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牛沟往事
备注:此事是本人真实经历,我知道,很多人看见这句话都会觉得这应该是网络小说的套路,当然,后半部分实在是没办法写出来,因为写出来后我自己都不信,所以只能进行了加工,但是大体的东西是真的。
一、不存在的记忆
我是一个写手,说的高贵一点就是个作家,但是事实上,我只能算是一个写手,而且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写手。
我涉及到的文体很多,但是我从来不写灵异,因为我觉得,灵异是最简单的文体了,不管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哪怕到了作者自己都无法填坑的地步了,只要把鬼扯出来,就可以圆满的解释了。
这是对文字的亵渎!
我一直这样认为,所以周围的朋友劝我写灵异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拒绝的,因为这样,我甚至和几个朋友翻过脸。
而那几个朋友现在混的都不错,分别在几个网站都还算有名气,所以我的小说点击率越来越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网站愿意要我的稿子了,就算勉强要了,价钱也很低,理由是我的小说不适合现在的快餐网文。
所以我常常在想,自己究竟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写下去。
但是生活必须要过的,既然写文已经满足不了我的生活了,所以我只能去找工作,幸运的是我大学学的是汽车电子专业,所以我很快就在云南某汽车公司找到了工作。(现在可以说了,当时所在的公司叫“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
这里的工资不高,但是也能够让我生活下去了,而且工作也还算轻松——整车试验,说直接点就是对车辆的性能进行验证。
有试验的时候我就去试车,没试验的时候,我大部分都在办公室码字,虽然写的小说不一定有人看,但是至少也算是对自己有一个交代吧。
今天也一样,天气晴朗,没有试验,我在办公室写一部叫《大明英雄谱》的长篇武侠小说,忽然部长过来问我有没有时间。
在工作的人都知道,领导来问你有没有时间的时候,大部分是要安排工作给你了,这个时候一般是不能拒绝的,所以我点了点头,说:“我现在没什么事,领导有什么安排吗?”
“前年你去跑过一次西藏,现在又有车子要做可靠耐久性试验”,部长递给我一支烟,“鉴于你跑过西藏,这次,我还是想让你去,毕竟你有经验了,怎么样?对了,你这次再去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多申请一些补贴,毕竟上次出过那样的事……”
我还是拒绝了,事实上跑一趟长途,我可以多赚3K左右,我也确实缺钱,但是我也确实是怕了。
部长所说的“出过那样的事”,指的是那一次我们的车出了车祸,和别人追尾了,虽然人没事,但是驾驶室已经完全报废了,但是我真正怕的却不是这件事。
毕竟开车出车祸很正常,谁也不敢保证说一辈子都不会出事,我所怕的,是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因为,我是真的遇到了鬼!
这话说出来其实是很可笑的,因为我自己在前面说了,我不屑去写灵异小说,因为那是对文字的亵渎,但是我现在不想丢了这份工作,我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试验,所以,我对部长说:“老大,全国这么大,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214国道?为什么一定要去西藏?能不能换条路线?”
部长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没办法,公司这样规定的,我们的车辆必须满足极限公路的测试,你也知道,我们地处西南,本来就多的是这样的路段。”
不过很快,部长就发现了我的不对,转过话题问我:“你自幼学武,我们也都知道的,你身手那么灵活,而且也是这里的老人了,上一次你是一个人带了四台车,所以照顾不过来,这次,你只带一台车,而且是皮卡,空载,按理说是很轻松的事,能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去吗?”
“因为,那次,我见鬼了!”沉吟了半晌,我还是决定说实话,这件事在我心里憋了三年了,虽然我刻意去遗忘,但是总是会在梦中惊醒,然后整夜整夜的不敢入眠。
我的眼袋越来越重,同事们问我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都会说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想,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疯的吧。
其实我也常常在回忆,回忆那一夜的一切,但是总是回忆的不是很清楚,似乎关于那一夜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但是关于那一夜的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清晰,以至于部长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似乎,这件事,根本就是我臆想出来的一般,我也翻过自己的试验记录,关于那一夜的事,却没有任何的记录,但是整个事件我却又很清晰的记得。
2015年九月,我来这里上班已经快一年了,因为自己的小说已经没人看了,网站也很委婉的拒绝了我的投稿,我只好到处找工作。
幸亏这家公司的这个部门刚成立,说句吹牛的话,正好缺少我这样的人才,因为我接触过整车试验,所以在三月份的时候,很轻易的就录取了我,而且给我开了一份不菲的薪资,虽然没有我写书的时候的收入高,但是也够我生活了,而且还有节余。
九月份的时候,公司经过两年多的研发,终于开发了一款新车,据说发动机都是国内最出名的玉柴和维持,这两家公司也同样对这一款发动机抱以厚望。
公司决定对车辆的整车性能进行试验的时候,这两家发动机厂也表示愿意出钱作为我们的补贴。部长决定委派我去做这个试验,因为我对整车试验比较熟悉。
为了路上有个照应,公司一次性试制了四台车,两辆车是集装箱形式的,另外两辆货箱就是平板车。
集装箱的车里面装满了清水、干粮、木柴、柴油、机油、随车工具等等,公司一共聘请了四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交代他们一路上服从我的安排。
这一年,公司的董事长为了证明我们的实力,所以承诺了,要做出真正耐用的车型出来,所以目前研发的这一款车,在试验的时候,公司选择了214国道,这一条号称“死亡公路”的国道。
所有的故事,都是从我出行那一天开始发生的。
半生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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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半梦
6月1日 16:53OP二、进香
出行的前一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去大理最出名的“三塔寺”烧了香,做我们这一行的,虽然嘴上都说不怕鬼神,但是我们其实也是很迷信的,毕竟我们的工作充满了风险,随时都可以命丧黄泉。
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寺庙究竟还有几分灵气,但是哪怕只是求个心安呢,我也还是一样去烧了香,花了108元买了一柱香,顺便求了一个平安符。
在我进寺庙大殿的时候,看见里面人来人往的,还有很多人在拍照,其实我已经不再相信这里所谓的灵气了。
不过哪怕是为了不让这株香白买了呢,所以我还是决定去把香烧了。
一个光头和尚看我买的是108的香,所以又过来递给了我三根普通的香,说是赠送给我的,我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就对他笑了笑,用打火机点燃了香,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里面,然后跪在蒲团上磕头。
我不是佛教的弟子,所以用不上顶礼膜拜,只是简单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将买的那一支高香也点燃了,一并插进了香炉,双手合十拜了一下,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我准备走的瞬间,我忽然看见那三支短香有些奇怪,我本来是并列着插进去的,大殿里面也没有风,但是最左边的一支明显比旁边两跟要烧的快得多。
就这么一会时间,左边的这一支香已经烧了快一半了,中间的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或许是香的质量不一样吧”,我安慰了自己一声,毕竟现在经济社会,就连做香的老板,也可能只是随意敷衍人的呢。
离开寺庙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总是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虽然此刻风和日丽,还有很多人穿着短袖,我却忍不住把外套的拉链也拉上了。
大理古城有很多算命的,一个个戴着一幅墨镜装瞎子,或许是因为刚才烧香的事影响了我,我决定去花点钱算命,一般算命的人都会说些吉祥的话,说白了就是在骗钱而已。
不过我现在心绪不宁的,确实需要有人和我说吉祥话,哪怕是花点钱呢。
找了一个无人的卦摊,我蹲了下去问那个算命的瞎子:“你这里算一次命多少钱?”
那个算命的瞎子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此刻见到有生意来了,马上正襟危坐,一副高人模样道:“我这里算命不谈钱,谈缘。”
我听的很有意思,就问他说:“什么缘?”
那个人老实不客气的说:“五十元。”
原来还是要钱的,我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不过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所以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说:“如果能算准的话,我给你一百元,好不好?”
那个人把我的手抓住了,在他面前的一个破布画的八卦上按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反正我一句话也听不明白,那个人念叨了半天,忽然煞有介事的大喊一声:“有了,小伙子,你的命相我已经清楚了。”
我忍住了笑说:“你连我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就知道我的命相了?”
