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鬼话』[连载]诡异新作;《饕餮娘子》(斑竹推荐)
楼主/作者:道葭 发表日期:2008-6-6 18:08:33
一、神仙醋
江都近郊乡下,有一处柳青街的‘欢香馆’,可是本地客如云来,有名的特色饭馆子。也不知是哪一年,就突然冒出来了。
饭馆老板娘自称姓陶,北方过来的人,年约三十左右,生得窈窕白皙,朱唇潋滟,妩媚动人;夏日里常穿一身素洁的青蓝色小碎花葛布衣衫,下厨时裹着一色的包头,迎来送往间,大方得体,童叟无欺;待邻里街坊也都格外和蔼热情,所以人送称桃花三娘或桃三娘。
桃三娘的厨艺那是江都有名的,天南地北的小吃大菜,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偶尔说起,她又能找到菜肉食材的,就都立马能做出一摸一样的来,保证让离乡背井出来跑生意的客人吃得开心满意。
她的小店也因此名声大噪,甚至附近乡里人们,都有想把女儿送来跟她学着如何操持烹调的。可桃三娘总是谦虚笑笑谢绝了,总说自家这是微末小店糊口伎俩,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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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5OP在佛堂烧完香,那蕙赠师太又自顾招呼旁的香客去了,我娘意志虔诚,让我抱着弟弟到附近去走走,她自己仍跪在蒲团那念经。
因为前院人多,我便抱着弟弟从小门走到庵后,那都是净玉师傅管理的菜园子,绕着园子半圈挖了一条小水沟,不知从哪引来一道清泠泠的溪水,一眼望去那瓜果菜绿,煞是好看。
一个头皮乌青的尼姑正蹲在地边摘茄子,我走过去看,那小茄子才刚刚发紫,比拇指头粗大些罢了,她小心在意地连蒂一齐摘下来,装得满满一篮子,正待起身,一抬头便看见了我,果然不是净玉,她穿着一口钟的僧袍,显得肩胸平顺,身子瘦长,眉目也很清秀,想来就是新来的玉叶师傅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她点头笑笑,她也笑笑,便提着篮子走了,这时我娘找过来:“以为你跑哪去了,蕙赠师傅要给你弟弟祈福做法呢。”
我赶紧随我娘去,到了蕙赠师傅平素自己修行的小佛堂里,已经等着好几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蕙赠师傅坐在佛龛前,手持念珠,其她女人围着她‘叽叽喳喳’,无非就是孩子夜啼、不知吃坏了什么泻肚子、孩子的爷爷刚过世……说个不了。
蕙赠师太看我们也来齐了,便念一声佛,众人都噤了声,她开始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在佛龛前拿起一碗米,用手捏起一小撮,然后洒在每个孩子头上,我怀里的弟弟这时也乖乖的,不哭不闹,用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洒完米,师太又从佛龛里拿出几张写满字迹又折成三角的纸,告诉女人们这都是经文,回去就给孩子缝在枕头里,可保平安吉祥,我娘也恭恭敬敬接过一张,赶紧小心在意地收好。
蕙赠师太才带我们从屋里出来,忽然一个男小厮跑来:“师傅,我们家少爷来了。”
“噢?严少爷来了?”蕙赠一愣,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先到斋堂去用斋,我随后就来。”
斋堂里并不宽敞,只是厨房外一间草顶的简陋屋子,不过收拾得整齐洁净,空气里有诱人的菜肴香气,玉叶尼姑请我们落座,端出沁凉的煮竹叶水让我们喝,然后又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一碗热米饭和一小碟菜,我仔细看那碟菜,是盐豆豉焖煮的连蒂小茄子,小茄子看样子囫囵地过过滚油,萎黄的模样散发出特有的焦香。
这顿斋饭虽然简单,但是味道却出奇地好。我们都吃完了,蕙赠师太还没来,玉叶又从厨房里端出几个热气腾腾的笼屉,我伸颈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每个都有我的拳头那般大,但与一般的饺子不同,这饺子的口上敞开着,露出花一样五种颜色,我再仔细看去,似乎分别是塞入绿的碎韭菜、黄的熟鸡蛋、白的剁瓜瓤、黑的木耳丝、赭的酱腐干。
玉叶尼姑笑着道:“这是刚蒸得的饺子,待晾凉些,大家各带点回去,也是我们感谢施主的功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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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5OP作者:比佳 回复日期:2009-6-10 9:42:00
黄的熟鸡蛋?
