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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 3月16日 00:22 · 5708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202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绝对纯粹乱写,开始——《两心知》

这一年三月下旬,我到了京都。
天气暖,樱花开得早。
我怀着一份愉悦的心情在鸭川边上的河堤漫步。
我是擅自决定过来日本的,并未对她说起过。
我不知道她若然知道我突然跑来,会是怎样的心情。
会是开心还是惊吓?
我有时候决定做一件事就会立刻做,不做过多考虑。
我觉得她应该知道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樱花花瓣被吹过的暖风吹落,
落地之前仿佛在空中飘飘起舞。
这些粉色的花精灵享受着在空中短暂的欢悦,
也为像我这样的远客带来欢欣。
当她们落到地上,神韵瞬间陨落,再无生气。
我随手捡起一朵,心头掠过一丝哀愁。
这跟在广东捡木棉花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我拿着那朵樱花刚想细看,旁边就站了一个小女孩。
她也捡了一朵樱花,拉了拉我裤管。
看我低头看她,她便嘻嘻笑起来。
小女孩的妈妈很快就过来了,她拉开小女孩,
同时对我低头,用日本话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我知道日本人最怕的就是打扰到他人。
我连忙给她一个微笑,表示出我并不介意。
我还将我那朵樱花也给了那个小女孩。
那个妈妈一再多谢我,小女孩则笑得更开心。

我这次的漫步完全随心随意,没有目的地。
我当然知道京都这座日本古城有不少值得游览的名胜古迹。
但是我只想先享受好无拘无束,欣赏落花的时光。
我甚至连她都没有想起。
我也不打算那么快就去找她。
我想先去找我在京都的另一个朋友。
事实上我落飞机之后第一时间就在机场打了电话给他。
我们约好了晚上在西七条商业街的居酒屋好好聚一下。
居酒屋叫什么名字呢?好似是叫做“浪枕”。
真是一个令人不解的名字。
不过,对于我这样一个中国人来讲,
日本人也好,日本店铺也好,感觉古怪难解的名字,
那真是多不胜数了。

我在河堤中段位置过桥,走去河岸另一边。
街道开始变得狭窄,竖立起来的电线杆和横跨楼房屋顶的电线,
也越来越多。
小商铺出现在我走过的街路两边,卖衣服,卖杂货,卖米糖盐油,
卖鱼,卖豆腐,卖小玩具文具,各式店铺是应有尽有。
很快我就在一间豆腐铺和一间理发店中间的巷口看见一个立放的简陋灯牌。
灯牌上面用彩色粉笔画了寿司和啤酒的图案,
图案之上是我要找的店名。
看来我跟朋友约好的居酒屋就在这条小巷子里面。
先找好了地方,天又还未黑,我就继续往街路走下去。
说起来,我这次过来日本,完全是轻装上阵。
只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双袜子塞进了我的背包,
上了飞机就直接飞过来京都了。
星加坡开通的直达京都的新航线方便了我,
也是我提起心肝说来就来的一大原因。

由于行李简单,单单背着一个背包走动,
所以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走过了几条通,几条津,
都未感觉到太累。
我穿着一套薄薄的西装,上身里头是短袖衫。
虽然星加坡已经充满热气,可是日本还在春天。
暖意之中还是会渗透一点点微冷。
说起来似乎几矛盾,不过只要走在京都的街头,
自然都会感觉得到。

我肆意地闲游,太阳逐渐偏西。
斜阳光辉有几分透过路边大厦的玻璃窗反射开来,
使得街路上染上一片金黄。
我看见几幢矮房子当中有一片空地,
有一个沙池,还有水泥砌的滑梯。
不用说这是一个街心儿童乐园了。
沙池旁边有石头的条凳。
我便顺其自然地坐下来,开始我落了飞机之后,
真正的一次休息。

to be continue...

3月16日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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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16日 13:50
    1

    放松身体,我感受着穿过京都街心儿童乐园的微风。
    背着小书包,带着黄帽子的孩童被爹地妈咪带着来小乐园玩耍。
    可能因为我穿着西装,不像什么不正经的浪荡人物,
    他们也就不怎么望来我这边。
    我惬意地伸长我那不管怎么伸展都不会变长的短脚,
    眼光留意到黑皮鞋的鞋头沾了尘土。
    我也懒得拿出纸巾来擦一擦了。
    我眯着双眼,继续放松,脑海里回忆起跟她在星加坡时候那几天。
    我本来就在星加坡工作。
    我的祖父辈是广东人。多年来都在香山阜生活。
    我也在那里长大。
    后来有一个亲戚介绍我到香港工作,
    辗转我又被派到星加坡工作。
    与她相遇的时候,我在星加坡已经工作了一年半。
    她是一个地道日本人。年纪与我相仿。
    她穿着入时,留着波浪型状的长头发。
    上身那件收腰的窄小衬衫显出她的腰身特别纤细。
    双腿上穿的喇叭裤脚牛仔裤又彰显她的活力。

    说是我遇见她,其实是她撞上了我。
    那时我正好从编辑部下班,经过小坡,就被她迎头撞上。
    不过似乎获得着数的是我,毕竟那么大一个靓女投入我的怀抱来呢!
    我连忙将她扶定。
    她抬头看我一眼,面上即刻多了红霞。
    她表现出一点尴尬,退后,又撩拨起头发低头看地下。
    我想她一定掉了东西要找,便也低头去看——
    原来她是掉了一副墨镜。
    墨镜掉的地方靠近我的脚边,我顺手捡起递给她。
    这时我看清了她的模样。实在是五官精致,眼波灵动。
    尴尬退去,神情略有俏皮,就像一个充满朝气的大学生。
    但是戴上墨镜之后,立刻就变成明星一般了。

    她戴上墨镜,用有点生硬的英文对我说了谢谢。
    相比之下我的英语利索得多,虽然我不过简单回她一句不用客气。
    我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且偶然的“撞见”,
    直到那天吃晚饭时候再一次遇见她,我就觉得说不定是上天一次暗中的安排。
    那时我就想起香港刘大小说家在星加坡华文报纸上发表的小说。
    我信了星加坡真是一个不时能够遭遇异国女子的国度。
    完成下午在编辑部的工作,我想着去花拉公园旁边一间印度餐厅吃饭。
    这家餐厅做的咖喱十分对我的胃口。
    正是在餐厅里我又见到她。
    只是我会见到她是因为她拍了我的肩头一下,
    我才拧转头看见她。

    她正单手托着她的咖喱牛肉饭,刚才拍我的手向我挥动着。
    我礼貌地一笑用英文说:是你。我们又见了。
    她同样用英文说着“是啊。没想到,又见面了”顺势坐到了我的对面。
    她这种自来熟和很随意的举止,一点都不似日本人。
    她坐下来之后大概怕我不同意她与我坐一台,立刻就作了自我介绍。
    说她是日本人,从京都过来旅行的。
    说来在她自我介绍之前,我听她那说英文的蹩脚口音,
    就已经猜到她是日本人了。
    因为日本人讲英文,有几个音是永远发不准的,很有特色,一听就听得出来。
    她还说她的名字叫做山森奈杏。
    她怕我不明白她的发音,还用手指沾了咖喱,用中文写在台上让我看。

    我作为在编辑部上班的人,当然知道日本人的名字读音尽管是日本发音,
    然而写出来多数都还是中文字。
    作为对她的回应,我也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并告诉她我的名字叫蓝才。蓝色的蓝,才子的才。
    当然我不是什么才子,只是一个在编辑部做校对的人。
    我一向随身带着笔记簿和墨水笔,于是就将我的名字写在纸上,
    撕下来让她看。

    她转过那张纸,好像看什么宝物一样仔细盯着看,
    嘴里还努力念叨了两次。听在我耳朵里发音是“烂菜”。
    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可以纠正她的发音了,尽量忍住不让自己笑起来就好。
    然后她双手慎重地收起了那张写着我的名字的纸放入了她携带的包包。

    to be continue...

  2.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18日 16:01
    2

    之后她又表露出万分抱歉的表情,前胸挨着餐台,低头垂发跟我用英文说了几句:sorry!
    我明白她是为打扰我点餐表达歉意。
    日本人其实很经常这样做,但是内心里有多少是真诚的,我不好说。
    我了解的日本人,最真挚,诚恳又彻底的抱歉,不止要九十度鞠躬,
    更要下跪磕头的。
    说回来,她只是过来主动搭讪我,使得我没有第一时间点餐,
    简单的道歉就够了。
    她又是一个样貌不俗的靓女,我当然愿意接受这份歉意,
    就算不真挚也不计较了。
    我向侍应生点了一份咖喱鸡饭。
    在鸡饭被送上来之前,我叫她不用理我,只管先吃就好。
    她露出洁白的虎牙微微一笑,真的不理我,就继续吃她的饭了。

    那餐饭之后,她了解到我是从香港过来工作的,
    又对我说起她也去过香港,并且一再夸赞香港真是一个好地方。
    我说香港虽然蛮好,可是生活节奏过快,
    人要生存很艰难。
    到香港去游览不过作为一个过客,匆匆到匆匆走,
    看到的多数是新鲜靓丽一面,
    小市民的生活困境,不可能体会到。
    她大概听出了我话语当中的怨气,并没有怎么反驳我。
    她还说下次她如果再去香港一定找上我,让我带她多走走其他地方。
    我说我目前都在星加坡这边上班,说到回去香港,真是归期未有期。
    她于是面上流露出失望,用手指敲打着餐台,从餐厅的落地玻璃望出街外。
    我透过餐厅的光线看见她的侧边面庞,
    线条柔和委婉。

    突然她转过头来问我:你看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有点失去方寸地扒上两口饭送入嘴里。
    然后就呛着了,连声咳嗽。
    未免咳嗽到对她喷饭,我连随用手遮掩住口鼻。
    我那时想她肯定看我如看小丑笨拙的表演。
    但是当我终于缓过气来的时候,只是看见她递过来那杯水。
    她将水杯举得与她的头持平,怼到我眼前。
    我完全看不到她的面庞。
    我接过水杯,先饮水,再道谢。
    她反而又对我说对不起,先用的英文,后用的日文。
    我问她为什么道歉,她说因为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令到我咳嗽得不行。是她的责任。

    我放下水杯,摆手说小事一桩,不用紧张的。
    为了化解她的紧张,我不知怎么地就冲口说出不如带她先游览星加坡。
    她一听就高兴起来,连连点头说: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才来,你已经在这边上班很久了吧。
    而且我们一天之内碰到两次,多难得。
    我就跟定你这个导游了。
    她这一长串话语说的都是日文,我只听懂一两个词。
    看见我睁大眼睛努力听她说话,她也醒悟过来。
    于是又用英文翻译一次。
    我才算完全明白过来。
    因为晚上我还要在家里处理校对的工作,
    所以我约她次日在她住的酒店门口等。
    她住在狮城洲际酒店,离我上班的编辑部相隔了两个街区。
    她说还以为我马上就可以带她到处逛,
    我说实在没有办法,不过还是可以送她回酒店。
    而她拒绝了。她说晚上她还想独自周游一下。
    我不作坚持,看着她先行离开了这间印度餐厅。

    to be continue...

