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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云起2024 · 2025年9月5日 14:16 · 1888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394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在家小住几天,李晓阳越来越难以忍受后母杜氏的冷言冷语和刻薄嘴脸,由哥哥送他去了杨庄。
太阳偏西的时候,兄弟俩进了秀儿的院子。秀儿见着两年未见的弟弟,个头竟比自己还高了些,一把攥住他的手,激动得半晌说不出一句整话,只顾着上下打量,浑然忘了他们还站在院门口。李大有笑着提醒了一句,秀儿这才回过神来,拉着弟弟的手进了院子。
李晓阳一面应着姐姐的问话,一面打量这小院:三间北屋,两间东屋,西边是片不大的空地,堆着些柴草木料。
秀儿把李晓阳领进东屋,让他在炕上坐下,又问起他在养父家的光景。李大有抢着告诉秀儿,弟弟今年考上了教会中学,秀儿眼泪“扑簌簌”落下来:“铁蛋……娘要是知道你成了洋秀才,还不知要欢喜成啥样呢。”
李晓阳细细看着姐姐:眼角爬满细纹,鬓发枯草般干涩,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还打着好几块补丁。姐姐才十七岁啊!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他又扫了眼屋里的摆设:炕上的被褥又旧又薄;炕头那只木箱,漆皮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小小的窗户下搁着一架纺车,上面还留着几个未纺完的棉锭——显然姐姐方才在纺纱。
这哪是哥哥之前说的“日子还算可以”?李晓阳埋怨地看了李大成一眼;哥哥也面露愧色,意识到自己从前太过粗心。
等秀儿情绪平复些,李晓阳问:“姐,姐夫呢?咋没见着他?”
提到姐夫,秀儿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低下头,半晌才低声说:“他……他出去了,说是跟人去镇上办事。”
李晓阳见她神色躲闪,更觉有事,接着问:“姐夫最近生意还好吗?之前听哥说,他有手艺在身,日子总该安稳些。”
这话一问,秀儿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哪还有什么生意啊……他去年冬天就跟人学会了赌钱,输了不少,还天天往赌场跑,一年做木匠挣的钱全输光了,反倒欠了人家不少债。我劝了他好多次,他不仅不听,还跟我吵架……”
“什么?”李大有猛地站起来,“这小子竟敢赌钱?还欠了债?你咋一直不跟我说?”他想起了桃花沟的李大傻——就是因为赌博,把家里十二亩地全输在了赌桌上。
秀儿连忙拉住哥哥:“哥,别生气!俺想着他总有回头的一天……”
李晓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坐下来说:“姐,赌钱就是个无底洞,再这样下去,家非被他败光不可!”
姐姐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李大有咚咚咚地走去正屋,叫秀儿公公杨老焉马上去把杨清槐找回来。杨老焉看李大有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脚不点地的出了院子。
看着姐姐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一段深埋的记忆这时清晰地浮现在李晓阳眼前——
那时姐姐约莫八九岁光景,他自己还是个三四岁的娃娃。有一天,姐姐不知从哪儿学来一支哀婉的民谣,一边小声哼唱着,一边不住地掉眼泪。小小的铁蛋听不懂歌里的词句,见姐姐哭得伤心,也跟着小嘴一扁,哇哇大哭起来。姐姐连忙把他搂进怀里,用袖子胡乱抹着自己的脸,又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连声哄道:“铁蛋不哭!铁蛋不哭!”说着又问他,“你说!你舍不舍得姐?”
“舍不得!”
“你说,疼不疼姐?”
“疼!”
“那好!姐等铁蛋长大养姐。你说!长大养不养姐?”
年幼的铁蛋哪里懂得“养”字的含义,把“养”听成个“痒”,立刻用小手在自己脸上、胳膊上胡乱挠着,奶声奶气地应道:“痒!这里痒!这里也痒!”
姐弟俩就抱着笑作了一团。……
院子里突然传来李大有的怒喝,打断了李晓阳的回忆。只听李大有高声吼道:“你这混账东西,敢这样亏待俺妹!欺负我李家没人了是吧!”
李晓阳担心哥哥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几步跨出东屋;秀儿也赶紧跟了出去。
李晓阳拉住扬手要打杨清槐的哥哥,眼睛瞪视着姐夫:“哥,且慢动手!先看看他的态度——一来就打他,反倒显得咱们仗势欺人。”
杨老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见李晓阳开口拦着,忙不迭地弓着腰连连向李大有作揖,不停赔不是:“大侄子,大侄子息怒!清槐一时糊涂,是他对不起秀儿,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俺这就骂他,让他给您和秀儿磕头认错!”他心里早把儿子骂了几百遍——听村里认识李大有的人说过,李大有一拳能打死头牛,平常扛着根枣木棍子练武,那股子狠劲,等闲六七条汉子根本近不了身。这大舅爷的钵子大拳头真要是落下来,儿子这条小命今天怕是要交代了!
秀儿也慌了,连忙跑过来拉住李大有另一只胳膊:“哥,别打他,别打他……他会改的……”
李大有本就一肚子火,被妹妹这么一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睛一瞪,粗声喝道:“你少掺和!他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如今俺晓得了,俺就必须管!”
李晓阳见姐姐这么温顺,拉开了姐姐,轻声道:“姐,今天的事,就由咱们李家娘家人来处理,你别担心。”他心里琢磨开了:如何让姐夫戒赌呢?还有姐姐,性子太软,该如何让姐姐今后不受姐夫欺负呢?
李晓阳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杨老焉,又看着被李大有揪着衣领、大气不敢喘的杨清槐,心里有了主意。不紧不慢地说:“姐夫,小弟这次回乡,途经县城时,特地到县衙拜会了陆县长。说来也巧,陆县长去年在上海期间,曾随团拜访过亨利先生——哦,或许姐夫不知,亨利先生正是我的养父。”李晓阳根本不认识陆县长,但从原主的记忆中,早已摸透了官场上“官官相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潜规则。即便日后陆县长知道被借名,也只会一笑置之,也不会戳穿的。
杨清槐脸色“刷”地白了。之前他从岳父母和秀儿零星的话里听过——妻子有个弟弟,打小就被送给上海一个洋人大主教做养子。他只当这是远得够不着的事,他便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内弟不仅不好惹,还能跟县长搭上话,比李大有那拳头更让他发怵。
这些时日夫妻相处,他早摸透了秀儿柔顺的性子。每回赌输了钱,回家与秀儿争吵厮闹过后,只要他软语赔个不是,秀儿总会红着眼圈原谅他。就算他偶尔动了手,秀儿也只是躲在屋里哭。次数多了,他便吃定了秀儿这般隐忍,不过是盼着他浪子回头。秀儿既不肯将所受的委屈告知父兄,李大有那对钵子大的拳头自然也不会落到他身上。
也正是吃准了秀儿的“软”,他才敢愈发肆无忌惮:赌输了钱就回家冲秀儿撒气,把她纺线攒下的私房钱偷偷拿去翻本,甚至有时连着几天不回家,也不管秀儿一个人在家吃没吃饭。他总觉得,秀儿离不开他,他是秀儿心里的天,就算她心里委屈,也会自己咽下去。
李晓阳继续说:“陆县长与我闲谈时,没少提对本县猖獗的赌博之风深感忧虑。他说,此等歪风陋习若再不着力整肃,长此以往,只怕民风沦丧,简直要‘国将不国’了!姐夫,你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县衙告示上吧?”
杨清槐一听“县长着力整顿”几字,他脑子里瞬间蹦出村里老张头的模样——去年老张头赌输了家产,被县衙抓去打了四十大板,回来时屁股肿得连炕都坐不了,哀嚎了半个月。此刻他仿佛已经感受到那两寸宽的杂木板子落在了屁股,浑身筛起糠来。
秀儿虽明白弟弟这番话是在敲打丈夫,心里既盼着丈夫从此能收了赌性,又唯恐他真被衙役锁了去。就紧张地问:“铁蛋,那……那县长会派人来咱们杨庄抓赌吗?”
杨清槐一听秀儿这话,仿佛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连忙抬头看向李晓阳。可一触到内弟那冰冷的目光,慌忙又垂下头去,恨不得将脸埋进胸膛里。
杨老焉在一旁听得两腿发软,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这都是造孽……”
杨清槐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戒!一定戒!”
“空口白话,说来自然轻易。可赌瘾缠心,谁能担保你转过背,不会又脚不沾地地往那赌场里钻?”
李大有也冷哼一声:“空口白话,谁信?!”说罢,他大步走向墙边,抄起一根结实的杂木扁担,双臂猛然发力,只听“咔嚓”一阵闷响,那根扁担竟被他拧成了麻花辫。
杨老焉见事情似有转圜之机,迭声说:“俺叫清槐立字据,写清楚往后再沾赌钱,任凭大侄子处置!俺也在字据上画押,担保监督他,不让他再靠近赌场半步!俺这就去找族里管事儿的三叔公,帮忙写字据!……”看李晓阳点头表示同意,如蒙大赦,转身便跌跌撞撞地冲出院门,那速度竟比年轻小伙儿还快几分。
在杨家正屋里,杨老焉杀鸡备酒,设席请来两位族中管事的叔公。字据立定之后,其中一人郑重宣读完毕,看着李大有兄弟俩。先前他们听了杨老焉说杨清槐内弟认识县衙的陆县长,是有官面关系的人。族老手里捏着字据,一时犯了难:按说字据该交给杨清槐的大舅爷李大有,可李晓阳更像主事的;可要是交给李晓阳,又怕怠慢了一身力气的李大有,左右犹豫着没敢递出去。
李晓阳见状,学着农村礼俗对两个族老拱手说:“多谢二位叔公劳心!往后还请多担待些。真要到县衙拿人,丢的是整个杨家的脸。”说着,他后退了一步,侧头示意哥哥。
李大有会意,上前接过字据,冲族老们抱拳:“谢二位长辈作证!”随即转向杨清槐,“往后,你要是敢再赌,敢再对俺妹甩脸子、动一根手指头,俺这拳头可不认人!”
二位杨家族老,也点头附和。其中一位族老接过话头对杨清槐说:“清槐,李家舅爷这是给你留了天大的面子了!再犯事,不用舅爷动手,族里先按家法办了你!”
处理了姐夫这档子赌债,李晓阳原想多陪姐姐几天的念头只得作罢。
回到东屋,他从背包中取出一百块银元,看了姐姐一会,最终还是将钱交到哥哥手中:“这钱,先放你这儿。若姐夫真能戒了赌,好好跟姐过日子,再交给姐……好替姐夫把二十块的赌债还上。……”
秀儿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她望着两年未见的弟弟,万分不舍两年未见的弟弟就此离开,却也明白眼下实在不便再留他。她默默跟着兄弟俩往走出院子,一路送到村口,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两人的背影,迟迟不肯转身。
兄弟俩走到通往新安镇的岔路口,李晓阳从腰带里取出用布包好的五十块银元,塞到哥哥手里:“哥,年底你跟春儿姐成亲,我怕是赶不回来了。这点钱你拿着,算我给未来嫂子的见面礼,也添点办婚事的花销。”
李大有脸上显露出一个十九岁青年特有的憧憬与害臊,连忙推拒说:“那怎么成!你到时候必须回来!钱,等你回来当面给!”
“学校请的假到,我一定尽量赶回。这钱你先收着,后母是个那样的人……你办婚事要花钱的地方多,手里宽裕些,也少受后母点气。”
李大有这才接过银元,扬手叫停一辆正好去新安镇的马车。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才站在路边,看着马车渐渐走远。

2025年9月5日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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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条回复  •  2025年11月2日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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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5日 21:00
    1

    修改,把丢字改成露字:李晓阳见状,学着农村礼俗对两个族老拱手说:“多谢二位叔公劳心!往后还请多担待些。真要到县衙拿人,露的是整个杨家的脸。”说着,他后退了一步,侧头示意哥哥。

  2. HardguyXHardguyX
    2025年9月5日 21:11
    2

    现在不是都有人工智能了,真的还有人写小说吗?

