,下午从两点半开始坐班,每个坐班时间2小时。在老杨和我讲到坐班的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要坐班,就问老杨。
老杨听了才告诉我:
“那是让咱们每个人在坐班的时候思考自己所犯的罪行,自我反省!”
这我才知道了坐班是为了什么。
......
老杨给我讲了不少看守所和号子的规矩。总之,这些规矩接近于部队,但又比部队在很多方面更加严格。
老杨叹口气说道:
“社会上有种说法:男人一生要不上过大学,要不参过军,要不坐过牢,只要有过这其中的一个经历,一生就不后悔了!”
虽然老杨的话没有什么现实依据,但这三种经历确实很磨练人。这三种经历,上大学和参军是一种美好的人生记忆,唯有‘坐牢’却是一生都会悔恨的噩梦。
最后,老杨让我熟背监规,所长可能明天会检查我,因为我是新来的。
老偷仍在‘顶着飞机’,双腿发抖,两只胳膊最后实在坚持不住又掉了下来……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0日 17:43OP第二十七章 礼拜天 偷 技
小院子里二铺手里拿着从老偷手里搜出来的钉子,玩弄着。头铺深吸一口烟后,含在嘴里慢慢地享受着‘小兰花’给自己带来的刺激,然后把烟递给二铺走了回来坐在通铺上。
“老东西,滚过来!”
正咧着嘴被棍子和六子抓着掉下来的胳膊疼得往上提的老偷,仿佛得到了宽恕的‘圣旨’一样。用力摆托棍子和六子的手:
“放开,黑哥叫我……唉吆……”
老偷本想用手推着墙,站直身子,没想到因为胳膊的疼困,加上一直用头顶着墙,为了不让自己摔倒,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脖子和双腿上。长时间的坚持,在突然放开后由于不适应,双手刚托在墙上就差点摔倒在地。
老偷在踉踉跄跄地站好后,推开身边的棍子和六子,两腿颤颤巍巍地走到头铺面前。
“黑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钉子哪来的?”头铺沉着脸问
“就从通铺下面,我从通铺的木板下面抠出来的!”老偷赶忙回答道:
“我睡的通铺下,无意间让我摸到有一颗松动的钉子,就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的抠了好几天,才抠出来的。”
头铺示意一下二铺。二铺找到老偷睡觉的位置后,蹲下仔细地看了会儿,又用手中的钉子试了试,然后向看着他的头铺点点头。
“咋了,想不开要吞钉子?”
头铺在得到二铺的确认后悠悠地问道。
“黑哥,没有想不开,只是手痒痒了!”
二铺听到后,轻轻踢了一脚老偷:
“老东西,说实话!”
老偷挨了一脚,躲闪着还配合的‘唉吆’了一声:
“唉吆,我说,我说!”
“黑哥,我想在鞋底藏东西……”老偷边说边弯下腰脱下自己脚上穿着的一只布鞋。小心地把鞋底弯了弯,在鞋底的中间接缝处露出的缝隙中,慢慢地抽出一张发绿色的叠好的纸,展开后是五十元的钱。
“黑哥,这个钱是孝敬您的,本来想过几天再拿出来”
老偷边说边把手中的钱递到头铺面前。
“老东西,抠钉子就是为了划开鞋底?”
头铺拿着老偷递过来的钱后,问道
老偷赶忙点头道:
“是的,上次家里送衣服,带进来的钱,实在没地方藏,正好找到颗钉子就用上了!”
头铺在拿到老偷的钱后,似乎心情很不错。五十元在外面可能头铺并不会在意,但在看守所内,五十元钱的用处却很大。虽然说烟是‘硬通货’,但那是因为钱更不容易带进来。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钱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
“你不是手痒痒吗,你找个人练练手,露露你的本事!”
说着头铺把手中的钱又递给老偷。
老偷接过钱后,很是兴奋,连忙答应着:
“嗯嗯!谢谢黑哥,谢谢黑哥!”