  3.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20日 15:36
    3

    第二日,第三日,连续两日我与她都在星加坡游玩。
    我记得我来星加坡上班以来虽说被同事带着游览了一些比较出名的地方,
    也还是有其他的地方我未有去过的。
    第二日我去赴她的约之前,找到同事先问了一些我想去,
    又未去过的地方怎样去,都记录到我的笔记簿里头。
    借此机会,我也将自己想去的几个地方带着她一同去了。

    我在京都回忆起那两日与她的游览时光,如今都是十分回味的。
    也是在她临离开星加坡要回日本那时,
    她将她在日本的联系地址写给我,说到那个地址就可以找到她。
    叫我若是以后去日本可以找她。
    本来我以为我一年半载之内是没有过去日本的机会的。
    然而也许是上天愿意赏我一次出门机会。
    在新一年的春天,上司说我被派到星加坡上班以来,
    态度认真,成绩见得人。几个作者时有夸赞我的工作态度和表现。
    看在我也是广东同乡,他给了我一个礼拜大假。
    加之先前说到的飞机新航线开通,我便咬牙用了积攒薪水的一半,
    用作旅费,买下机票飞来了日本。

    有了飞机,人就像鸟儿随意四处飞。
    飞到京都的我,抛掉上班的疲惫,尽情抒发我的惬意。
    收起回忆,感觉腿脚又有了活力,
    我就走出这个儿童乐园往回走。
    我在放假,但是我的朋友还要上班。
    他会在下班再过来居酒屋,我想我还是先去占个位置等他为好。
    在星加坡,我也去过几次日本人开的居酒屋。
    我比较喜欢坐在料理台前,看着穿着日本料理服饰的师傅手搓寿司,
    或是背过身去拿着短柄勺子煮面。
    居酒屋提供各样的酒水,不过我也学着日本人,主要饮啤酒。
    饮下一大杯啤酒还要舔舔沾在唇上的啤酒泡泡,咂着舌头说“好爽啊”!

    回到先前立招牌的巷口,我没有迟疑往里走。
    在一间挂了帘布的小店门口推开和式的推门走入店内。
    迎接我的是“欢迎光临”的朗朗日文口音。
    我循声一看,料理台前主理人正停下手头的活计,
    合手对我略略鞠躬。
    而店内另一个年纪一看已经不年轻的女子马上走过来,
    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当然还是说的日文。
    由于去过居酒屋,这句问话我能听得懂。
    我以英文告诉她我是两个人,另一个人稍后才到。
    女子笑着想指引我过去卡座,我指点了一下料理台,
    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她带我落座以后,为我拿过来一张餐牌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我饶有兴致地拿着简洁的餐牌来看,
    想到我跟这个约好的朋友也有好久没见了。
    他亦是我香山阜的同乡,在香港的时候我们是同事。
    后来他移居到了日本,临别他给了我他在日本居住的地址。
    这次我提早得知会有大假,除了想到来找山森奈杏给她惊喜外,
    也随之想到可以过来探访他。
    好巧合地,他当初正是移居到日本的京都来。
    我那时翻找出他留给我的住址,给他寄去加急的航空信。
    他知道我要过去看望他,十分之高兴,飞快回信给我,并告知我联系电话。
    得益于此,我才能第一时间联系上他。
    我饮过三杯茶水之后,有人推开店家的推门,直接走到我身边叫了我一声“阿才,好久不见!”
    我转头看去,来人就是我的朋友——康霓。
    他在给我的回信里就说过,虽然定居在了日本,但是他未有换用日本名字。
    他依旧用着他的中国大名:康霓。反正日本人的名字也有叫两个字的。

    to be continue...

  4.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24日 11:36
    4

    看着他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我忽然想用日文来回他的话,
    便说了一句日文的好久不见。
    结果被他当场毫不客气地取笑,说我的发音听起来好似要“杀死布里”,
    还问我布里是哪一个。
    还好我这时嘴里没有饮着茶,不然就肯定被他的追问搞到发笑喷茶。
    我说很久不见的日文不就是那样说的吗?
    他孜悠地摇头说不是,说我的发音少了前头一个轻微的hi音。
    既然他这样说,我也不想跟他多争辩。
    毕竟我的日文识一点不识一点的,连半桶水都说不上。
    他可是已经定居日本有段时日了,日文说得地道流利了很正常。
    而且感受到他依然中意开口纠正他人说话的小瑕疵,
    也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
    老友相见,他说要为我接风洗尘,自作主张点了好些他说好吃的日本料理。
    也少不了上来两杯啤酒。
    望着玻璃杯里金黄翻涌的啤酒,我将酒杯举起来与他碰杯,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十分悦耳。
    等到寿司和烧鱼也递到面前,我们就一边吃一边畅谈。
    少不免我问他在日本这几年生活过得好不好。
    他用尖头筷子夹了一块烧鱼鱼肉笑着说过得还不错。
    他来日本以后跟一个女子结婚了,去年刚有了一个孩子,是个男仔。
    闻说这样令人欢喜的消息,我自然又举杯祝福他。
    不过他说,新得小儿,老婆就全力在家里照顾小朋友。
    家里的所有压力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来,也开始感觉到不那么轻松了。
    我尚未有女朋友,更未婚娶,不能理解他的压力有多重。
    唯有多陪他饮多两杯啤酒。
    他说最近正有少少烦恼怎样拓展店里生意业务,
    没想到我就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来了日本,他觉得实在很好。
    他也正好可以透透气,换换脑筋来想想问题。
    我这才问起他的店是什么店。
    原来他父母早前已经来到日本,这点我与他做同事时候便知道的。
    他的父母在这边很努力,开了自家一间小铺头,专门卖照相机,
    卖菲林,卖零件那样的。
    父母逐渐年岁老大了,他来到日本就继承了家业。
    最近这两年在日本,照相机设计生产的行业都蓬勃发展,
    产品推陈出新很快。他的铺头为了迎接这一波潮流,
    也要想各种各样办法拓展客路。
    我听他说了一堆话,想起他的名字,突然就觉得很有趣。
    我笑着告诉他,他名字叫康霓,倒转过来读,不就是霓康吗?
    跟名牌子“尼康”的中文是一模一样的发音吧。
    你是注定要做卖照相机这一行了,是名副其实的相机佬。
    他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又要饮。然后催促我也赶紧吃新送上来的拉面。
    他说平时在外面很少吃拉面,都是吃吃饭团,寿司就好。
    今日老友几面,肯定要吃好一点。
    我不客气地饮下拉面碗里的汤汁,再夹起拉面来吃,味道别有风味。
    之后他问起我因何过来日本,我也将自己调派星加坡以后的事情尽数讲过他听。
    听过后,他笑着说看来我是会有一番艳遇了。
    我说就算要有艳遇,也得先找到她才知分晓。
    我还不知道可不可以联系到她。
    我之于她,或者她之于我,彼此都是过客。
    康霓提醒我给他看看山森奈杏留下的联系地址。
    我便连忙找出来给他看。他看了一眼,对我说这个地址他知道,
    他可以带我去。
    我一听,真是个好消息。于是就心情大好地继续饮酒吃面。

    to be continue...

  5. 风儿1980风儿1980
    3月25日 07:29
    5

    天涯回归

  6.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25日 10:38
    6

    @风儿1980 welcome to read

  7.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25日 11:34
    7

    我与康霓这一晚饮酒不少,不过以我们的酒量计,离醉酒还远。
    康霓还要回家看他的老婆和小儿,次日又还要上班,
    我无论如何不好意思要他陪我在居酒屋待得太晚。
    康霓邀请我去他家,但是我想到我还没到我订好的酒店确认,
    便对他说了实情,说我在日本会留几日的,改日再登门拜访。
    另外我问他次日有没有时间带我去找那个山森奈杏写在纸上的地址,
    他忽而变得面有难色,对我说虽然说了可以带我去,但是明日就不行了。
    他打着酒嗝问我真非得那么急地去找她吗?
    我说既然来了日本,当然想快一点找到。
    我的假期日子有限,在日本除了你康霓,我就只算认得她了。
    或者你可能认为她叫我来日本时可以找她不过是客气,
    可是我认为既然她能够亲手写下来地址予我,也是有一份认真的。
    我也想以认真回应她的认真。

    康霓笑了,他对我竖起大拇指说果然还是你。
    你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人啊。
    你实在急着找她的话,可以去京都车站外面的货店,
    那里有京都的地图卖。你买一张,按住地图找吧。
    那个地址就在京都大学附近。
    我对他点头表示感谢。叫他不用送我,我自己行去酒店就好。
    他尊重我的意思,临别叫我若果找到山森奈杏千万要带她来见一面。
    我应承下来,说找得到肯定会介绍两人相见的。

    之后我慢慢地行走,又回到鸭川河岸。
    初到京都,我唯一认得的就是这条河。
    我自信无论怎样走错路,只要找准方向,
    首先回到河边来,就任何事情都好解决。
    鸭川是一条南北向流动的河,
    我在来之前,在星加坡也从报纸杂志上看过一些京都的介绍。
    记得京都车站位处鸭川南北向的左岸下方。
    我正好就是在鸭川左岸,所以我一路南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果然看见前头有一个蓝色大路牌,
    十分醒目的白色字体印着“JR京都”。
    字体旁边还有一个明确的白色转弯指向箭头。
    我就算再不够聪明,也马上知道应该要按指示来行。