那个人的脸明显是红了,但是我也很佩服他的厚脸皮,因为他一脸高深的说:“你懂什么?我用的是先天八卦,根本不需要你说的那些,看见没有?我这摊位上只有你一个人,因为我就在等有缘人……”
我懒得听他废话,起身就要走人,却被他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他说:“我看你眉带黑气,身上还有香味,是不是遇到鬼了?”
听到这里,我真想打他一顿,本来刚才烧香的时候,出了那样的事,我已经很不开心了,他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于是我打定主意不给他钱,还要想办法侮辱他一顿。
因为我曾经是一个写手,作为写手,是一定要懂很多东西的,哪怕不懂,也要会吹,而且还要能吹的似模似样,否则的话不可能骗到读者。
他想赚钱的心思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样平白无故的诅咒我,让我很不开心。
所以我又蹲了回去,问他说:“那你说说,我遇到什么样的鬼了?”
那个人左手的大拇指在其他手指上搓来搓去,似乎是在掐算一般,但是在我看来,他就是在数钱,为了羞辱他,我掏出一张红版的钞票递给了他。
“日有纷纷梦,吕望兆飞熊”,那个人接过了我的钱,“我看你这段时间时运不佳啊,不出几天就有性命之忧。”
越说越离谱了,这些算命的人都是一个套路,故意夸大其词,说的你害怕了,然后说自己有办法化解,只是要受天谴,骗你给他钱。
果然,我正在心里暗笑,那个人说了,“但是你不用怕,我是崂山派的,最是擅长化凶为吉,只是不能平白出手,这样吧,今天你我有缘,我只收你一点材料费,666元,我帮你化解了这一次凶煞怎么样?”
我在心底问候了他全家女性一万次,夺过他手上的那一百块钱,说:“你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想骗人,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套路?”
我也不怕他和我动手,因为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敢和我闹到派出所的。要说打架,我是根本不害怕的,毕竟我从小开始习武,说不好听点,打得赢我的人跑不赢我,跑得赢我的人打不赢我。
所以夺走本来就属于我的钱后,我狠狠的骂了他一句,然后朝“洋人街”走了进去,我想去那里买一根银项链,因为老人家说过,银饰是辟邪的。
买了一根银项链,我有些无聊的在街上晃悠,因为我在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
所以一个乞丐找到我的时候,我没有多想,就把裤兜里的十几块零钱掏了出来,留下了11块5角的车费,剩下的全部给了这个乞丐。
因为从进香开始就很不顺利,我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就打算回去了。
那个乞丐用脏兮兮的手拉住了我的袖子,我其实是很反感的,因为他的手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但是不等我发火,那个乞丐开口说:“你是一个好人,不应该年前轻轻的就死去,我送你一个好东西吧,记着,一定不能丢了。
乞丐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叠成三角形递给我。
“也好,这样好歹不算乞丐了,毕竟你也卖东西给我了”,我在心底暗笑了一下,接过那张纸,转身就走,至于那张纸,我是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面的。
但是我没有走出几步,就被那个乞丐拦住了,“小伙子,你别不信我啊!”
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眼神,我鬼使神差的接过了刚才被我丢弃的废纸,装进了钱包,向着汽车站走了过去。6 -
奇思妙想喜羊羊 6月1日 17:33
我一直疑惑是,我初中夏天半夜下雷阵雨,半夜被惊醒了,远远看见我们上面操场的石栏杆上,一道金色闪电瞬间变成一只大公鸡。我们学校是在坟地上修起来的,以前修下操场,挖出过人骨头。还有我高中下自习回去,喜欢看窗户玻璃的自己臭美,结果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头发非常长,看不见脸的女的,那段时间一闭眼,就感觉一个人站在床边,然后身体下沉。还有一次就是我爷爷去世的夏天,我高考完了,在我爷爷以前的床上睡午觉,半醒半睡时感觉有人在床边,我快醒了,就感觉他走出门外了。还有今年我奶奶走了,她在医院去世的,去世前一个月左右在我们家,她入土后没得一周,我回城一个人在家睡觉,也是半睡半醒听到喘息声,就和我奶奶生病前的呼吸频率一样的。真的不可思议。还有初中我舅爷爷去世,我奶奶去装棺后,就一病不起,各种医生看完了,治不好,然后我老家村上有个祖祖,是个端公,正好那天是他们这行业人的聚会做法事。我和我奶奶去他们家,然后一个女端公会走阴,让我奶奶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我奶奶睡着了,然后院子里的狗上蹿下跳的叫,我奶奶突然就开始哭,说妹妹啊,哥哥对不起你,声音跟我舅爷爷在世一模一样。后面女端公说我奶奶装棺的时候,不小心把影子弄在棺材里了,然后随着我舅爷爷的魂进了地府。这件事后。我奶奶身体就好了。这些就是我小时候经历的不可思议的玄学事情。所以人真的要有敬畏心。
2 -
半生半梦
6月2日 08:08OP三、出门遇死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收拾了行李,仔细检查了车辆,又把每一辆车都加满了油,然后和领导告别,我要独自带着四台车,去完成为期两个月的试验了,当然,如果说的积极一点,是完成为期两个月的旅行。
因为我们这一趟旅行,要穿越大半个国家。
出发到下午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车厢里面丢满了大蒜,司机自发的在驾驶室里挂上了一些挂饰。
我问了一下,这个司机笑着给我解释说:“我们常年在外面跑车,多少总会遇到一些邪门的事,所以就去求了这些挂饰,一来好看,二来嘛,安慰自己保平安。”
我没有反对他们,因为临出发前,我也把自己的剑带上了,说的是要以防万一,其实也存了辟邪的打算,更何况,我自己身上还揣着那个乞丐递给我的那张废纸呢。
我们的速度很快,因为按照试验计划,一共要行驶30000km,所以打算赶点路,晚上在石林休息。
等我们下了高速之后,却在一个比较荒芜的路段遇到了堵车,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因为晚上还没有吃饭,所以有些着急,我吩咐司机在车上等我,而我自己却下了车,打算去前面看看情况。
前面的路段被围的严严实实的,似乎是出了车祸,我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看见一张白布正盖在一具尸体上,一辆大货车的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了,不远处倒着一辆摩托车,奇怪的是那辆摩托车一点伤痕也没有。
大货车的司机正一脸害怕的和交警说话,我隐约听到几句:“他不是从前面出来的,真的,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有些想笑,就算推卸责任也不用这样吧,怎么可能有摩托车从天上掉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夹杂着几滴雨。
云南的天气就是这样奇怪,好端端的忽然就能下雨,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又晴了。
我正在暗自腹诽,那块盖着尸体的白布忽然就被风吹飞了,好死不死的正好吹到了我的脸上,一股恶心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再想着它刚才还盖过尸体,我越发的觉得晦气,赶紧拽下了这块裹尸布,一边点了根烟放在地上,算是给自己除晦气。
那块白布已经被吹起来了,我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具尸体。
头已经被撞变形了,只剩下半颗透露,口中的牙齿也露出了一半,身下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变得有些发黑了。
因为是夜晚,根本看不清其他的,只是天上的雨越来越大,将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又冲刷开了,顺着雨水四处流淌。
四周的人都忙不迭的躲避着血水,毕竟这些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一样,赶紧跑回了车上,对驾驶员吩咐道:“看看有没有岔路,我们调头吧,这里出车祸了,死人了,不知道要堵多长时间。”
幸好这条路还算宽敞,我们后面也没有车,用对讲机交代了事情,后面的车调了头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一起绕了半天,终于绕到一个小镇上。
找了一家汽车旅店,我们勉强点了些菜,都没有心情吃,因为实在是困了,加上一出门就遇到死人,大家心情都有些不好。
这次开车的驾驶员有四个人,分别是刘林、杨王彪、李斌、郭申,他们各自开一台车。
大家吃了饭,就拿着各自房间的钥匙去休息了。
我在后面结完帐,刚要走的时候,老板忽然拉住了我,道:“小伙子,你的鞋子是怎么回事?”
