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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箭 · 8月28日 10:19 · 1170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36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人到中年,若能逃,你最想逃去哪裡?
人潮洶湧,世事變幻,我只想躲進破廟裡,喝碗野茶,或去無人山莊,燙壺濁酒。
我想甩掉身上的刑具——西服、領帶、皮鞋、手提電腦,也不願再坐在品川這些高樓裡。雖然轉過街角,春有櫻花,秋有楓。上海的寫字樓,大概也是這樣吧。現在才發現,我好像早就在找了。考資格、折騰SNS,甚至寫了一本桃花源與梁山泊的小說,讓一個叫葉公的人替我先去探路。
我想把這一路尋找桃花源的痕跡,慢慢記在這裡。你呢?想逃去哪裡,還是做個中流砥柱,為了生活堅持到底?

8月28日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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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条回复  •  10月2日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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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老箭老箭
    OP
    9月20日 11:59
    31

    @野夏 你喜欢这小说,蛮荣幸的。这是事实上,是一个人不屈不饶,忍受孤独和寂寞,寻找桃花源的故事(不是花好月圆的世界,而是起码的可以接受的世界—)。我这里呢,也不是连载,偶尔呢,放一下自己认为写的略有感触的东西。不过呢,为了偶尔看的友人。我还是把小说的整个第一节,大致的九成的内容,放一下。以便知道最开始是怎么样的。(之后呢,就是前后穿插,根据自己的心情,随便会贴一下)。

  2. 老箭老箭
    OP
    9月20日 12:00
    32

    「砰砰砰!」
    巨雷響起,震耳欲聾。
    葉公渾身一抖,醒了過來。
    「砰砰砰砰砰砰!」
    巨雷又響。

    葉公警覺地睜開眼睛,只聽到風嗚嗚地颳著,輕輕地拍打著木窗。
    眼睛首先看到破廟的側殿,有兩個小鬼,一個拿著一根木棍,一個拿著一桿木槍。年月久遠,五官油漆剝落,泥胎槍棒之間結滿了蜘蛛網。
    抬頭後看到有兩三根房梁,交叉著,也傾斜了,房梁上落滿了灰塵。
    再上面就是屋頂,磚瓦也似乎老舊了,有幾個破洞。透過破洞,冷風灌進,嗚嗚地在梁上旋繞。
    葉公調整了一個睡姿,這才發現自己睡在破廟右邊側殿,本來應該也站著小鬼的地方。
    他身下是一條半舊的土布墊毯,再下面是厚厚的一層蘆席,身上蓋著肥大厚重的手工縫製棉被。
    葉公挣扎着起身,剛好正對了一尊神像。。。。。。

    葉公,全名叫葉公好,是外婆的媽媽,也就是太婆給取的名字。
    葉公太婆念書時,剛好民國十幾年「天下為公」口號震天響,對他的命名也有這方面的期待吧。不過小學五年級上了《葉公好龍》一課,同學們就紛紛叫他葉公,從此一直如影隨身,連他自己也自稱葉公,读者也就隨了大家叫他葉公吧。

    葉公上週五辦好辭職手續,處理好一些雜事,整理好行李,這週二就坐了大巴離開東方魔都,在位於蘇州邊上的太湖岸租了一間簡單的村民房子住。
    房子很合他意,十來平方的小房間,有簡單的衛浴、空調,一個月才收六百元。房東也是好人家,兩夫妻加一個讀職業學校的小孩,王哥做茶卖茶,王嫂在鎮上學校教書。
    這一週葉公過得很滋潤,每天睡到自然醒後,不是釣魚就是爬山看湖景,偶爾也給王哥幫點忙,晚上還會喝點酒。有時是自己煮毛豆喝啤酒,有時是房東王哥請他喝土燒或沙洲優黃。
    王嫂本幫菜燒得不錯,王哥和葉公也很投緣。他打算過幾天和王嫂說說,每月再加八百,在他家搭伙吃饭算了,酒另算。

    雖然有幾分才幹,卻不會說話,心也不夠狠,所以職場打拚十幾年,葉公覺得自己一輩子所有的氣力幾乎都花光了。
    他一年打工掙幾十萬工資,卻交幾十萬的個人所得稅,和一些銷售額幾個億卻給自己開三千工資的人相比,葉公覺得十几年來也算盡了自己的一份社會責任了。
    如今能夠在太湖小村過一兩年簡單舒適的日子,葉公覺得是對自己這些年辛勞之最大犒賞。
    以後想做什麼,能做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葉公想等它們自己浮出水面。

    前天下午,葉公跟著房東王哥去野河抓魚,也算是免費幫著打下手。回來後王嫂準備了酒菜,大家坐著一起吃。喝好酒看表已經是十一點多了,葉公肚子有點漲,說想出去走一走。
    王哥半開玩笑地說:
    「葉公!別去哦,子時說不定碰到嚇傻人的東西。」
    他年紀比葉公大十來歲,但不叫小葉,住進去第一天就叫葉公。
    「鬼怪和我親近的,就算有什麼也沒關係。」
    葉公笑笑,擺手說道。
    出門時,王嫂跑著遞給葉公一個骨頭戒指,說這是太湖湖心漁山島附近一百來米的地方打魚時撈到的戒指,上面刻著「後山辟邪」等字,讓懂文物的人看了,說沒有文物價值。葉先生——王嫂管葉公叫葉先生——喜歡古物,就送給你,也許可以辟邪呢,云云。
    王嫂又說,太湖二千多平方公里,整個是一個平底鍋,只有漁山島附近老人說有幾十米深的大洞,偶爾有大魚出沒。這戒指說不定是大魚從湖底帶上來的呢。
    葉公謝了王嫂,把戒指放在左邊褲兜裡,右手拿了手機,就往山道走。
    太湖的人家,一般門前是湖,門後就是山。
    葉公走了幾十分鐘,感到肚子還是飽飽地難受,就摸索著去爬附近的茶山。
    出一身汗很爽快,就再一路爬了上去。
    不知不覺,走到了平時看夕陽以及整個太湖的山頂。
    到了山頂,乍一望,和平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山頂平坡上的野茶,荻花和楓葉樹,風中搖曳生姿。
    夕陽的餘暉充滿了整個天空,湖面上也金色波光粼粼。
    遠望去,湖對面的無錫、宜興等地的群山模模糊糊,從灰藍色一直連著天空,變成紫色、橘色。
    湖面上的西山群島,變成了美人黛色的眉毛。
    漁山島和旁邊的龜山島,則是在渾黃的光線中奇妙地連在了一起,映襯著灰藍黃相間的湖水,像極了一艘揚帆的漁船。
    慢慢地天变黑,所有的植物、石塊、泥土、野草,都和黑暗混成了一體。

    葉公適應了山頂這塊小坡地的環境後,摸索著往最高處那棵楓樹方向挪步。
    走了幾步後看到湖面一絲白白的反光,不一會竟然大亮,原来时巨大的月亮從雲層裡鑽了出來。
    光照亮立在荒墳上的木碑架子,浮浮地似乎給架子塗了一層白色。