  3.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5日 21:55
    3

    试过ai帮助写小说,用过几个,没一个写出我满意的,当然,我的也是请ai帮助润色了的。

  4.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5日 21:56
    4

    虽然我自己也写的很不好了(我在学习写小说)。但是如果叫ai去写,反正我不满意了。呵呵

  5.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7日 13:37
    5

    一九三一年的八、九月份,是充满灾难的月份。自八月下旬起,长江流域暴雨不绝,一连十余日未见停歇,中下游尽成汪洋。报章上逐日刷新的水位刻度与灾民数目,字字惊心。
    每天从圣约翰教会中学堂放学回来的李晓阳,连书包都来不及摘下,就直奔客厅抓过当天的报纸浏览。

    李晓阳气愤地看着亨利,仿佛亨利此时成了侵犯沈阳的日军同谋。他大声说:“日本人怎干什么?!不明摆着的吗——他们正在侵略中国!”
    “噢!杰克!我的孩子,你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亨利连忙摆手,“要知道,我可没有否认日本人正在侵略中国!”他指了指挂钟,“该吃饭了!等会还要去静安寺大教堂礼拜呢,可不能迟到。”
    李晓阳这才觉察自己的失态,他想起这些年养父养母对自己的照料——七岁生日时送他第一本英文小说,心里涌上一股内疚,低声道:“对不起,主教先生……”
    “噢,我的上帝!”亨利眨眨眼,哭笑不得的说,“你今天怎么啦?难道不该叫我‘Father’,或者用中国话说‘父亲’吗?——主教是教堂里的身份,不是我们父子间的称呼。”
    李晓阳红着脸,改口道:“对不住,父亲。我也没有说你否认日本侵略中国的事实,只是……只是看到新闻,心里实在太急了。不是故意要冲你发脾气。”
    亨利拍了拍他的后背,如何拉着他的手,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说:“急是好事,说明你心系这片土地。”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白色的桌布熨得平平整整,中间放着一小束刚从花园剪来的铃兰,淡紫色的花瓣透着清新。养母杰妮丝正端着烤鸡从厨房出来,金色的卷发用围裙带子松松系着——家里虽有佣人帮忙,可每个周末,她喜欢亲自下厨做爱尔兰家乡风味的菜。她看到两人进来,露出笑容说:“好了好了,吵架的小鸽子们快来坐,该祷告了。”
    李晓阳和亨利分别坐在长桌两端,杰妮丝坐在亨利旁边。她拿起面前的银色刀叉,轻轻放在桌布上,一家人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亲爱的上帝,感谢你赐予我们今日的食物,也求你垂怜东北的百姓,求你止息战火,赐他们平安与力量。愿我们都能以仁爱之心,面对这苦难的时刻,赐下怜悯与正义。也求你保守杰克的心,让他能在你的爱中找到安宁。奉主耶稣的名,阿们。”亨利低沉而虔诚着。
    杰妮丝和李晓阳也跟着低声说“阿们”。
    祷告结束后,亨利才拿起餐刀,将烤鸡切成小块,先给杰妮丝递了一盘,又给李晓阳盛了满满一勺土豆泥。“尝尝这个,杰妮丝今天放了你喜欢的迷迭香。”他看着李晓阳埋头吃饭,轻声说,“我知道你担心东北的情况。”亨利停了一下,才说:“明日教区将开紧急会议,与上海诸位神父共商在各教堂门口组织为东北难民的募捐,并为东北的受难者举办祈祷会。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去帮忙登记。——你之前捐给洪灾的钱帮了不少人,这次也一样,信仰不只是祷告,更要伸手助人。”
    李晓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亨利——那笔五百块的捐款,他分明用了化名,分别在三家不同的教堂悄悄捐出,养父怎么会知道?
    亨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说:“觉得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你悄悄去捐钱的三个教堂,都是我们美以美会华东年议会的附属教堂。虽说你填了化名,但他们一眼就认出了你。那里的牧师每个月都会来向我汇报教区事工——他们早把你捐钱的事告诉我了。孩子,奉献爱心是好事,是上帝喜悦的事,你本该大大方方的,为什么要填假名呢?还有,你从哪里得来这么一大笔钱?你共捐献了五百块银元,可不是小数目。”
    杰妮丝这时也静静地看着李晓阳。
    “Father,Mom。”李晓阳支支吾吾地说,“那是我……我在学校里,向同学们募捐的……”他声音越来越小,这个苍白的解释,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餐厅里静了下来,唯闻窗外雨打梧桐沙沙作响。亨利没立刻追问,目光落在李晓阳低垂的头顶上——他知道这孩子在撒谎,可他没点破,只是在等,等李晓阳愿意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杰妮丝则推了推李晓阳的盘子,把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眼神亦鼓励他说出实话。
    李晓阳脑子里突然蹦出二十一世纪听说过的一句话:高明的谎言,要用真话作底。
    他吞吞吐吐地说:“Father,Mom。我不该瞒着您们……”他先看一下杰妮丝,又慌忙转向亨利,“上次我回桃花沟老家,坐上新安镇去龙泉圩的马车。半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伙土匪,他们拿着刀,把马车上的人都赶了下来,还……还把我绑架到他们的窝点——一个破庙里。”
    “我的上帝!”杰妮丝猛地捂住嘴,然后紧握住李晓阳的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当时一定吓坏了!”
    亨利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紧紧盯着李晓阳:“继续说,孩子,后来呢?”
    “他们搜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还叫我写信回来,要三百块银元的赎金……当时,我吓昏了头,怕得要死,写要赎金的家信时,稀里糊涂就写上了桃花沟那个家的地址。可是,Father,Mom。您们是知道的,我桃花沟家的父亲,是个种地的,哪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呢?”
    他带着后怕的神色继续道:“我后来想,土匪们一旦要不到赎金,肯定会把我杀死……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发冷,只好拼命找机会,想怎么逃走。”
    杰妮丝紧张得胸口起伏;亨利划了一个十字,轻轻地问:“上帝保佑,你终于想出逃跑的办法了,对吗?”
    “是……上帝保护!”李晓阳连忙点头,“机会很快来了,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所有的土匪都喝醉了,殿里满是酒气。我被绑在破庙的小耳房里,透过门缝看到大殿里的土匪都烂醉如泥地瘫在地上,就悄悄用屁股一点点挪到一块有棱角的石块前,磨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绳子磨断。”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动作,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本想悄悄逃走,可是……可是我怕他们很快会醒过来,追我……情急之下,就……就把他们都杀了,还随手拿走了一个放在供桌上的包袱——我身上的钱被他们搜光了,得拿一些换钱的东西,路上好用。”
    听到李晓阳说“杀了他们”时,亨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沉重地叹息一声,问:“你杀了他们?用什么杀的?”
    “是……是他们自己的刀……”李晓阳的声音低了下去。
    杰妮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孩子,你是为了自保,上帝会理解的。”
    亨利却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依旧带着主教特有的审慎:“后来呢?你带着包袱回了桃花沟,打开看到全是银元?”
    “是!”李晓阳急忙点头,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回到桃花沟后,我躲在柴房里打开包袱,里面竟然全是银元,我数了数,有一千零一十四块……我想着洪水灾情重,先捐了五百块给救灾会,剩下的……剩下的想留着看还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
    他说完,紧张地盯着亨利,等着养父的反应——他不知道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能不能让亨利相信。
    亨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孩子,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却没跟我们说一句,我们本该保护你的。”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些,“那些银元,你用它们帮助了灾民,这是好事。只是……夺走他人的生命,哪怕是为了自保,也是沉重的事。等会到教堂礼拜后,我们一起向上帝忏悔,求他赦免不安,指引我们往后的路。”
    杰妮丝抹去脸上的泪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说:“噢,我可怜的孩子……感谢主的庇护。……别担心,杰克,我们陪你去忏悔。”
    趴在李晓阳脚边的阿黄,则记录着:晓阳又撒谎了,这次的谎话,倒说得格外感人哩!
    …………
    翌日早晨八点,亨利大主教与夫人杰妮丝已在餐厅就座多时,却迟迟不见李晓阳的身影。便吩咐女佣张妈上楼催李晓阳。张妈应声上楼,不一会儿返回说:“先生、太太,少爷房里没人,床铺都整理好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露诧异。这孩子平日作息规律,从不会不打招呼就出门。
    杰妮丝吩咐道:“去问问王伯,有没有见着杰克出去?”
    张妈刚走出餐厅,就见李晓阳匆匆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形影不离的阿黄。
    张妈笑道:“少爷,主教和太太在餐厅等您好一会儿了,还以为您出门了呢。”
    李晓阳谢了张妈,走到餐桌前,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解释:“刚才在花园里溜了会儿阿黄。”阿黄安静地伏在他脚边,下巴枕着前爪。
    杰妮丝年轻时也养过一只爱尔兰雪达名犬,她最初实在看不上这只毛色杂乱的中国土狗。可近一个月的相处,她见这只狗能听懂中英文指令;会自己用开门;会按电梯;有一次还从花园里衔回了她遗失好几天的胸针;能把报纸叼到亨利手边而不弄皱版面;有一次亨利的福特V8汽车停在门口,忘了关后备箱,还是阿黄对着门房方向吠了两声,引来王伯检查,才避免了里面的宗教书籍被雨水打湿。这般灵性,远超她认知里的任何名犬。(当然,她永远猜不到这是剑鱼星高科技产物)她惊讶之余,她试着与阿黄亲近:亲手烤制小牛肉丁,用银碟奉上,甚至学李晓阳的样子蹲下来给它挠耳根。可阿黄总是礼貌地摇摇尾巴,等她把碟子放下,却只在李晓阳发出“可以”指令后才低头去“吃”。杰妮丝半是失落半是佩服,只好耸耸肩说:“这狗忠诚得像个骑士,只认它的王子。”
    杰妮丝用小巧的餐刀叉起一块牛排,放进一个印着浅蓝碎花的陶瓷碟子里——那是她特意为阿黄准备的“专属食碟”。
    她看着亨利说:“亲爱的,你必须承认阿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生物——比维多利亚女王那只爱戴礼帽的贵宾犬还要机灵!”又转过脸对李晓阳抱怨道:“可就是太倔了,怎么也不肯吃我给它配的食物!”
    “Mom,您得有耐心,它才来家不到一个月呢!”李晓阳笑着说。
    杰妮丝耸耸肩,又叉了一块肉,故意在阿黄鼻尖前晃了晃。阿黄端坐不动。杰妮丝只好把肉放回碟子,说:“杰克,今天礼拜结束后,是跟我去参加美以美会的赈灾活动呢?还是跟你Father去青年会?”
    亨利说:“跟我去参加青年会活动吧!”他转脸看着李晓阳说,“今天青年会的活动,大家最热议的肯定是日本侵犯沈阳的事——这么大的事,多听听各界的声音,也能更明白眼下该做些什么。”
    杰妮丝说:“那么让阿黄跟者我。”她太喜欢这只通人性的小狗,每次去教会礼堂,都想带着它作伴。
    李晓阳马上拍着阿黄的脑袋:“今天跟着Mom,可不许调皮,别到处乱跑。”
    阿黄不示弱地歪头瞅了他一眼,从传唤器里对李晓阳:今天回地球迟到,还不知是谁耽搁的时间多呢!
    李晓阳瞪了阿黄一眼。
    昨晚李晓阳回到火星基地,工业园的第三期扩展工程刚正式启动。李晓阳主持了启动剪裁仪式后,穿着宇航服,信步在第三期园区漫步。
    触目可及的,一座座山峦像巨人似的巍峨雄伟,山体布满井口般的圆洞:大的深不见底,小的连手指都插不进;峭壁如神雕鬼凿,岩缝间闪着金属光泽。他不由幻想:若把这些山峦移到地球,再配上绿树芳草、小桥流水、庵堂庙宇……岂不就是玉皇大帝的仙境?想着想着,越走越远,竟真的抱着“说不定能找到神仙”的念头,在山间绕了起来。
    上课警报骤然响起时,他恨不得手脚并用狂奔,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在火星基地,迟到的后果向来严重——如今执教机器人早已不会拿着教鞭追着人打,而是用更“聪明”的方式惩罚:迟到十分钟,就得用基地时间24小时(折合地球时间一小时)来补偿。也正因如此,他今早回到地球时,比往常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若不是阿黄横生枝节,他还是可在七点整回到愚园路牧心园这座花园式洋房,并不比亨利和杰妮丝起得晚。
    就在他准备踏上宇航传输器时,却迟迟不见阿黄踪影。原来,阿黄在桃花沟时就养成了“收藏癖”。它在基地的狗窝里已攒下:未被虫蛀的完整叶片、蝴蝶标本、青翠小草、干花……工业园的生产机器人下班后常来“打卡”参观,有人甚至顺手牵羊,把标本据为己有。阿黄发现自己的珍藏被偷,满园区追着机器人理论,大吵大闹。等李晓阳拧着它耳朵被宇宙传输器送回回牧心园,已是八点一刻。