我再低头去看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血迹,可能是刚才那个死人的血吧。
跟老板解释了一下,我匆匆回到了房间,用刷子把血迹刷了干净,然后钻进被子,打算好好的睡一夜,就连电视都没有开。
这一夜睡的极不安稳,总是会梦到那个死人,梦里面,那个人死人总是咧开只有半边脸的嘴唇,朝我张嘴笑着。
可是那种笑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瘆人。
反复做了几次这样的梦,我有些害怕了,看了看时间,才半夜两点半,我不敢再继续睡了,而且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就开了灯,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玩起了单机游戏——纸牌接龙。
一直玩到天亮,随意洗了一下脸,叫醒了驾驶员,一起吃过早餐,我告诉了他们今天的行程计划。
“今天,我们全程高速,不管多晚,今天必须赶到广西玉林,如果赶不到,我们就一直跑下去吧”,其实我对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否则的话,昨天一夜没睡,现在出门在外,我完全可以休息一天。
驾驶员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们出来是赚钱的,而给我开车,他们的利润更高,至少一路上所有的开销都是我负责了,吃、住、喝、加油、过路费……全部是我承担。
即便是自己开车,为了省钱赶路也是常事,所以他们很顺从的去预热了车辆。
昨夜的雨只在半夜就已经停了,趁着清晨的宁静,我们离开了汽车旅馆,上了那条号称“魔鬼公路”的福临高速。
这条高速公路,是云南到广西最近的高速公路,从云南的广南出发,下了高速公路就是广西百色了。
我坐在刘林驾驶的车上,无意间说出了昨天夜里鞋子上沾血的事,又提到了半夜的梦,刘林安慰我说:“没事的,你只是没有见过交通事故,所以有些害怕而已,慢慢的就习惯了,不要想太多,开车嘛,不管是什么事都很正常的。”
我一想,可能确实是这样,也就放下了心,将U盘插进了车载多媒体里面,听着冷漠的歌,打算补一觉。
刘林也知道我昨天夜里没有睡好,就告诉我说:“不行的话你先将就着睡一会,这条路我跑过好几次,还算是比较熟悉,我会提醒其他人的。”
因为刘林经常来帮我们做试验,大家也都很熟悉了,而且这几个驾驶员也都认识,又都是刘林叫来的,所以我对刘林很信任。
将对讲机交给刘林,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2 -
半生半梦
6月2日 08:15OP四、荒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中午他们在服务站吃了饭,见我睡的正香,也就没有叫我,只是给我打包了一根鸡腿。
我看了看窗外,已经不再是高速公路了,就问刘林现在到哪了。
刘林听着歌说:“我们已经快出百色了,小何,不如今天就在平果休息算了,你看这天色,可能有暴雨的。”
刘林的驾驶经验很丰富,而我却几乎就是小白一个,或许在专业技能上我比他强太多,但是在实际驾驶上,他算得上是我的老前辈,所以我很顺从的答应了他。
用对讲机通知后面的三辆车,“大家再坚持一会,我刚查了地图,再走二十公里就到平果了,我们今天晚上在平果休息,马上就要下雨了,大家抓紧时间吧。”
我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九月的天气在广西来说,还属于盛夏,盛夏的广西很容易下暴雨,说来就来,不给人半点缓冲的时间。
刚刚开始的雨点,马上就变成了暴雨,雨刮器根本就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我只好提醒驾驶员先靠边停车,等这阵暴雨过去之后再赶路。
因为是暴雨,所以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五分钟时间,雨滴就渐渐的小了。
我们继续赶路,因为刚下过雨,路面上积了一些水,也不敢开快了,就用40码左右的速度前进着,走了不到十分钟,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小镇,当然,也可能是村落。
因为前面的灯光有些昏黄,不像城市那样的繁华。
我决定就在这里休息了,毕竟大家赶了一天的路,也都累的很。
见到了人一问,原来这里仅仅只是一个村落,叫作“焚原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不过我又不是搞民俗调查的,也没有心思去细细打听。
这里已经属于平果了,虽然只是一个村,规模倒也不小,毕竟是去平果的必经之路,村里倒是样样俱全。
刘林他们下高速的时候已经吃过晚饭了,大家都不饿,我也不想为了我一个人耽搁大家的休息时间,就把他们给我打包的鸡腿啃了,又在集装箱里面拿了一盒饼干,找到一个旅馆开了三个房间去休息了。
当然开的都是标间,两个驾驶员一个房间,我自己睡一个。这也算是我的特权吧,毕竟这次出来,我是代表着公司的,对于他们来讲,我应该算是领导,作为领导就应该有领导的特权。
或许是因为广西多雨的缘故,总是觉得被子有些潮气,不过幸好这里温度高,就算不要被子一样能睡的着。
现在下了这场雨,正好驱散了白天的酷热,所以我连被子都没要,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因为白天已经睡了一整天,所以睡意也不是很浓,我掏出手机浏览着一些有趣的新闻,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板说这里靠近平果小镇了,按道理说应该有很多车辆经过才对,毕竟广西也算是挺发达的,尤其是平果,多少也算是半发达地区了吧,可是我们过来之后,竟然没有见到一辆车经过。
这样一个必经之地,不应该如此荒芜才对的。
“也许,是因为刚下过雨,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睡了吧”,我默默地安慰了自己一下,将手机关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我眼睛的时候,我还有些惺忪,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心脏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了!
因为,我们哪里是在村里过夜,这里,完全就是座坟场!
“刘林、杨王彪、李斌、郭申,快起来”,我感觉我的嗓子都变了,两条腿发软,几乎是爬着过去推醒他们的,“不要睡了,这里,这里是坟场,我们昨天夜里见到鬼了……”
好不容易叫醒了他们,不用我解释,他们看到眼前的处境,一个个都要哭出来了,没有错,我们昨天夜里一定遇到鬼了。
什么旅店、什么村落……全部都是鬼变得,这里明明白白就是一座坟场!
我们哪里是睡在床上,分明就是睡在坟头上,五个人,每个人睡了一座坟头,盖的也不是被子,只是坟头上的野草。
难怪觉得被子有些潮气,原来我们根本就没有盖过被子……
说什么叫“焚原子”,原来就是“坟园子”才对!