号子里的我们听到也很好奇,毕竟很多人都有被偷的经历,对于自己身上装的钱是怎么被偷的都说不清楚。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心中很希望能感受一次老偷是怎样偷我的东西的,将来出去后也好有点经验。
老偷就像一位主角在选和自己搭档的配角一样,看着众人。
棍子和六子摆摆手:
“我俩看着,学学你的本事!”
老偷听了继续看向众人,在他看向我的时候,转头对头铺说道:
“黑哥,让眼镜来,今天偷一次大学生的!”
头铺听了后:“行!眼镜你过来装上钱!”
我听到后心中一喜,赶忙走到老偷身边。老偷把拿着钱的手伸出来。
老偷拿钱的手是伸开的,我看了一眼老偷的手。他的手掌很肥厚,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细长。但他的手指很有特点,正常人的五根手指,长短不一,粗细也不同,但老偷的食指和中指几乎一般长,粗细也差不多,而且这两根手指的顶端出奇的平,就像被专门磨过一样,有很厚的茧子。看起来让人感觉有点别扭,不像是天生的。
我接过老偷的钱,想着该把钱装到哪里。号服的裤兜是大腿两侧斜开口的,比较深。上边的两个衣兜是平开口的,有个盖子,但很浅,把钱叠起来倒是可以放下。裤兜深,我估计老偷不好偷,毕竟在偷的过程中,与我身体接触的时间较长,被我发现的几率也大。衣兜浅,应该容易被偷,而且衣兜几乎在我眼前,老偷的手要伸过来的话,很容易被我发现或感觉到。况且平时我装钱,也习惯把钱装在裤兜里,正好趁着机会看看老偷是怎么偷的,以后也好有个防备。
最后,我决定把钱装在裤兜内。
在我装好钱后,老偷让我就在号子不宽的地下来回走两圈。我听从老偷的话,开始向厕所方向走去,把自己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装着钱的裤兜上,防备着!
老偷在我快走到厕所的时候,急急忙忙的从后面快速过来一边走一边叫了我一声:
“眼镜!”
我听到老偷的叫声后,站住转过身看向老偷,心里警惕着。
老偷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我一下肩膀:
“不用走的太远,就从这儿往回返就行!”
说完就转过了身,往回走去。
“嗯,行!”
我回答一声后听从老偷的话往回走。
我走回老偷身边的时候特意在离开他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又转身向厕所方向走去,老偷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和六子他们一起看着我。
在我又一次往回返的时候,问老偷:
“怎么样,还用不用走!”
“行了,走回来就行!”
棍子和六子一直看着老偷,头铺也在饶有兴趣的看着。
我走回老偷身边的时候,老偷有点扫兴的笑笑:
“大学生就是精,真不好偷!”
我松了一口气,把手伸进裤兜中。
‘咦!钱呢?’
我左掏右掏,原来装钱的裤兜,现在是空的!
我诧异地看向老偷,六子和棍子看到后,抓出老偷裤兜里的手,老偷手里拿着的正是我装在裤兜的那50元钱。
“有两下子,老偷!”六子一拍老偷的脑袋说道,老偷也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挨的打,呵呵笑着!
一定是刚才老偷走到我身边告诉我往回返的时候偷的,但我确实没感觉到他的手是什么时候伸进我裤兜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头铺看到老偷成功的‘表演’后,夸了句:
“也算个‘人才’!”
老偷把钱递给头铺后,搓着双手,叹了口气:
“他X的,关在号子里手都生疏了!”
我很是惊奇地问老偷:
“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偷听我问他,带点兴奋地和我说了他‘下手’的过程。
原来,其实很简单。在老偷走到我身边的时候,首先是喊了我一声,在我听到后,老偷的目的就已经达到,用他的话说就是:“分散注意力!”。虽然我的注意力一直在裤兜上,但不可避免的就要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回应他;老偷拍我的肩膀,也是为了进一步‘分散我的注意力’以便提供机会让他下手。连续两次的注意力分散,让我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对裤兜的警惕。最后,老偷利用多年来‘练出的功夫’,用食指和中指在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快速的拿出了我裤兜里的钱。
老偷在和我讲的时候,蛮有兴趣地让我看他那双手。
“看到没,‘二拇哥’和中指几乎一样长,这都是练出来的。知道为什么要练成这样不?”