    说回来,其实我在到鸭川河边漫步前,
    就到了酒店确认了。
    酒店在一条叫做士手町通的路上。
    我的房间在顶楼,正是在房间窗户往外张望,
    能够看见闪闪发着水光的鸭川,我才到河边去漫步的。
    我不过是利用这个托词,不想在夜晚去康霓家里打扰。
    也好利用这小小的时间,先去车站买下地图。

    转弯之后,路上经过好几座佛寺,又有神社。
    也有小小的书店,为日用品的杂货店,小餐厅。
    佛寺神社的静谧与店铺市井的光喧相安无事地融和在一齐。
    我顾着看这些路上的新鲜,尽管行了长路,也未觉得太累。
    后来我在车站外真的找到了康霓说的那间货店。
    它店墙上就贴着“地图”的日文大字。
    买下了地图,我迫不及待地就摊开来,
    刚想要拿出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来比对,
    就感觉到店老板投来的焦躁眼神。
    我心想这就在车站外头,有个旅客买一张地图当场来找路有什么好焦躁?
    我不去理会他,继续翻找我的那张纸。
    而此时,店老板走过我的身边,去到店外。
    我扭头去看,原来他在收拾店外摆设的货品。
    我明白过来——原来货店将要收铺啦。
    老板是不好意思开口赶我走,怎么说我也是刚刚跟他买了地图的客人。
    身在日本,还是不要给他人造成太多麻烦才好。
    我于是识趣地重新收起地图,向老板扬了一下,抬脚走人。
    老板看我离开,立刻展露笑容,双手交握放在他的围裙前面,
    再对我鞠躬送行。
    我没有鞠躬习惯,便礼貌点点头就算了。
    而到这时,我才惊觉,夜已经深了。
    我凭着来时的记忆,奔跑起来,只想赶紧回去酒店房间,
    好好地研究地图。

    to be continue...

  8.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30日 11:23
    8

    或许心中怀着逼急的愿望,明明过去京都站这一路几远,
    跑回到酒店我却感觉十分快的,就似孙行者一个筋斗就翻到了。
    跑步令我身上微微出了汗,我将背包扔上床,再脱下西装。
    又去房间卫生间随手拿过白毛巾,
    稍微擦过几下,就匆匆地打开地图,铺在地板上。
    写了地址的纸也拿出来,还握住一支笔,趴在地板上压着地图。
    这时候要是有其他人看见我,
    会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寻宝专家,又或是擅长破解谜案的福尔摩斯?

    我在地图上寻找纸上的地址。
    康霓说那是京都大学附近的地方,
    我便首先在地图上找到京都大学。
    那是鸭川右岸,靠北的一边。
    看地图所示,校园占地很多,
    看地图令我觉得光一个大学就有三分之一个星加坡那么大。
    我以京都大学为中心,在它的外围扩展寻找范围,
    找来找去,我发觉我以为的外围,其实都还是京都大学范围。
    最后我在标示着“百万遍”的大马路十字路口旁边,
    看见了山森奈杏写的地址的那条街道名字。
    名字夹在两个神社鸟居图案之间,看起来不长,也没有写明确的门牌号。
    看来只有到了现场慢慢再找了。

    顺利确定好次日要去的地方,我安心地翻身仰躺,
    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回想起当初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似女大学生,
    然后她又住在大学附近,
    好可能真就是一个大学生吧。
    说来可能人家都不信——在星加坡与她同游的几日里,
    我都未问及过她是做什么的。
    是还在读书,抑或是个上班族?
    那时我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陪她周游。
    周游之中,我们互相交流得多的还是吃喝和语言。
    她教我一些日文,我教她一些中文,这些中文当然主要都是广东话了。
    还记得当时她听我讲到有些词的发音,
    张大眼睛惊呼说怎么跟日文那么似的呢,好玩又神奇!
    我那时想要是解释语言相似的理由,非得长篇大论,
    就简单敷衍她说大概只是巧合。
    她没有信我,但是也没有多追问。

    不爱多追问,大概是她这个人性格中的一部分吧。
    我觉得这样的山森奈杏很懂体谅人。
    不知道她此时又在做什么呢?她绝对想不到我真的会来找她吧。
    想到会吓她一跳,有一种好玩的恶作剧滋味上了脑。
    带着这样的心情,我还是决定先冲凉。
    消除掉潜藏的疲劳,睡个好觉,那么次日才有体力去走路。
    看地图上的比例尺,从我住的酒店走到她所在的地址,
    有好几公里路。
    我不打算搭的士。
    因为昨天我从机场到酒店就搭过了,价钱好贵。
    多费一点脚骨力,留点钱吃好东西还更好呢。

    to be continue...

  9.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3月30日 11:26
    9

    当即更正,搭的士那里发神经写成“昨天”了。应该是“今天”。脑筋不好使了。

  10.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日 15:18
    10

    在酒店睡醒一觉,我保持着钱不乱花的宗旨走上京都的街头。
    我通过了离酒店比较近的四条大桥到对岸。
    话说这是京都一条十分有历史的桥,
    我走在上面只感到平平无奇。
    只要它是一条能让我去到鸭川对岸的桥,
    哪怕是今天早上才搭建好让人通行的,都无所谓。
    来到鸭川右岸,我发觉路边的矮房子好,几层楼高的大厦好,
    总会有看得见挂着的,横着的招牌上有“京都大学乜乜”的字样。
    不知都是以京都大学来做生招牌,还是真的同京都大学有什么纠缠的关系。

    我东张西望,完全不在意自己表现出初到贵境的神色。
    穿着和服,梳着发髻的日本女人踩着碎步匆匆行过,
    穿着西式套装,手上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行过,皮鞋踏得十分响亮。
    同昨天一样,没有会注意看我的人。
    我想如果我突然冲出路中间,大叫山森奈杏的名字,
    才会惊动到时刻想着与旁人保持距离的日本人。
    一旦我真的那样做,肯定还会引来警察。
    我没有傻到会做这种蠢事。

    路过一家杂货店,似乎卖的都是生活用品和文具,
    还有报纸杂志,几本手冢治虫画的单行本醒目地摆放前排。
    我讲英文来问店内的老板,有没有烟卖。
    他重复着我的英文核心词,念着“朵巴扣”,然后微微笑地递给我一包万宝路。
    这实在很合我意,我平常也是吸开它的。
    我有顺带做了一个点烟动作,老板立刻明白了,又递给我火柴。
    得到香烟同点烟的火柴,我给了钱,谢过老板,站在杂货店门口,
    就为解心瘾点着一支吸起来。
    说起来惭愧,我虽不是大烟鬼,但是平日也是烟不离手的。
    到日本来,我已是少有地一日多没有吸了。

    吞云吐雾的感觉是令人松弛又惬意的。
    我叼着这支烟慢悠悠地走,本来离开酒店时候那股急切也淡去了一半。
    我留意着路边的路牌,走过了近卫通,吉田町,阿达通,
    又在一个大路口穿过人多车也多的东大路通,
    凭着我向来很强的方向感,转弯向北,
    之后顺利地走到百万遍这个更大的十字路口。
    我之前在地图上看见山森奈杏那个地址夹在两座神社之间的小路,
    本以为会在这个大路口看见神社的标示,
    然而没有。
    我唯有找了一支电线杆靠着站,从我的背包里翻出地图来看。
    对照地图我举目四望,找准一个方向。
    按照地图来看,往那个方向再走上七百米左右,应该就会看见那条小路。
    我感觉达成寻找地址的目的就要胜利在望,有点激动。
    我卷起地图,背好背包,走过百万遍路口,留心着神社出现。

    to be continue...

  11.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4日 20:07
    11

    没多久我就看见了被一排樱花树遮挡,只露出一点边角的红色鸟居。
    看着鸟居进入视线又在移出视线,走过几家买卖神像和祈祷物品的店铺,
    我又看见不远处从商厦后面探头出来的另一个红色鸟居。
    我的心中自然一阵高兴。
    街道的入口一定就在前面了。
    我放慢脚步,免得一下高兴过头,错过了。
    果然入口就在一幢四层高的居民楼侧边。
    我站在这幢叫做“寿喜庄”的居民楼门口的路灯柱边,
    将已经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好似要张贴街招那样拍在灯柱上。
    我仔细观察,两个神社之间的每一处示图,完全没有标示这幢楼房的名称,
    但是画了一个大概的方形图案,图案旁边就是长条状的街道。
    街道名称叫做神崎通。
    比对眼前的街道入口,没有看见路牌。想找个人问也没见有人走出来。
    还是直接闯入去逐家逐户打听吧。
    我将地图收起塞回背包。

    我走入狭窄的神崎通,那种感觉有点似走在香港大厦后巷。
    右手边沿街道大部分都是墙壁,住户门口都在左边。
    地图上画得并不长的这条街道,我走入去却觉得其实蛮长的。
    幸好这里住户都有门牌,好几家都是单门独户,
    门口都有日本住家特有的,写明了姓氏的门牌。
    我看见的就有“九丸”,“熊忍”和“长冈”之类的。
    但是没看见有“山森”。
    一直走到神崎通的尽头,都没看见。
    而在这条街道尽头我看见的是一道锁上了栅栏门,
    门后是一片草场。
    里头竟然有牛也有羊。
    牛正百无聊赖地甩动牛尾巴,羊正在低头咬草。
    这般与城市反差的景象吸引住我,我以为那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我不知不觉地看得入神,草场和牛羊,那么地松弛,
    带给我这个日前还在紧张上班得人一阵放松。

    将我拉回栅栏这边世界的,是一把男人声音。
    男人用日文在我身后叫我——那个……
    我连随转身,看见一个比我矮了一个头的日本老人,
    他穿着男士式样的和服,虽然我知道男士穿的和服也有讲究,
    但是我作为中国人根本不会区分,反正就叫和服。
    不过男士和服的款式和颜色都没有女式的那么讲究和多样。
    我看见这个老人,猜想他一定对我这个陌生人起了什么疑心。
    我便展露出微笑,用英文来跟他说话。
    我说我在找人,还伸出手指指点了一下街道的楼房。
    这个日本老人显然听不明白我说什么。
    不过他知道了我不是日本人,本来带着戒备的神情,
    反而舒缓了很多。

    我认为以我蹩脚的日文,应该也没办法令老人明白我来做什么。
    但是我马上想到既然他是这样的一个老人,
    那么很大机会能够认得汉字。
    于是我连忙拿出我的笔记簿,翻到空白页,
    再用笔写出“山森奈杏”四个字。
    在我写字的时候,老人已经凑了过来看我写什么。
    当我写完那四个字,我听见他说了一句“傻的事呢”。
    这句显浅又常用的日文,我能明白。
    也令我相信,这个老人他认识山森奈杏。

    to be continue...