五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烁烁发抖,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一定是遇到鬼了。
我心里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起来,幸亏昨天夜里我嫌麻烦没有吃这里的饭。只看我们睡的床铺就知道,万一我吃了这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些青蛙蚯蚓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是苦胆都吐出来也是于事无补的了。
就连一向不抽烟的刘林和郭申,也跟我要了烟,我们五个人挤在一起,勉强点上了烟,狠狠地抽了一根,多少算是静了静心,然后相互打了个眼色,各自拿着钥匙开了车门,上车点火启动车辆。
车子是启动了,但是无论怎么样都走不了,似乎永远是在空档上一样,但是事实上已经挂上档了。
如此挣扎了半天,郭申终于忍不住了,开了车门直接跳了下来,疯了一般的大叫,一会到处乱窜,一会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
我不知道我们究竟惹到了什么,先前的恐惧在郭申的行为下更加的害怕了,还夹杂着一丝怒火,终于,我把临行前带的剑取了出来,在空地上拔出了剑,胡乱的劈砍着,一边大声叫骂:“**你奶奶的,出来啊,你不是鬼吗?出来杀了老子啊,老子就算死了,也要找你们问个明白。”
但是这样的呼喊,一点作用也没有。
终于,我的力气也用尽了,一直到太阳完全出来了,车子才恢复了正常,刘林把车子开动之后,杨王彪下车扶起了郭申,我们慌忙上了车,匆匆离开了这里。
车子上了路之后,我再回头看去,原来我们昨夜根本就不是在公路上行驶,车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公路,完全是顺着坟头在开。
我们一路上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因为,我们都觉得,如果不提起,似乎就可以当作那件事没有发生。
只是,我们都不知道,那件事,仅仅只是开端,而不是终结!4 -
半生半梦
6月2日 08:48OP五,第一起事故
接下来的两天,都还算顺利,我也没有再做噩梦,驾驶员也都渐渐的恢复了,我们刻意不谈论鬼神,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相互吹牛,谈论女人。
但是越是刻意去回避什么的时候,你所回避的东西就越容易出现。正如“墨菲定律”的第四条一样,“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墨菲定律之所以是定律,是因为它经过了大量的验证,就好像我现在的工作一样,我对一台车的动力性进行了100次以上的试验,发现这辆车的最高车速是150km/h,那么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哪怕是重载,我也有可能达到这个车速。
或者说,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我们到达贵州麻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下了高速就是这个小镇,是一个很落后的小镇,虽然靠近高速公路,但是小镇里面的公路却是坑坑洼洼的。
开着卡车的我们,一路上被颠簸的很难受,根据试验要求,我们需要在这样的路面行驶3000km,可惜这个小镇这样的公路太短。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安排驾驶员找停车场停车,但是找遍了整个小镇才发现,这里没有停车场。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找了一个价格与房间档次完全对不上的酒店,以200块钱一间房的价格才算是把车停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平安无事,让我们都有些放松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还喝了一点酒,打算好好的休息一夜,毕竟连续几天绷紧神经的我们,实在是有些疲惫了。
这一夜,我再次睡的很不安稳,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总是觉得会出事,所以无意间拽出了那个乞丐给我的那张纸。
我不想把已经叠好的三角形拆开,所以就握在手里沉沉的睡了。
半夜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外面闹腾的厉害,我也不敢出去看,毕竟出门在外,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纠结着,终于有人来敲我的门,“请问,里面是何先生吗?车牌号为云LXXXX的卡车是你们的车吗?”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不错,好好的睡个觉也要来讹我一把吗?”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是还是打开了房门,打算丢两百块钱出去,算是破财免灾了,这个也是公司默许的事件。
但是门口站着的不是小混混,而是两个警察!是真正的警察,因为他们衣冠整齐,在我打开门的瞬间,已经把“警官证”递给了我,说:“这是我们的证件,请你确认一下。”
我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经过询问,原来半夜的时候,有人从楼顶坠下,正好砸在我们的一台车上。
和警察一起下楼去看现场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吐。
如果和在石林遇到的那起事故,这里更加的恶心。至少在石林的时候,因为是夜晚,也没有灯光,就算是盖尸布吹到了我的脸上,只要不去想,还是没有渐渐忘却。
但是这里,因为出了命案,酒店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甚至,在院子里面还接了电线,临时装了两个100W的大灯泡,将场地照的清清楚楚。
一具尸体脸朝下的趴在我们的车顶上,驾驶室已经被撞变形了。那具尸体只穿了一条内裤,很明显是个男人,还是一样的头颅已经变形了,脑浆混合着血水,正沿着车窗的玻璃,一滴一滴的落下。
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滩血水,所以继续落下的血水,总会溅起几滴血花,驾驶室外面沾粘着一些黏稠的东西,带些白色,又混合着红色和黄色。
就像豆腐花一样!
这是脑浆!我忽然忍不住就吐了出来,将晚上吃的火锅全部吐了出来,一直吐到腹内空空,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就开始吐黄水,吐得我脸色发青——当然,这是别人告诉我的,我自己不可能看见自己的脸色。
“请问,你认识死者吗?”一个警察掏出了笔记本,过来询问我情况,“能否请你忍着点,看看死者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我不敢去看死者的模样,不是我担心,我仅仅只是对死人觉得无法接受而已,虽然我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老去,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一具尸体在我面前出现,“我这次出行,一共带了四台车,四个驾驶员加上我,刚好五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我回头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刘林和郭申,李斌正扶着墙角在发抖,杨王彪在拍打着李斌的背。
我知道李斌为什么发抖,因为,这台车是他开的。
凌晨三点二十,我给公司的领导全部打了电话,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被我催了起来。
这款车代表着公司的最高档技术,是不允许出差错的,所以临行前总裁亲自交代过我,遇到无法解决的事,不论何时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
在派出所过了一夜,录完口供之后,其实我们是可以回酒店去睡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酒店,我就觉得浑身发麻,背后发凉。
刘林他们也一样,所以我们和警察商量了,就在派出所大厅熬一夜,等待公司领导过来处理事件。
经过查证,死者属于自杀,我们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我没有心情去过问的细致一点,只是花了300块钱,请当地人帮我们把车开出来,因为,我们已经不敢在回那个酒店了。
是的,不敢!虽然我们嘴上说不想。
至于那台事故车,当然是由公司出面,在贵州毕节的分厂调来一台拖车,将事故车拖回公司打整。
公司领导安慰了我,说不管我的事,试验还是要继续下去,至于李斌(事故车的驾驶员)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可以在某个驾驶员累了的时候换着开车,也算是一路上有个照应。
我很想告诉领导,我不想做了。可是公司领导给我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认真完成这个试验,给你5000块的补贴。 -
半生半梦
6月2日 08:55OP六、车祸
5000块钱,不多,但是对我来说,可以算是很多的了,几乎已经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忽然很想笑,如果我不是那么执着,以我当年的名气,也跟风去写一些灵异小说,我现在仅仅是稿费都可以很轻易赚到5000块钱。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名气了,而且,为了家庭,我必须得赚钱,所以我还是答应了。
不知道公司领导给驾驶员开了什么好处,他们也都答应了。
所以我们只好再次出发,按照计划,我们要从四川经过,下一站是在甘肃。
不仅仅是我,其实驾驶员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接下来的路段,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开车,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的赶路。
到了甘肃地界的时候,天色渐渐阴了下来。
九月的天气,如果是在云南的话,还是很热的,但是甘肃已经是寒风凛冽,我们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带棉衣,只能把车窗关的严严实实的,在里面开着暖气。
跑了一天的路,终于在雨下大之前,我们到了一个比麻尾更穷的小镇,这个地方叫“官鹅”,很奇怪的名字。如果有甘肃的朋友,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处处都是低矮的房屋,道路窄的仅仅只能允许两辆中型车错车,如果打算并排走,就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在进入到了小镇以后,就连转弯的时候,似乎都要碰到墙角了一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号称豪华的酒店,驾驶员却和我一起沉默了。
我们不知道一旦住进去之后,会不会再遇到有人跳楼,然后砸在我们的车上,贵州那一次,已经让我们都害怕了。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我们几个人一直到今天都不吃豆腐,包括豆花、豆浆、豆奶……我们都不吃,甚至牛奶也在我们的拒绝范围之类。
但是天气实在太冷,经过打听,这里没有什么好一点的商场,所以我还是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去,就去那一家酒店,这一次,我们把车停在场中间!”
不得不说,虽然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很差,但是这家酒店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当然,免不了半夜的时候有人来敲门,问我是不是需要特殊服务。
我拒绝了,但是却看见杨王彪的房门开着,正在问门口以为花枝招展的女人:“什么按摩?”
那个女人娇笑着说:“就是按摩咯,也可以不正经的按摩,比如你按我摸,也可以我按你摸,甚至,你也可以又按又摸……”
“也是该让他们放松一下了”,我这样想着,就给刘林打了电话,告诉他,如果他们需要的话,这笔钱我可以支付,就当是这些天的补偿了。
我自己也知道,一个男人在最疲惫的时候,是需要一个女人的。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在女人的怀里睡一觉,也会轻松很多,因为男人都有恋母情节,就好像婴儿天生就会吃奶一样。
虽然我自己不需要,但是我想,或许他们需要。
但是刘林却代表他们拒绝了,理由是不想多生瓜葛。
一夜无话,这一夜我们都睡的很沉,或许是实在太累了的缘故。
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懒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却始终不能驱散寒意,虽然我们没有来过这里,却也知道再等下去的话,天气会一天比一天冷。
地图上显示,前面就是一个县城了,叫漳县,或许那里会有服装店的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觉得米饭有些生,但是我们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原因,导致米饭蒸不熟的吧。
所以继续开路的时候,我们就着懒得的太阳开起了玩笑,将昨日的阴霾一扫而尽,“都说西北人彪悍,莫非是吃生饭吃习惯了?所以才民风彪悍啊!”