    葉公知道自己的眼睛閃閃發亮,如同動物的眼睛,而臉頰也帶著蒼白的顏色。
    站在楓樹下望著整個太湖的月下湖島,覺得如在夢中。
    月亮不比白天的太陽小,白白地發著光。月亮的周圍,還帶了一層藍色。雲層緩緩地移動,彷彿在跳某種舞蹈。遠山和湖島,則是都睡著了,準確地說,被魔力催眠了,在清亮的光線下,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葉公看著那艘帆船,那湖島構成的帆船,心裡一動。想到剛才王嫂給自己的骨頭戒指好像有幾個字,刻著日月帆什麼,難道有什麼關係嗎?
    晚上王嫂給葉公的時候,他拿著大致看了一會,感覺上面刻的字模模糊糊。此時他拿出戒指,就著月光仔細地看,竟然看得一清二楚。
    戒指是由黃白兩種不一樣顏色的骨頭交匯地絞著做成的,每一股的骨頭上,分別刻著——
    日月船山帆
    冰封震澤潭
    ……
    葉公口中喃喃地重複了幾遍,眼角掃見黑暗裡手中的戒指忽忽地閃爍起來,似是月光的照射,又似本身的發光。
    它如漆黑濃霧中狼的眼睛,不斷地睜開又閉上。
    葉公雖然膽大,玄妙的人物傳說也見識過一些,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他哆嗦著打開手機手電筒功能,直直地照著戒指,看到它似乎確實在發光。

    此時山頂的風,也變成一團漆黑的無形怪物,開始圍住葉公嗚嗚嗚地打轉。
    葉公右手中的手機熄滅了,濃濃的黑霧中,只有手中的戒指忽忽閃爍,似某種有規則的信號。
    葉公突覺後頸觸碰到什麼東西,渾身汗毛根根豎起。
    他拿起手機,調整到最高亮度,照射了山頂小坡一遍,感覺所有的黑暗似乎是一只无形的生命体,莫名地在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
    他勉強大笑了幾聲,給自己壯膽。
    但笑聲瞬間被黑暗吃掉,哈哈哈哈的後面跟了莫名其妙的嘻嘻嘻嘻之聲,隨著風聲散開,又變成了嗚嗚嗚哭聲。
    「誰?!」
    他開始有點害怕自己發出笑聲的軀體了。
    「我在幹什麼?!」
    他感到一陣眩暈。於是手拿著手機電筒,摸索著往坡下的茶地裡走。
    沒走幾步,感覺背後好像隱約有音樂傳來。

    回頭一看,月亮變得更大、更清、更亮,如龍捲風一樣竟然拖了一個白白的尾巴,又如某仙人點了一根巨大的蠟燭,白茫茫的光柱直直地插入了漁山島和龜山島的中間。
    不久,從兩島之間的湖下傳來鼓樂。
    再不久,一個個黑點出現齊鳴,似乎如漫天的黑雲,近了又似乎如一群群的烏鴉、麻雀或喜鵲,而它們的腳下,又如同駕駛了長長的、巨大的深藍色波斯魔毯,直直地往他所在的山頂而來。
    而他手上的戒指越發短促地激烈閃爍起來。
    葉公站在光暈外,看著它們的隊列模模糊糊地前行。
    經過他的面前時,看到有像龍又像麒麟的動物,有像魚蝦龜鱉以及古裝戲裡夜叉的,還有長滿腿毛卻伸著鳥嘴的。
    鼓樂齊鳴,旌旗招展中,再回頭看前面的隊伍,卻發現它們嘩嘩嘩地跨步朝前,似乎往雲層中穿越。
    大批的人形衛士隊伍,擁著一頂金黃的步輦走在中心。一個被光包圍的仙人,只看得見他(她)的側面,如同月光一樣慘白,遠望去表情卻似笑非笑。
    恍惚間,看骨頭戒指的白色部分,不停地發光的同時,「撇撇撇撇」地不停叫了起來,似在發出信號,又似在呼叫。
    葉公拿著手機電筒再次照射戒指,想仔細看時,突然被某樣東西撞了一個趔趄。
    抬頭一看,天哪!
    剛才神仙行列行進的那張波斯魔毯,不知道從何時起變得無比巨大。
    太湖是一張CG畫的話,哪個仙人簡直是重新設置了一層不遮蓋的圖層,變得無邊無際,比太湖都大。
    而這無邊無沿的魔毯上面,走著無數的人。
    每個人都穿著古裝,有人挑著擔,有人唱著歌,有人在賣燒餅,有人打著年糕,有人在互相撲鬥做著遊戲,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爹娘,有人扶著門窗眺望,有人在朗朗地讀書。
    還有人在收割莊稼,田野裡稻花飄香,牧笛吹奏出來的收穫的歡樂,似乎瀰漫在空中。
    他們所有的人,在各自每個角落,笑著、哭著、吵著、唱著、忙著、跑著、做著什麼,經過葉公的面前,如同鋪開一張鮮活而又無比巨大的《清明上河圖》。
    世間無窮的變化呵!
    葉公發出感嘆。

    他似乎在人群中看到很多熟悉的臉孔。
    他們似隱又現,一舉一動,音容笑貌,如同滾滾東去河水裡不時漂浮又消失的紅花,又如春天桃花黝黑樹枝上雨中綻放的花蕾。
    這行列向前,如同活生生的清明上河朝市,也如同無邊的滾滾大河,又如同火山噴發一路直下、沸騰氤氳的岩漿,讓他心潮澎湃,覺得自己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分子——
    我的袍澤,我的兄弟,我的親人,你們也都在這人群裡面嗎?
    等等我!
    ——葉公不禁大聲喊出聲來。

    光暈的草叢中,他無意識地朝前一跨,也踏入了隊伍,瞬間就被捲入滾滾向前的洪流中。
    意識失去之前,葉公恍惚覺得,站在山頂望著湖島的自己之身軀,也打著手電,一步步地挪下山去了。
    邁進滾滾行進人群行列的剎那,葉公如同一片羽毛,被吸進了急劇扭曲的大功率通風管道;又如同漆黑深夜穿了鐵甲衣,落入了百慕達三角洲深海。
    不停地下降、上升、旋轉,再上升、旋轉、下降,無序地急速漂移……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又如同一袋打開口子的乾麵粉,被龍捲風捲起,打碎,再捲起,再打碎,然後混雜各類沙石材料,摻入水或者血、淚,形成充滿宇宙的紅塊、黑塊、藍塊,瞬間又被混雜捏合成團。
    膨脹,彗星,行星,白矮星,爆發,彩虹絢爛,熄滅,無盡黑洞……
    最後,葉公意識到自己如同一具死體,被從天空扔了下來——
    一路穿過濕潤的雲層,擦過飛鳥的翅膀,被風還吹偏了方向,但最終還是沉沉撞到地面。
    ——啪!!
    葉公耳朵甚至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
    亂夢中,葉公的心也被撞碎震斜,散射的星光消失,終於失去了意識。再次醒来时,就面对着文章开始时提起的那尊神像。

  3. 老箭老箭
    OP
    9月20日 20:40
    33

    回杭来探亲,再有多么不开心的事,看到垂老的父母,还是慢慢的变得心情不错或者平和。也和老同学见了一两面,喝了几杯酒。和文友,也略略有书面的一点点交流。也不错。这样促进我写了一点点的梁山泊桃花源。今天则是修改了一节,把本来平淡无奇的呼延灼大战,写出了有一点味道。看过水浒传的人,仔细看着一节,会喜欢的把。

  4. 老箭老箭
    OP
    9月20日 20:41
    34

    葉公不停地在马队中梭巡,坐下的青骢马彷佛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或兴奋,不停地嘶鸣。
    这是一匹新換不久的滄州買來的年轻战马。
    身量比原來那匹高出半頭,四蹄踏地很穩,胸膛寬,鬃毛從額前一直青到頸後。平日性子並不烈,今日聽見兩軍鼓響,鼻孔裡不斷噴出白氣,前蹄幾次刨地。
    葉公伸手摸了一下馬頸。
    蛇矛橫在鞍前。
    對面鼓聲三響。
    一將出陣。
    雙鞭呼延灼。
    那人約莫五十上下,身披烏油甲,外罩皂羅袍,坐下一匹踢雪烏騅。馬身通黑,只有四蹄雪白,從陣中出來時並不急,四隻馬蹄一步一步踏過凍硬的泥地。
    呼延灼手中兩條水磨八稜鋼鞭。
    一長一短。
    左手一鞭橫在鞍前,右手長鞭斜垂馬側。
    人還沒有近,那股剽悍和沉穩便先到了。