  6.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7日 14:22
    6

    修改:杰妮丝说:“那么让阿黄跟者我。”她太喜欢这只通人性的小狗,每次去教会礼堂,都想带着它作伴。
    李晓阳马上拍着阿黄的脑袋:“今天跟着Mom,可不许调皮,别到处乱跑。”
    阿黄不示弱地歪头瞅了他一眼,从传唤器里对李晓阳:今天回地球迟到,还不知是谁耽搁的时间多呢!
    李晓阳瞪了阿黄一眼,从传唤器里回怼:“要不是你为了那堆标本,追着机器人吵半钟头,我能晚?”
    阿黄立刻调出园区监控,屏幕里清清楚楚:偷标本的机器人刚碰收藏盒,就被阿黄抓了个现行——“我不追?等着它们把我辛辛苦苦收藏的珍藏全偷走?”
    李晓阳看阿黄竟然在亨利、杰妮丝面前都用眼睛显示出基地监控,赶紧踢了阿黄一脚:“就你有理?要不是你追偷标本的机器人吵半钟头,我能在火星多待一小时?还不快关了!”
    他偷偷瞥了眼亨利和杰妮丝,好在两人没注意阿黄的眼睛,这才松了口气——昨晚在火星基地,他不过是多逛了会儿新园区,就因迟到十分钟,被执教机器人罚了24小时基地时间(折合地球一小时)。
    若不是阿黄横生枝节,他还是可在七点整回到愚园路牧心园这座花园式洋房,并不比亨利和杰妮丝起得晚。
    就在他准备踏上宇航传输器时,却迟迟不见阿黄踪影。原来,阿黄在桃花沟时就养成了“收藏癖”。它在基地的狗窝里已攒下:未被虫蛀的完整叶片、蝴蝶标本、青翠小草、干花……工业园的生产机器人下班后常来“打卡”参观,有人甚至顺手牵羊,把标本据为己有。阿黄发现自己的珍藏被偷,满园区追着机器人理论,大吵大闹。等李晓阳拧着它耳朵被宇宙传输器送回回牧心园,已是八点一刻。

  7. 蓝莓蓝莓
    2025年9月8日 04:31
    7

    不影响学习吗同学?

  8.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8日 14:26
    8

    @蓝莓 一家人吃了饭,亨利先去车房把福特V8汽车开出来;杰妮丝拿着亨利的公文包;李晓阳则抱起沙发旁的纸箱,里面装的是杰妮丝昨晚整理出的旧衣服等,都是些要捐给赈灾委员会的东西。出了厅房,来到大院门口。王伯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杰妮丝弯腰要抱阿黄上车。阿黄却咻的一下,跳进打开车门的车里,又蹦到副驾驶座上蹲下,还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杰妮丝耸耸肩,只好和李晓阳坐到了后座上。
    王伯用力推开沉重的黑色铸铁大门,福特车缓缓驶出牧心园,平稳地汇入愚园路宽阔的沥青马路。道路两旁梧桐成荫,一栋栋花园洋房在车窗外掠过。偶尔能看到外国妇人牵着狗在散步,或是挑着担子的小贩。
    当车子拐入静安寺路时,车速一下子慢了下来。只见前方人潮涌动,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占据了半幅路面。成千上万的学生群情激昂,高举着一条条的横幅:“还我东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对日宣战!立刻出兵!”、“抵制日货!从今日起永不买日货!”……游行队伍们激昂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紧随学生队伍的是市民,有穿着长衫的商人,有戴着帽子的工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大家跟着喊口号,声音此起彼伏。
    亨利不时的看看腕表,却也只能让福特汽车缓缓地跟着游行队伍,如蜗牛一般的爬行。
    李晓阳摇下车窗,探出头去。不远处,几支由学生组成的“检查日货”队伍正走进路边的商铺,有的商铺老板急忙从柜台后跑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哭丧着脸跟在学生身后进进出出,眼睁睁地看着学生们翻查货架上的商品;一家洋货铺里,学生们从货架上翻出几箱日本产的毛巾和肥皂,堆在店门口。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拿起用硬纸制成的扩音喇叭,对着围观的市民喊道:“这些都是日本货!从今天起,咱们不买、不用、不卖给日本人东西!”肥胖老板急得对那戴眼镜学生说:“同学,这货是上个月进的,压了我半个月本钱……”话没说完,就被戴眼镜的学生打断:“大叔,东北的兵营都被日本人炸了,咱中国人再买日货,不就是帮着他们造枪打咱中国?”老板张了张嘴,一下蹲在地上,脸皱成一团……
    围观的市民纷纷鼓掌,有人喊道:“对!不买日货!支持东北的同胞!”商铺老板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无奈——这些货都是前几天刚进的,如今被翻出来,怕是要全毁了。
    李晓阳那只抓着车窗的手,抓得紧紧的。
    福特V8在人潮中缓缓挪了近半小时,好不容易才拐进四川中路,可刚往前行驶了几十米,亨利就不得不踩下刹车——前方几辆汽车正亮着倒车灯,在一些红头巡捕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往倒车。哨子声此起彼伏。
    亨利摇下车窗,探出头朝不远处一个正挥舞警棍的巡捕喊了声:“警官,前面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倒车?”
    那巡捕抹了把汗,快步走过来,恭敬地说:“先生,前面四川中路被游行队伍堵死了!学生和市民太多,路根本通不了。工部局刚下的封路通知,您得绕路走。”
    亨利焦虑地瞥了眼腕表,教堂礼拜的时间眼看要错过了:“河南路桥呢?”
    “一样戒严了!过不去!”巡捕说着压低了声音,“听说河南路桥那头,日军的岗哨刚加了人,除了他们的军用卡车,其他车都不让过。”说完,他向亨利行了个礼,匆匆跑去吆喝一辆差点驶上人行道的汽车。
    旁边一辆黄包车被拦下,车夫苦着脸对乘客嘟囔地说:“先生……山西路桥也堵得死死的!这趟绕道外白渡桥,路远了一大截,您行行好,这趟得多加3个铜板,不然我今天连饭钱都挣不着。”乘客探头看了眼前方拥堵的路面,叹了口气,从钱袋里摸出三枚铜板递过去:“快走吧,别误了我去洋行办事。”车夫这才掉转车把。
    亨利叹了口气,倒车掉头:“看来只能走外白渡桥了,礼拜肯定要迟到了。”
    当福特车终于驶过外白渡桥,环境气息与苏州河南岸迥然不同,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队队头戴钢盔、脚蹬军靴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扛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在主要路口设置了岗哨和路障,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街道两旁,中型、大型日本商铺门前,站着一排面目狰狞的日本浪人,怀里抱着倭刀,或拎着铁棍、木棒,杀气腾腾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中国人,但凡有人多看商铺一眼,他们就发出威吓性的低吼。
    李晓阳还注意到街边的墙壁上,新贴了许多告示。告示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中文——
    禁止聚集抗日!
    违者以扰乱治安论处,当场逮捕!
    大日本海军陆战队
    李晓阳的呼吸粗重了。这不再是报纸上的新闻,而是切身的屈辱。刺刀、岗哨、恐吓的标语——侵略者已毫不掩饰地在上海街头露出了獠牙。他死死瞪着那些耀武扬威的浪人,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当一个浪人把阴冷的目光投向福特汽车时,李晓阳恨恨地瞪过去!浪人瞥见是美国车牌,装作没见着李晓阳的眼神,把头转开了。
    “这些日本人……”杰妮丝忍不住也低声说了一句。
    福特车刚驶过日本海军陆战队一个岗哨,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黄这时把前爪搭上座椅靠背,整个身子像人一样竖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正怒视窗外的李晓阳,从传唤器中说:“刚才经过第三个路口时,你注意到佐藤商社的招牌了吗?”
    李晓阳猛地转头,盯着萌萌的阿黄,也从传唤器中说:“佐藤商社?我没注意……在哪里?”说着又急忙往车后窗看。
    “已经过啦,就是刚被岗哨拦下的那个路口,进去一百零七米,有栋四层红砖楼,楼顶挂着巨型日文招牌——‘佐藤商社’。”
    李晓阳沉思了好一会,才用传唤器一字一句的对阿黄说:“下车之后,趁我跟养父他们做礼拜的两小时空档,你去佐藤商社摸底——确认是不是在龙泉圩干掉的那两条日本间谍老窝。
    “记住最高原则:隐蔽和安全。分两种情况行动——
    “第一,如果确认是日本间谍窝点,立即启动最高警觉程序。你的任务不是袭击,而是观察。用一切手段记录所有出入口、暗门、通道结构、内部布局、人员数量——最好扫描脸谱,方便今后洗出照片;并及时传送给鹰眼存档。切记,察觉并评估他们的警戒程度本身,都是最重要的情报之一。如果发现对方戒备森严,无从下手,那就立刻撤退——进不去本身就是情报。我们以后另想办法,绝不逞强。
    “第二,如果只是普通日本商铺……”李晓阳的语气缓和一些了,“那就瞅个空子,顺点钱,以一百元为上限。记住,只拿现金,不要贪多。我们要的是扰乱,不是引起他们的警报。”
    他凝视着欢快摆动尾巴的阿黄,再次加重语气强调道:“阿黄,你给我听好: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一旦觉得不对劲,马上跑路!信息可以再弄,你绝对不能出事!必须毫无损坏的回来!”