漳县的公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好的,至少这里的公路很宽,唯一不好的是,路面上的坑太大了,如果是有结石的人,这这条路上坐车应该是极好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直接把结石抖碎了呢。
我们正聊的开心,远远地看见了一块路牌,上面显示着长下坡62km,当时就把我和驾驶员一起吓白了脸。
有过驾驶经验的人都知道,下长坡的时候,如果没有淋水,刹车片会因为长时间摩擦发烫,渐渐的失去作用。有人可能会说,可以采取发动机低档制动,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只能笑笑。
因为长时间依靠发动机制动是不现实的,一旦发动机转速过高,而时速过慢的话,很容易烧坏离合器片,那时候麻烦就大了,所以一般的货车司机都会加装淋水系统。
幸好我们的车都没有加载多少货物,而且驾驶员的经验都算老道,反复交代注意安全之后,由刘林打头,我们继续行驶。
一路上都很顺利,但是在快下到坡脚的时候,忽然后面传来“咣”的一声巨响,回头看的时候,郭申驾驶的车已经撞在了一块巨石上。
赶紧停了车下去看的时候,郭申一脸惊慌的下了车,身上全是碎玻璃渣子。
“你怎么样?”我问了一句。
郭申的两条腿不停的抖动,终于瘫在地上,“我没事,车,车报废了。”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车就算不报废,也绝对是开不了的了。
打了交警和保险公司的电话,我们坐在石头上沉默着,终于在郭申抽完第四根烟后,抖抖索索的开口说:“小何,对不起,我也不想让车就这样毁了,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没有好好开车,车子忽然之间就失控了,我的速度不快的……”
郭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我知道,他确实是吓到了,不管是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一样会被吓到的。
但是郭申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们同时震惊了,如坠冰窟!
“我正在打方向盘,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我的手,我明明是顺着弯道向左打,但是……”郭申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手腕露了出来。
一道青色的痕迹,就像是被人用力抓过留下的痕迹一样,但是又不像是成年人的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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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09:26OP七,驱鬼避邪
成年人的手不可能这么小,但是儿童的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劲,更主要的是,如果是人抓的,留下来的痕迹应该是红色的,或者是其他的颜色,绝对不可能是青色!
留下了这种痕迹,就算我们还想自欺欺人也是不可能的了,绝对是有鬼!
可是我不敢说,因为我知道,其实他们已经怀疑了,或者说已经深信不疑了,只是因为没人说出来,所以大家都还在故作坚强而已,一旦我说出来了,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
我们现在出门在外,人心是最重要的,哪怕是车全部毁了都无所谓,至少我可以找理由,哪怕是编一个理由,说车辆出了故障,都还能和公司交代。
但是如果人心乱了,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能回到公司。
所以我只好沉默。
看着郭申一脸无助的表情,我决定再骗他一次。
“可能是你刚才撞车的时候,手腕撞在了方向盘上吧”,这个解释其实是一个很蹩脚的解释,但是郭申还是信了,或者说,大部分都会相信,毕竟,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人们都是很容易产生恐惧的。
为了消除恐惧,人们更愿意选择欺骗自己,哪怕明知道是在骗自己,也一样会相信,至少,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因为我们没有伤到人,交警只是看了郭申的驾驶证和行车证,检查了一下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然后随意做了些记录就离开了。
保险公司的人倒是忙前忙后的拍照,帮我们联系了修车铺。
一切弄好之后,我们到了漳县的县城,已经是夜里快十点了,一个算得上是落后的县城,自然不会有多么丰富的夜生活,安慰了驾驶员后,我们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饭店。
“喝点酒吧,好睡觉”,我这样说是想让气氛活跃一点,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我无意间看了一下大家的脸,都是一脸忧愁,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吃过了饭,联系了公司,但是相隔太远,这一次,公司已经无法再派人过来了,所以我们只好做了一个决定——让郭申留下,等车修好后,直接开回公司,剩下我们的几个人,继续沿着214国道行驶,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试验任务。
给大家买了御寒的衣服,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杨王彪忽然跪在了我的面前,说:“小何,对不起,我不想死。我们自从出来开始,一路上都不顺畅。对不起,我不想继续走下去了,这几天的工资,你能不能算给我结算了?”
我也很为难,因为我自己也不想走下去了,可是这是我的工作,我不想说什么职业道德,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毕竟不管做什么事,我一直都很努力。
所以哪怕是不想,我也得逼自己继续走下去!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杨王彪很不开心的说了一句:“好,你不肯结算工资就算了,这车我也不开了,这钱我也不要了,祝你有命活着回来花这些钱,这些钱就算是留给你买棺……”
他的话没有说完,刘林已经冲上去揍了他一拳,“别说了,越说越离谱,要来跑这趟车也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怪人家小何干什么?你不开就不开了,滚,工资是没有的。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事做一半要钱,到哪也说不过去,再说了,又不是在给小何开车,你就算要工资,也是找公司去要……”
“算了”,我忽然觉得心如死灰,要走就走吧,“算了,从出来到现在,一共走了11天了,我给你算12天吧,现在给你结算工资。如果你能当我是朋友,麻烦你帮我把你开的这一台车开回公司,如果不行,也算了,就把车丢在这里吧。”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把这个试验做下去,除非,我死了!”这句话我说的斩钉截铁,现在已经只有两台车了,就算他们都走了,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把车继续开下去,哪怕最后死在214国道上。
杨王彪接过了钱,掏出一包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再给我1500块钱,我把车送回去”。
我很感激他,至少如果车回去了,我在公司那边也有个交代,所以我没有吝啬,我又掏了3000块钱给他,说:“有些话其实也不用隐瞒了,看来这次我们确实是遇到鬼了,可能是我的错,你们离开之后应该就安全了,如果这些钱有多的,去找个寺庙烧烧香吧。”
我再看了一眼李斌和刘林,李斌也有些畏畏缩缩的,似乎是想走,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我知道,李斌比我还要小,似乎云南那边的人都成熟的要早一些,因为他们很多人都是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一直闯荡社会的人,看起来比我要大,事实上,有些人比我还要小。
和杨王彪一样,我也给李斌结算了工资,说:“斌哥,你也回去吧,公司那边有什么意见,等我回去了我给你解释”,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
但是刘林却拍了拍胸脯说:“小何,你不要再劝我了,前段时间公司淡季,没有车送,是你在照顾我,带我来做试验,我别的没有,小学毕业,也不懂说一些漂亮话,但是既然答应了你,我陪你走下去!”
谢过刘林,我忽然想歇一天,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这里的领导是我,就算我不出去,公司也拿我没办法,更何况,如果我不说,没有人知道。
问了酒店的老板,这里有没有寺庙,老板说出去县城20公里,有一座山,叫作“遮阳山”,那里是很灵的。
告诉大家说:“今天就要分别了,我们不开车,痛快玩一天,一起去庙里驱鬼避邪,然后,你们回去云南,我们继续走下去!”
或许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我,杨王彪也没有再说话。
所谓的驱鬼避邪,其实不过是一场闹剧。
交了钱,有两个抽着烟的和尚,拿着脖子上的念珠,在我们身上随意的拍打了一下,就算是完成了驱鬼的仪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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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10:30OP八、夜宿荒野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从我们第一次出事,到前天过神的车祸,似乎是有规律的。
出行第一天遇死人,第三天莫名其妙在荒村坟场睡了一夜,第六天在麻尾遇到有人自杀,第十天郭申出车祸。
计算一下时间,成递增趋势,分别是:一、二、三、四,说直接点,就是每次遇到事故总是会比上一次遇到事故的时间增加一天。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就好像是出行第一天出了事,到第二次出事的时间,与第一次是隔了两天。第三次出事与第二次出事的时间隔了三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出事,应该在五天后。
如果不考虑试验,五天时间,足够我从甘肃绕道青海,再从青海过西藏回云南了,但是,我这次出来,不是单纯的跑一趟而已,我要完成几个不得不完成的试验。
告别了他们,我和刘林驾驶着最后一辆卡车踏上了征程,想想其实挺忧伤的。
是的,忧伤,而不是恐慌!