在我疑惑的摇摇头后,老偷蜷回其它三个手指,只用这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向下夹
东西的动作:
“眼镜,明白了吧!”
我恍然大悟,这两根长短,粗细几乎一样的手指就像是一把随身装的镊子一样,能很容易地从别人的口袋内夹出东西来。
“既然很难防住不被偷,那么万一发现有人在偷自己的时候,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我把自己的疑问向老偷说了出来。
老偷听了后“嘿嘿”一笑,说了一句他们‘道’上的黑话……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0日 17:43OP第二十八章 礼拜天 起 点
在我问出心中的疑惑后,老偷笑着对我说道:
“以后你要碰上这种情况,你就对他说‘踩脚’了,他就不会再偷你了!”
“哦!”
我想着老偷这个词,记在心上。(我不知道‘踩脚’这个词是不是在其它地方也适用,究竟算不算我们当地‘小偷’道上的黑话,权当是真的,先记在心中!)
棍子和六子则是饶有兴趣的询问老偷,两根手指究竟是怎么‘练’成一样长的……。我没在意老偷的讲述,却想起了小X州:他也是小偷,但看样子和老偷似乎有所不同,那他又是偷什么的呢?只能肯定的是,小X州和老偷不是因为一回事进来的,因为同案犯不会关在一个号子里。
我扭头看向小X州,这次,小X州并没有再对我露出‘敌意’,确切的说根本就没看我,只是看着老偷向棍子、六子的讲述,露出一种‘轻蔑’的神情。
“看来这小子也不简单!”
礼拜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过了正常吃中午饭的时候。
头铺可能也饿了,把放在窗台上的饭菜拿了下来,让二铺和他一起吃。大镣不饿,并没有吃饭,只是让我饿了就吃他留下的饺子,但我没有吃。说实话,一来我真的不爱吃肉,虽然说不是老人口中的‘天戒’(天生就不能吃,甚至荤腥都不能闻),但对于我来说,还是喜欢类似‘西红柿炒鸡蛋’或者‘土豆丝’一类的素食,没肉最好,也不馋肉;二来,那是大镣的母亲费尽心思才给他送进号子的,我不想去吃那份本就应该属于大镣一个人的带着满满的母爱的饺子。
老杨让我过去,帮他把上午打回来的‘剩饭菜’从外面窗台上端回来,和其它人一起分一分吃。饭菜不多,但每个人都有份,馒头是掰成两半后分给众人的。小X州和魏子也都分到了吃的,在吃饭问题上老杨并没有区别对待他俩。
......
号子里众人吃完简单的午饭后,头铺让二铺安排打扫号子。
小X州和魏子两人擦地,虽然没有明确说厕所由魏子打扫,但魏子很自觉的‘承包’了厕所的卫生。小X州就像小时候看的日本动画片《聪明的一休》中一休擦地的样子,弯下腰,挽着胳膊,撅着屁股,将浸湿的抹布放在地上,双手推着抹布一步一步的挪着在地上擦着。
我和老汉负责擦通铺上的墙面,墙面整体是白色的,在通铺向上大概有一米的高度,被油漆刷成了浅蓝色,我和老汉负责的就是有油漆的这一部分墙面。棍子和六子两人没用二铺安排,就从厕所找上笤帚和墩布跑到了小院子里,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打扫着。小院子的地面和围着的墙面用的都是白色的瓷砖,应该很好打扫。
头铺则闭着眼睛趴在通铺上,二铺在旁边一边给他按摩,一边和头铺闲聊着。
老杨没用二铺安排,在通铺上来回整理着铺的不整齐的褥子,看到有的被子叠的乱七八糟的就展开重新叠一次。在整理到大镣身边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大镣,天气热,剩下的饺子和菜晾开点!”
“嗯,知道了,老杨!”