  12.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7日 15:45
    12

    我特别地又将笔记簿上那四个字递给老人看。
    他微微一笑,点头,拉过我的手要我跟他走。
    尽管他穿着和服,也踩着木屐,走起路却一点不慢。
    那精神的劲头都不像一个老人。
    我想着他一定认得我要找的人,也就抗拒他拉着我走。
    回头走到神崎通中段,我才发觉我方才错过了一幢二层小楼。
    这幢小楼占街面位置不多,宽不到三米,高似乎也比正常两层楼房屋要矮。
    楼下门是日式的拉门,二楼窗台外有着广东房屋的瓦片叠构泄水。
    二楼屋顶也有同样的瓦片。
    它夹在两家四五层的楼房之间,我只顾望高没有看低,
    所以就错过了。
    日式拉门门楣上简单贴着一张油纸,泛黄的纸上写着三个毛笔字:神崎庄。
    我想到街口有一个庄,没想到街内还有一个庄。
    想想在中国,庄都得是藏有大家庭院的房舍,时常出现在武侠小说之中。
    而这里,简单一个住宅都可以叫做“庄”,实在太过随意。

    老人拉开拉门,让我入内。他跟在后。
    入门是玄关,正对一条长走廊。
    窄屋则纵深,在广东,在香港,在星加坡都有这种房屋,
    看来日本也不例外。
    走廊两边都是纸板墙和拉门隔开的房间,我立刻认为这大概是一家出租屋。
    我又联想到在香港的时候,在杂志上看过关于日本漫画家生活的一些报道,
    说日本的漫画家未出名之前,是几个人合租在一个和屋或者小公寓里面,
    一同生活,共同创作。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房屋。
    我望着走廊,犹豫着要不要脱鞋,还有应该走去哪一个房间。
    老人则已经踢下木屐,踩上了走廊,对我说一声“多左”。
    我便也迅速脱鞋,跟他去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走过走廊的时候,我不禁竖起耳朵来听。
    两边的房间里有传出少少细碎声响,可以感觉到从纸板墙渗透出来的生活气息。

    在房间里,老人和我都落座到榻榻米上。
    我转头稍微观察,看得出这是一个比四叠半要略大的房间。
    房间后开着拉门,正对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小庭院。
    那里面居然还有一汪池水,当中一个小石头上一只乌龟一动不动。
    我坐下来打算开声询问,老人就先说话了。
    他说出来的是国语,令我再次惊讶。
    他说我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里。
    我问他知道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想了一想才说她应该是搬到上班的地方附近去了。
    我又问老人她是什么什么时候搬走的。
    老人没有回答我,而是起身去给我沏了一杯茶,递给我。
    待我接过了茶,他才又说大概是三个月前吧。
    我相信老人一定是她的房东,便追问了更多关于她的消息。
    原来她果然是京都大学的学生,
    读书期间一直都住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打工。
    三个月前她对老人说起已经在毕业前找好了上班的公司,
    决定搬到公司附近,可以步行上班,省一点钱。
    老人没有多问她要去哪里上班。
    但是他知道先前她一直在神社参道外的小店卖纪念品。
    老人说或许我可以去那里打听一下,
    或者直接去大学里面问人都可以的。
    我想说老人给我的提议也都是我想要实行的,
    我将茶水饮光,感谢了他。
    本来就想告辞,但是又好奇老人为什么会讲一口国语,便向他发问。
    老人听我有这一问,那神情就好似早有预料。
    他哈哈一笑说年轻的时候他在台湾生活过几年。
    这么说你是中国人了,我连随对他这样说。
    他则连连摇头说不是的,他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
    只是在那里生活过。后来也就回到日本来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没有更多话要问,于是就告辞。
    老人说他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做,执意送我到街口,
    还为我指引哪一边的神社才是山森奈杏打工的神社。

    to be continue...

  13.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7日 15:46
    13

    即时更正:“也就抗拒”应该是“也就没有抗拒”。漏字了。

  14.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8日 11:15
    14

    去神社的路上我才想起本来叼在嘴唇上的万宝路烟,
    早就不知去向。
    是在我入神看牛羊的时候不经意地掉了吗?
    还是给老人写她的名字的时候,吸气间嘴唇松动,
    令到支烟掉落?
    又或者是我被老人拉着走的时候想到要入日本人的房屋,
    不好吸烟而随口吐掉了?
    想不起来。
    总之想着那支失却了的万宝路烟,我走到了神社的参道。
    这是到神崎通路口前的那个神社。
    之前看地图时候就发觉到,京都这座古老的城市,
    遍布着神社,简直就像香山阜每条村村口都有的土地庙。
    十分常见。

    参道一侧有一片樱花树环绕的空地,那里有一排卖纪念品的简易铺头。
    一个穿着蓝色围裙,头上包了同样蓝色头巾的年轻女子,
    正站在铺头外摇摆着一把看似竹子做成的绑绳扇子。
    我怕她看见我的时候对我说出一堆我听不懂的日文,
    所以就先下手为强,用广东话腔调说出英文来。
    年轻女子听见我说英文,礼貌地鞠躬问我参拜过神社没有,
    想买什么纪念品。
    她的英文出奇地好,没有日本人说英文那种生硬。
    估计能在神社卖纪念品的人,都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外国人,
    语言能力一定要好的才能够胜任。
    不知道她是做长工的,还是短工。
    但是我又想到山森奈杏讲英文就有发不准的音,
    可她也在这里打工啊。
    那么说来以上所想都是我的主观感觉而已。

    年轻女子可能见我没有回话,又笑着指了指那些纪念品。
    我连忙摆手,继续以英文对她讲我来是要找人。
    她可能第一次遇见有人来卖纪念品的地方找人,
    眼睛马上充满了疑问。
    我又次翻出我的笔记簿,翻开写了她的名字的那一页。
    年轻女子看了,总算明白过来。
    只是她并没有立刻告诉我关于山森奈杏的情况,
    倒是反问我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打过工。
    我留意到她问我的英文里,讲到她打工的时候用了过去时。
    心中就想她多数不在这里打工了。
    而这个年轻女子既然能够反问我,那肯定也是认得她。
    为了获得她的更多消息,我决定还是先回答年轻女子的问题。
    我将我来找人,在刚才遇见了神崎通老人的事情都讲给她知。
    我又怕她听不惯我的广东话腔,特意放慢语速来讲。
    年轻女子听到半途,表情就明朗起来,她还打了我的岔,
    说她知道那个老人。她说那个老人每天都会在不同时段,
    在神崎通里来来回回地走。因为是老住民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别以为他是年纪老了,百无聊赖要在家门口散步,
    其实他是在留意有没有人要租住房子。
    你不是说你在神崎通尽头看见有草地和牛羊吗?
    那里是京都大学的农业部。
    虽然你初来京都,但是你只要走到这一片,你都会知道,
    这一带全都是京都大学范围,很多学生的。
    大学里头的宿舍紧张,条件也不算特别好。
    还有很多学生为了打工方便,都会到校外租房住。

    我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打岔之后,讲话变得滔滔不绝。
    会不会因为今天除了我,没人过来神社?
    她难得抓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外国人,又带着要找人这种好像带着使命的事情,
    也就情绪也高涨起来了。
    我只能果断阻止她扯开话题,问她山森奈杏是不是不在这里打工了。
    她这才点点头说没错。她离职两个多月了。
    我又问她知不知道山森奈杏住到哪里去。
    她也说不知道。看来在神社这里也要吃白果了。
    年轻女子可能察觉出我表情变得失落,就对我说可以试试去学校问问。
    对哦,可以到大学问——可是要怎么问呢?
    我不知道她读哪个学院哪个学部。
    我说出了我的难处。
    年轻女子拿着扇子在手掌心轻轻拍,就像要帮我想出奇谋的军师。
    突然地,她想起来了。她说她记得山森奈杏说起过,
    大学里有个什么诗歌还是音乐同创社,她参加了的。
    你去问问说不定能找得到的。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连胜道谢,当然我还买了一个纪念品。
    她收下我递出的日元纸钞时,真的是衷心微笑的。
    我离开神社参道,按着她告诉我的路就要勇闯京都大学。
    路过鸟居的时候一阵春意浓烈的清风吹过,
    卷来飘洒的樱花花瓣。
    有一朵还撞上了我的额角。
    我想这本该是很美的画面,
    但是我只想快快找到她。
    找到她,看见她,跟她又一次面对面,那美决胜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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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9日 15:58
    15

    年轻女子告诉我的路是去京都大学本部的。
    从神崎通附近这个神社过去,要翻越过一座小小的山岗。
    沿路又路过神社,一路上不仅有野生的樱花树,
    还栽种了梅花,茶花,紫荆花。
    小小的花坛里还有长条青茎,点缀着三叶草。
    这时候我想起在星加坡的那几天,
    山森奈杏曾经对我说起,
    她在日本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就是每当看见有草丛花叶,
    就去找寻,看会不会发现四叶草。
    还记得她用活泼清爽的英文讲——
    若果找得到一棵四叶草,那就会受到幸运之神眷顾。
    不过走在路上的我,不想找到四叶草,
    只想找到一朵“杏花”。

    京都大学很大,本部的建筑都很有历史感。
    当中高耸的钟楼建筑,与东京大学的那个十分相似。
    东京大学那个是递进式的,这个是原地拔起式的。
    建筑周边也是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怪不得我在香港上班的时候,
    那些喜欢来日本游玩的同事都说春日去日本,
    是最赏心悦目的时节。

    其他一些古旧的建筑掩映在树花之间,
    大概都是其他学部的所在地。
    我衣着整齐,又背着背包,直入校园完全没有阻拦。
    校园路上走过三三两两的大学生,
    这也令我回忆起自己在香港读大学的时光。
    这些学子都穿着得体,有的也背着背包,
    有的则是腋下夹着书本。
    他们的面庞都洋溢着一种我喜欢称为“治学”的表情。
    他们身上又都散发着书卷味道和尚且天真的气息。
    感觉上与星加坡和香港的大学生差不多。
    他们与我擦身而过,都并未注意过我。
    我就在大学里游荡。
    说是游荡,其实我还是有意去留心。
    留心本部这里有没有音乐或者文学的学部,
    有没有一些学生在一些林荫树下聚集。
    若果有,会不会就是社团的聚会。

    或者是我过于留心,四处张望,反而未发觉到有人踩单车靠近。
    所以我突然就感觉到脚膝头撞上了什么硬不太硬,软又未至太软的东西。
    与此同时,耳朵收入了刺耳的刹车声,仿佛烧热了滚烫开水的水壶警报。
    我慌忙回神查看,发觉原来是撞上了一部单车。
    具体讲是撞上了前轮轮胎。
    通体黑泽发亮,款式就似我细时在香山阜见过的大尺寸单车。
    一个戴着深蓝色檐帽,穿着排口套装的大学生一手把持住单车把手,
    身体倾侧,一脚撑在地上。
    我未来得及开口,他已经问了一句“大左步”?