如果说第一次出事的时候还在惊恐,到了现在,其实我已经麻木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死在这次的试验中,我也没有去想这些了。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这次的旅行中会怎么样,但是回头一想,公司给我买过一份高额的意外险,如果我真的死了,差不多可以赔到500万,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虽然没有人愿意拿到这份赔偿金,但是,万一真的走到那一步了,至少我的家人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这辈子吧。
也许一开始会悲伤,但是悲伤总是会被时间渐渐冲淡,就算一辈子也不能忘怀,至少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以渐渐平和下来。
带着这样悲哀的情绪,一直过了两天,到青海与甘肃的交界的时候,我才有心情去看了一下窗外的风景,西北的风景确实与我们家乡的不一样,这里处处充满了粗犷的美。
黄沙漫天,偶有有几棵树木,却都在一片枯黄的山野间显得那么的落寞。
有人说西北的路不好走,其实那只是一个错觉!至少,在远离城镇的地方,道路平坦、宽敞,而且很少有车辆经过,不考虑孤独和荒凉的话,仅仅只是驾驶,还是很顺畅的。
甚至,就连我一个没有驾驶证的人,都能在这样的路上开车,不用担心会出意外,当然前提是不自己作死。
已经进入了青海,晚上在西宁休息的时候,我特意开了两间房,反正现在经费充足,而且,我要单独考虑一些很严肃的问题。
比如,过了今天就是第五天了,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我们就要出事了。
刘林早早的就睡了,我却没有一丝睡意,披着衣服在酒店外面的院子转悠,这里果然不愧为青藏高原地带,放眼望去,处处都是高山,虽然现在我们还在青海的省会,但是也一样有些呼吸困难了,我知道,这是高原反应。
按照农历的算法,已经快要过中秋了,所以月亮很亮,就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见蓝蓝的天空,实在是睡不着,看见前台的美女还在无聊的玩手机,就过去和她聊天。
似乎那位美女也对我很好奇,当然,我更愿意相信她是被我的帅气吸引了。
“我们打算从这里出发,一路经过214国道去云南,请问一下,路上好走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有些鄙视自己,因为出发之前我们就已经研究了好长时间的路线问题。
但是那位美女却丝毫没有嫌弃我的意思,反而热情的招手,示意我也做坐进去,在她的柜台下面放了取暖器,坐进去之后,确实暖和多了。
那位美女正在嗑瓜子,递给我了一把,说:“从这里出去,差不多200Km就是共和县,一旦你们出了共和县,就不好说了……”
和她聊到半夜,我实在是有些困了,回房间前,我挑逗了她一句说:“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能去哪呢?”
我告诉她说,这个世界很大,比如江南、比如湖北、比如上海……我说的这些,对于她来说,都只能在网络和电视上见到。
她问我能不能带她走,诚然,她很漂亮,不敷脂粉依旧美丽动人,但是可惜,我有家庭,所以我只能选择拒绝。然后带着她的遗憾,回了房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天亮的时候,她依旧在值班,和我们告别的时候,我依稀觉得她有些不舍,但是没办法,我们依旧是在最近的加油站把油箱加满了油,集装箱里面也灌了整整300升的柴油,检查了一切东西,都很齐全。
包括柴油、干粮、清水、木柴、火机、氧气袋……
启动车子后,那位姑娘追了过来,拍打着我们的窗户,递过来两把小藏刀,“可以保护你们平安的。”
一直出了共和县,刘林才开始和我开玩笑,说我处处留情,他回去了要告诉我老婆,说我在青海还找了个小情人,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原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看看时间,不过下午五点多,如果是在云南,此刻正是大好的晴天,但是在这里,夜幕已经开始降临了。
我不想在荒野里过夜,但是我们找不到城镇,就连乡村也找不到。
刘林说:“我们再走一会,反正有车,油也足够,或许前面就有地方休息了。”
我没有反对。
一直走到晚上十点,四周依旧是苍凉的山峰,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虽然草原上已经满眼枯黄,但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草原。
我累了,刘林也累了,幸好我们有集装箱,里面准备了棉被,所以我们只能选择靠边停车,在集装箱里面将就一夜,虽然,我们是夜宿荒野,至少不用露宿荒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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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10:37OP九,莫名其妙的童谣
不过仅仅只是没地方过夜,和前些天的事相比,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我看了看刘林,显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时间问题。
所以我提议就在这里过一夜的时候,刘林一脸放松,甚至说要给我跳舞,他是云南人,从小就能歌善舞,虽然他的歌声让我不敢恭维,但是舞姿却是有模有样,我看的很痛快。
烧起了篝火,我们一边烤着火腿肠和牛肉,一边痛快的聊天,人们都说西藏佛教是最正宗的佛教,而且我们今天确实没有遇到意外,所以都很开心。
在这样一个圣洁的地方,我们什么都敢说,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前几天的事,刘林安慰我说:“可能不是你的问题,你看,他们都走了之后,一直到今天我们俩也都好好的啊,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沾染了邪气吧。”
借着车上的电源给手机充电,我告诉刘林说:“这里实在是太过荒凉了,你明天要开车,今天我来守夜吧。”
不等刘林拒绝,我下了车,把外面的篝火烧的很旺,然后躲回驾驶室玩手机,其实也不算太无聊,毕竟这里是有网络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依稀听见外面有狼叫,虽然我没有听过狼叫,但是那个声音和家里喂的狼狗的叫声很像。
这一夜似乎特别长,我已经浏览了三了个贴吧,QQ群里也都安静下来了,但是天依旧没有亮。
我也困的有点很了,就打算锁了车门假寐一会,正睡的香,听见外面有人在敲打车窗,睁开惺忪的眼睛,是一个牧民。
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不停的用当地的方言说着什么。
他说的应该是藏语,而我说的是普通话,实在没有办法沟通,我只好拿出了笔记本,用笔在上面写了一句:“您好,请问您在说什么?我不懂您的语言,对不起”。
幸好他真的能看懂我的文字,接过我的笔,在本子上歪歪斜斜的写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已经是佛国的边沿了,前面就是恶魔的地界。”
就这样,我们用纸和笔交流,原来我们停车的位置,在他们看来是不圣洁的地方,这个牧民很热情,要带我们去他的村落里,请活佛来帮我们驱邪。对于青藏高原,我一直是觉得很神秘的,而且他既然主动要帮我们,我们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所以叫醒刘林后,我们顺着他指的路径,冲开清晨的浓雾,慢慢的开了过去。
即便是在浓雾中,一路上依旧能看见很多花花绿绿的小旗子,我想这应该是当地的风俗吧,毕竟这些装饰在小时看《还珠格格》的时候也见过。
见到这些装饰了,就意味着我们离村落已经不远了,果然,前方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房子的端倪了
当我们停下车的时候,一群标准的藏民出现在我们面前,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对我们说:“呀咕嘟”,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好回答了一句“您好。”
被这些人热情的迎进了村落,我依稀听见了很熟悉的声音,之所以说熟悉,不是因为这个声音听过,而是,这个声音说的是普通话。
似乎是一个小孩子正唱童谣,我走到任何地方都能听见,但是却没有发现小孩子。
借口说有点累了,一个藏民很热心的给我腾了一间屋子出来了,躺在床上,我仔细的听了半天,那首童谣是这样唱的: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只是一首普通的童谣而已,我也确实是有些困了,就打算闭上眼睛睡一觉,但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没有注意,现在童谣还在继续,那声音,分明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似乎不是吟唱出来的,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喊出来的,但是在喊的时候,又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所以声音才有些断断续续的。
再联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我只觉得如坠冰窟,再也没有一点睡意,直接跳起了床,拉上刘林就走,刘林有些莫名其妙,问了我一句:“你干什么?刚才那位大哥说了,去给我们煮酥油茶……”
“还喝什么酥油茶啊,你没发现不对?”我强忍住心底的寒意,朝刘林吼了一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人家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帮我们?”
刘林还在和我争辩,说藏民本来就热情,我真恨不得扇他一耳光,就算藏民再怎么热情,好歹也应该问一下我们的情况吧?