大镣感激的回答一声。
我听到后,过去帮大镣把包着饭菜的塑料袋晾开点口子,仍放在大镣被子边。
号子里的众人都在忙碌着。
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号子里的铃声再次响起。过了没一会儿,过道内传来了开大铁栅栏的声音,严所打开铁门,再次把老杨叫了出去。
头铺和二铺在严所开门的时候,假装收拾自己的被褥,等号子门锁上后,又继续开始了按摩。
在我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正准备再看着墙上的监规背一会儿,通道内却又响起了大铁栅栏被打开的声音,只是这次却没传来皮鞋的声音。
“这次不知道是谁进来了?”
我正想着,号子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
“眼镜!”
我一听在叫我,想起老杨讲的看守所规矩,有管教叫自己的名字时,首先喊‘到’。于是就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声,随后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铁门是被老杨打开的,说是严所让我去办公室。
......
走在过道内,我忐忑的低声问了一句:
“老杨,叫我到办公室干什么?”
“好事,走吧!”
老杨再没说什么。在老杨关大铁栅栏的时候,我走到了内班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内间没有人,依旧很是空旷,严所在外间椅子上闭着眼坐着,抽着烟,我注意看了一下,抽的是‘小兰花’。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口有点掉漆的大‘搪瓷杯’,杯上写着‘为人民服务’,杯盖在一边随意的放着。大大的玻璃烟灰缸里满是抽剩下的烟头,整个办公室一股旱烟的味道。
另一名年轻管教在旁边的桌子边坐着,开着电脑,好像在电脑上填着什么,看一下屏幕,动动鼠标后,赶快低头看着键盘,一边用右手的食指点着一边嘴里还念着‘字根’,看着很是费劲!
(注:在电脑刚开始普及的时候,汉字输入法最开始出现的是‘五笔’,五笔输入法需要用户熟记大量的字根,并学会拆字才能打出汉字,很是让人头疼。相信大多现在年近中年的朋友们都有过这段经历。后来才出现:全拼,双拼等拼音输入法。所以,在当时,能熟练的在电脑上用‘五笔’打字,就很是厉害了)
我记着老杨给我讲过的看守所里的规矩,笔直地站在门口,大声的喊了一声:
“报告!”
严所听到后,睁开眼看着我说了声:
“进来吧!”
老杨锁好铁栅栏后从我身后走了进去,我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外间的办公室。
“XXX(我),副所说你上过大学,还是学电脑的!”
严所问道,
“报告严所,是的!”
“呵呵,放松点!”严所听到我大声的回答后,笑了笑,然后对着旁边的年轻管教说道:
“小张,让XXX过来帮帮忙!”
原来和严所搭档的年轻管教姓张,张管教在听到后,长出了一口气,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
“累死我了!XXX(我)快过来看看!”
在张管教让开位置后,我走到电脑旁边,看到屏幕左上部写着‘看守所管理系统’,左下部是一些可以选择的分类列表,右侧很大一部分是一个需要填写内容的表格,表格上部写着:在押犯谈话记录,谈话人是:严XX(严所的名字)
严所让我坐下后,旁边的张管教递给我几张纸,让我照着纸上写好的内容,按照电脑上的要求,一项项的填上去。
我先试着切换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输入法,还好,有我需要的‘双拼输入法’。张管教看我切换了输入法,并没有用他原来的‘五笔’,很是奇怪:
“XXX,你不是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吗,是不是不会用‘五笔’?”
“报……,张管教,大学里并没要求我们必须学‘五笔’,只要会打字,写代码就行!”我正要站起来先喊‘报告’,然后再回答,但在想起严所刚才说的话后,就坐着回答了张管教的问话。
“原来你们都不学‘五笔’,怎么却逼着我们学习这累死人的五笔,哎!”
张管教继续说到:“这几张纸上是上个班的谈话记录,你按要求填到电脑上就行!”
听了张管教说的话,我翻看了一下手上的那几张纸,只见在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用笔写着:
接受谈话人:岳XX,外号:小X州
......