  9.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9日 23:45
    9

    李晓阳坐在牧心园花园的一张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张集邮本,目光却没有落在集邮本上。
    是的,他的思绪已完全集中在吴淞路的那个佐藤商社上:已经能百分百确定,日本那边绝对有穿越者。而佐藤商社与这位(或这些)穿越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必须探查清楚佐藤商社的底细!但它的防卫如此严密,再派阿黄前去,不仅难以完成任务,更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这天李晓阳一回到基地,就匆匆跑去变形金刚的工作室,开门见山的说:“变形金刚,帮我制造一种飞行类的仿生地球机器人,可以吗?”
    变形金刚好半天才停止它的工作,研究地看着李晓阳说:“为什么?”
    “虽然阿黄很出色,但它只擅长地面任务。如果需要执行空中侦察,它就无能为力了。我需要一些能在空中飞行侦察的智慧仿生机器。”
    “如果你不去参与那些低效且危险的地球事务,你的学业效率至少能提升30%。你目前的成绩持续在70分左右徘徊,这很大程度上源于你精力的分散!你的核心任务是学习剑鱼星的先进技术,而不是卷入这个时代的战争。我已经分析过你的学习数据,过去一个月,你不是过度关注那个叫长江的大河区域水患灾害,就是日本侵犯中国的问题上,导致你在上课上也精力分散——如果再这样,下次综合考核你很可能会不及格。”变形金刚很不满的说。
    “虽然你现在让我学习的课程中,没有剑鱼星的社会发展史和剑鱼星历史,但我猜想,剑鱼星人的文明进程,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大同社会’!剑鱼星肯定也经历过‘部落林立’或者‘城邦割据’的阶段,是吧?”
    “哦?这个推论是正确的。剑鱼星在‘星际殖民时代’之前,确实存在过七百二十个独立政权,当时的称呼是‘星区’。每个星区都有自己的资源体系和文明规则,直到‘统一战争’后,才建立起联邦制的大同社会。”变形金刚承认道,接着它疑惑的问,“但这与你目前的行为有逻辑关联吗?”
    “当然有!不管是剑鱼星的‘星区’,还是地球的‘国家’,尽管称呼可能不同,其本质是相似的——任何一个群体中的个体,都会本能地为自己所属的共同体谋求生存与发展的权利!剑鱼星的先民会为了自己的星区抗争,难道我就不能为我的祖国做些什么吗?我此刻正在做的,正是在我的国家与民族面临存亡危机时,尽我所能贡献一份力量。这难道有什么错吗?这难道不是一种跨越星际的、共通的‘正义’吗?”
    “哦!好像是这样。”
    “根本就是这样!”李晓阳趁热打铁的说,“所以,你现在该答应我的要求了吧?”
    “当然……”变形金刚刚说出两个字,就被走进来的执教机器人打断:“要求可以满足。但前提是:基地时间48小时后的单元测试,你的平均成绩必须达到85分以上。”
    变形金刚马上说:“就是这样。48小时后,你的单元考试平均达到85分,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李晓阳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了,他大声叫道:“这不公平!48小时冲85分?你们当我是神仙啊!上次考试,我熬了两宿才啃到69分。现在让我48小时内把成绩蹦到85,我这脑袋它也不是复印机!这不成了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嘛!不成不成!”
    执教机器冷冰冰地回应:“条件由你的能力上限决定,并非由你的情绪波动决定。正是为了应对你的懈怠,条件申请才必须与学习成绩严格挂钩。否则,以你的惰性,不知会拖延到什么地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晓阳狡黠地说:“执教老师,我问您个事儿。您给我备课的时候,是不是得心无旁骛、全神贯注才行?”
    “当然!为了给你这个皮懒的学生准备教案,一年半下来,我已经超负荷烧坏了两个中央处理器!”
    “那不就得了!”李晓阳一脸委屈的说:“您备课都得专心致志,那我学习是不是更得静下心来?可您瞅瞅现在地球上!我的家乡,我的国家,正被日本人侵略着呢!您叫我这心里头咋能静得下来?我一闭上眼,就看到日军抗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在上海耀武扬威,看着日本浪人拿着倭刀、铁棍凶恶地瞪着我!我这心哪能静不下来?您叫我咋能学进去?我学都学不进去,您还指望我考八十五分?还是四十八钟头之内?您说说,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嘛!”
    他的这一番把“国家大义”和“个人困难”绑在一块的诡辩,把变形金刚和执教机器人砸木了。
    几番讨价还价后,变形金刚、执教机器人不得不妥协,把考试平均成绩定为75分。

  10.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10日 07:41
    10

    看李晓阳带着胜利的表情赶着去温习功课,执教机器人得意的看着变形金刚,两只老狐狸阴谋得逞似的笑了。执教机器人早就通过精密计算,李晓阳的学习极限就只能考中75分。能让李晓阳自己乖乖地进套,也是策略呢。

  11.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10日 23:31
    11

    李晓阳被吴文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朝海伦眨眨眼,示意“回头再说”,然后笑着对金明远说:“正是来听听同学们的讨论。”他接着礼貌地向刘小波、林小萍、吴文彬、沈佩兰等同学一一打招呼,并将海伦介绍给大家认识。
    “别光顾着打招呼,接着聊刚才的事啊!”刚才大声和同学争辩的女孩,此时又愤愤地说:“日军炮轰北大营两天了,南京政府至今还没有发布任何官方宣言,这叫什么‘中央’?也太让人寒心了……”她叫沈佩兰,也许是因为父亲是律师的缘故,她一向热衷时政评论。此刻,她因愤慨而双颊泛红。
    坐在她旁边的刘小波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说:“沈佩兰同学,我也觉得憋屈,但听说东北军的装备比日军差太多了,南京政府可能是怕打起来损失更大……”
    一个同学叹息一声说:“咱中国岂不眼看就要亡国了吗?唉——”
    李晓阳说:“同学,话不能这么说!中国怎么也不会亡国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能叫她亡吗?当然,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就还真有可能!”
    沈佩兰接口说:“杰克同学说的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说话时,不由的对除了考试成绩非常优秀,一般很少说话李晓阳多看了几眼。
    “可是,可是。东北军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打呢?怕还是因为武器太差了吧?……”
    “差也不能不抵抗啊!”沈佩兰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北大营里有那么多士兵,就算枪不如人,拼也得拼一下吧?现在倒好,不战而退,让日军轻轻松松占了营房!”
    几位同学见沈佩兰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高昂,反而显得有些局促,纷纷低下头不再接话,俨然是一副“莫谈国事”的态度。尤其是吴文彬,只差没把“看不见我”写在额头上。他向来只埋头读书,若不是因为他暗恋的林小萍也来参加了这次青年会,他早就对沈佩兰避之不及了。
    李晓阳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地说道:“同学们,爱国不犯法的!——上午我来的时候,看见不少高年级学生举着标语在街上宣传,还发了好多宣传单,不少路人都停下来看。咱们是不是也集资印点宣传单?”
    “集资没问题!我这儿还有省下来的五块银元,能拿出来买纸!”金明远迟疑地说,“但印了宣传单,总得有人去发吧?要是去发传单,肯定得耽误上课——史密斯先生会同意咱们罢课去宣传吗?”
    沈佩兰立刻瞪了他一眼,说:“罢课怎么了?国难当头,难道还能安心坐在教室里背单词?我第一个报名参加罢课!杰克,我推荐你来做罢课领导人!”旁边立刻有两三位同学附和:“附议!附议!”
    李晓阳双手连摆,说:“不,沈同学,这个罢课的领头人非你莫属!你文科厉害,组织宣传、拟定文稿正是你的强项。我嘛——”他笑着说,“我打杂可以,冲锋陷阵还真得靠你这杆大旗。”他心中自有考量——每晚必须返回基地,出谋划策尚可,要组织领导罢课,根本没法全程参与。倒不如推沈佩兰当领头人,自己在背后出出主意、帮着算集资的账目,既不耽误正事,也能帮上同学们的忙。
    沈佩兰听李晓阳说她“文科厉害”,心里莫名的悸动一下,她下意识朝海伦看了一眼去,那个穿白裙子的美国女孩正抿着柠檬汽水——她脆亮地说:“行!那我就当这个领头人!但杰克,你可别偷懒!宣传单一共多少字、印多少份才划算,都得你给我算得明明白白。要是算错一个小数点——”她抿嘴笑笑,没有继续说,耳尖却悄悄的热了。
    “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李晓阳立刻应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既推掉了没法承担的“领导权”,又没落下“不帮忙”的话柄,还能借着“算账”的由头,跟同学们保持联系,算是两全其美。
    吴文彬这时抬起头来,小声地说:“那……我做杰克的助手,管后勤分配。可以吗?只要别拉我上街头喊口号。我……出两块钱买纸……”他这话一出,林小萍立刻笑着说:“我也能帮忙抄!咱们多抄几份,就能少印点,还能省点集资的钱。我还刻蜡版吧。”
    李晓阳看了看吴文彬和林小萍两人,对大家说:“不一定非得上街头散传单才算爱国!就像不一定非得拿起步枪去打仗才叫爱国一样!”
    那些原本避事的同学听李晓阳这么说,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分工来,刚才略显沉闷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叫陈素云的同学这时说:“抄传单的工作我不能带回家做,我可以去散发传单!每天也跟同学们提供哪些路线好散发传单。”她父亲是公捕房的华人督察长,她知道哪些巡警性格温和些。
    李晓阳马上说:“陈素云同学这个提案真好!我也可以去散发传单的。大家都集思广益吧。”
    海伦也说:“我觉得你们做得对! 我也可以帮你们散发传单。”
    听了陈素云的话,很多同学更是胆气一壮,气氛更加热烈了。
    接下来,大家商量了由谁担任刻蜡版组长,分几个区域散发传单,各分区的组长等等细节。

  12.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11日 13:31
    12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四川中路上,大半条街已经躲进西屋的阴影里——阴影在悄悄,一寸寸的拉长。地面上到处散落着传单,风一吹,它们便随风打着旋儿;街道边的路灯柱子上、商铺墙壁上,也贴满了“日军暴行,誓死抵抗!”、“劝用国货,不用日货!”等标语。
    美以美会礼堂侧门外,海伦跨在银灰色的“海格里斯”跑车上,单脚撑地,回头朝李晓阳扬了扬下巴:“跳上来!Jack!”
    李晓阳刚坐上后架,她便猛地一踩踏板,车子蹿了出去。
    “听着,”她侧过头,金发马尾一甩,“我房间里那堆童话书——我长大啦,才不要看!统统送给你,要不要?”
    “你才比我大多少?”李晓阳忍不住笑,“不到一岁就别装大人。真不要了的话,不如直接捐了,或者卖给旧书店,换钱捐出去也行。”他心里说:我实际年龄比你大三岁哩!
    “大一天也是大!”海伦哼了一声,话题跳得飞快,“——不过说真的,等会给戴维斯先生剪完草坪,我就挣够买一副羽毛球拍的钱啦!你可得经常陪我打球!说定了?”
    “当然!”李晓阳应道。
    海伦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高声喊道“坐稳啦!我要加速咯!”话音未落,就猛地蹬了两下踏板,“海格里斯”跑车欢快地冲了出去。她那马尾头发,一下一下拂过李晓阳的脸颊,痒痒的,带着少女发丝特有的柔软,一如他那年第一次见海伦时,她伸向他的那只柔软小手——
    算起来,海伦是李晓阳在上海最早的朋友。李晓阳刚被查理·亨利领养,从桃花沟乡下带到上海的那天,初到陌生环境的铁蛋缩在客厅角落,一动都不敢动。这时候,小海伦出现。她是随她妈妈来亨利家探访的。
    那时的海伦才五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一看见亨利家多了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小男孩,眼睛立刻亮了,欢快地冲铁蛋跑了过来。围着他好奇地打转,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的美国话。那时候,两个人连彼此的语言都听不懂,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很快成为朋友。
    从那以后,海伦几乎每天都要往亨利家跑,一本正经地当起了李晓阳的“小老师”,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教他说“美国话”。那时候,谁要是敢对这个“外来小弟弟”翻白眼,海伦立刻叉腰挡在前面,小拳头挥得比谁都高。
    上学后,海伦比李晓阳高一级,却总爱下课就跑到他教室门口等他。那时候的海伦胆子大、性子冲——只要看见有人欺负李晓阳,她就冲上去跟人理论,有时甚至不惜动手;可她也有“不讲理”的时候,要是自己丢了零花钱,就理直气壮地来找李晓阳“借”,他若不肯,她便直接动手抢。转头就用抢来的钱买回了零食,又会毫不犹豫地分给李晓阳一半。
    这样“欺压”与被“欺压”的关系,一直到李晓阳九岁之后才有了转变。那时他已经爱上了踢足球,身体渐渐结实起来,力气也变大了。不知不觉间,角色倒转,变成了她被人欺负时,他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但“抢零花钱”的事情偶尔还会上演,然后他主动笑着把硬币放到她手里,她依然把买来的零食分为一人一半……
    戴维斯少校家的花园洋房到了。李晓阳跳下海格力斯跑车后架,向门房说明了来意。没过多久,门房就返回并为他们打开大门,告知两人:“少校早等着了,这会儿正提着割草机在草坪那边呢,你们直接过去就成。”
    戴维斯家的草坪布置得颇为别致,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白色木栅栏,栅栏边种植了一些四季花卉,显得很有意境。草坪的草长得不算疯,远没有海伦之前夸张的“快没膝盖”,但也没过了脚踝,确实长得有些茂密。
    戴维斯少校站在草坪中央,穿着卡其色的旧工装裤,手里提着台刈草机,见他们来,便挥了挥手:“海伦,Jack,欢迎光临我的‘绿色战场’。今天咱们用马达代替步枪,向青草冲锋。”他说着,像操纵一挺重机枪似的,猛地拉动启动绳,刈草机顿时轰鸣起来。
    李晓阳被戴维斯风趣的话逗笑了,同时,他留意到戴维斯卷起衣袖的小臂上,露出一块疤痕——一看便知道是枪弹留下的痕迹。他一边跟上戴维斯的节奏推进刈草机,一边试探性地问道:“少校,您以前是在欧洲打过仗吗?”
    戴维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那……您能不能讲讲打仗时候的故事?或者军队里的事?”李晓阳继续追问。
    戴维斯停下刈草机,直起身来,目光有些遥远:“战争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无趣的回忆。”他停顿了一下,“倒是美国西海岸——你真该去看看。那里的海水是湛蓝色的,清晨太阳刚跃出海面的时候,能看到鲸鱼跃出水面,沙滩铺满白色的贝壳,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晓阳附和着,心里却道:美国西海岸的鲸鱼再美,也没有虹口街头日本海军陆战队明晃晃的刺刀扎眼!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练好枪法!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做准备!
    戴维斯不愿意说战争,李晓阳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他说:“少校,我能不能……改天去您的军营练习射击?”
    正采撷了一朵野菊花、往发鬓上别的海伦,一听李晓阳的话顿时夸张地叫起来:“Jack,那可不是好主意!打枪有什么好玩的!”
    “学会了射击,以后就可以打猎呀!”李晓阳语带双关的说。
    戴维斯没去多想李晓阳的真实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学习射击,才像个小男子汉!行,等周末我有空,就带你去军营。不过——”他压低声音,“这事可不能让你Father知道,不然他该怪我教你这些‘危险玩意儿’了。”