为什么只有一个牧民问了我们,然后就指出了这个村子?这些藏民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就直接这样接受了我们?
但是刘林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执意要等着喝酥油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告诉刘林说:“林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应相互理解相互扶持才对,不要和我争辩了,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好不好?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多少应该知道这里的环境才对吧?”
在我的坚持下,刘林只好陪我一起出了房间,远处依旧灰蒙蒙的,看来这样的浓雾,一时三刻之间根本就散不开的,所以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我正打算掏出手机定位一下,看看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可是那一阵让人发寒的童谣再次出现了,似乎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一般。
回头看看刘林,他好像中了魔怔一样,也一般的在喃喃自语:“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抓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声音一遍一遍的响起,从来没有停过。
刘林的声音也越来越缓慢,似乎是在哼唱着歌谣一般,甚至已经沉醉在了那首童谣里面,渐渐的开始摇头晃脑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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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 11:18OP十,出不去的山村
“林哥,你醒醒”,我的恐惧感越来越深,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了,但是我自己知道,如果我一旦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现在这里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刘林一个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叫醒了,就算他什么也帮不了我,至少,能让我心里有最后一把希望。
在我拼命地摇晃之下,刘林终于醒了,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刚才的行为,反而一脸莫名的样子盯着我说:“你干什么啊?好好的不是要出来看情况吗?干嘛一直推我?”
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他刚才唱的歌谣,他白了我一眼说:“神经病!唱什么歌谣啊?十八摸还是小寡妇上坟?”
完了,刘林根本就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我也不敢再吓唬他,只好苦笑了一下,默默的将吓出来的眼泪咽进了肚子里,找到了一个藏民,还是用纸笔交谈,我写了一句话:“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藏民没有接过纸笔,而是操着一口生涩的普通话说:“我们这里叫野牛沟。”
野牛沟?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名,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全国这么多地名,我不可能全部都清楚。
所以我只好再次问道:“那这里属于那个市?”
那位藏民说的地名更加奇怪,我根本就没有听过。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再问了一句:“我们现在离西宁有多远?”
其实这句话完全就是废话,共和县离西宁只有150km的距离,我们离开共和县最多5个小时,连玉树都没有到,问出这句话不过是一句废话而已,相当于是在没话找话。
但是那个藏民的话却让我和刘林同时瘫在了地上。
“离的可就远咯”,那个藏民说:“西宁是青海的省会,我们这里是西藏,两个不同的省呢,你说说能隔多远?”
我已经连震惊和害怕的心情都没有了,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接受这个试验任务,闹到现在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了。
刘林刚开始还很放松,似乎是忽然反应过来了,猛的跳了起来,“西藏?”
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表情,我都可以接受,只是耳边的童谣越来越刺耳。
“你们,可以听到童谣吗?”我清楚的知道了,我面前的藏民全部都是鬼,至少不会是活人。幸好我以前也是个写手,所以看过很多的书,记得某一本书上说过:不管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请一定要在附近寻找线索。
原话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大体意思是这样的。
如今我们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而我唯一能想到的线索,就是这首童谣。
不等我得到答案,刘林已经拉着我开始狂奔,目标,就是我们的车。
其实这个村落不算大,或者说,因为在浓雾的遮蔽之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村落究竟有多大,所以我们走的不算深入,出来就能看见我们的车。
刘林发动了车,认准一个方向就开始猛踩油门,我没有阻止他,因为我的心里也在默默祈祷,希望刘林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我自己也知道,这根本就只是奢想,因为,既然我们已经遇到了鬼,而且被鬼带到了这个地方,还是从青海一路带到了西藏,他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过我们?
果不其然,刘林足足开了四个小时,当油箱里面的油烧完之后,我们下车去集装箱拿油来加的时候,我看见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村子——野牛沟。
那些藏民一个个满脸笑意的看着我们,似乎是在嘲笑一般,有一个中等身材的人朝我们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可以继续走。
我忽然想起了网络上的一副图,如果配上文字应该是这样的:你尽管走,能走得出去算我输。
加满了油,我看了一下里程表的显示,我们这一会时间跑出了整整500km,按道理说,不管多大的村子,直线长度也不可能超过20km,可是我们确实是一直走的直线,至少在停车的位置看不见转弯痕迹。
刘林还要继续开车,这一次,我拦下了他说:“林哥,放弃吧,我们确实是遇到鬼了,如果……”
不等我说完话,刘林就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然后疯了一样狂跳,嘴里全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是我知道这就是他家乡的方言,毕竟我在云南也待了快一年了,虽然听不懂,但是多少知道一些音节。
一直跳了十几分钟,刘林终于跳累了,再次蹲了下来,死死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低低的哭泣了起来,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遇到了彻底无法解决的事,应该不会哭泣。
反倒是我,现在却很冷静,“林哥,要不 ,我们再试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只好没话找话的问刘林,如果这样真的能走出去最好,就算走不出去,我也希望能让刘林冷静下来,至少可以认清事实。
很显然,刘林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哭泣了这么一会,头发被他抓掉了一大把后,他忍住了哭说:“不用了,我们车上带的油也不多了吧……假如,我们还有机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至少要保证我们的油够让我们到下一个地方去。”
很好,他冷静下来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无非就是一个死字而已。能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掉最好,真找不到问题的根源了,也就算是死在这个地方了。
再次掏出了手机,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其实这个现象我一早就发现了,但是一直没有认真去思考过。
手机有信号,满格。我可以恣意浏览网页,但是打不出去电话,也发不出去短信。不管是打谁的电话,永远显示暂时无法接通;不管给谁发短信,永远显示发送未成功。即便我登上了QQ、微信、陌陌……里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蹦出来,但是我编辑的消息却永远发不出去。
就像,我们现在出不去这个山村一样。1 -
半生半梦
6月2日 15:04OP十一,破开迷雾的第一步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抓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童谣再次出现在我耳边的时候,我已经放弃抵抗了,好歹我也算是一个写手,读过那么多的小说,对于灵异小说我读的最少,却也知道鬼要杀人的时候,有太多的方式和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
但是这次唱这首童谣的人就站在我们面前,是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大汉,行走之间龙行虎步,如果套用一句网络小说的说法,应该是有天日之姿,随意瞟来一眼霸气外露。
就是这样一个霸气的中年人,用一种很不协调的嗓子唱着这首童谣。
在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把这里的事从头到尾的回想了一遍,这里一共出现过八个人,如果加上我和刘林的话,就刚好是十个人。
这首童谣里面,一共出现了十只兔子,莫非……?
带着这样的疑问,在他开口前我先开了口说:“您就是那只大兔子吧?”
其实我也是带着赌博的性质问出的这句话,虽然我知道我不是这十只兔子中的任意一个,但是经过百度的搜索,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一首恐怖童谣,按照百度的答案,这是一起凶杀案,但是我又自己思考了一下,百度的解释远远不能正确描述出这个凶杀案的始末。
在我问出这句话后,他似乎是诧异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冷冷的看着我,当然我也没有退缩,勇敢的盯着他的眼睛。
良久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说:“你很好,要不要听故事?”
我能拒绝吗?
很显然,不可以,所以我也点了点头,说:“好啊,或许,我能找出真相。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讲故事的时候,我要其他所有人都在,而且,在你讲故事的同时,他们不能说一句话,我想,你有故事要讲,他们,也应该都有故事要讲吧?”
他没有拒绝我,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今天晚上,我会把他们全部叫过来,你做好准备。”
刘林再一次瘫在了地上,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是的,可怜,一个中年男人,被逼到这一步,确实很可怜。
“小何,你想干什么?他们是鬼啊,为什么我们不避开?”
对于刘林的问题,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如果能避开,我比他更想避开!我现在的工作不错,领导信任我,工资不高也不低,至少在大理这个城市,算是高工资,我比他年轻,有更多的美好时光……
但是,如果不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永远出不去,出不去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会死在这里,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如果我真的能解开这里的迷雾,说不定就可以全身而退。
那位中年人愿意给我讲故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故事,就是解开童谣的第一步,至少可以给我提供线索!