我以前一直以为和尚尼姑不吃鸡蛋的呢,看样子鸡蛋不是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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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风语之上已经帮我解释得很清楚了。
现在很多人已经注意不到,其实荤字是草字头,因此它绝对不可能代表肉的种类。藏地的喇嘛基本都吃肉(三净肉),但是严戒荤菜,也是这个道理。细分的话,貌似也看他修的哪门法,专门戒食某类肉吧~
全世界来讲,只有中国中原地带的和尚是完完全全严禁食肉的。也算是佛教在传入中国后被本土化的特点,中国范围内佛教徒吃素的风习,来自南朝的梁武帝,颁布《断酒肉文》,下令天下所有僧尼不得食肉。
其实在佛教兴起之初的古印度,比较主流的主张是,僧尼在外面托钵,施主给什么吃什么,随缘而不攀缘,是不能选择的,因此,信徒可食用托钵得到的肉食。
我本身也觉得这一方式才是最好,出家人既然是托钵化缘,却还要对施主给的东西挑三拣四,甚至硬性规定别人给自己什么不能给什么,那这‘化缘’的本质意味就不对了。(当然,不包括某些恶意者故意做出侮辱行为,给些侮辱性质的东西,但佛门弟子,修行之人也应当能把经历的苦厄艰难、不公对待化作为自己的磨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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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5OP蕙赠师太这时走了来,她身边跟着一位三十岁上下,相貌堂堂的华衣男子,玉叶便朝两人合什一揖,口称:“师傅,大少爷。”
蕙赠师太跟她说道:“小琥少爷昨夜又惊风病着了,大爷过来拿药。”
玉叶皱眉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总吃药也还是好一阵又不好一阵。”
蕙赠师太宽慰她道:“小少爷想吃你做的点心了。”
“好,我这就去做。”玉叶说完又转身进厨房去了。
那男子又对蕙赠道:“师太这还有客人,我就不便在此久留了,我还是到外面去等。”
蕙赠微笑地点点头,这时我怀里抱着的弟弟‘咿咿呀呀’地伸手摸我的脸,众人看我弟弟可爱,都笑起来,引得那大少爷也回头来望了我们一眼。
吃完饭,我们每家人都分得了五个饺子,便各自回家了。
到家时,我娘说因要答谢早上桃三娘送的糕屑,便将饺子分出两个,让我送去欢香馆。
欢香馆里这个时候没客人,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前的核桃树上几只蝉在拖长声地叫个不停。
我拐到后院去,桃三娘在蒸红绿松糕,就是磨细的米面和糖,用老酵发透,分别拌入红曲末或青草汁蒸熟即成,想是今天六月六,不晒红绿也要做红绿糕才应节。。
我跑过去:“三娘,天气这么热也不歇着?我娘让我给你送饺子来,是澄衣庵的小师傅做的。”
桃三娘接过我递过来装饺子的布包,便让何二看着蒸笼,一边打开了布包看,忽然‘噗哧’笑起来,我诧异地望着她:“三娘,你笑什么?”
“想来这小师傅倒是不俗。”桃三娘把饺子给我看:“这五色,不就表象如佛家所讲的‘五毒’么?”