  13.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12日 09:07
    13

    傍晚,他们终于把草坪剪得整整齐齐。海伦、李晓阳喝了戴维斯太太端来冰镇柠檬水,喜滋滋地接过报酬。到了愚园路,两人平分了钱,海伦雀跃地说:“明天我就去买羽毛球拍,周末咱们就去打羽毛球!——噢!周末你不会真去军营练习射击吧?”
    “如果戴维斯少校有空,我会去军营的。”
    “真没意思!”海伦的高兴劲儿大减。
    告别海伦后,李晓阳步行回到牧心园,按了电铃。
    王伯从门房里快步走出。王伯是张妈的丈夫,年近六十,家在愚园西路的贫民区,离牧心园有三里多路。他们夫妻早年曾在美以美会苏州教堂做杂工,后来失了业,只好搬到愚园路西边的贫民区租了间廉价的屋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四年前,杰妮丝通过上海美以美会的“贫民关怀小组”了解到他家的困难,正巧牧心园也需要人手,便请了王伯夫妇来帮佣。因为离家近,张妈每晚都回去;而王伯则大多宿在门房里——牧心园夜间还需有人巡看庭院。
    王伯拉开大门,说:“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快进去看看吧,太太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像是跟谁生了大气,又像是被什么人吓着了,坐在客厅里半天没说话。”
    李晓阳心里“咯噔”一下,问:“Mom没说遇到什么事吗?”
    王伯一脸担忧地说:“具体的不太清楚。但好像跟阿黄有关——阿黄现在很不对劲。刚才我去主楼前院时,看见它在院子里趴着,‘呜呜’地低嚎,声音有气无力的。家里人它一个都不认了,谁靠近就冲谁龇牙,凶得很。阿黄可是你的宝贝,你快去看看吧,别真是得了什么急病……”
    “谢谢王伯!”李晓阳话还没听完,人已经快步冲向客厅。
    客厅里,亨利和杰妮丝并排坐在一张沙发上,两人都眉头紧锁,愣愣地看着被拴在角落里的阿黄。
    杰妮丝一看见李晓阳跑进来,立刻站起身,急切地说:“杰克!你快去看看阿黄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谁靠近它都龇牙,疯了似的!连我和你Father都不认了,像变了条狗!”
    阿黄可不就是像换了只狗!除了大小、毛色一样而外,哪还有平日乖萌、活泼的样子:浑身的黄毛乱糟糟的;尾巴被紧紧的夹着;眼神慌乱并充满了警惕。此时的阿黄,就连李晓阳都不认识了。
    李晓阳没有立刻走近阿黄,他问杰妮丝:“Mom,是不是今天我和Father离开昆山路教堂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杰妮丝气愤地说:“可不是吗!那些日本人真是太可恶了!你们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群日本兵,还带着一只凶神恶煞的狼狗,挨家挨户地搜,要找一只土黄色的狗!说什么有个日本浪人被一条土狗咬了,还说什么那狗偷了一家日本商铺的钱……这种荒唐的事他们也编得出来!……”
    “他们也到昆山路小教堂里搜索?”李晓阳问。
    “是的!当时我并不在教堂,和几个修士去附近贫民区赠送‘爱心’了。回来后,听刘牧师说,五个日本兵,在一个穿藏青色条纹和服的中年日本人带领下强行进入教堂,那个中年日本人还牵着一只凶恶的狼狗。他们在教堂后院的小休息间找到了阿黄,那只狼狗见着阿黄,就猛扑上去要撕咬。要不是刘牧师极力阻拦,阿黄早已经被那狼狗当场咬死了!……我连忙跑去休息间,那时阿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杰妮丝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李晓阳这才走近栓在角落里的土黄狗,土黄狗立刻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他仔细看了一会儿,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说:“Mom,你牵错狗了。这不是阿黄!”
    杰妮丝惊讶道,“是这样的吗?”杰妮丝和亨利不相信似的站了起来。杰妮丝看着角落里的土黄狗,反而更担忧起来:“那么,阿黄去哪了呢?会不会被日本人找着杀了?!”
    “Mom,您先别急着担心!阿黄聪明的很呢!好几次我都被它耍啦!——您要是知道它以前在桃花沟干的那些好事,准得笑出声。有一次,它嫌家里闷,想体验一把‘流浪狗’的刺激,就偷偷把项圈给解了,自己溜到山沟里去疯玩了一整天……”
    杰妮丝碧蓝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噢!我的上帝!阿黄竟然会自己解开狗链?!”
    “当然!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它怕自己‘失踪’被我发现,居然逮了一只毛色一模一样的野狗,硬把那野狗的脖子塞进它的项圈,让那只‘替身’趴在门口守家,它自己则跑去别的村子里蹭吃蹭喝!体验流浪狗的生活啦……”
    这会连亨利都惊呼起来了:“阿黄竟有这么聪明?还懂得找‘替身’?这简直比六七岁的小孩子还机灵!……”他忍不住追问,“那你后来是怎么识破它这个小把戏的?”
    “那天我和哥哥分头在桃花沟附近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顾不上吃早饭,揣了两个窝头就又要出门。刚走出西厢房,就看见院子里狗窝边有两只狗,一只狗被拴着,一只狗没被栓。被拴着的土黄狗,它耷拉着脑袋,看起来蔫蔫的;那只没被栓的土黄狗,正歪着头朝我摇尾巴,那眼神、那撒娇的神态,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就确定摇尾巴的是真阿黄了。”
    杰妮丝听完先松了口气,随即抓住关键:“那么现在,阿黄究竟在哪里呢?”
    李晓阳沉吟片刻,说道:“上海不比桃花沟乡下。在乡下,狗随处都能找到吃的;可在这大上海,它要想自己找一口吃的,难如登天。从早上到现在大半天了,它就算一开始贪玩,这会儿也该饿了。阿黄最机灵,知道家里有吃的,饿极了肯定会自己跑回来。我这就去附近的巷口找找看。”
    杰妮丝立刻站起身来说:“我也一起去!”
    李晓阳连忙拦住她,认真地说:“Mom,您先别急——您得好好想想,日本人为什么敢直接闯进昆山路教堂搜土黄狗?他们不是随便找只狗撒气,是怀疑在日本商铺偷钱的那只狗,经过专门训练的!”
    杰妮丝愣住了。亨利沉思一下,凝重地说:“所以,他们怀疑我们,或者怀疑杰妮丝背后有某个组织?”
    李晓阳点点头:“很有这个可能!”他顿了顿,分析着说:“您们想啊,普通人家养狗,顶多教它认认家、守守院子,谁会专门训练狗去偷东西?只有那些家境宽裕人家,或是像租界里的巡捕房、某些特殊机构,才会训练狗。日本人要是这么想,就会怀疑那狗行为背后的动机,甚至可能监视咱们……”
    亨利夫妇俩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李晓阳接着说:“因此,我们这时候大张旗鼓地到处找阿黄,不就是已经在告诉日本人,他们在昆山路教堂找到的狗,并不是他们要排查的狗?!”
    杰妮丝感到了一丝后怕。亨利问:“阿黄确实超乎寻常的聪明……它真会做出偷盗这种事吗?”
    “绝对不会!”李晓阳斩钉截铁地回答,“至少我从来没见过它偷任何东西!”
    杰妮丝也不满地对亨利说:“杰克上学的日子,阿黄就成天跟着我。我也从没见过它偷东西!”
    亨利这时看着李晓阳,说:“你也成精怪了。成了小福尔摩斯了。”
    李晓阳尴尬地挠挠头,抬腿就往外面走:“这些天,看了本侦破推理小说……我这就去找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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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2日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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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傍晚,他们终于把草坪剪得整整齐齐。海伦、李晓阳喝了戴维斯太太端来冰镇柠檬水,喜滋滋地接过报酬。到了愚园路,两人平分了钱,海伦雀跃地说:“明天我就去买羽毛球拍,周末咱们就去打羽毛球!——噢!周末你不会真去军营练习射击吧?”她停住蹦跳的脚,盯着李晓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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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3日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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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阳匆匆跑出客厅,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翘了起来——刚才在屋里编的那套“阿黄找替身”的说辞,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在他心里,最棘手的不是应对日军的搜捕,而是在守住“指挥机器狗阿黄”的秘密的同时,又能避免日本人怀疑上亨利和杰妮丝。他们待他如亲生孩子,他绝不愿意他们有任何风险!可上午阿黄的行为,稍有不慎,都足以将这对善良的夫妇拖进泥潭。
    刚才编造那席话,既让他们相信了“阿黄足够聪明”,又没超出“通人性的普通狗”的范畴。至此,已将阿黄成功钉在“淘气”二字上,而不是“训练有素”,更与什么超自然存在毫不相干——要知道,1930年代西方的学术机构、媒体正把“外星人来地球”炒得沸沸扬扬。嘿,说不定以后真有什么瞒不住的事,还能顺势把他们的思路往那个方向引呢!——只要能把阿黄撇开!
    他忍不住兴奋地击了下手掌。
    阿黄的“消失”,并不是因为它淘气走失,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上午在休息间,当阿黄将探查佐藤商社、顺对讲机的经过;回来途中如何“顺”了日本小商铺的钱、又如何偷袭了那个日本浪人的细节一一告诉他之后,李晓阳立刻敏锐地意识到:阿黄顺钱和报复伤人的行为,看似痛快,实则是画蛇添足,留下了足以让佐藤商社特务们顺藤摸瓜的破绽。
    佐藤商社作为日本间谍机构在上海的一个重要据点,又丢失了远超时代的黑科技设备,其负责人怎会善罢甘休?他们势必动用一切力量,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彻查到底。
    一旦他们得知竟有一条土狗能“偷钱”,势必立刻联想到在商社门口也有一只土黄狗戏弄那只狼犬!吴淞路离昆山路不过半里,那条小巷更与教堂近在咫尺——佐藤的特务绝对会把两起事件联系起来,并沿着这个方向迅速追查。
    李晓阳沉吟着:“一条会偷钱的土狗+哄骗狼狗的戏码,两件事情发地相隔不到半里,我得在他们追查到这里前,把‘狗’换成烟雾弹。……”
    他当机立断,叫阿黄去捉一只毛色、体型与阿黄几乎一模一样的土黄狗。他将那只真正的土狗拴在教堂休息室,随即指令阿黄立即向西逃离,绕远路返回愚园路牧心园中躲藏起来。
    这样一来,用“替身”迷惑可能追查土黄狗的特务,避免了亨利、杰妮丝被日本人盯上的风险……
    李晓阳走进花园,才刚刚靠近花坛,就看见阿黄“嗖”地从一丛茂密的花架下跳了出来,抱怨地说:你怎么才来!我藏得都快长蘑菇了,闷死我啦!
    “自作聪明还有理了?有啥好抱怨的?!”李晓阳屈起手指,在它脑门上轻轻一弹。
    阿黄立刻装傻,机灵地切换话题,欢快地摇着尾巴说:“我跟你讲,今天可刺激啦——”
    它绘声绘色地吹嘘起来:说它怎样灵巧地躲过昆山路日本岗哨的视线,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跃上屋顶、穿弄过巷……直到完全溜出日本控制的虹口区租界,如何利用三个同时到达摆渡口却互不认识的人,如船夫认为它是其中一人所带的狗;而三人又以为它是其他人的狗,顺利的从渡船上过了苏州河。下了船它放开四只小快腿,飞也似的跑回家。
    说到过苏州河的时候,它更是得意了:“到摆渡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三个路人要上船,他们互相都不认识!我就凑过去,贴着最前面那个人的身边走,船夫以为我是他们带的狗,没拦;那三个人呢,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我是别人带来的,谁也没多问!就这么着,我大摇大摆坐渡船过了河,下了船我撒开四条腿,风都追不上我,一路跑回了牧心园!”
    它说得兴起,在草坪上连翻两个跟头,还把尾巴当旗帜,呼啦啦晃个不停。
    李晓阳等它吹嘘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说完了?等下跟我回火星基地,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狗窝里,好好欣赏你的那些‘收藏品’吧。”
    “不行不行!”阿黄立刻跳起来,尾巴也不晃了,耳朵也耷拉了下来,“你不是说要把水搅浑?没我,谁去日本租界‘顺’钱?谁去捣乱?”
    它急得原地打转。虽然它喜欢在基地里摆弄它的宝贝,可地球上的生活实在精彩刺激多了:能跟着杰妮丝去小缝纫厂里,抱着线团玩,能在街上追着鸽子跑……更何况,基地里有那么多早就眼红它“能来地球执行任务”的机器人!万一这两天里,有其他机器人趁机撺掇晓阳,把它这个“地球专属搭档”给撤换了怎么办?——那可就亏大了!基地里那些家伙,已经眼红得都冒绿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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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3日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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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阳揉了揉阿黄脑袋:“我知道你想帮忙,也知道你不想待在基地里。但日本人查得紧。等过两天风头松了,我再跟着我,那时咱们再想办法给日本人添乱,行不行?”
    阿黄耷拉着耳朵,说:“那……那得先说好。你不能让基地里那些讨厌的家伙代替我跟随你!它们可没我机灵!”
    “一言为定。”
    杰妮丝见李晓阳这么快把阿黄带回来,惊喜的唤了一声“阿黄!”,说着四处找绳子——平时拴它的狗链这会儿正套在“替身”脖子上。“我得亲眼瞧瞧,阿黄是怎么自己解开绳子的。”
    李晓阳回自己卧室取来一根金属链锁狗链。杰妮丝有些犹豫地问:“这么结实的链子……它也能解得开吗?”
    “先试试吧。如果解不开,以后就用这种狗链,省得它上天入地。”李晓阳说。
    “只要它以后不乱跑,还是别用这种了,”杰妮丝说,“它才多大,脖子上整天拖着这么重的链子,多受罪啊!”
    “那就先看看它能不能解开吧。”李晓阳明白,亨利和杰妮丝仍对他刚才那番话将信将疑。
    阿黄乖乖的让杰妮丝把链锁扣进项圈。杰妮丝握着另一端,下令:“阿黄,开锁!”
    阿黄偏起头,看着李晓阳。