(当是我并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一次‘帮忙’,我逐步开始了接触看守所内大部分在押犯的谈话内容,并且从中了解到了许多人被关进看守所的情况及心理,为我在看守所成为‘老大’打下了基础。后来在勾心斗角的在押犯中,有的成为了我的朋友,也有的成为了我当上‘老大’的垫脚石。我不仅获得了大多数在押犯的尊敬和羡慕,也因此遭到过不少的打击和报复,有过挨骂、也有过被打,但都没有阻止我成为‘老大’。
小X州是我通过谈话记录了解的第一个人,也是我进入看守所以来最‘上心’的一个人,只因为他对我表现出的莫名的‘敌意’还有威胁。)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0日 17:44OP第二十九章 礼拜天 建 议
我手中拿着张管教递给我的几张‘谈话记录’纸,想起来我在刚进入看守所第二天武所(武管教)也对我做了一次同样的‘谈话记录’。我大概看了一下最上面的小X州的谈话记录内容,虽然字迹有点潦草,但大体还能全部认出来。
我一边看着电脑显示器上需要填入的内容,一边在谈话记录纸上寻找相关的信息,然后熟练地将信息录入电脑中。偶尔有写得潦草自己不太确认的字,就向张管教确认一下。
老杨和严所坐在一起,边抽烟边看着我。看到我熟练的操作和飞快的打字速度后,严所放心来,吩咐张管教坐在我旁边,以便能随时和我确认一些内容填写是否正确。
在吩咐完张管教后,严所便起身让老杨相跟着去大操场,在临走的时候,和张管教说道:“小张,录完信息后,告诉我一声。先不用送XXX(我)回号子!”
“好的!”
在张管教答应了一声后,严所便和老杨走出了办公室。
......
很快,我就在张管教的协助下录完了小X州的‘谈话记录’内容,张管教看我基本已经熟悉了录入过程,就起身又找了一把椅子,和原来坐着的椅子对着放在一起,背靠着一把,双腿伸到另一把椅子上:
“XXX,你先录着,我‘迷糊’一下,录完了叫我”
“嗯嗯,好的张管教”
张管教说完后,就闭着眼睛躺在两张椅子上不再说话。
这种简单的‘对号入座’式的录入工作,对于我来说没有一点难度。虽然小X州的‘谈话记录’下面还有大概五六个人的工作需要做,但录入电脑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在详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后,我点击电脑上的‘保存’按钮,将所有录入的信息进行了保存。
在小X州的谈话记录中,基本都是一些‘自我反省’和‘思想教育’一类的内容,并没有多少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在电脑上录入信息的过程中,我看到在‘谈话记录’的录入页面中,不仅有在押人员的基本信息和照片,在姓名旁边还有一个按钮是“入监原因”。
我很想点开看看小X州的‘入监原因’。
看着离我不远‘迷糊’着的张管教,还有在大操场上离办公室很远的聊着天的严所和老杨,让我想要点击‘入监原因’按钮的想法变得急切起来。
脑海中一次次的响起‘谁都看不到,就点开看一下’的声音,但一次次又被‘未经允许,擅自窥探,罪加一等’的想法压下去。脑海中两种不同的声音就像潮起潮落的海水一样冲击着我的内心,纠结和不安一直缠绕在我的心头。
远处大操场中的严所和老杨不再站着,似乎在向办公室走来。我再次看看旁边椅子上躺着的张管教,确认他还在‘迷糊’着,而且他躺着的方向即使醒来也不容易看到电脑屏幕后,深怕失去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的我,鼓了鼓气,用鼠标轻轻点击了一下‘入监原因’按钮。
电脑在我焦急的等待中(其实仅仅过了几秒),打开了小X州的入监原因页面。
在打开的页面首部,用红色字体很明显的写着入监原因:团伙盗窃,我又看向下面的案情简介。我粗略扫了一下后得知,在看守所包括小X州在内,一共关着三个人的盗窃团伙,被盗的是本地一家企业的财务室。三个人分工明确,而一直敌视我的小X州负责的是开保险柜。其它具体的细节并没有介绍,盗窃的金额也由‘若干’代替,但却很明确的写着‘保险柜被打开后,表面没有明显的损坏痕迹’。最后,我又看了一下小X州的入监时间是05年的5月XX日,关进看守所的时间比我整整早了2个月。