    宋江在旁邊吼道:
    「哪位兄弟去會他?」
    背后窜出一将,“打虎将前来会你!”
    呼延灼也不答话,跃马向前,双鞭挥起,空中拍下。
    众人耳朵只听得噼啪一声,李忠的枪竟然被打裂成了两截,木柄碎片在空中飘扬。
    宋江惊呼中,身后两骑跃出,接住呼延灼的双鞭,三人战在一起。孔明孔亮出马了。

    三人打到七八个回合,眼见孔明孔亮招架不住,宋江眼光望到叶公和秦明身上。
    秦明正要出手。
    “且慢”
    叶公跃马而出。

    兩匹馬相距十餘丈時,呼延灼已經在看他。
    「來將通名!」
    葉公把蛇矛提起。
    「梁山,林沖。」
    呼延灼眼神微微一動。
    「豹子頭林沖?」
    葉公沒有回答,他心砰砰地跳,说不出话,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正规的出马对付一个敌人。

    草料场和芦苇荡对阵庞七雕,梁山投名状对付杨志,二龙山初遇鲁智深,都是对方动手,他从开始的没法应对,进化到勉强应付。黄山门和高唐州,都是混战,心一横,上就是了。
    如今天这样,堂堂正正地对阵一位今后列位梁山五虎将的对手,他自己其实无法想象会怎么样。但是,他,一直在做后勤,也一直在每天拼命地练武,某些地方,为了拖延,为了逃命,也为了争取时间。
    离他最近一次实战的高唐州,时间又过去了小半年,他相信自己每天练习和体会的力量,同时,他也知道,今天没法再逃避“豹子头林冲”的这个称呼了。不过,以防万一,他兜里袖子里精心选了几块鹅暖石放着。

    呼延灼動了。
    踢雪烏騅驟然加速。
    第一鞭迎面砸下。
    葉公蛇矛往上一架。
    「噹——!」
    手臂猛地一沉。官兵阵中叫起好来。
    叶公念頭才起,呼延灼左手第二鞭已從下面掃來。
    葉公收矛不及,身體往後一仰。
    鋼鞭擦著甲片過去。
    兩馬錯開。
    葉公蛇矛横扫过去。
    呼延灼嗯地一声,双鞭插在一起,啪地一声,矛鞭第二次撞到一起。
    梁山阵中喝彩声起。

    再次对阵,葉公出矛。
    蛇矛直奔胸口。
    呼延灼右鞭一壓,矛尖偏開,左鞭已向葉公肩頭打來。
    葉公沒有退。
    矛桿順勢往回一抽。
    蛇矛尾端正撞在鋼鞭上。
    一聲悶響。
    兩人同時震了一下,呼延灼跃马回退了七八步,仔细地盯着叶公看。
    背后梁山人马旗鼓冬天,喝彩声不断。

    叶公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见呼延灼再次前来,也跃马提矛而上。
    两人转瞬便斗了三十余合。
    兩軍陣前漸漸沒了別的聲音。
    只有兵器相擦撞以及风中的战马嘶鸣。
    兩匹馬一次一次錯開,又一次一次轉回來。
    又二十餘合過去。
    葉公額頭已經出汗,天空中飘下微微的雪花。
    呼延灼的雙鞭不愧打遍天下人少敌。
    一條擋。
    一條攻。
    你以為右邊露了空,蛇矛才進去,左鞭已經到了,可以说把短兵器发挥到了极致,很好地克制住长兵器。

    两人斗到五六十个回合。两马分开,各自面对。
    一片雪花掉到叶公脸上,叶公感觉到雪水融到了眼里和嘴里,身后隐约传来宋江的呼叫-“林教头不必恋战,换了秦统制再战也可。”
    叶公松了送肩膀,双手交替着在身上擦了汗,又重新握紧,对着对面的呼延灼,嘴里冒出一句,“你可愿意和我再战三百回合?!”

    呼延灼笑了,跃马而来。
    叶公先看到馬頭,再看到鞭子,最后看到呼延灼。
    呼延灼右手略抬,下一鞭多半從上面來。
    左肩一沉,短鞭似要走下面。
    叶公策马一跃,蛇矛在一丈外即往对方马头罩下。
    呼延灼双鞭交叉,接了一矛,退后五六步。

    梁山阵中又传来鼓声。
    呼延灼再后,不再跃马,而是缓缓向前。
    两人又斗了十合,叶公觉得呼吸有些紧,跃马退后了十来步,再驱马上前。
    呼延灼不等叶公出矛,突然加速,两马接近,鋼鞭沿著矛桿砸下来。
    叶公硬接一鞭,矛鞭相交的砰的一声中,蛇矛尖头已經從另一邊鑽了進去。
    呼延灼猛地側身,矛尖從他胸甲旁擦過。

    呼延灼跃马跳开,再次回馬。
    隔了一會,呼延灼忽然道:
    「好個豹子頭。」
    葉公喘著氣。
    笑了一下。
    「好一个双鞭呼延灼,受教了!」
    呼延灼一怔。
    隨即竟也笑了。
    先是官兵,再是梁山,先后想起了鳴金声。

  5. 野夏野夏
    9月20日 21:50
    35

    @老箭
    又更新了。我才看完上面破庙的那段。
    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我直说点儿什么吗?

    1.最大的感受:画面感强烈。景物、景色非常细致的观察。夕阳、湖面、群山、灰蓝、紫色、橘色、美人黛色的眉毛。。。
    你在看景的同时,我也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它们。

    2.很棒的想象力。

    3.穿越的那一段有很多细节的描写,不大像通常见到的穿越情节---一秒钟即过。
    ---叶公的更像是一种吸引或者召唤。或者被拆散了重新组成。

    4.“我的袍澤,我的兄弟,我的親人,你們也都在這人群裡面嗎?
    等等我!”
    ---我喜欢这一句。

    5.“又如同一袋打開口子的乾麵粉,被龍捲風捲起,打碎,再捲起,再打碎,然後混雜各類沙石材料,
    摻入水或者血、淚,形成充滿宇宙的紅塊、黑塊、藍塊,瞬間又被混雜捏合成團。膨脹,彗星,行星,白矮星,爆發,彩虹絢爛,熄滅,無盡黑洞…… ”
    “如同一袋打开口子的干面粉。。。”这形容很棒。

    6.如果不是职业的演员或者作家,我觉得通常人们在写作时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放进故事里。自己的经历、爱好、自己的审美。。。
    在这个穿越的故事里,我看到了一点点叶公背后的人。

    7.唯一的疑问:如果某物在黑暗中发光,手机的手电功能真的可以让观察更为清晰吗?☺

  6.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04:43
    36

    傍晚,最後一批糧車進營。
      葉公在帳外坐下,拿出這幾日的帳冊。
      還沒翻開,三娘從旁邊走過。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
      「聽說那個使雙鞭的也要上山?」
      「嗯。」
      「这样的人越多,我们就越可以做买卖做船队的事了。」
      葉公抬頭。
      三娘臉上第一次出现了愉悦的感觉。

      遠處營中,二龍山和芒砀山的人正在唱对酒歌。

    二龙山的喽啰们唱-

    风卷山岗月照楼,
    弟兄围坐酒坛开。
    三碗入喉刀出鞘,
    官家路过也拦来。
    不抢耕牛不抢粮,
    只夺贪官不义财。
    醉里同饮一碗血,
    来生还在山寨来。

    芒砀山的喽啰唱—

    新酿春酒泥封开,
    山风灌进破草宅。
    你敲瓦罐我拍腿,
    猜拳声惊鸟飞来。
    一碗敬天地,
    二碗敬兄弟,
    三碗喝完就上路,
    官道边等肥羊来。
    不扰村边挑担汉,
    不欺孤苦卖茶婆。
    醉了就在石上睡,
    醒了刀在手里握。

    过了一会,桃花山方向的喽罗们也开始唱-

    酒碗一举,山风来!
    刀鞘一拍,弟兄在!
    一碗干了闯黑路,
    两碗干了天不怕!
    不碰赶考书行李,
    不抢摆渡老船家。
    今夜同饮山寨酒,
    明日同做刀下鬼!