    杰妮丝轻轻点着它的鼻尖,嗔怪的说:“你这小家伙,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不听我的话!”
    李晓阳笑了下,才说:“别装乖,把你淘气的本事拿出来——解!”
    阿黄立刻坐地上,两只前爪灵活地在颈间拨弄链扣。不过片刻,“咔”的一声轻响,狗链从它脖子上滑了下来。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亨利和杰妮丝,连声惊呼:“My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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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4日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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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二十九岁的佐藤一郎,生就一张看似和蔼可亲的面容。他笑起来温文尔雅,语气沉稳,很容易令人放下戒备,甚至心生信任。他常年戴了一副茶色的眼镜,使人看不大清他的眼睛。如果摘下眼镜,从他那双偶然闪过丝丝狡睫的眼睛,就能看出他非常狡诈、多谋、工于心计的本性。
    佐藤一郎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他来自二十一世纪,毕业于电气一体化专业,曾是日本某民营防务公司的“小型通信与轻武器系统”工程师,还在海上自卫队第二护卫队服过役。七年前,一场意外让他魂穿到这个时代,成了一名刚从“大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准尉。
    他协助父亲开办了一家小型半导体工厂——佐藤通信设备厂。而他本人,则拜入土肥原贤二门下,接受系统化的间谍训练。他思维缜密、手段灵活,深得土肥原器重。
    去年,奉土肥原之命,佐藤一郎赴上海创办“佐藤商社”,以此为掩护开展间谍工作。一年之间,他精心挑选二十余名头脑灵活、军事素质过硬的关东军退役士兵,将他们训练成专业情报人员;又从上海的日本浪人中筛选出三十来个亡命之徒,让他们负责街头盯梢、暴力恐吓;甚至还网罗了一批本地小帮派头目与地痞流氓,把他们发展成外围眼线,织就了一张覆盖上海租界与华界的情报网。
    昨天上午,负责看守楼梯口、禁止闲人上二楼的吉田松男,不慎遗失一部由佐藤通信设备厂制造的十部首批试验型“砖头对讲机”。佐藤一郎立刻警觉——这绝非普通失窃,而是一次有针对性的窃取行动!他判断,极有可能是活跃于上海的外国间谍,或者中国间谍所为。
    他迅速盘问了一楼商场的所有人员,却一无所获。最终,从大门处六名浪人口中得知,案发前,曾有一只土黄色的狗,与前来拜访的日本驻上海特务机关文化间谍武宫正太郎拴在门口的狼狗玩耍。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佐藤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它必定受过特殊训练!
    他当即亲自带队,由武宫牵狼狗引路,全力追查土黄狗下落。在距昆山路不远的一条小街,他们撞见一名日本商铺老板正在拷打两名中国人——老板声称丢了三十多块钱,咬定是对方所偷。两个中国人拼命喊冤,说看见一只土黄狗溜进店铺。
    老板自然不信狗能偷钱,佐藤却听出端倪。他上前细问,两人将土黄狗如何溜进店铺、又如何咬伤一名日本浪人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佐藤问明狗离去的方向,并未替中国人洗冤,问明了土黄狗离去的方向,便带着手下追了上去。为了不引起租界巡捕的注意,他还临时修改了搜捕理由,对外只说“追查一只咬伤日本人的疯狗”。
    可折腾了大半天,从昆山路追到苏州河边,再到虹口区的大街小巷,别说找到那只土黄狗,连半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摸到——那只狗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天黑透后,佐藤一郎才带着人回到商社。他坐在办公室里,牙齿咬得咯咯的响:“绝不能让这件东西,落入他国间谍之手!”这一次的对手,远比他想象的要狡猾——能训练出这样的“动物间谍”,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凌晨一点一刻。“砖头对讲机”失窃已十一个多小时!对讲机的蓄电池续航时间只有三十六小时左右。明晚之前,无论如何得锁定对讲机大致下落位置,否则电力用完,信号将会彻底消失!那么,接下来的查找简直是大海捞针!
    他试着连接那部“砖头”的信号频道,还是接不通!看来,对手比较专业,取下了“砖头对讲机”内置的小电瓶!
    佐藤万没想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果他能带上一部砖头对讲机,每到一可疑处,马上连接失窃对讲机信号频道,说不定在昆山路小教堂还真能抓个现行!即使当时心急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只要在晚上八时前,试图连接信号,也还能接得通。毕竟,吴淞路至愚园路的直线距离,不足四公里,完全在频道连接的有效范围内。
    李晓阳当时从阿黄肚子下解下红砖大的“砖头对讲机”后,根本就没去拆过它,顺手就丢进福特车的后备箱里。——他学过剑鱼星高科技知识,懂得无线电通讯的底层原理。可他在21世纪和民国,到底都仅仅是一个初中生,哪懂得反侦察、反跟踪的手段呢?!可惜,那时佐藤还带着人满虹口区街道乱跑找可疑的土黄狗呢!佐藤现在要连接信号,哪怕他研发出了21世纪的智能手机,也不可能接通到火星上去哩!
    佐藤努力静下心来,制订第二天搜查方案。
    第二天一大早,四十多个身穿便装的佐藤商社间谍机构成员,整齐地排列成两列,站在一楼通道上。
    佐藤一郎站在众人面前,摘下他的茶色眼镜,狠狠地钉在吉田松男脸上!如果吉田不是他同村人,昨夜就想把吉田扔进黄浦江喂鱼。
    吉田被瞪得脸色由白转青,浑身直打哆嗦,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到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好一会儿,佐藤才戴上他的眼镜:“记着!再有一次纰漏,自己就切腹了断!”
    吉田颤抖着忙不迭地弯腰鞠躬:“嗨!”
    佐藤环视一下在列人员,分配今天的任务:
    十名情报员和十名浪人留守商社,守住各个出入口,严格检查进出商社人员,尤其是携带包裹或宠物的人;
    情报组副组长渡边清与行动组组长野川四郎,带领四名情报间谍和十名浪人,前往公共租界的英租界展开追查,重点排查有身份之人并且养有土黄狗的人家;
    而他本人,则亲自率领五名情报间谍和十三名浪人,前去法租界。
    他看着将去英租界、法租界的两排人,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只土黄狗和失窃的对讲机,一旦发现线索,先确认拍照存档,并联系我们的外围组织,由那些地头蛇安排暗中坐探盯梢。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打草惊蛇!还有,那些家有电台的各国人,也在我们的排查之列。……”
    随后,佐藤朝一直站在堆码整齐的货箱前的两名手下略一示意。那两人立刻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上前,“咔嗒”一声打开箱盖——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把手枪,有德国造的毛瑟手枪,有比国造勃朗宁手枪,也有美国造的柯尔特手枪,唯独没有一把日本造的武器。
    佐藤道:“去法租界的人,每人选一把枪带上。”佐藤心思极为缜密:法租界情况复杂,万一发生枪战,使用非日本造手枪,可最大程度摘清日本人参与的嫌疑,从而避免引发外交纠纷。
    就在去法租界的成员纷纷挑选武器的时候,身穿灰白色衬衫的武宫正太郎走进了商社。他始终觉得,正是因为昨天自己牵着狼狗前来拜访,才间接为那窃贼制造了可乘之机。于情于理,他都应当前来协助佐藤侦查。尽管跟踪探查并非他所长,但武宫作为上海文化间谍中难得一见的人物,在文化界交游广阔、人脉极深——或许能给佐藤商社帮上些忙。
    佐藤向武宫郑重地鞠了一躬:“武宫君,感谢您前来相助!英美租界里有些英美人士对我帝国成见极深,有您出马,很多事就好周旋了。还请多多指导渡边和野川!”
    武宫也欠身回礼:“佐藤君客气了,昨天的事我也有责任,能为佐藤君做点事是应该的。英美租界里,我多少有些文化界朋友,或可从中斡旋。”
    佐藤点点头,转头看向渡边清,语气变得严肃:“英美租界巡警盘查严格,你们身上绝对不能带枪,每人藏一把匕首防身即可,避免被巡捕抓住把柄。另外,”他从身旁的商铺架子上拿起一部砖头对讲机,递给渡边,“你带上这个,一旦察觉可疑,就试着用它连接失窃对讲机的信号频道。”
    渡边清心里一阵激动,只要这次行动不出现纰漏,他这个情报组副组长的“副”字,马上就可以去掉,取代倒霉的吉田松男!而且,在佐藤商社,能有资格拿对讲机的人,不出五人!本身就是无上的荣誉。他双手接过对讲机,脚跟一碰,大声应道:“嗨!属下明白!”渡边清慎重地要人去拿一个铁皮工具箱来,把“砖头对讲机”放入工具箱里,然后提着工具箱。
    佐藤抬手看了看表,清晨六点半,距离对讲机蓄电池耗尽,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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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4日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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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时许的法租界霞飞路,正是租界里最热闹的时光——街边每家商铺里人流络绎不绝,咖啡馆的玻璃窗里映着穿西装的洋人,黄包车夫们拉着车在人群里穿梭,车铃“叮铃叮铃”地响,混着小贩“卖糖粥咧”的吆喝,在各家商铺检查日货的学生队伍,在街头抵制日货的学生宣传队……
    佐藤一郎带领手下的一众特务,也一路暗中排查的来到了霞飞路。
    这时,前方四十多米的街道拐弯处,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原来是一辆奔跑中的黄包车正横穿公路,没注意到拐角处正有一辆减速开来的黑色雪佛兰汽车。
    两车眼看就要撞上,黄包车夫吓得赶紧拽紧车把,总算在要撞是汽车前堪堪停下;那雪佛兰汽车司机反应也快,及时踩了刹车。总算避免了一场车祸。
    吓出一身冷汗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充黄包车夫破口骂道:“你他妈瞎了眼?找死……”
    坐黄包车的那个穿藏青长衫、头戴礼帽的男子突然飞快的掏出一支盒子枪,对着雪佛兰汽车,“砰!砰!砰!”地连续开枪。
    副驾上的乘客(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子猛地一震,胸口瞬间染透了鲜血,头歪在车窗上,再也没了动静。司机吓得脸色惨白,刚想缩回车里,长衫男子已经调转枪口,又是两枪打在他胸口——司机闷哼一声,趴在车窗上。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街边的路人还没回过神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黄包车夫和乘客,快速地靠近雪佛兰,朝车内再补两枪,确认目标死透,丢下一张纸条。乘客冲车夫一甩头跳上黄包车,车夫飞快的拉起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暗杀事件,作为间谍的佐藤等人第一反应自然是避嫌,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暴露身份。
    几个眼尖的情报员和浪人几乎同时急叫道:“土黄狗!那黄包车上有只土黄狗!”
    佐藤刚才也看到了黄包车上的土黄狗。他目光一凛,瞬间将昨天的土黄狗行为和刚才的暗杀事件串联起来:土黄狗,刺杀行动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成功后迅速撤离现场……多么专业的一场暗杀行动!这此暗杀中出现的土黄狗和昨天窃取佐藤商社的土黄狗,绝不是巧合!非常可能是同一组织的行为!
    佐藤低声对手下喝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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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6日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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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追击的两人,正是上海地下党派出惩治叛徒徐的红特成员——小周与赵大刚。他们冲出不过数十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蹩脚的中国话:“站住!别跑!再跑就开枪了!”
    两人猛一回头,心头顿时一沉——只见将近二十名形迹可疑的壮汉正疾步追来,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巡捕或淞沪警备司令部便衣。
    他们不由暗暗叫苦。上海地下党此次锄奸行动,实是在极端危急的形势下艰难展开的:
    数月来,连续几个高层领导被捕叛变,上海地下党组织几乎遭遇灭顶之灾,多数联络站被捣毁,大批同志不幸牺牲,唯有少数深度潜伏人员侥幸脱险。为严惩叛徒、打击敌人嚣张气焰,地下党中央果断下令启动这批“沉睡”的同志,重组力量,成立红色特别行动队,誓要与敌人周旋到底。
    组织上对众多叛徒进行仔细评估后,判定徐某危害极大,且其日常活动存在防卫漏洞。他们耗费半个多月摸清他每日必经霞飞路的规律后,制订了严密的锄奸计划。
    但由于留守上海的同志大多缺乏实战经验,很多人甚至连枪都很少摸过,组织不得不密电中央苏区,紧急请求派遣一名枪法精准、革命意志坚定的红军指战员前来指挥锄奸队。
    行动地点最终选定霞飞路这一处拐角,是经过反复勘验的——此处往前百米便是街巷纵横、四通八达的大街,来去都甚为方便;另外,距离最近的巡捕房岗亭有一百六十多米,一旦枪声响起,巡捕从闻讯、集结再到出动追捕,最快也需两分钟。
    这两分钟,足够红特成员迅速撤离、隐入人海。
    此外,组织还充分考虑到了撤退时的风险。执行刺杀任务的赵大刚对上海复杂的街巷格局并不熟悉。为此,组织特意分配给他们一只经过训练的“交通狗”,这只交通狗将在行动结束后充当向导,确保他能安全、迅速地抵达预设的隐蔽联络点。
    可千算万算,谁也没有料到,竟会半途杀出另一批人马——看阵势,分明是直冲他们而来!
    “该死!”小周低骂一声,“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
    “操!比预计多出一倍!”赵大刚也低骂一声,甩手向后连开两枪,跑在前面的那个壮汉“啊!”地叫了一声,扑通倒地。赵大刚迅速地换了一个新弹匣。