    这句常用日文我自然听得明白,是在问我有没有事。
    我虽然感觉到膝头的骨头隐隐作痛,
    但是既然本来就是自己走路不小心,也不好说什么。
    我踢踏两下脚,回他一句英文“没问题”!
    他一边扶正单车,一边上前似乎要看看我有没伤得厉害。
    听见我说英文,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可能因为这是因为在大学校园里,有人讲英文,
    应该不是稀奇事情。

    我再次对他讲我没有什么事,应该也没有受伤。
    他见我神情的确不是痛苦的,才放心,没多说什么,
    就去推车准备继续踩单车离开。
    而我这时候反应过来,想到我难得“撞”上一个人,
    如何能够放过询问的机会呢?
    于是我一手按住了他的车头,
    这一下倒是吓着了他。他帽檐下一双眼睛莫名疑惑地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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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2日 15:51
    16

    我被他瞪得不好意思,也就尴尬地松开手来。
    趁我松手,他随即继续推车,一脚已经踏在了脚踏板上,
    马上就要踩动单车扬长而去。
    我只好对着他叫出一声日文“竹跺”,意思当然是等一下。
    他再次停住单车,显露出不耐烦来问我究竟想怎样。
    要我用日文说出我想做什么,那可是个长句子,
    我应付不来。
    我只有继续对他讲英文,一边又翻出我的笔记簿。
    按照之前两次经验,我确信拿出笔记簿来让他看,
    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一边听我讲,一边看我递出的笔记簿,
    看见她的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发亮起来。
    他指着她的名字用英文问我为什么要找她。
    我只好长话短说,说我到日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也说到神崎老人和神社的纪念品女子。
    按照日本人对人物的称呼,这位我撞到的大学生,
    叫他做大学男是很合适的。
    大学男听我讲完事情经过,就将笔记簿还给我。
    然后说在这个大学里估计没有人没听过山森奈杏的大名。
    不过她已经离开了学校。
    我说我知道她离开了学校,她应该是毕业找到了工作。
    我只是想来大学看能不能问到有人知道她新的去向。
    大学男摇头说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的?那是怎样的?
    不理会我的疑惑,他只是继续说山森奈杏还没有毕业,
    她是被校方开除的。
    开除的?为什么开除?
    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发展。
    怎么说呢?你刚才说到有人告诉你她加入了什么社团对吧?
    我点头称是。
    她加入的学校社团其实未得到校方认可。
    这个社团的人做出了好几件离经叛道的事情。
    这听起来就似什么秘密结社,地下组织。
    她真的加入了这类社团吗?
    这颠覆了我对她仅有的少少认知。
    大学男说当然是真的。开除她的通报可是张贴了出来,
    全大学的学生都看见过的。
    我问他张贴的告示还在不在,我想去看看。
    他说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告示应该早就撤去了。
    看来我是无法确实这件事情了,那么我只有继续问他知不知道她的去向。
    他笑起来,那笑容仿佛在嘲笑我是傻子。

    他说他怎么会知道呢,他只是大学里头知晓她被开除的其中一个普通学生。
    他说他跟他毫无交集。还说一个被校方开除的女大学生,
    还是不要扯上什么瓜葛才好。
    这话说完,他这次真的要走了。
    留低我一个人伫在原地。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找寻山森奈杏的线索,到这里断了。
    我曾经陪伴着一起游玩星加坡,
    说好我以后会去找她的那个人,
    如今好比泥牛入海,化开了,散碎了。
    而且我那时候就在我身边的那个山森奈杏,
    在她自己的国家,竟然是一个会做出离谱事情的女大学生?
    这令我感觉本来所了解的一个她,
    变成了需要重新解开的谜团。
    我要找寻的“谜之杏花”,到底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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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4日 16:02
    17

    我想原地不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又想起大学男说到校方开除她曾经贴出了告示。
    虽然他说多数已经被撤掉了,但是我想除了去看看告示板,
    也没有更好办法。
    所谓死马当作活马医。
    我决定还是去找公示板。
    走入京都大学的时候,我欣赏那些留着历史痕迹的建筑时,
    也留意到在主楼前的大广场左边,立着告示板。
    开除学生不是小事情,我猜测不会只是张贴在学部楼门口,
    会在最当眼,令所有学生都最能清楚看见才是。

    于是我往回走,回到大广场去。
    很容易就来到告示板前面了。
    这块告示板很大,起码有那种阶梯大讲堂里面的讲课黑板的两倍大。
    也是因为它有那么大,我之前才会也留意到它。
    那么大一块告示板,被各式各样的宣传海报霸占得满满当当,
    一眼望去,五颜六色的。
    日文文字,汉字,英文字混杂一齐,
    还有一些韩文,俄文,甚至阿拉伯文字。
    我就好似真的是京都大学的一分子那样,
    同其他一些也是过来看告示,找消息的学生站在一齐,
    一遍又一遍地在这些密匝又纷乱的消息里面,
    奢望能够找出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我一遍一遍看,心中是有目标的。
    我以为既然是开除学生的通报,绝对应该占据告示板的突出位置。
    我也的确在整块告示板最当眼突出的位置看见了好几张校方的重要通报。
    校方的署名明明白白。
    可是我并未看见有关于开除学生的内容。
    我便又左左右右地看过来看过去,集中在日文和汉字的通报上,
    忽略掉无关的文字。
    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是硬觉得不可以死心。
    感觉身边本来也看告示的学生纷纷离开,
    新走来几个,然后又走开,只有我好似眷恋上了告示板,
    无法拔足,恋恋不舍。

    终于我看得眼睛酸涩,脖颈酸痛,只剩叹气。
    我打算放弃离开——离开京都大学,也不去找她了。
    或许我同她所以为的注定,其实就是注定做一次彼此的过客而已。
    我开始转身要走。
    这时我看见有三个大学生抱着一些东西跑过来。
    几个看消息的学生连忙让开。
    那三个大学生跑到告示板前,其中一个抱着一卷东西,
    怎么看都应该是新的通报或者海报。
    而另外两个跑上前去动手就去撕掉好一些本来张贴着的通报和海报。
    我刚才查看时多数只看内容,找我能明白的日文和汉字,
    却没怎么看日期。
    到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真是我的大失策。
    不过,现在我看着那两个大学生撕掉旧通报旧海报,
    看着他们接受那一卷新的,马上就要张贴上去。
    才再要去看日期已经迟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
    只不过,当一个大学生撕开一张粉红色海报时,
    我看见了,看见了那张红色的通报,不仅留有日期,
    还有“开除”两个字。
    没错,就是那两个字。他们夹在一行汉字里面。
    那一行字写的是:京都大学负责开除学籍委员会。
    日期是二月底,正好就是两个多星期以前。
    那一刻真的犹如久旱逢甘霖。
    我也不顾许多,直接就冲上去,好似我也是负责张贴通报和海报的学生。
    就算那三个大学生觉得奇怪,我也不解释什么。
    我痛痛快快地彻底撕开粉红色海报,
    那张“开除”通告完全露出。
    果然,上面出现了她的名字:山森奈杏,还有其他若干个人的名字。
    他们都属于一个叫做“浪音社”的团体,
    通报里面除了说开除他们,还说到该团体即日解散。
    虽然只是确认了她被开除的消息,也不过是只找到了她的名字,
    我却如获至宝。毕竟这也是线索,是一缕曙光。
    我以最快的速度,运转我的大脑,开动我的记忆力,
    记下了她名字两边的两外两个名字。
    我的大脑意识话我知,我可以找这两个人来问问。
    至于他们是谁,现在何处,我以为我会有办法找出来的。
    我不禁心内有点开心。
    便是那时,我被那三个大学生推开,他们用日文叫我不要耽误他们做事。
    眼光散发出厌恶的盯望。
    我自知方才的举动着实鲁莽了。
    但是我也不想跟他们纠缠,我用英文说了对不起,
    直接跑去我能想到的另一个地方——京都大学图书馆。

    to be continue...