入监原因页面的内容并不多,看完后,我赶快关掉这个页面,电脑屏幕上又恢复了原来的谈话记录界面。
椅子上的张管教一直躺着,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严所和老杨也并没有走回办公室,仍旧在大操场上来回慢慢走着。但坐在电脑前的我却发现自己头上满是出的汗,我用手悄悄抹掉满头的汗后,心中的激动和不安才慢慢消退下去。
在号子里时,我就感觉小X州和老偷不一样。
也怨不得小X州会对老偷的‘表演’露出轻蔑的表情。原来在有‘开保险柜’技术的小X州的眼中,老偷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技术’的‘扒手’罢了,老偷显摆的那点‘技术’在他心里根本看不上眼。
当时的社会,有自己的保险柜的企业和单位并不多,但小X州明显懂得怎样开保险柜,而且掌握了在没有钥匙、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打开保险柜的‘本事’。
看来这个小X州确实‘不简单’。我长出了一口气后,继续坐在电脑前。这次的冒险让我出了一头的汗,但却仍然没有解开我心中对小X州的疑惑,我只是知道了小X州被关进看守所的原因和比我早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没关系,应该还有的是机会,起码我对小X州又多了不少的了解,这总是好事情!我不断安慰着自己。
我看了看时间,张管教差不多已经‘迷糊’了快半个小时。我记着张管教说的让我录完后叫醒他的话,虽说严所和张管教对我的态度也不错,但在看守所内,我首先得‘听话’才行。
我轻轻地推了几下椅子上的张管教,轻声地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后,张管教醒了过来。看到我后,问我:
“录完了?”
“嗯!录完了,张管教!”
张管教从椅子上慢慢坐起来,我起身帮他挪开脚下的椅子站在一边。张管教起来后,坐到电脑跟前,检查了一会儿录入的内容:
“六个人的全录上去了吧!”
“全录上去了!”
我赶忙回答道。
“不错,挺好,我跟严所说一声!”
张管教说完,在我让开门口的位置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严所……”
张管教站在门外,向着大操场上的严所喊道。正在和老杨聊天的严所听到后,和老杨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快到门口的时候问道:
“电脑录完了?”
“录完了,都录上去了!要不以后的谈话记录不用手写,直接让xxx(我)帮咱们录上去算了”
张管教回答的时候,还向严所提出了建议。
我没想到张管教竟然向严所提出一个这样的建议,心里感激的同时不由的又悬了起来。
在号子里自己就是一名真正的在押犯,与正常社会完全隔离,我能做的只有‘自我反省’一件事。当你抬头看看四周的时候,除了满眼光秃秃的脑袋外,只剩下冷清的房间和墙上‘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标语,这一切都在时刻提醒着我在押犯的身份。小小的号子里尽管有11个人,但却安静的让人感到压抑,偶尔传来的声响,也只能是一声叹息,或许是带着一点悔恨,或许只是坐的时间长有点‘磕凉’(北方土语,别扭不舒服的意思)叹口气舒缓一下罢了。
如果严所能同意的话,起码我在严所和张管教值班的时候,就不用在号子里坐班。尽管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但这间办公室却是看守所内唯一最接近于外界‘生活’的地方。在这里,起码能证明自己还有用,起码能有更多的机会认识值班的管教,起码在看守所所有的在押犯中,能表明一种身份,让自己在看守所内能更好的立足。
严所听了张管教的建议后并没有急着回答,坐回了椅子上,老杨看了看桌上的茶杯,转身拿上暖壶给严所添了点热水。
严所慢慢的喝了几口热水,吐了吐喝到嘴里的茶叶沫子,依旧坐在椅子上考虑着。
我心中焦急的等待着严所的回答,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着:答应,严所一定要答应!