  20.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16日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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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此外,组织还充分考虑到了撤退时的风险。执行刺杀任务的赵大刚对上海复杂的街巷格局并不熟悉。为此,组织特意分配给他们一只经过训练的“交通狗”,这只交通狗将在行动中出现意外而充当向导,确保他能安全、迅速地抵达预设的隐蔽联络点。

  21.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OP
    2025年9月16日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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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AI帮助写的特战兵的打斗,高兴下:赵大刚枪已空,见最前面的浪人紧握匕首扑来,他左脚后滑半步,左臂内旋,手掌凌厉地拍击对方手腕,右手顺势扣住敌手腕向下反折。浪人吃痛,匕首当啷落地;紧接赵大刚一个右肩前撞,把那浪人顶得后退两步,“咚”地撞墙,也倒下了。
    佐藤眼里精光一闪,他从赵大刚这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中,看出这种手法是来自后世的特战部队擒拿格斗术。越发认定窃取对讲机的就是赵大刚所在的组织所为。他杀机立现:逼出对讲机的下落后,无论如何,要干掉这个中国穿越者!
    赵大刚来不及喘息,第二个、第三个特务已猛扑过来。右边那浪人低身要抱住他腰,左边那特务则持匕首直刺赵大刚小腹。
    好一个赵大刚,在这万分危机中,不退反进,左脚斜踹持匕首敌人,半蹲身子;左手一把抓住抱腰敌人的右腕,顺势向右斜下方猛拉——两个敌人因为惯性,撞在一起;左侧持匕首的敌人,刀尖反而划过浪人的胳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赵大刚抓住瞬间即逝的机会,右膝顺势猛顶浪人小腹,同时右肘垂直下劈砸在对方后颈,浪人轰然倒地。
    “有点本事!”佐藤狞笑道。左脚前探半步,右拳直攻胸脯;同时左掌狠狠地往赵大刚脖颈上切去。赵大刚右臂一挡,左肩下沉,右手反抓佐藤右腕。两人同时吃痛,后撤半步。
    倚在墙壁的小周突然扑向佐藤,双臂死死抱住佐藤的右腿。佐藤猛力砸着小周。小周嘴里喷出一口血,仍死死抱住佐藤不放,嘴里嘶声吼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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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7日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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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务们紧随其后追过去,刚转过弯,巷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但不是打向赵大刚的。子弹的哨音越过奔跑中的赵大刚,击中了一个日本浪人。特务、浪人们纷纷贴着墙壁,向巷口看去,只见一个中国青年人蹲在一个垃圾堆后,一枪一枪的瞄准射击。
    随后赶来的佐藤估计巷口有人接应赵大刚了。眼见赵大刚即将脱身,他急了,顾不得他大腿的伤,趴到地上,拽过一个废弃的破筐作为简陋掩体,试图用火力压制对方,为手下争取冲击的机会。子弹打在垃圾堆的铁皮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赵大刚精神一振,牵着黄狗,贴着墙壁,奋力跑出巷口。激动地说:“同志!……”
    青年人一边向佐藤他们开枪,一边说:“快跑吧!敌人人多。”
    青年人看赵大刚出了小巷,也不再恋战,边打边退出了小巷。
    “八嘎!追!”佐藤岂肯罢休,眼睛都红了。带着手下疯狂追出。子弹咻咻地射在两人身前身后。
    一颗子弹正好打在赵大刚手中的狗链上。“咔嗒”一声,铁链断了。交通狗受惊不小,猛地挣脱束缚,撒开腿一下蹿出老远,转眼就钻进前方的岔路口,不见了踪影。
    赵大刚心下大急,正要追赶,却被那青年一把死死拽住胳膊:“别管了!命要紧!”
    青年人边打边退,这时退到一家杂货铺旁边。在正常情况下,杂货铺里总会有人。此刻却早被枪声吓得躲到哪里去了。
    青年人心中一动,拉着赵大刚冲进杂货铺,从后门跑出,一头扎进另一条更狭窄的弄堂。两个人三绕两绕总算把佐藤他们甩的没影了。
    青年人扶着墙,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熟练地将手枪关上保险,塞进裤袋,对同样汗湿脊背的赵大刚咧嘴一笑:“应该……甩掉他们了。先在这儿歇口气。”
    赵大刚点了点头,打量着这个正长大嘴喘气的同志:年纪大约二十一、二岁,瓜子脸,他的额头上半部分肤色明显较白,与脸颊被晒成的黧黑色形成了清晰的分界,一看便是常年戴军帽或制帽留下的痕迹;身材结实挺拔,个头和自己相仿。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从刚才和巷口的行动看来,这人绝对是个惯用枪的老手!而且他刚才在巷口和敌人作战,很是老练,为何没在红特小组中见过?莫非是今天刚赶到的新同志?但他深知地下工作的纪律,立刻将好奇压在心里,没有多问一句。
    过了一会儿,那青年人的呼吸终于均匀下来。他由衷地对赵大刚说道:“兄弟,你好胆色!一个人跟那么一帮东洋人硬碰硬,真是条汉子!我实在佩服!”说着,他朝赵大刚拱了拱手。
    赵大刚心里“咯噔”一下:对方并不是组织派来的接应同志?他面上不动声色,也抱拳回礼:“兄弟客气了!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不然我恐怕要栽在那巷子里了。敢问尊姓大名?在哪处发财?改日也好登门道谢。”
    青年人洒脱地一摆手,道:“谢什么!只要是跟日本人干的,就是有血性的中国人!碰上了,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他语气诚恳,顿了顿,接着道:“免贵姓陆,陆云钦。黄埔军校第九期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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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19日 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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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说想写的是:把“穿越者优越感”一脚踹进泥里:
    你是穿越者你又能咋样?你真晓得中国在抗战中的每次战役里,每个士兵是怎么打的吗?
    不——你连今天哪根电话线被剪都猜不到,
    最后只能跟着“邪乎准度”走一步算一步。小说中共有5个穿越者:2个日本穿越者,都精通日本侵华历史;3个中国穿越者,有知道多一点的,也有知道少一点的。但就是日本穿越者精通侵华历史有能怎么样?他们真知道他们军队的每个小队、大队每天在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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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9月22日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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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航传输器如一颗晨星般悄没声息的悬停在牧心园上空,迟迟没有落下。李晓阳从即时监控屏幕上看到,王伯弯腰在甬道的冬青丛里扒拉;杰妮丝则蹲在花园的月季坛边,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心中不由得一紧——昨天牧心园发生的风波已经够让人烦心了,难道又出了什么新状况?
    大约过了十分钟,宇航传输器才找到机会,无声地降落在花园的角落。李晓阳朝屋顶指了指,十只高仿真智慧麻雀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上正屋屋顶,藏进琉璃瓦的瓦缝里,便带着阿黄匆匆走向杰妮丝。
    “Mom,在找什么?”
    杰妮丝抬起头,忧虑地说:“昨天跑来避难的那只大黄狗,今天一早就不见了。王伯早起去狗窝放两只狗溜溜,却只看见小黄狗趴在狗窝里。”
    “不见了?”李晓阳惊讶道,“那只狗很温顺的,怎么会突然跑掉呢?”
    杰妮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李晓阳身边的阿黄上,“你不是说把阿黄寄放在同学家了吗?它自己回来了?”
    李晓阳耸耸肩,说:“估计是它太恋家,自己跑回来了。我也是刚在院子里发现它的。”他顿了顿,“Mom,让阿黄帮忙找吧,它的嗅觉、眼睛比我们强得多,肯定找得快。”
    杰妮丝点了点头:“行,那让它试试。”
    李晓阳又从传唤器里,向隐藏在屋顶的十只智慧麻雀发出指令:“扫描整个牧心园及周边区域,生命体征聚焦中型犬类,特征:左前腿受伤,裹着白纱布。”
    十只麻雀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出来,有的落在灌木丛顶上,小爪子扒着枝叶往下看;有的绕着牧心园外哪些法国梧桐树飞翔,连树杆的小洞都要探着脑袋瞅了瞅——刚才,阿黄不肯分享数据给十只麻雀;麻雀们也傲娇,要自己从头开始收集地球生态数据。那只探查树干小洞的麻雀将黄狗当只蚂蚁查找了。树洞里正好飞出一只小马蜂,差点和麻雀来个眼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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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4日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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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阳趴在一堆稻草垛后面,慢慢的伸出那支刚被阿黄叼来的三八式步枪,对着1000米外的日军。
    “呯”地一声。
    举着望远镜观看的李大有,就见千米外那个正对手下鬼子挥舞着手的鬼子军官,脑袋上突然开了花,一个倒插秧倒地上。
    李大有大吼一声:“好!干的漂亮!”
    李晓阳听了哥哥的话,一下子忘记了枪托震麻的肩膀,愣愣地盯着远处,嘡目折舌:“哥……我还没……瞄准,……那个鬼子军官咋就倒下了啊?”
    李大有可不信李晓阳的话,激动得一个劲地问:“铁蛋,你咋瞄准的?这么远都打中了!”
    李晓阳甩着发麻肩膀,说:“我哪知道啊!我都说了还没瞄……不知怎么的就碰了下扳机,枪就响了!哥,真打中了啊?”