    叶公听了,走出营去,看见
      梁山的旗。
      二龍山的旗。
      桃花山的旗。
      白虎山的旗。
    芒砀山的旗。
      在冬夜的風裡混在了一起,乱糟糟地向着梁山进发了。

  7.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04:46
    37

    @野夏 谢谢野夏的点评,也许我写的太认真了一点。所以,以上这一段梁山二龙山攻打青州呼延灼的时候,我突然想出了一个 五山花开并蒂莲的章节题目,还让二龙山芒砀山桃花山的土匪对歌了。桃花山的歌我花了一点功夫,有点意思。(小说第一章节,也许太啰嗦了?穿越那段。我删掉了一些,还是舍不得删的太多,自己觉得自娱自乐可以,似乎拖沓了一些。..buzhidao )

  8.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11:47
    38

    剛才寫了一節 其實是改寫了一集 現在出發去上海 改寫了的文章 寫著寫著 人物就跳出來了 葉公為了最起碼的正義幫一個扈三娘 不是為了自己 但是 梁山泊一下子就從桃花源變成了地獄 這種變化是如此的突兀但自然 讓人心驚 我想起自己在企业的血雨的心路 也一下子感觸萬千

  9.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11:48
    39

    聚义厅中央主桌上坐着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柴进,李应,呼延灼。
    宋江见叶公进厅,招手让他,鲁智深,扈三娘也一起坐过去。
    本来叶公想和阮小七朱贵薛永宋万杜迁等人一起,见状无奈,到了主桌,挨着柴进坐下,
    左手侧分别坐了扈三娘和鲁智深。

      众人聚齐,坐定,宋江站起祝词-“上托天地之福,下有晁盖哥哥领导有方。梁山日渐兴旺,兵强马壮。大年将近,兄弟相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实乃幸事。有请晁盖哥哥举杯,大家一起干了手中之酒。”
    晁盖站起来,吴用也站了起来,公孙胜柴进叶公以及梁山众人皆站了起来,共同喝了一杯。
    叶公看旁边的三娘不胜酒力,因宋江提议,勉强喝了一碗,已脸色通红,神色拘谨。
         
      酒過幾巡,宋江眼光突然扫向三娘。
      「扈家妹子如今既已入伙,也該有個安頓。」
      三娘本來正在吃東西。
      抬起頭。
      宋江笑道:
      “王英兄弟,你过来“
    王英闻声小跑了几步,站在宋江边上,满脸兴奋。
    “王英兄弟,花家寨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一桩婚事。现在就有一桩圆满的婚姻。我这个义妹,尚未婚配,相貌武艺皆是万里挑一。兩位也都是山中頭領,若能結一門親事,真是——」
      「不要。」
      三娘說得快且决然。
      廳裡附近幾桌安靜了一下。
      王矮虎原本滿臉喜色,笑容僵在臉上。
      宋江沒想到她答得這麼乾脆。
      「妹子,婚姻之事——」
      「我不嫁。」
      三娘把筷子放下。
      聲音並不大。
      「誰也不嫁。」
      這次連遠一些的人都聽見了。
      扈成低頭喝酒。
      宋江看了看三娘。
      又看了扈成一眼。
      目光最後不知道怎麼,落到了葉公這邊。
      兩人對視了一瞬,各自停留了一会,还是宋江转移了目光,笑了。

      宋江端起酒碗。
      「罷了。。。」
    话音未落,”反了!如此好事,竟敢不听宋江哥哥的话,吃铁牛一斧。“
    李逵跳起来,拿起一条羊腿,扑到主桌前。
    三娘虽然喜欢舞弄刀枪,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年轻女子,看到李逵这般摸样,身子已经微微发抖。
    李逵正欲举起羊腿,眼光扫到叶公站了起来,顺手掀翻主桌上的鳜鱼,牢牢地拿着汤水四溅的空盘。若是他这一羊腿砸下去,扈三娘固然倒霉,他估计也要被叶公的食盘砸破脑袋。

    “铁牛!”宋江喝住李逵,“兄弟喝酒,岂容你如此胡闹,快滚回去!”
    宋江摆手坐了下来,让人重新摆了酒菜,又拉了叶公也做坐了下来。
      「今日只說喝酒。婚姻大事,自然不能強求。来来来,大家喝酒。」
      李逵被宋江大骂,也不懊恼,咧嘴笑了,边啃着手中的羊腿,边回了自己卓。
    王英见李逵回桌,張了張嘴,什么也没说,梭巡着回了自己桌子。
      宋江已經轉頭去和呼延灼說話。
      三娘重新拿起筷子。
      沒有再看任何人。

  10.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12:05
    40

    因为还在隧道里面,这种感觉一下子深刻地影响了我的心情。小说长篇的话,辛苦,辛劳,沉重,也许就在这些地方。

  11.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19:53
    41

    说是修改第二稿,写着写着,小说牵引着我前行了,因为宋江为王英说亲,而三娘拒绝,叶公跟着生气以及帮忙的话,李逵会砍人的,宋江也会生气的,结果这一节写下来,叶公发觉,本来以为的桃花源,事实上变成了人间地狱。王瞎子和王伦若是陷在梁山,让xx觉得可以搞定的话,第二天他的头就会掉。事情,就是如此的残酷而自然,我写着写着,才知道。不过,所幸我,在杭州到上海的车上,勉励写完了这最困难的两节,还有明天的一二节,就到了最后第八章的轻缓的慢板了。

  12. 老箭老箭
    OP
    9月21日 19:57
    42

    这篇小说,5,6年前,在苏州作为消遣,写了断续的两年,有老天涯的一些人看,陆续的作为解压工具写了。最近则是认真的想完成一本长篇,重新的写了,结果从八月十几日,到再1,2周,估计两个月弱,大致也完成了。我似乎真的写成了一本长篇,自己有一些高兴。这本书的结果,出版?得奖?连载?/。都不知道,至少,让我知道了,写一本长篇,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沉重,辛苦,辛劳,心理波动,,,,也是蛮好的人生体验吧。

  13. 老箭老箭
    OP
    9月22日 08:16
    43

    @野夏 是的,作品里面有作者的影子的,就如同这个帖子说的,甚至写了个小说让一个叫叶公的人帮着他在找那个桃花源。苏州的经历,也是真实的。只是,如果要写一个长篇,各编改写,其实是没完没了的。我本来以前写一些随笔(工作专业则是完全不一样),写着写着满能写了。最近的这一次小说,写着写着,似乎觉得长篇,也能写了

  14. 老箭老箭
    OP
    9月22日 08:26
    44

    这次的改第二稿,改着改着,作为最起码的文字感觉,似乎有些地方,特别是后半程,各类人物,情节,开始引领作者这样写,那样写。本来第一稿写的宴会上的扈三娘的亲事,宋江提起,也就事情过去了。可是,真的改写第二版的时候,写着写着,觉得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甚至王瞎子和王伦不下山,不在外面起到一点威慑作用的话,叶公(林冲)就是当初被火并掉的白衣秀士。宋江允许了他不去参与欺骗扑天雕上山,不会再允许他帮着扈三娘拒绝他的婚事安排。虽然有爽剧,写的有,不过,我还是慢慢地,发展,这时呢,就会突然加速。