......1 -
我的中年感悟
2025年8月20日 17:45OP第三十章礼拜天 蚂蚱
“手写的‘谈话记录’还要存档,写完后再让XXX录到电脑上吧!”
严所终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在听到严所的决定后,我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张管教的提议严所同意了,我期望的改变终于可以成为现实。
有了严所的答应,从此我在看守所内的生活将得到很大的改变,尽管隔几天严所和张管教才值班一天,但这也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每隔几天我能像老杨一样出了号子比较自由的活动一次,这不仅仅是给自己身心的一次放松,更是在看守所内身份转变的一个开始。
老杨看我还在站着,就吩咐我到里间办公室找上笤帚和墩布从两个大铁栅栏的过道开始打扫一下卫生。张管教可能出于帮了他忙的原因,点着一根烟后,递给我:
“xxx(我),给你,抽根烟,顺便把大铁栅栏用湿抹布也擦擦!”
我赶忙谢了一声,接过了张管教递给我的烟。
严所、张管教和老杨先后走出办公室,站在了门口的大操场上开始说着话,不再管准备打扫卫生的我。
这是我被关进看守所后第一次在没有管教看管的情况下‘自由的活动’。尽管这种自由只局限在这不大的办公室内,尽管这种自由其实就是让我打扫,清理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但这已足够让我感到知足,毕竟我才刚刚进入看守所还不到三天的时间。
里间办公室内放着笤帚,簸箕,墩布等清扫工具,还有一个洗手池和放着脸盆的洗漱架子。我找到一块抹布在洗手池中洗干净后,走到了后面的通道。通道左右是两个相同的大铁栅栏,我的左手是男犯人的号子,右手是女犯人的号子,我先从左手边的铁栅栏开始清理。
我尽量细心的清理着。
清理完左侧的大铁栅栏后,我涮涮抹布,开始清理右侧女号子方向的大铁栅栏。
右侧只有第一个号子里关着女犯人,我站在大铁栅栏前,望着右侧那紧紧关着的号子门,不由想起了上午打饭的时候见到的那个长着长头发的女犯人,她忧郁的眼神不停地在我的脑子里出现。
‘哎,有机会了在电脑上先看看她的资料吧!’
通道内不时的传来低沉的嗡嗡声,那是礼拜天号子里的犯人发出的声音。因为是‘三无’的一天,所以号子里的犯人都很自由,或许都在头铺的安排下打扫着卫生吧。
在我清理右侧的大铁栅栏的时候,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叫着‘眼镜’的声音,我诧异的回头看去并没有看到有人,但确实有叫我的声音。看守所内除了自己号子的人,再没人认识我,所以我走回左侧的大铁栅栏边,尽量靠着墙角朝自己号子的铁门望去。
原来确实是有人扒在号子门的小窗户上露着脸,虽然因为角度问题我只能勉强的看到一张人脸,不过从传来的说话声能分辨出是棍子在叫我。
棍子在看到我后,赶忙向我说道:“......捡......烟头”,传到我耳中的声音很低沉,还很朦胧。但我明白了棍子让我干什么,棍子怕我听不清,还用手在嘴边比划着吸烟的动作。我歪着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头后,小窗户上露着的脸才消失。
我返回去继续清理着右侧的大铁栅栏,耳中似乎听到了女号子的门也发出了一点声响,我抬头看去,依稀看到女号子门上的小窗户上有一张人脸闪过。
我摇摇头,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其它原因,现在的我尚且只能做到‘自保’,还帮不了其它任何人。即使能帮也只能是自己号子里的人,也顶多就是捡点烟屁股而已。
在清理完两边的大铁栅栏后,我开始收拾外间的办公室。
办公室桌上的大玻璃烟灰缸内满满的,我把烟灰缸拿到里间的办公室,把其中大点的烟屁股挑拣出来,大概有五六根,然后又找了张卫生纸小心的包起来,装在了裤兜里。最后把剩下的都倒在了垃圾桶内。这也算是完成了棍子的要求,同时也表明只要我有机会就能给自己号子里的人搞到‘硬通货’,即使是捡的烟屁股。
......