  26.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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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7日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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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假日合并的日子中,心情松弛下来。午后的阳光,澄黄一片,由窗子浸漫到室内,晶莹地四处射。她望着太阳那湛明的体质,像要辨别它那交织绚烂的色泽,追逐它那不着痕迹的流动。
    一只白色的鸽子,飞落在装饰豪华房屋的窗台上,咕咕地叫着,扭转着脖颈左顾右盼,两只圆溜溜的眼瞳掩映着阳光。
    一只灰色鸽子迅疾地落在一个长满野草的小坟包上,远远地嫉妒着那只白鸽子:“有啥神气的!昨天我飞到那个工分不出村的地方,看到一群劳动模范在激动的领奖呢!我的灰色鸽子祖先传下来的记忆说:几百年前,那些叫衙役的人类,可不会发模范奖纸啦,那些人类还闭着一只眼睛呢!”
    灰鸽子低下头,啄起了一粒沙土。沙土从喙缝漏下,悄无声息,在坟包顶上添了一层新灰……
    白鸽继续转动脖颈,顾盼自如。阳光在它眼睛里,反射出绚烂的色彩。

  27.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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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11日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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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阳终究没能拗过廖青云的盛情。
    这天放学,他刚推着单车走出校门,就被候在梧桐树下的廖青云迎面拦住了。
    “晓阳,”廖青云亲切的笑着说,“你哥常说,你最爱吃校门口一家苏北面馆的阳春面。今天正好来租界办事,就想着一定得请你吃顿饭——上次那十块银元是公事公办,今天这碗阳春面,才算我个人的聊表心意。”他说着,朝身旁的李大有点点头,“大有,带路吧,就去你们兄弟常去的那家。”
    廖青云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况且一听到“苏北小面馆”,李晓阳肚子里的馋虫马上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只得点点头,被廖青云半揽着肩膀去了那家面馆。
    三人很快到了苏北小面馆。这间小面馆店面不大,白墙被油烟熏得泛黄,却收拾得干净。一台旧收音机正放着软得能酥软人的《夜上海》;墙上齐刷刷挂着京剧名伶、电影明星的染色照片,最显眼的是那张胡蝶珠光宝气的巨幅照。每次见到胡蝶的照片,他心里都会冒出促狭的念头:这照片要是再添个人就好了——比如那位常跟明星、美女凑一块儿的“民国四公子”张副总司令,才真叫有意思呢。
    廖青云选了张靠窗的桌子,三人落座。他抬手招呼店伙计:“三碗加肉丝的面——另加两勺鳝丝。”又问,“店里卖奶茶吗?”
    伙计赔笑:“回客官,小店本小利薄,没备奶茶。您要喝,我这就去外头给您买。”
    廖青云拿出两块银元递给伙计:“劳烦跑一趟,一瓶奶茶,一瓶竹叶青。够吗?”
    “够了够了,还能找回零头!”
    “零头算你跑路钱。”廖青云笑道。
    正说着,廖青云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晃过一个熟人,立刻扬声:“哎,谊辉?你也在这儿?太巧了,快进来一起坐坐!”
    陆谊辉闻声转头,看见店内三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走了进来:“真是巧了!都是熟人嘛——晓阳同学,还记得我吧?”
    李晓阳立刻笑着起身跟陆谊辉招呼说:“陆先生,我常听我哥提起您!听我哥说,您在黄埔军校念书,课业该是很忙吧?怎么总有空来上海呀?”
    陆谊辉心里“咯噔”一下——没料到这半大孩子会这么敏锐。他暗忖:“这人看着年纪小,心思倒比成年人还细,来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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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16日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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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二十九日这天早晨六点钟,李晓阳乘着宇航传输器从基地回牧心园的后院花园里,一跨出宇航传输器,就听到北面传来轰隆隆的炮弹声。他站着听了一会,才走向正屋。
    对于一·二八淞沪抗战,李晓阳在二十一世纪,是听那个喜欢讲抗战故事的农民工说过的,还记忆犹新。这才有了他去年就想着让阿黄顺钱,以便等到历史翻到这一页,好捐献给前线救委会。可昨天一整天都没听见半点枪炮声,他还暗自琢磨,或许他们这些穿越者,已悄然搅动了历史的轨迹,让战事推迟了。没承想,一二八抗战的第一枪,终究在昨天夜里打响了。
    当他走入餐厅的时候,查理说了一句:“昨晚日本军队在闸北动手了。”
    不知为什么,李晓阳听到查理的话,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历史的惯性,并没有因为中日双方都出现穿越者而偏离轨道。他说:“打了好!总不至于像东三省,几十万大军,一枪不发,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日本人。这样的战争——真伟大!”
    李晓阳最后那一句话,像是说给他哥哥李大有的。李大有是淞沪警备司令部情报二科副科长廖青云的勤务兵,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战场上了。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哥在战场上,心里又多了份挥之不去的深深的牵挂。
    他突然又想起了这十来天上学时看到的景象,那些装满着大箱小箱,往租界里蜂拥的小轿车。
    一·二八之前,很多人还在慷慨陈词,怀疑南京政府是否真的打算和日本一战。但近些日子的风声好像越来越紧了,有些富贵人家就开始逃难,或准备逃难了。有人往乡下躲,有人往内地走,更多人则往租界里钻。最早动起来的是少数富裕商人,后来连政府公务员的家属也跟着搬了。
    在动乱时代里,他们除了自己以外,再难信任别的。所以一·二八之前,他们既不相信十九路军抗敌的决心,也不信这个民族能硬气到底,总觉得这次还会像几月前的东三省一样。

  29. 坐看云起2024坐看云起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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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19日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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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姐姐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一段深埋的记忆这时清晰地浮现在李晓阳眼前——
    那时姐姐八九岁光景,他自己还是个三四岁的娃娃。有一天,姐姐不知从哪儿学来一支哀婉的民谣,一边小声哼唱着,一边不住地掉眼泪。小小的铁蛋听不懂歌里的词句,见姐姐哭得伤心,也跟着小嘴一扁,哇哇大哭起来。姐姐连忙把他搂进怀里,用袖子胡乱抹着自己的脸,又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连声哄道:“铁蛋不哭!铁蛋不哭!”说着又问他,“你说!你舍不舍得姐?”
    “舍不得!”
    “你说,疼不疼姐?”
    “疼!”
    “那好!姐等铁蛋长大养姐。你说!长大养不养姐?”
    年幼的铁蛋哪里懂得“养”字的含义,把“养”听成个“痒”,立刻用小手在自己脸上、胳膊上胡乱挠着,奶声奶气地应道:“痒!这里痒!这里也痒!”
    姐弟俩就抱着笑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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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20日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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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青年看见李晓阳,尖叫一声,赶紧从树干上拉下半干的衣服,对他说:“你这个小同志,进来了也不咳嗽一声!不知道里面有女同志吗?”李晓阳说:“我嗓子又不痒,咳嗽个啥?女同志有啥稀奇的。”心里嘀咕道:来之前,老赵跟他说,赵庄知识分子多,规矩多,到那儿可不能撒野,处处得小心点。果然这知识分子还真花样多,你走近她还得先咳嗽一声。到驻地祠堂后,他见着一个首长模样的人正背对着门,就站在门口大声地咳嗽起来。首长转头说:“有话说话,没话滚球,你站在那儿干咳嗽个什么劲?”李晓阳懵了:“报告首长,俺……俺没犯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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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要教别人做事,请确认那件事情是您自己确实已经做过并且做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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