  15. 老箭老箭
    OP
    9月22日 08:28
    45

    第二天一早,杜迁带了军兵在金沙滩巡逻,不见了最近从早到晚的小遮拦穆春,心中略略有一点惊讶。不久,他发现大批的穆家庄丁,花荣和秦明的亲兵,也来到了金沙滩,盘点各类进出人马。
    杜迁问起,喽啰头目说是严防不明道士僧人进出梁山,严防不相干的梁山人等没有手令随意进出山寨。杜迁虽然愚钝,也知道这是防备王瞎子和王伦的出寨。
    叶公再次走出左寨时,天已大亮,左寨和主寨之间,竟然站着几十个秦明的手下。见到他个个表情怪异,也不和他打招呼。
    叶公吩咐喽啰站在左寨门口,不能放任何人随意进寨。自己拿了蛇矛,挂了朴刀,兜里又装了几颗鹅卵石,往金沙滩而来。
    杜迁看到叶公,退后半步,勉强打了个招呼,转身到别的地方去了。叶公巡视了一边,见花荣秦明穆家等兵丁越来越多,心中好笑,暗暗叹服王伦的先见之明。
    叶公走到聚义厅附近,周围已经围了三四百人。见他过来,众人嗡嗡私语,没人上前打招呼。叶公拨开人群,径直走进大厅。

    宋江,花荣,戴宗,秦明,李逵,穆弘,宋清,黄信,石秀,杨林,杨雄等人已在里面,见叶公进来,宋江招手,把叶公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手按摩着叶公的手,“林兄弟,山寨越来越壮大,哥哥真要叫你来。你看这一万多人的训练,怎么少的了你这个八十万禁军教头呢!”
    没等叶公回答,宋江又道,“我日夜思索,每天三千,每五天便可轮一次。这样一万五千兵丁便可训练得当,我梁山慢慢可以驰骋天下也。”
    戴宗喝彩,“哥哥说的极是。”
    叶公不响,宋江继续说道,“凡事以你为主,这梁山所有兵马总教头便是兄弟你。花荣兄弟和穆弘兄弟,各自一身好功夫,加上黄信兄弟,便可辅佐你成此山寨大事。”
    说话间,众头领陆续到聚义厅议事,众人静静坐着,听宋江各类吩咐,也不说话也不喝彩。唯戴宗石秀等人,不时大喝一声哥哥英明,听哥哥军令裁定云云。
    宋江唤宋清上前,“以后教头专心梁山大寨练兵大事,外卖采购等后勤杂事,自然要尔等多加注意参与。还不见过教头?!”
    宋清忙不迭地见礼不提。
    见叶公沉吟不语,李逵急了,走向前来,对着宋江说道,“什老子外卖采购,这些鸟毛事,让俺铁牛来说,照样铜钱滚滚,八方来求。“

    宋江正待呵斥,屏风后传来一声,“铁牛兄弟做得了这个,俺这个晁字就倒着写!“说话间,晁盖阮家三兄弟宋万薛永朱贵等走进厅来,紧随着,吴用也摇着扇子,跟了进来。

    宋江把首席坐子轻轻推给晁盖坐下,笑道,“小弟刚刚和林教头说道山寨训练大事,想麻烦林兄弟多多担责,至于采购外卖等杂事,既是理了头绪了,以后就让宋清去做就是。“
    下面石秀戴宗等齐声喝彩,“公明哥哥说的极是,只有教头来做此大事才可。“
    “山寨练武固是大事,林教头在山寨的时候指点一二,平素薛永,刘唐,黄信在也够了。若是公明不放心,让花贤弟,穆弘兄弟帮衬着,想必没有问题。林兄弟,我看还是按着老样子办事即可。“
    晁盖一反常态,把宋江的话,堵了回去。
    宋江众人想不到晁盖如此说话,一时皆不出声。

    晁盖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两张纸,一张飞钱,一张信纸,递给了宋江。对着众头领兴奋地说道,“王叔和王头领听着林兄弟号令,平素来往芒砀济宁沧州一带,竟然短短这几个月,又给梁山带来了三万贯红利。如此,梁山这几个月的用度,也够了。“
    众头领听到这个数字,惊叹不已,纷纷对叶公竖起大拇指。
    宋江边听晁盖说话,边看着信纸,一边说,“前几日,穆春兄弟误会,说是外面来了朝廷的密探,打扮成僧道模样,怎会错的如此?!”
    吴用摇着扇子,笑道,“王叔给晁盖哥哥和宋公明哥哥的信里,写明了过一年带十万信者三十万贯银钱再来拜山,我看真是大有可能,现在王叔身边已有了一二万信徒,规模不比俺梁山小啊。叶公兄弟也是俺梁山主要头领,属下有王叔这等外援,实乃梁山之幸也。哥哥休怪穆春糊涂,巡逻职责所在,也不必斥责过多。”

    “这么说,王叔和王头领,是走了罗?”宋江目光如电,射向花荣,穆弘和秦明等人。
    众人不解,花荣答道,“一早找穆春不到,山寨巡遍不见踪影。王叔和王头领,一般来说,总还在林教头左寨歇息,但看现在状况,许是离开水泊了吧。”说罢,看向叶公,叶公还是沉默不语。

    宋江沉吟间,众喽啰抬了穆春以及十几个亲随过来,各个臭气熏天,打着喷嚏。众头领个个掩鼻偷笑。
    穆春见叶公,破口大骂,“性林的,今晨把老子绑了仍在朱贵的茅坑里,放走朝廷鹰犬,老子和你没完。”还没跳起冲过来,见宋江把手中茶碗啪地摔在地上,厉声骂道,“泼皮,大胆狂徒,为了你,险些坏了兄弟的交情!”
    穆弘站起,“还不把他拖下去,省得满嘴喷粪。”

    吴用见状,上前笑着看了看宋江。对着叶公说道,“牙和嘴都要相打,何况人也。林兄弟不要介意,公明哥哥都是好意。“
    宋江见叶公还是没有表情,呼过宋万和薛永说道,“林兄弟事情繁多,薛兄弟多多帮衬练武事宜,听教头号令。步军事宜,不必再管。宋万本就是梁山老兄弟,也住在左寨,以后就属教头管辖,金沙滩事宜,就交给杜迁即可。“
    吴用顺势说道,“阮家三兄弟和我说过几次,要想加入林教头船队一起外面多跑跑。我看既然林教头继续管这一摊事,小二小五水军离不开,小七就跟着教头学一学,如何?“
    没等宋江说话,晁盖大笑,“小七和我说了大半年了,今日军师这样说,我看就应允了他吧。“
    阮小七和叶公对视了一眼,没等宋江说话,就上前趴在地下,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晁盖哥哥,宋江哥哥,军师哥哥。“

    宋江上前扶起阮小七,吩咐一声,“来呀,给教头摆酒庆功!这三万贯来之不易,每个铜板都不容易,今晚且一醉方休。“

    第二天一早,叶公教场训练回来,刚泡好澡,见宋江带了穆弘,走到左寨来。见了叶公,拉了他,又去拜访了扈太公。
    见了扈太公,宋江竟然扑身拜倒,扣了两个响头。扈太公连忙扶起,连称折杀老朽了。宋江正容道,“义妹之父,也是宋江之父也。哪有不拜得道理。”
    穆弘也行了跪拜之礼,扈家众人回礼不迭。

    叶公三娘扈成等人送宋江出寨时,宋江拿过穆弘腰间一支箭来,咔嚓一声拗断,对着叶公,说道,“宋江若是和林兄弟有二心,犹如此箭。”
    叶公深深一躬,“敢不以哥哥马首为瞻。”

    望着宋江一行走远,扈太公由三娘搀着,对着叶公说,“这个正月,教头还没有来设舍下喝碗酒,三娘他娘做了几只野酱鸭,若是不嫌弃,来喝一杯吧。叫几个亲近弟兄一起来,也可以。”
    叶公和扈成相视一笑,看三娘已经跑着前去饭菜准备了。
    “什么好酒瞒着吾等?!”叶公回头一看,阮小七,薛永,宋万小跑了过来,再看后面,一个大和尚,一个肩膀耸起的壮汉,也在赶了过来。
    个个

  16. 野夏野夏
    9月23日 21:58
    46

    @老箭
    叶公和呼延灼交锋那段很有镜头的感觉。
    桃花山的歌也确实非常好,“你敲瓦罐我拍腿。。。”。
    壮着胆子冒昧问一句:
    想不想加一点粗俗的荤话给喽啰们的歌词里?因为他们的背景。。。身份。。。?