时间在我细心的打扫中很快过去。看看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办公桌,再看看整理的利利索索,有条不紊的内班办公室,我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我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表,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时间过得真快!”
在打扫内班办公室的时候,我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被关在看守所内的在押犯,就像那是在收拾自己的家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获得了短暂的放松,也算是一种‘忘却的幸福’吧!
我打扫完后没过多久,严所、张管教和老杨就走回了办公室。张管教走进里间看看后,又走了出来:
“XXX(我),打扫的不错们(们:北方土语中的句末语气词!)”,严所也满意的点点头。
“里间的垃圾桶满了,你拿出去倒了!”
我听了张管教的话后,回里间拿上垃圾桶走出来,站在门口,因为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倒?
“张管教,要倒在哪里?”我问道
老杨看到后,给我指了指门外的大操场的东南角:
“垃圾场在那儿!”
我听了后,没再犹豫就出了办公室向东南方向走去。远远看到在大操场的东南角,有一个用用砖垒起来围着的区域,应该就是垃圾场了。
现在的大操场上只有我一个人在走着,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但仍旧很是炎热,我快步向垃圾场走着。在不经意的抬头中,我看到了对面高墙上站着的武警,心中不由一紧,真怕又会像上午推着小推车时那样传来武警的警告声,还有那吓人的枪栓拉动的声音。想到这里,我的脚步不由的放慢。
“应该没事的!”我安慰着自己,继续向垃圾场走着。
快走到垃圾场的时候,耳中还是传来了一声呼和:
“哎!新来的,倒完垃圾快点回去!”
虽然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不过这次听到的并不是警告,而且还有点耳熟,我再次抬头看了一下对面墙上说话的武警。这才发现对我说话的人还是上午端着枪警告我的小于武警。
“又是小于武警,怎么还是他!”
我想起上午的小于武警,当时也许并不是警告,可能是出于吓唬,或者是出于‘玩笑’。但这次给我的感觉却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难道小于武警一个人在高墙上站岗,时间长了觉得闷,是在想着法儿的找我的开心吗?”,我心里猜想着,心中也不再那么紧张。
倒完垃圾后,我抬头看了看高墙上的小于武警,脸上仍旧露着一丝笑容。
“谢谢!”说完后,我赶忙朝着办公室走回去。
张管教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看我走了回来,就转身进去了。
严所抬头看看时间:
“差不多该做饭了,小张你送XXX(回)号子吧!老杨,和我去中班!”
就这样在张管教带着我回号子的时候,严所和老杨也走出了办公室,向‘四号门’走去。
......
随着身后号子门‘砰’一声被关上,我回到了自己的号子。众人看到我回来后,大都露出羡慕的眼神,我很享受这样的眼神!
棍子看到我回来后急着跑过来,问我:
“捡到‘蚂蚱’没?”
“蚂蚱!什么东西?”我疑惑道
“嗐(hai),就是烟屁股!”
棍子解释道,我听了后,才明白原来号子里的人把烟屁股叫做‘蚂蚱’,这又是一个我没听过的新词!
“捡到了,这不是!”
我掏出裤兜内卫生纸包着的‘蚂蚱’,不过没有递给棍子,而是走到头铺面前,准备交给他。
“黑哥......”
“你留着哇,明天别让所长查到就行!”头铺打断了我的话,说道。
棍子和六子听到后,围到我身边,挑了两个长点的拿走了,给我留下还有三个不大的‘蚂蚱’。我看到大镣在小院子晒着太阳,就向头铺申请了打火机,点着一个烟屁股,走到大镣身边递给了他。
“眼镜号子里把烟头不叫烟头,叫‘蚂蚱’,把捡烟头叫‘拍(pie,一声)蚂蚱’,以前不知道吧!”大镣接过烟后,和我说道。
“嗯,这个我真不知道!”
说完后我和大镣一起在小院子里边晒太阳边闲聊起来。
二铺没有检查我背监规,晚上站班的时候再好好背吧,我在和大镣闲聊的时候,心中默默想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