  18.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7日 11:52
    18

    还是在先前游荡京都大学校园的时候,
    我看见过指引去图书馆的指示牌,
    知道了图书馆在大学里头的大致方向。
    我凭着我擅长的方向感记忆,没费什么劲就到达了图书馆。
    京都大学图书馆是一幢四四方方的多层建筑物,
    外围似乎正在加建什么连同其他建筑的通道,搭了一些棚架,
    也有一些阻拦的铁马摆放着,也有警示作用的黄灯在闪烁。

    我说不上是夺门而入,但也是直接就冲入了图书馆。
    宽敞明亮的图书馆大厅令我立刻想到在香港读大学时候,
    每天都自出自入图书馆的时光。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想那些的时候了。
    我专心找到有人值守的图书馆办理前台。
    一个看起来不似老师,而是学生的男子坐在那里,
    正在用笔和纸写着什么。
    我照例对他讲英文,问他知不知道一个名叫边度友子的图书管理员。
    男子听见我问他,停下写字的动作,抬起头来看我,
    并未放下手上的笔。
    我以为他未有听清楚,于是又讲了一遍。
    他打量我起码半分钟,才开声以英文回答说我要找的人已经被开除了。
    我点头讲我知道的,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联络到她?
    他摇头说不知道。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只是我没有放弃。
    我又问了另一个名字,就是吉川内富。
    他与边度友子同样是图书管理员。
    这次,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觉得有希望,便多问了一句“多达”。
    实在没想到一点点的希望逼出了我有一句日文,就是问他怎样。
    男子神秘一笑,什么也没说。直接翻转他刚才写东西的纸张,
    不,其实那是一本画满了表格,还有写满了整齐日文的大开本记录簿。
    他在记录簿背后空白处写了一行英文,撕下来,交给我。
    任何一点线索都不会放过的我,当然就接过了这片纸张。
    而男子这时候用日文讲他只能帮我这么多,
    他不想与这个人再有什么关系了,毕竟他也被开除了。
    他讲得慢,用的日文语句也不算艰深,我大概听明白了。
    从他回答我的神态来看,他肯定原本与这个吉川内富交情颇深。
    而现在吉川内富因为“非法结社”被开除,他自己则还得以留在学校,
    看来肯定是想撇清关系了。
    日本人向来讨厌麻烦制造者。
    或许他们暗地里还有联络,但是绝对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这一点我从他愿意写纸帮助我,以及纸上内容就可以略知得到。
    我也是不尽暗暗欢喜自己还有一点幸运,一下子就遇上了对的人。
    我应该感谢他,同时也想得寸进尺一下。
    我便又问他认得不认得山森奈杏,我讲我真正想要找的人其实是她。
    他果断说他不认得我说的人。然后他说他还有事情要忙,
    不想理我的意思十分明确了。
    我只好再次以日本人的低头礼感谢他就离开。

    本来我想进入图书馆藏书库,或者自修室去在碰运气查查借书卡,
    看借书卡上会不会有惊喜发现。
    可是那样始终是太过于耗费时间和精力,
    最怕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所以我想我还是抓紧时间去找那个吉川内富才是。
    男子给我的纸上写了两句话,其中一句是:He return to Nara。
    另一句则是一个地址,估计就是奈良的一个地址。
    都是用英文字母写下的。
    我知道奈良离京都并不远,搭乘火车一日就可以来回。
    既然有明确的地址,我应该马上出发。
    那样的话,就算在奈良也没进展,都还可以回转京都来,
    继续思量其他法子。
    事不宜迟,我就加快脚步走出京都大学,直奔京都火车站。

    to be continue...

  19.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7日 12:03
    19

    这里又来感谢支持阅读的各位。本来我以为我写的故事,不会太多人来读。可是今天惊觉点击量还不算少。又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莫大动力。哈哈。

  20. 杀人平翳丹一止杀人平翳丹一止
    临时禁言 4月17日 17:21
    20

    摘摘,唱首歌吧。

  21.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8日 15:28
    21

    @杀人平翳丹一止 不明意思

  22.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18日 16:06
    22

    买火车票和坐上火车都十分顺利。
    坐火车到奈良去的人不算太多。
    我坐在座位上,旁边和对面都没有人。
    正好让我可以好好地回想和思考到地以后要怎么办。
    回想在京都大学看见告示板上的通报,
    得悉原来山森奈杏和边度友子,吉川内富,以及其他的几个大学生,
    都同属“浪音社”,从名字猜测,
    多数是一个音乐社团。可是他们竟然因为这个社团被校方开除,
    似乎就不会是简单的,只与音乐有关的社团了。
    难道他们这些人借音乐为名,秘密寻求对抗学校政策或者教育方针的可能,
    鼓动校内学生造反?

    这令我想到在香港时候听说过日本六十年代,
    就曾经有一些大学的学生组织过左派的学生社团。
    情况可谓相当轰轰烈烈。
    不止有学生被开除,还有学生因此入狱,
    甚至流血,失去了性命。
    一想到山森奈杏会是这种社团的一分子,
    我不禁心惊肉跳。
    我有拼命打捞与她同游星加坡那几天的回忆,
    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她有着“造反派”的潜质啊。

    又还是她其实被蛊惑了才加入的吗?
    或许不是什么左派社团,而是那种非法宗教渗透在校园里的社团呢?
    我更相信这一点,也想多数就是这么一回事。
    会不会山森奈杏还被利用,不知情地从事了什么非法活动?
    关系到黑帮吗?涉及了黄赌毒吗?
    我实在是越想越觉得她现在肯定身处水深火热的迫切情形下。
    我的心头似有千万蚂蚁突然爬满,又痒又焦躁。
    为了分散我的坐立不安,我讲目光投向车窗外。
    飞驰的窗外日本精致,飞过田野,飞过隧道,飞过电线杆。
    纵使焦急,如今也是无法立刻就找到山森奈杏。
    只期望到了奈良,首先顺利找到吉川内富。
    那张通报上写明了,他,边度和她都是图书馆的管理员。

    随着车窗外景致变换,一个小时过去,我去到奈良。
    火车停在这座同样有着悠长历史的中西合璧火车站。
    走出火车站,站在奈良的街头。
    一种仿佛置身另类世界的景象彻底地分散了我原本的焦躁。
    这座历史悠长的古城街道上,居然随处走过一只只大大小小的梅花鹿。
    它们完全不惊人,斯斯然地散步,偶尔抬起头来,弹动一下耳朵。
    我出奇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这里是奈良,是一座鹿城。
    我恍然大悟。
    在星加坡上班时候,就有日本过来的写作者说起过。
    不过我之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京都了。
    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到奈良。
    如今真正身处其中,才顿感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的鹿儿都是很亲近人类的。
    于是我也以为不必惧怕它们。
    就算有一只鹿儿正向我走过来,点着头,要用鼻子来嗅我,
    我也挤出我的微笑来。
    但是鹿儿虽然亲切,我还是必须先做正事。
    我手上有一个地址,要找人也有两个法子——
    一,是好像在京都那样,买一张地图来找寻地方。
    二,是找一个奈良本地人,问一问。
    我利用鹿儿蹭我的两分钟思索,然后决定还是找本地人来问。
    抱着这个想法,我好似同老朋友告别一样,轻轻拍了一下鹿儿的前额,
    对它说一声“沙哟啦啦”来讲拜拜。

    to be continue...

  23.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22日 23:28
    23

    讲就讲我要找个本地人来问。
    可是谁是本地人,谁不是本地人,
    他们的额头上也没有凿着字。
    车站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搭车来搭车去的人,
    除非是红须绿眼的鬼佬,
    其余的全是东方人面孔,也未必就是日本人,
    也可以是韩国人,甚至同我一样是中国人。
    不过犹豫也不是办法了,想好就去做。
    要找本地人,还是去货店问吧。

    走上奈良街头,道路明显比京都的要窄小。
    树木比京都要多得多。
    也到处看得见草坪。
    这座城市就好似完美地同草地林地融合了一样。
    经过身边的行人也并不匆忙。
    走了十分钟,我回头看,车站已经被树木枝叶遮挡。
    这一路没有出现我想找的货店,前面倒是出现一个路口。
    去到路口,我一眼就瞥见斜对面一栋大厦的楼下有一家铺头,
    招牌写的是繁体字。
    当然,日本好多店铺的招牌也会用到繁体汉字,
    但是我看见的铺头招牌的繁体字里有“中华”两个字。
    在日本,招牌出现“中华”九成都是料理店。
    这家却不是。
    我趁着路口没车经过,走到近前一看,
    这家铺头从铺外摆放的东西到铺头柜台,
    物品摆放形式,都似十足香港的士多店。
    这时候我也发现招牌的“中华”后面,还有“日杂士多”四个字。
    刚才一来由于角度有限,二来是因为这个招牌下面挂着一些杂物,
    也挡住了那几个字。
    我心想,这家铺头的老细会不会是香港人。
    就算不是本地人,但是如果真是香港人,那起码同声同气,
    问起来方便得多。

    想到这一点我加快脚步走入士多店。
    站在柜台的一个年轻人立刻用日文招呼我。
    我打定了老细是香港人的数,就直接讲广东话问他是不是老细。
    年轻人听见我讲广东话,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回我话讲他不是老细,
    而是老细的儿子。
    他讲的正是字正腔圆的香港口音广东话。
    别提我有多高兴,我连随拿出我得到的那个地址请他帮忙告知具体怎么去。
    他没多问我为什么要找这个地址,
    只是简单地跟我讲了路线。
    我对他讲我是第一次来奈良,完全搞不清楚方向和地方。
    他点头讲他理解,于是他拿来纸笔为我画了简单的路线图。
    看过他画出来的线路,我明朗好多。
    因为他很贴心地将所画的道路名字都写上中文字。
    我要找的地址最后落在一个叫伏见稻荷神社的神社的对面。
    讲是对面,其实也有点远的。
    年轻人将画好的图纸交给我时这样说。
    我讲我还是几擅长走路的,同时也十分感激他给我指路。
    收好图纸我顺便在士多店买上两支玉泉汽水,
    会在日本买得到我在香港非常中意饮的汽水,
    令我对前路的寻找多了一些希望。

    to be continue...