    希望没有让你不高兴。

  17. 老箭老箭
    OP
    9月24日 10:17
    47

    @野夏 哪里哪里,你来做客评价,我很高兴了,也对创作有益,感谢和高兴都来不及。你说的有道理,以后看看有时间可以加一点。

  18. 老箭老箭
    OP
    9月24日 15:38
    48

    可能俗了,呵呵,不過爲了以後的小説連載。我改成了這個名字。有好建議,也接受呵呵。

  19. 老箭老箭
    OP
    9月24日 15:54
    49

    葉公頭痛欲裂,有一搭無一搭地亂想著。突然,他坐了起來。
    「對了!」
    林沖的錢不能拿,但是神像的香火錢,可以拿啊!

    他的理由是,假如成功穿越回到那個現代世界的太湖,幾乎每一個佛廟的前殿,都有四大天王,都找得到這位左手持寶傘、右手托如意鼠的天王。
    到時候,他把現代的錢,不拘哪個廟,還給這位天王就是了!
    想到就做,葉公跳了起來,到了神像前面,先雙手合掌,拱了一下行了禮,然後把賽錢箱翻倒。
    嘩啦啦一陣響,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到了地上。
    幾乎全是大觀通寶的銅板。銅板裡竟然還有一錠銀子,約莫二兩,另外還有幾小塊銀屑,也就是碎銀子。箱子裡還混著些雜草、半個乾了的饅頭和三四個癟了的水果。
    林沖大概是來了天王堂以後,就沒有動過這個福捐箱子。銅板約莫有一斤重,大概總有二貫多,另外還有二三兩銀子。

    「假如能夠再次穿越,我加碼一百倍——不,十倍,還給您!」
    葉公雙手啪地合了個掌,想一想,又變成抱拳,對著天王俯身道謝。
    他把銅板紮成一個包,掛在腰間,又拿了花槍。
    不能再等。

    滄州到太湖遙遙兩千多里,又是在古代,即使一路順利,也不知道要走多少個月。到了楊灣山以後,還要等月圓。
    月圓之夜也許下雨,也許陰天,並不能保證都能看到圓月和太湖上如船帆一般的湖島。一個月只有一次機會,真正能嘗試的或許只有寥寥幾次。
    更要命的是,根據葉公對《水滸傳》的回憶,李小二夫妻看到陸謙一行從東京汴梁來之後,沒過幾天,差撥就會來找林沖,把他帶離天王堂。
    也就是說——
    差撥隨時會來天王堂找林沖!

  20. 老箭老箭
    OP
    9月24日 22:31
    50

    第七章 山外之路(四) 柴进遇难

    柴福說完那句話,眼圈已經紅了。
    葉公沒有立刻問。
    院子裡很冷。昨夜的雨還積在石縫間,屋簷下幾隻破竹筐倒在地上,也沒有人收。
    過了一會,柴福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二叔。」
    柴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称呼,這個稱呼一出口,葉公心裡沉了一下。
    從前在柴家莊住的那些日子,柴福跟他熟了,私下裡便隨著柴進那邊的輩分這樣叫。後來葉公去了梁山,南來北往,每次經過莊上,柴福見了他,還是如此。
    「到底出了甚麼事?你放心,我会管到底。」
    柴福把叶公三娘扈成讓進旁邊一間還算完整的屋子。

    事情說起來並不複雜。
    柴進去了高唐州。
    後來只斷斷續續傳回一些消息,說是高唐州知府高廉與柴家起了衝突,柴進也陷在了那裡。再後來梁山人馬到了高唐州,城裡城外打了幾場,究竟如何,柴福已經不知道。
    「我叫小四上梁山報信去了。」
    柴福又道,「算算日子,也該到了。只是一直沒有回音。」
    葉公皺了皺眉。
    自己這幾個月一直在外面。
    山上的消息送到芒碭山,再由芒碭山往北找他,本來就慢。何況船隊一路走走停停,錯過一兩次也不奇怪。
    「莊上其他人呢?」
    柴福低下頭。
    「散的散,跑的跑。」
    他看了一眼門外。
    「大官人不在,官府的人來過幾回。後來附近的潑皮、閒漢也知道莊上沒了主人,夜裡翻牆偷東西。前日連馬廄都叫人撬了。」
    說到這裡,柴福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若也走了,等大官人回來……這裡便甚麼都沒有了。」

    葉公沒有說話。
    從草料場逃出來以後,第一次真正有地方睡、有飯吃,不問來歷讓他留下,就是這座莊子。
    那時候他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下一個月都不知道。
    柴進全部包容了他。
    如今院子裡連個掃落葉的人都沒有了。

    葉公站起來。
    “走”。
    柴福愣住。
    「去哪裡?」
    「高唐州。」
    *
    船隊當日下午便離開了。
    葉公沒有讓八條船陪著自己耗在這裡。貨、帳冊、人手都已經安排妥當,扈成帶船南下,該回梁山的回梁山,該往芒碭山的往芒碭山。
    葉公留下五十騎。
    柴福也跟著。
    他在柴家多年,高唐州那一帶的道路比葉公熟。

    出了莊子,天色還陰著。
    五十餘騎沿官道疾行。
    走出不到二里,後面忽然傳來馬蹄聲。
    葉公回頭。
    一匹白馬正從遠處追來。
    青衣被風掀起一角。
    葉公勒住馬。
    三娘很快追到近前。
    「你怎麼來了?」
    三娘看了他一眼。
    「當初是他收留了你。」
    她把韁繩往手裡收了收。
    「我既然走到這裡,也該去見一見。」
    葉公沒有再問。
    「走吧。」
    白馬跟進了隊伍。
    *
    高唐州的事情,比葉公路上想的還要亂。
    一路過去,到處都能遇見從城外逃回來的百姓。有的說梁山已經破城,有的說高廉死了,也有人說梁山妖道與官軍鬥法,天上都是黑雲。
    葉公聽到最後,懶得再問,只催马前行。
    第三日下午,他們終於到了高唐州附近。
    城外幾處還在冒煙。
    路旁丟著折斷的槍,田裡偶爾能看見沒來得及收拾的屍首。幾個親兵下意識放缓了缰绳。
    柴福越走越快。
    「前面!就是柴皇城爵爷的院子,大官人必在那里。」
    走了一里路,他停下脚步,指了一下。
    遠處庄园空阔处有幾個人。
    葉公還沒看清,便先聽見一個熟悉的大嗓門。
    「慢些!洒家……呸!老子背了這半天,好容易才從井裡弄出來!」
    李逵。
    葉公催馬過去。
    林子後面的人也聽見馬蹄聲,幾個嘍囉立刻提刀轉身。
    宋江也在。
    他身上的衣甲沾滿泥灰,旁邊只有十幾個人。
    李逵更不像樣。
    從頭到腳都是泥水。
    而幾個人中間,有一人被兩個嘍囉扶著,渾身濕透,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葉公一眼便認了出來。
    「大官人!」
    柴福從馬上跳了下去。
    柴進慢慢抬起頭。
    眼睛似乎花了一陣,才看清眼前的人。
    「柴福……」
    再往後看。
    看見葉公。
    柴進怔了一下。
    嘴角竟動了動。
    「林教頭?」
    葉公翻身下馬。
    走到近前,看著他那張幾乎脫了形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只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我來晚了。」
    柴進搖了搖頭。
    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忽然響起一陣馬蹄。
    宋江猛地回頭。
    林外幾個探路的嘍囉已經跑了回來。
    「哥哥!官兵!」
    「東面也有!」
    話音剛落,另一邊也有人喊了起來。
    葉公站起身。
    透過樹木,已經能看見一隊官兵沿著坡下過來。
    人數不算多。
    但絕不止一兩百。
    顯然是城破後散在附近的一股兵馬,恰好撞上了他們。
    宋江身邊只有十幾個人。
    柴進連站都站不穩。
    李逵把兩把板斧從腰間拔了出來。