带着刘林回到车上,我检查了一下我们的食物和清水,如果不浪费的话,还可以支持半个月,这里的藏民一共有八个人,他们不会吃我们的食物,当然,我也不会给!
就算他们一人用一天时间来讲一个故事,八天也就够了,如果我能在他们讲完故事后,以最快的速度想出结果,那么就有可能走出这个山村。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在等待,等待那个中年人把其他的藏民全部叫过来,然后给我讲故事,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像一个侠客,一个即将赴约的侠客,或者是等待挑战的侠客。
至于刘林,按照我的意思去搜集东西了。
我要他搜集的东西太多,包括木柴,有多少要多少;包括武器,只要是趁手的,都先拿过来;包括火机,随行只带了四个火机,但是我相信集装箱里面还有,因为杨王彪在给我们装东西的时候,曾经说过火机丢了,而且不止丢了一个。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不知道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到底会不会活下去,但是我知道,多准备一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之后,我默默的把剑抱在了怀里,和刘林一起,拆下了集装箱里配备的一个移动式沙发,这个沙发,是作为我们当床用的,沙发不大,但是足够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睡觉了。
离开西宁前,在购买干粮和清水的时候,我一次性的买了5条香烟,本来是计划带回去给家人和同事的,现在看来,这是我做的最伟大的决定之一。
趁着他们还没有过来,我和刘林聊了很多,从认识到现在,从天文到地理,从历史到将来,从……
一直聊到刘林不再紧张,或者说,聊到我们俩都认清了现实,不敢再继续紧张后,刘林终于问了我一个问题:“小何,就算按照你说的,我们可能离不开这里了,为什么不选择和他们拼了?却要在这里听他们讲故事?”
“林哥,你还记得那首童谣吗?其实,就算他们不来讲故事,我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我现在还不敢完全肯定而已”,点上一支烟,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所以我必须要听他们自己来说,然后,依靠我去甄别,到底谁,才是凶手!”
刘林还是有些不明白,所以从来不抽烟的他也点了一支烟问我:“怎么会提到凶手?难道这里有过杀人案件吗?”
看来不解释清楚是不可能的了,我只好问了刘林一句:“四兔子在熬什么?”
“药啊!”刘林说:“大兔子不是病了吗?”
我有些无奈了,只好继续问了一句:“为什么九兔子会哭?”
刘林再次傻傻的回答我说:“他不是在哭五兔子吗?说兔子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天啊!我忽然很想打他一顿,这样的话语,如果是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的倒也正常,毕竟这就是一首童谣,对于儿童来说,字面意思确实是这样,可是他是一个成年人啊! -
半生半梦
6月2日 15:16OP十二,大兔子的故事
“你真幸运”,我说,“你活在云南这样一个淳朴的社会!”
不再理会刘林的问题,我们抓紧时间吃了些东西,看着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虽然一整天都是浓雾笼罩着,但是天色渐渐变黑还是很明显的。
八个藏民在我们面前生起了篝火,大家配合的很好,然后有人拿出了青稞酒,分给我们,但是我却不敢接过来,我看见他们用渴求的眼光看着我手中的矿泉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去集装箱里抱了一箱出来分给了他们。
在他们坐定之后,我隐约看见远处雪地里有一个漆黑的木盒子,本来黑夜里是看不见这样漆黑的东西的,但是幸好这里是西藏,九月末已经开始下雪,所以映衬在雪地中才让我看见了。
示意他们等一下,我过去把那个木盒子捡了起来,是一个墨斗。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刻成了一个龙形,那木龙雕刻的栩栩如生,龙爪前伸,龙口大张,看上去似乎是在腾云驾雾。
在龙体之内,有着一只小小的木制线轮,线轮上折放着墨黑色的线,大张的龙嘴里,似乎与龙体的线轮之间,有着一个豆粒一样大小通贯的小孔。
我试着摸了一下,发现墨仓、线轮、墨线(包括线锥)、墨签都还是很完整的,毕竟是农村长大的,这些东西我多少也见过,虽然不会用,好歹也能摸摸。
回到篝火旁,发现墨斗上面用楷体字雕刻了一首诗:“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要是射出一条线,天下邪魔不敢挡。”
“可能你们已经听过童谣了,我也就不说我的真实姓名了”,我正在打量墨斗,那个中年人已经开口讲故事了,“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大兔子……”
按照大兔子的说法,他们本来就是这野牛沟的人,这里一直保留着土司的制度,而大兔子就是土司,换句话说,他就是这里的王,难怪看他的身形就知道,他颐气指使惯了,没办法,身居高位的人总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那股霸气。
那一年,野牛沟出现了最恐怖的天气,大雪连续下了整整21天,这个村子里已经快要断粮了,村里的人也都先后饿死了,最后只剩下了十个人。
这十个人全部都是大兔子家的人,因为他身为土司,家里的存粮毕竟多的多,所以才能勉强活下来。
可是谁也不知道大雪什么时候才能融化,一直这样呆下去,迟早会饿死,所以大家就商议出山,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大家做好准备之后,大兔子莫名其妙的开始生病了,身为家里管家的二兔子懂一些医术,给大兔子看过病之后说:“土司你这只是普通的风寒,若是到了晴天,好好的晒几天太阳就好了,但是现在一直在下雪,所以还要需要一些草药的。”
在村子外面的草原上,长的有一些鱼腥草,挖回鱼腥草后用水熬,然后喝下去就好。这个办法是最普通的,所有人都知道鱼腥草有清热下火治感冒的功能,听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所谓的懂医术的二兔子也不怎么样,毕竟用鱼腥草熬水治感冒,已经算是一个常识了,可惜这里的人因为地处偏远,不知道而已。
但是二兔子又说了,因为大兔子的风寒是在冬天发的,仅仅是靠鱼腥草的功效太慢,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晴,所以耽搁下去的话,还是可能会死。
大兔子享受惯了,怎么可能舍得死去?所以就问二兔子有没有办法治疗,二兔子说,如果要想见效快,就必须要有人肉做引子,也不要很多,只是要一个身体健壮的人的肉,任意哪里的都可以,甚至,只是在手上上削一点下来就可以了。
这个方子我听说过,似乎在古代的时候,经常会出现。
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电视,电视的名字好像是《杨门女将》,故事中某一个人生了病,就需要“龙须凤发”才能医治,而所谓的龙须凤发就是皇帝的胡须和太后的头发。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选来选去,只有五兔子最适合,所有大兔子在二兔子的安排下,让三兔子出去找鱼腥草,顺便去割五兔子的肉。
然而,四兔子在熬药的时候,却听说五兔子死了,派遣了六兔子把五兔子拖出去,七兔子负责挖坑,八兔子填土。
九兔子,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性,她躲在房间里面哭泣的时候,最小的十兔子过来问她在哭什么,九兔子的回答是:“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整个故事讲完了,似乎一切都有了决断,因为根据大兔子的故事,和童谣里面说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疑点。
至于五兔子的死,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因为破伤风,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中,缺医少药的,随便一点伤口都可能死人的。
“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大兔子见我们没有说话,就继续接下了话头,“老五的身体,是除了老三之外最好的一个,老三也说了,他明明只是削了老五指尖上的一点点肉而已,那样的伤口,哪怕只用一块薄布包扎,也很快就可以止血……”
后面的话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陷入了沉思,是的,那样的伤口太简单了,随便一个人切菜的时候,都是有可能切到手指的,仅仅只要一块布包扎起来就可以止血,而且,大兔子已经说了, 这里连续下了21天的大雪,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即便是有细菌,也都已经被冻死了,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沾染破伤风。
那么五兔子的死,无疑是死于谋杀!
五兔子是三兔子杀的吗?
因为大兔子说了,五兔子的肉是三兔子割的,可是按照大兔子的说法,三兔子只是割了五兔子的指尖而已。
是三兔子在撒谎吗?还是大兔子在撒谎?或者说,五兔子是被其他人谋杀的?
刘林在火堆上再添了一根木柴,大兔子的故事也讲完了,我说我需要时间消化,希望剩下的故事明天再继续,然后回到了集装箱里躺下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