  24.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26日 15:58
    24

    按图索骥,去到伏见稻荷神社可谓没什么难度。
    来到神社对开的路上一望,发觉这个神社比早一日在京都,
    所见的两个小神社,那要大上了好几倍。
    门口不是鸟居,而是类似中国唐代的大佛寺一般的飞檐木构建筑。
    我不是要来参拜什么神社的,所以望过几眼就算了。
    这里只是我首要找到的一个参照地标。
    日杂士多少当家画给我的地图上,
    我要去的地方在这个神社正门口对面,往西边走。
    我从一条可以并排走两辆车的道路进入,
    发觉两边都是带着瓦檐的高墙。
    走到前面见得到住家门口,
    看见那阔大的门口,
    上有铜兽门环的大木门,
    以及门口有石鼓或者石灯的时候,
    我明白到这附近住的都是大户人家。
    这个叫吉川富郎的大学生,家里莫不是日本的地主吗,
    还是祖上是什么武士还是幕府时代的家臣?
    再一想,他名叫“富郎”,家里真的很可能就是很有钱的。

    不过也不是探究他有钱没钱的时候。
    我找到他,要问的是山森奈杏的消息。
    我逐个大户门口去看,看那名牌上的姓氏,
    终于在转了两个弯以后,在一处僻静的路口左边,
    找到了吉川家。
    想到毕竟即将面对的是有钱人家的人,
    我也提起心思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上前去敲门。
    门响过三下,又等了一阵,
    终于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人一看就不是我要找的人。
    这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妇人,第一眼看去肯定年过五十了。
    她一副恭谨的模样将我上下打量,然后用日文问我有什么事。
    我觉得这时候若用英文可能没用,
    于是在脑海里努力拼凑出我要说的话,
    用生疏的日文告诉她我要找吉川富郎。
    这位妇人一听我要找吉川富郎,面上就堆起笑容,
    语气也继续很客气,她说少爷不在家,去了神社边上的公园游玩。
    我一听心想不好,公园人多人杂,我又不认得他,
    怎么去找啊?
    我想叫妇人让我进屋去等,但是未等我开口,
    这个妇人可能已经察觉到我面露了困难神色。
    她放慢语速,对我说吉川少爷今天在那边公园里与朋友一同游玩。
    少爷今天穿了一身诘襟,还戴了一定黑色报童帽。
    她说你在公园应该不难找到他,少爷他很活泼,好交友。
    她说这些,意思自然是要我去公园找人,并不让我入屋了。
    我唯有谢过她,折返去神社。再过马路,走去旁边的公园。
    原来这个公园就叫奈良公园,简单明了。
    公园依山而建,也建有几出池塘。
    我信步行走,后来在一处樱花树下的草坪看见了十多个坐在垫布上的年轻人。
    当中一个正在挥舞双手比划,远了我未听见说话声,
    也知得道他多数是在演讲。
    而他所穿正是妇人对我说的那套着装。
    我慢慢走过去,路过了一群起落飞腾的鸽子。
    他正在演讲,我不好打断,那样过于无礼。
    我就靠着一棵樱花树,从背包里翻出我在火车上买的面包来吃。
    讲起来,心头总是记挂要找人,
    总不感觉出多少饥饿。
    一旦目标可见了,就意识到从坐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了。
    我咬着面包来吃,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吉川家少爷那么有激情,
    是在演讲些什么。
    可惜我的日文实在不太好,听来听去,听不出任何意义来。
    到我手上的面包吃到第二个,他也完了演讲。
    一个穿着条纹格仔裙的女生接替他又气势如虹地开讲起来。
    我注视着吉川富郎坐回垫布,跟另一个男生对过眼神,然后望着演讲的女生,
    倾听的神情颇为认真。

    他们这种聚会还是有点意思,
    令我好奇他们到底都在讲些什么。
    我有点想到在大清国将要灭亡时,那帮救国的年轻人,
    当时他们身在日本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聚会,
    这样演讲,表达救国的思想,还有爱国的热情?
    相比起来,几十年后站在日本这里看学生们聚会的我,
    前提就简单俗土得多了。不过是为了追逐一个日本女子而已。
    说来就是为了一己私念。偏偏就是这一点私念,我特别希望可以达成。

    to be continue...

  25.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29日 15:24
    25

    为了达成我的私念,我继续等待。
    因为这群年轻人的聚会有着自己的规矩,
    他们轮流发言,都能获得听起来就很有劲的掌声。
    我觉得若果我是其中一分子,我也会被被激发出什么潜力的。
    我等待着,忘记了计较时间。
    直到最后一个年轻人也一通讲话之后,
    他们开始拿起本来就放在垫布上的食物盒子,拿出食物来吃。
    若不是我之前吃过面包,我肯定会流口水。
    我只是继续饮我的玉泉汽水,双眼视线没有离开过吉川内富。
    又过了一阵,我终于看见他爬起来,走出垫布,才拍拍裤子。
    然后独自走向另一边。
    我猜他大概是去上厕所,于是连忙紧跟过去。
    我直接绕到他面前截停他,用日文叫他:“吉川内富先生……”
    他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突然站到面前,还大叫他的名字,
    吓得愣在当场,双腿眼看就想要踢飞脚下泥土,转身就跑。
    他一定以为我是什么人要来抓他。
    没办法,我只好冲上前一边情急地用英文叫“Stop,Please……Stop……”,
    一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他不得不停下来,同时向我大声呵斥出:“What do u want?”
    我直截了当说出山森奈杏的名字,紧接一句“I am finding her.I am her friend.”
    吉川内富甩开我的手,气恼地质问我:“You are her friend?”
    我当即点头如捣蒜,并且说自己从星加坡来。
    他再次将我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才说要我跟他去樱花树林外的一个山亭说话。

    来到山亭,他对我依然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唯有自动自觉地用英文将我为什么要找山森奈杏对他说了一遍。
    听到中途,他突然指着我冒出一个词:“蔡桑”,
    什么“蔡桑”,我是“蓝桑”才对。
    我正要纠正他,他就用英文讲他相信我,因为山森有同他说起过我。
    我感觉出他放松了下来,我紧绷的神经也放缓一些。
    我问他怎么才可以联系到山森奈杏。
    他说自从被学校开除之后,他也没有见过她。
    他们只是在社团里面接触得多,
    山森就像一只总喜欢到处飞的雀鸟。
    她在社团时也十分活跃,有时还为了各自观点争辩得面红耳赤。
    但是对社团之外得她又是怎样得,他很少了解。
    这些话勾起了我在星加坡时面对山森奈杏时,对她的印象,也是如此。
    有时候她只是短暂地去一下厕所,我都会想她独自一人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尽管吉川那样说,但是我还不想放弃。
    我又问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联系到她吗?
    他想了一下对我说,或者我可以去她老家试试找一找。
    她的老家在什么地方呢?
    吉川内富说是在名古屋。
    我进一步追问有没有详细地址。
    他摇头说只直到大概在名古屋港区一带。
    可能是看我皱起了眉头吧,他想了一想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友子。
    友子?这个名字让我眼前一亮。
    我立刻冲口问他是不是边渡友子。
    他点头说就是她。
    原来边渡友子与山森奈杏是同乡,都是名古屋的。
    这等于又给了我一点继续找寻的希望。
    我说那你有友子的联络方式?
    他却说没有。这真要将我瞬间气炸。
    那说了友子出来也没用的啊,刚刚燃起的光,就这么灭了。
    然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捉弄我以报我拉他手臂的仇,
    给了我一个反转的答案——边渡友子家在名古屋的今池附近开了一个培训机构。
    那是一个专门教人打乒乓球的培训机构。
    吉川内富说这种教人打乒乓球的培训机构很少的。
    说我到了名古屋,一定能找得到。
    他这话我信。日本人打乒乓球本来就很少见,还开班授徒,就有点特别了。
    为了抓紧时间我将另一支玉泉汽水塞给吉川内富作谢礼,
    转身就要走去再坐火车。
    而他在我身后说:“你走出公园向左边走到路口,斜对面有车站。可以直接坐巴士去名古屋市区。”
    那我就不必回头跑回火车站去了。
    我恢复了元气一般地回身给了他一个不标准的鞠躬礼说:“你实在帮了大忙啊!”
    当然我们都是讲的英文了。

    to be continue...

  26.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4月29日 15:26
    26

    另有更正,吉川内富这个名字,在前一楼中误写了吉川富郎。脑子越来越不好了,也是因为到写的时候才开始思考怎么写,也不怎么翻前,所以有此错误。

  27.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5月3日 21:29
    27

    我完全是用跑的去到吉川内富所讲的路口,
    斜对面果然有一个看起来颇具规模的车站。
    在我等候灯号转换时,又有梅花鹿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而且不是一只。
    我没有心思去数,只是随便一瞄都起码超过三只。
    它们,还有其他也要过马路的人好像突然就将我围在了中间。
    那些日本人对梅花鹿的存在,数量这么多,完全视若无睹。
    由于我这一分神,灯号倒是感觉没多久就转了。
    人流和梅花鹿们裹挟着我过马路。
    我才诧异想到原来梅花鹿也会看灯号和过马路。
    怎样都好吧。总之我算是顺利去到车站。
    买到了去名古屋的车票。
    买票的时候我只简单地说了要去市区,没有说到具体要去今池。
    卖票的男人瞟了我一眼,好似要问什么话,
    最终只是低头给我撕下一张车票。

    我很快找到对应的巴士,坐到了位置上,
    这时候天色逐渐地转暗,落日余晖反映在车玻璃窗上。
    原来不经不觉地,我奔波了一天。
    坐到位置上没多久,我又变得很疲倦,合眼睡着了。
    直到感觉有人在“喂喂”叫着,感觉有人在抽打我的面颊,
    我才醒了过来。
    我迷瞪着惺忪的双眼,环顾周围,面前明显是穿着整齐制服的巴士司机。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同一车来的乘客也都早就下车了。
    这样的情况不用他再讲什么,我也直到巴士是到站了。
    我给他一个尴尬又无奈的微笑。
    他反而哈哈笑着先下了车。
    我当然随后也下车去了。
    下车以后我注意着站内的标识,出了车站。
    周边没有多少灯光,集中的灯光都在另一端。
    我想这里不是市区吗?怎么这么萧条,连灯都没几盏。
    我带着疑问折返到车站旁边的一个小屋子。
    里面坐着一个理所当然穿戴整齐又神情严肃的男人。
    我看着他这副表情才终于想起我是要去叫今池的地方。
    听我问起,男人改变了严肃的神情,语气有点爱理不理,
    当我是个大乡里。
    他说的日文我听不清更听不明白,我觉得这可能是跟大阪那边类似的关西腔调。
    我唯有搬出英文加上收拾同他交流,
    结果只是徒劳。
    没办法了,我又拿出笔记簿来写了“今池”两个汉字。
    看见我写的文字,他也终于放松了表情,可能明白了我讲什么意思。
    他在我的笔记簿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再将他面前的电话推给我。
    傻子都能明白他要我打这个电话。