    葉公上馬。
    蛇矛從馬側提起。
    「護住大官人。」
    五十騎從後面壓了上來。
    官兵顯然也沒料到林後忽然出現這麼多騎兵,前排一下慢了。
    葉公沒有給他們重新列陣的時間。
    「跟我來!」
    馬蹄踏進濕泥。
    五十餘騎迎面撞了上去。
    第一桿槍刺來。
    蛇矛往外一帶。
    對面的槍頭滑開。
    葉公手腕一轉,矛桿重重撞在那人胸口。人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第二騎已到眼前。
    蛇矛收回。
    再出。又一骑倒下。

    官兵也大批压上。
    突然,一阵喊聲驟然炸開。
    右侧忽然亂了。
    一匹白馬撞进了官兵队伍。
    三娘沒有跟在葉公後面。
    她從右側切了進去。

    一名官兵長槍迎面刺來,她側身讓過,刀背在槍桿上一磕,那人雙手一震。白馬錯身而過時,她反手一刀拍在他肩後。
    人滾下馬去。
    第二人舉刀。
    三娘的刀先到了。
    仍是刀背。
    砸在手腕上。
    刀落進泥裡。
    她一路過去,地上倒了幾個人,卻沒有一個被砍開喉嚨。

    葉公在亂軍中看見那匹白馬。
    很快又看不見了。
    官兵的人數越来越多。
    最初被五十騎衝亂,片刻以後,後面的人已經重新壓了上來。
    宋江也看出了不對。
    「不要纏!護柴大官人往西走!」
    李逵哪裡肯走。
    兩把板斧在人群裡亂劈,宋江連叫兩聲,他才罵罵咧咧退回來。

    葉公帶人壓住後面。
    蛇矛已經不知道刺出去多少次。
    手臂漸漸發酸。
    一支箭從耳旁擦過。
    又一支釘在馬前的泥地裡。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號角。
    宋江猛地回頭。
    山坡另一頭,一面梁山旗從林後露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面。
    第三面。
    葉公身後有人大喊:
    「自己人!」
    原本散在城外收攏人馬的梁山隊伍終於趕到了。
    官兵也看見了那些旗。
    方才還往前壓的人群頓時慢了。
    梁山人馬從坡上衝下來。
    兩面一合。
    官兵再也支撐不住,開始往東退。
    葉公沒有追。
    他勒住馬,喘了幾口氣。
    回頭找了一圈。
    白馬正在十幾丈外。
    三娘的青衣濺了不少泥,刀上卻沒有多少血。
    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驱马到了一起,只是誰也沒有說話。
    *
    當夜,梁山人馬在高唐州外重新會合。
    柴進躺在車上。
    軍醫替他換了衣服,又灌了些熱湯,臉上總算有了一點血色。
    葉公去看他時,柴福正坐在旁邊。
    柴進睜開眼睛。
    看見葉公,笑了一下。
    這一次笑得比白日裡自然些。
    「林教頭。」
    葉公在床邊坐下。
    「哥哥。」叶公这一次没有叫“大官人“。
    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外面三娘牽馬經過房間,探頭看了一下,見兩人説話,笑了一下,沒有進來。

    鍋裡的粥正在沸。
    幾個傷兵圍著火堆烤濕鞋。
    柴進看他沉思。
    「怎麼?」
    葉公搖頭。
    「沒甚麼。」
    他拿過旁邊的碗,遞給柴福。
    「行军不能停下来了,出发前讓大官人再喝一點。」

    柴進推了他一把。
    葉公回頭,“哥哥,怎麽了?”
    “當初你出了草料場,被人追殺,昏厥在破廟,總不會不知道是她和她表姐救了你,再把你送到我這裏的吧?”
    葉公低頭,“哥哥,我知道的,但我不敢多想。三打祝家莊,就是我莫名其妙把她抓到山上的。”
    柴進笑了,“這次我遭遇大難,你就不提啦。她和你一起,救了我的命,我該怎麽回報呢?”

    柴進見葉公沉默,加了一句,“你要對她好一點。和你們一起去山寨做賊,我也沒有什麽不好啦。”

    葉公聽了此語,一怔,又不禁笑了。

    此時微風吹佛,門外吹來濃厚、甜美且具穿透力的花香。
    “這個季節,怎麽會有梔子花開呢?”葉公納悶。
    出門一看,星月下,附近几樹,黑黝黝的樹杈閒,點點微黃的碎花。

    原來,木犀花已經滿開了。

  21. 野夏野夏
    9月24日 22:55
    51

    @老箭
    谢谢你又贴了新的部分出来。
    我现在得走了。迟点再来拜读。

    希望你今晚睡得好(我和蓝莓太闹腾了)。
    明早元气满满去上班!
    晚安。

  22. 老箭老箭
    OP
    9月24日 23:03
    52

    @野夏 中秋快樂,晚安。

  23. 蓝莓蓝莓
    9月25日 02:35
    53

    @野夏 白天闹腾晚上睡得沉啊,你有福啦

  24. 蓝莓蓝莓
    9月25日 02:38
    54

    @老箭 叶公鼻子穿越了一下。闻到我在喝米酒汁了没?约0.5%的酒精

  25. 野夏野夏
    9月25日 03:20
    55

    我在笑。

  26. 老箭老箭
    OP
    9月25日 18:47
    56

    @蓝莓 葉公聞到了你喝藍莓燒酒呵呵配茶喝。

  27. 老箭老箭
    OP
    9月25日 18:51
    57

    @野夏 @蓝莓 今晚等一下,看看該幾行字,是否能把把王瞎子那節改成中秋那天。今晚,發兩節。(全部寫好了。還沒有發而已,略略改一下,不過,我基本上不會在這裏發,就是che說的,還是會找一個地方。不過不急。)我也不是沒有出過書呵呵,野夏會買,還不認識的龍生,估計也會買的。

  28. 蓝莓蓝莓
    9月25日 19:06
    58

    @野夏 沧海一声笑, 涛涛两岸潮☺

  29. 蓝莓蓝莓
    9月25日 19:07
    59

    @野夏
    @老箭

    中秋快乐啊

  30. 老箭老箭
    OP
    9月25日 19:25
    60

    第五章 山雨欲來(二) 講不出再見

      龐七雕的目光落在葉公臉上,又慢慢移到他手裡的朴刀。
      白馬在旁邊打了個響鼻。
      風吹過水面,大片蘆花向同一個方向低下去。兩人中間不過十幾步,腳下卻隔著兩片淺水和一條被人踩出來的泥路。
      龐七雕右手慢慢伸到背後,解開灰布。
      布落在泥地上。
      潑風鋸齒刀露了出來。
      月光沿著鋸齒一寸寸滑過。
      葉公後背已經出了汗。