    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正眼都没看过我。
    侧过身去调教一部收音机,拉出天线摆弄方向。
    我打通了那个电话,话筒那边传来甜美的女声,
    用日文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
    她说这句话十分规矩,语速正常不快,我就听明白了。
    为免除多余麻烦,我直接英文告诉她我要去今池。
    甜美女声即刻同样发出英文回答我现在已经太夜,没有去今池的车了,
    真的要去只能打的士。不过价钱十分的贵。
    原来我并不在今池,难道也不是在市区吗?
    我买票时候说了去市区的。
    对方似乎很有耐性,笑着告诉我那是中区的车站,
    虽然算是市区车站,但是离市区繁华区域还有点路程。
    在星加坡这样的城市即是国家的弹丸之地生活久了,
    觉得各区来往都不算特别远。
    就以为日本也是这样。
    结果出乎想象。

    我问她那我现在到底应该怎样做?
    有没有立刻可以解决的办法?
    甜美声音稍作停顿,然后问我:“你现在就在车站门口那里对不对?”
    我说:“对的,没错!”
    “那么你原地等着,我派车过去接你。”
    没等我多问,她就挂断了线。
    我一将话筒放到电话卡位上,就被我以为在一心搞弄收音机的门卫收走。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门卫,反正就叫他门卫吧。
    我甚至想可能他的名字就叫“太郎门卫”或者“门卫卫门”这类的。
    他显然也清楚我打通这个电话会有什么效果。
    也不同我多讲话,就任由我站在小屋子外面做唯一可以做的事情——等。

    to be continue...

  28.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5月8日 11:35
    28

    我对等待并不反感,五到十分钟内的等待,
    正好适合我又吸上一支烟。
    吐出烟圈看着它飘散,我的思绪想起到了日本的这两日。
    我竟然就辗转了三座城市。
    这完全打乱了我来之前的计划。
    难道我到日本的休假都要在兜转中度过吗?
    我又想到我要找到的山森奈杏会不会只是一个幻影?
    当然不会。起码这一路过来,我遇到的人都是认识她的。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想太多,
    大概是夜晚的深暗勾起了我思绪的犹豫,动摇了我要找到她的决心。
    我出力深深又吸上几口烟,令我的肺部受到冲击,
    整个人激灵起来。
    便是这时,路上出现了车灯,并且渐渐靠近。
    我本以为汽车靠近我之后会熄掉那白得令人目盲的车头灯。
    但是并没有,这辆汽车甚至停在我两米外,甚至连引擎都没有关。
    我模糊地看见白光中走来一个人影,到了近前才看出是一个穿着白色套裙的女人。
    她用英文问:“就是你吗?”
    我想不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是电话里要我等着的女人,
    还会有其他人。
    于是我扔掉烟屁股,回答她就是我。
    她未有理会我乱扔烟头,只叫我跟她上车,我也没有异议地跟着上了车。
    这是一辆看起来蛮新的本田车。
    待女人和我上车坐好,司机就拧转方向盘,从来路开去。

    坐到了车上,我稍微闭合两下眼睛,重新适应一下光线。
    身边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显然是喷了香水,又未至于太过浓烈。
    闻着好闻的香气,我定睛从车前玻璃看着前路,
    等着她来说话。
    可是直到汽车驶入一处停车场,这个女人都未说过一句话。
    这令我本来以为她就是那个电话里的女人的想法被打破。
    细想,她问我那句话的声音又的确与讲电话时不太一样。
    而这个女人也用这不太一样的语音招呼我下车。
    下车之后她带我走到停车场外一处同星加坡的板构房屋极为相似的楼房。
    楼房是横排连片的,楼高三层。
    每一层都有走廊连接,走廊上都有灯亮着。
    这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家的住宅。
    我还以为会带我到什么旅馆或者酒店的。
    女人带着我从一处楼梯往上走,来到三层其中一户门口。
    刚站定,这户的房门就打开了,就好像是门口安装了什么感应设备似的。
    打开的房门后站着另一个女人,她同样穿着白色套裙,头发盘了一个发髻立在头上。
    她笑着对带我来的女人说了一句日文,意思是“辛苦了”。
    然后微笑对我说:“Welcome!”
    到这个时候我明白了接我的女人是管接送的。
    面前这个女人才是电话里与我讲话的女人。
    我认出了她的声音。

    接送我的女人离开,还为我们关了房门。
    与我讲电话的女人迎我入屋,招待我在暖桌边上坐下。
    日本的春天虽然花开正盛,可是也会有倒春寒。
    回寒起来,也会冻手冻脚。因而暖桌还没有被收起来也是正常。
    女人为我倒茶,我接过来闻到那气味,才知道是一杯咖啡。
    她自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由此我们开始了英文交谈。
    她首先向我解释了为什么带我来到这处住宅。
    原来这处地方位于千种汽车交通站外。
    我要去的今池从这里过去还要往东走。
    这一处住宅是她们这个叫做“东名古屋帮扶社”的帮扶房屋。
    很多像我这样夜晚才到达名古屋,而又走错地方,
    或者摸不清要去什么地方的人,都得到过他们的帮助。
    车站的保安处正就是他们的一个帮扶联络点。
    保安会给需要帮助的人电话好联络帮扶社,
    带他们到这处来,暂时落脚。
    我再次表达了我的感谢。
    她又问起我为什么要去今池。
    我也毫无保留地将我昨日到今日的事情讲与她知道。
    她听的颇为仔细,到我讲完,她都未插过一次嘴。
    我讲完之后饮下半杯咖啡,以滋润口舌。
    她叹一口气,用英文感叹,意思是“实在感人呢”!
    我只好摆手轻轻说两句“嘛嘛”。

    她听我讲起日文,又笑起来,笑时突显了面颊右边一个酒窝。
    她也饮一口咖啡,然后对我伸出手来,
    我起始不明她突然这样是为什么。
    她又做了一个翻本子的动作,我才明白她是向我索要笔记簿。
    我便将笔记簿翻到来到日本后写的那两页,交到她手上。
    她接过去翻看,又向我索要起笔来。
    原来她是要为我画图。
    她一边画,一边还用英文解释,
    我也就明白了如今自己确切身在何处,
    今池还有名古屋港区各自又都在什么方位。
    最后她用英文对我讲:“明天我带你去找人。”
    我想可能她从我述说的事情里听出了我对山森奈杏藏有的情意,
    也可能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为能有一个男人这样苦苦找寻一个女人而感动。
    对我来说,能有一个人在异地帮助我,肯定是大好事。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说“阿利嘎多”!

    to be continue...

  29.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5月9日 15:50
    29

    这位帮扶社的女人后来交代我在这个房子里最多可以住三天。
    只要向她支付一点费用就行,就相当于住酒店了。
    但是环境说真的又比一般酒店要好。
    这就是一个一个人独居的家,家里什么都有了。
    我想讲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住上三天。
    最终我没说出这句话,只对女人礼貌笑笑。
    她临走又对我说了一句“哦呀思密”。
    我心想我们才刚认识,完全是陌生人,她就这么对我说这话似乎不太合适。
    倒是她反而并不在意,将我留在房子里。

    剩下我自己,我第一件事做的就是冲凉,
    冲去我这一天行走和搭车的疲劳。
    之后我从壁橱里搬出白色的,看着蛮干净的被子,
    将自己盖住,躺倒在暖桌旁边睡觉。
    我原本以为我很快会睡着的,
    然而并非如此。
    我闭合着双眼要睡,眼珠子却有着自主意识地来回滴流转。
    我感觉到它将我的眼盖拱来拱去的。
    既然睡不着我索性爬起来,拿一支烟坐到室内唯一的窗户边,
    吸上一口,然后又一口。
    窗外不见月亮,可能是方位不对。
    星星就点缀了半边天空。
    我真没想到在这里抬头望天,能够看见这么多的星星。
    不知道此刻的山森奈杏是不是已经入睡呢?
    我很想明天就能找到她,或者起码找到边渡友子,
    叫她直接带我找到她。
    然而我心头总萦绕着一丝不安,怕还是找不到她。
    我推开窗户玻璃,向外头弹掉一些烟灰。
    我又想要是还找不到她,那就不找就好了。
    说来,我为什么非要找到她不可呢?
    我们之间也就在星加坡相处过那三日,
    严格来说是两日多一点。
    我们之间都没有对彼此说过关系情感的什么话语。
    要问我自己,那是在她上了飞机,不,应该是肯定都回到日本以后,
    我才在上班时候察觉到自己时时想起她。
    想起她的活泼,想起她的灵性,想起她的决断。
    我才会想到,自己对她好似真的生出了一些非我意料的情愫。

    在星加坡的时候——
    那是认识她的第二日。
    我准时去到她住的酒店楼下,我想我要早点去,
    对女士展示我乐意等候,也有绅士的气度。
    不过她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那时调皮地用英文笑问我:“想不到吧,我比你还早哦。”
    我老实承认:“是的呢,没有想到。”
    由此我就觉得她有点与其他女子不一样。
    与前一日相比,她换了一身更加方便出行的橙色运动服。
    大波浪的长头发被一条黑白波点围巾包住了。
    我顾着看她的穿着,她又用蹩脚的英文问我:“今天,我们去什么地方?”
    我想她昨天已经知道我不太会将日文,
    所以今天坚持讲英文与我沟通,实在是体贴的女子啊。
    我便也决定全程只用英文来讲话。
    我问她去过牛车水没有,那是每一个到星加坡的旅客都必到的地方。
    她说还没去过,甚至不知道在哪一处位置。
    我惊讶地问她:“你要来狮城旅行,没有事先了解过这里吗?”
    她摇手说她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只喜欢到地再乱转。
    她喜欢这种未可知所带给她的惊喜,期待更多意外的收获,
    就好似昨天撞上了我那样。
    听她这样说,我只觉得她真是一个大胆的女子。
    要是那种未可知不止带给她惊喜,还带给她惊吓,那怎么办呢?
    我未有这样问她,怕扫了她的兴致。
    我只说:“那我们就牛车水出发吧。”

    to be continue...

  30.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5月12日 14:52
    30

    上一节中有多处错字,漏字。实在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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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要教别人做事,请确认那件事情是您自己确实已经做过并且做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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