      龐七雕忽然動了。
      刀不是從上面劈下來,而是貼著腰側斜斜掠起。
      直到刀鋒已到身前,葉公身體先往後沉。
      朴刀橫起。
      「噹!」
      兩刀撞在一起。
      虎口一麻。
      葉公向後退了一步,右腳陷進泥裡。
      第二刀已經到了。
      葉公側過半身,刀鋒從胸前擦過,帶起一陣涼風。他沒有像從前那樣等身體自己做下一步,右腳從泥裡拔出,朴刀順勢向龐七雕肋下送去。
      龐七雕第一次停了一瞬。
      鋸齒刀往下一壓。
      兩柄刀咬在一起。
      葉公雙臂猛地一沉。
      龐七雕抬起眼。
      那雙三角眼裡終於有了一點別的東西。
      「長進了。」
      葉公沒有回答。
      龐七雕手腕一翻。
      鋸齒沿著朴刀刀背猛地刮過。
      一串火星在黑暗裡炸開。
      葉公只覺手裡一空,朴刀已被帶向旁邊。龐七雕肩膀隨即撞進來,正中胸口。
      整個人往後飛出去。
      啪的一聲落進淺水。
      冰涼的泥水立刻灌進衣服。
      還沒來得及起身,蘆葦已經從頭頂分開。
      刀下來了。
      葉公向旁邊滾開。
      鋸齒刀劈進泥裡。
      水花濺到臉上。
      一塊鵝卵石飛了出去。
      龐七雕偏頭。
      石頭從耳旁掠過,打斷了後面一根蘆稈。
      葉公趁這一瞬站了起來。
      龐七雕沒有追。
      他看了一眼落在水裡的石頭。
      似乎想起了什麼。

      下一刻,他又到了眼前。
      葉公沒有退。
      第一刀架住。
      第二刀讓開。
      第三刀到來之前,他已經看見龐七雕右腳踩進了哪一塊泥地。
      葉公忽然往前。
      朴刀沒有去碰那柄鋸齒刀,直取龐七雕握刀的右手。
      龐七雕手腕一收。
      鋸齒刀被震得脫開右手,斜斜落進泥地。
      葉公怔了一下。
      只一瞬,龐七雕左手暴長,已經抓住他的刀背。
      葉公心裡一沉。
      龐七雕猛地往前一帶。
      兩人的距離縮到不足一尺。
      一隻膝蓋撞進葉公小腹。

      胃裡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葉公踉蹌後退。
      龐七雕俯身拾起大刀,沒有給他喘氣的時間。
      鋸齒刀迎面又來。
      葉公連擋三刀。
      第四刀終於沒能完全擋住。
      左臂一涼。
      衣袖裂開。
      血很快沿著手臂流下來。
      葉公退進蘆葦深處。
      雖然呼吸已經亂了,朴刀還緊握在右手。左手,也捏著一枚石子。
      龐七雕似乎看出了這一點。
      他沒有急著再攻,站在幾步外看了葉公片刻。
      「上次,你可沒這身手。」

      葉公沒有說話。
      龐七雕再次提刀。
      「幾個月不見,到哪裏學得這些招數。」
      他感嘆了一聲,不知是讚揚還是懊悔。

      風忽然大了。
      蘆葦一片片壓下去。
      龐七雕的腳剛動,葉公手中的石頭已經飛出。
      打的是白馬。
      石頭落在馬前泥地。
      啪!
      白馬受驚,猛地揚起頭,大聲嘶鳴起來。
      龐七雕回頭一瞬,又一塊石頭已到眼前。
      他抬刀一擋。
      石頭撞在刀面上,“啪”地发出巨响。
      葉公的朴刀從右向左橫掃。
      龐七雕避開。
      葉公沒有收刀,順著身體旋轉的力量踏進半步,刀柄反向撞向他的胸口。
      刀柄擦著龐七雕衣襟過去。
      只差幾寸。
      鋸齒刀已經從下面翻上來。
      葉公急退。
      胸前衣服嗤地裂開。
      兩人重新分開。
      葉公喘著氣。
      龐七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
         *
      遠處忽然傳來馬嘶和喧嘩。
      片刻之後,蘆葦忽然向兩旁分開。
      先出來的是下午那個年紀稍長的女子。
      衣服已經換過,外面披著一件深色短衣,頭髮束緊,手裡提著刀。
      蓝衣女子緊跟在後面。
      她仍穿著白日那身窄袖衣,只是腰間多了一條皮囊,左手提着朴刀,右手捏著一柄柳葉般的飛刀。
      她先看那個執刀的黑衣人,再看白馬。
      最後,目光从葉公流血的左臂上转移到了叶公脸上,微微一怔。

      這時,後面又湧來二十幾個人。趙老大、小嘍囉,以及旅舍的人也都趕了過來。
      遠處旅舍已經隱約亮起了燈火。
      龐七雕提起鋸齒刀,慢慢向後退。
      風吹過去。
      黑色身影在蘆葦間時隱時現。
      走出十幾步,他忽然停了一下。
      「林教頭。」,聲音頓了一會,
      「想殺人,就要狠。否則,下次你再遇到我,不會有機會了。」
      說完,人影沒入了蘆葦深處。

      大片蘆花在月色裡搖晃。
      
      葉公慢慢把朴刀垂下來。
      左臂疼得厲害。
      胸口也疼。
      小腹更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泥水的衣服。
      再看看那匹通身雪白、此刻正若無其事低頭嗅著蘆草的馬。

      身旁傳來腳步聲。
      蓝衣女子和紅妝女子從他身邊走過。蓝衣女子先看了一眼他的左臂,又看了身旁女子一眼,最後看向趕過來的旅舍管家,停了一下,走到白馬旁邊。
      她先摸了摸馬頸,又俯身查看四蹄,把裹在上面的布一塊塊拆下來。
      確認馬沒有受傷,回過頭。
      月色下,那張臉終於完整地落進葉公眼裡。
      額前有幾縷頭髮被夜風吹亂,方才一路追來,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眼睛很亮,右手仍握著那柄沒有打出去的飛刀。
      葉公看著她。
      自己確實見過她,山神庙濒死被耶律大石救出,止血给药后,放到了废弃的破庙。而路过的这两位女子,看着昏迷的他,不忍看着他昏沉死去,作为不相识的路人,照顾了他几天,甚至他还记得给自己换了药,防止了发脓溃烂以至于再度濒死。
    “我记得这张侧面,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叶公心中念头闪过。

      青衣女子也正在看他。
      眉頭慢慢皺起。
      顯然,她也在想同一件事。

      紅妝女子和旅舍管家替葉公簡單清洗了傷口,又包紮起來。
      蓝衣女子向葉公作了一揖,叶公连忙慌乱地回礼。
      紅妝女子笑道,“一码归一码,谢谢你帮我们抢回了马。”

      葉公看著兩人,深深還了一揖。
      「那日破廟救助之恩,無以言報。」
      紅妝女子怔了一下,隨即笑道:
      「那是她,可不是我。」

      趙老大從後面走了過來。
      「救回了寶馬,又鬥退了大盜,不愧是梁山好漢、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
      他看了一眼葉公包紮好的手臂。
      「幸好沒有大傷。走,回去備些酒菜,給頭領壓驚。」

      蓝衣女子原本也在看他。
      聽見「梁山好漢」幾個字,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明月當空,秋風吹過蘆葦。
      趙老大已帶著眾人圍了過來,叶公想説聲再見,已经不由分説,被喽啰和船夫们簇擁著往船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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