“三娘,什么是五毒?”我不懂。
“呵,贪、嗔、痴、慢、疑……”桃三娘说着,把饺子重新包好,然后带着我走到欢香馆门前,将布包郑重地放在其中一株核桃树下,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但也就没问,然后桃三娘又留我喝茶,但我还要回家给弟弟洗尿布。
“那好,帮我谢谢你娘。”桃三娘送我出门,却正好看到一人骑着菊花青的大走骡,带着几个跑路的小厮停在门前,我一抬头看时,竟是方才就在庵里碰过面的那位严家大少爷。
一小厮上前来看门首招牌:“果然是欢香馆?那陈姨婆便是说在这等了。”
桃三娘便上前招呼道:“这里便是欢香馆,客官用饭?”
那严家大少爷从骡子上下来,径直进了店里,我则自顾回家去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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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6OP佛门把贪、嗔、痴、慢、疑叫做“五毒心”。
贪:贪有很多种,普通来讲我们有财、色、名、食、睡五欲之贪。人一辈子就是在这其中打滚,从而度过我们的一生。因为我们贪著五欲,所以心甘情愿被它束缚,成为它的奴隶,甚致心安理得地让它牵着鼻子走。
嗔:就是生气的意思,生气有很多种类,比如人家骂我们,不能忍受,起嗔心,继而将矛盾升级。
痴:痴也称之为愚痴。不明事理,是非不分,称为痴。不明事理就是对世间的因果道理不知不觉,比如人是怎样来的?死后怎样去?我们统统不理会,不以为然,甚致嘲弄他人对此有兴趣等都是痴。对于真理、自己与他人能修行解脱等不相信,感到好笑或无知,都是痴的表现。还有一种愚痴就是对是非不分明,人家跟我们讲对的,我们以为是错;人家跟我们讲错的,我们却以为讲对。总之,自以为是,过于执迷于自我的一切都为痴。
慢:慢就是傲慢、我慢。自己内心高举,看不起别人,称为慢。比如儿子做了官发了财后,做母亲的就觉得了不起,到处向人炫耀、卖弄。或是向人炫耀自己的名、利、能力和财产等,都称为慢。有些人很有能力,地位、才华洋溢,高人一等,结果看轻别人也是慢。
疑:毫无道理和根据就怀疑、否定一切,自以为是、想当然地下结论,迷信自己的一切都为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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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在网上转来的别人写的一些关于‘五毒’的解释,五毒不一定指某种有毒的食物或物品,而是我们每个人天生以来就带有的,让人无法清明见本心的阻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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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6OP傍晚时分,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竟来敲我家门,我为她开了门,她进来打量我一番,问我:“几岁了?”
我答她十二,她点点头,说要见我爹娘。
我爹正好在家,便让了她进屋去做,我则抱着弟弟在院子里和乌龟玩,不曾想没过半刻钟,就听见屋里爹赶那女人走:“个死迷了心的虔婆!滚出去!”
我从未听过爹这样骂人的,吓了一跳,怀里的弟弟也忽然‘哇’一声哭起来,然后就看见那女人笑着一张脸走出来,嘴里还在说道:“莫急莫气!你们再好好想想罢,我改天再来……”
“滚!我们不卖的!”屋里飞出一个茶壶,砸在女人身上,女人‘哎哟’一声,但没受伤,她只好赶紧逃出门去,出了门外,又在那恨恨骂一句:“这等好事,你还莫以为一定落你们家头上哪!好几家人家都排着队等着,不过是多算上你家罢!”
我爹气冲冲地从屋里出来,那女人吓得老鼠见猫似的赶紧跑走,我一边摇着怀里的弟弟一边疑惑不解问:“爹?她说什么?”
我爹沉着脸一言不发,把院门关上,便回屋里去,我预感到一种不祥,心里油然升起一阵害怕。
* * *
当天晚上,江都城便下起了滂沱大雨。
这黄梅天时本是多雨水,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可不曾想,这大雨却一连下了好些日子,小秦淮里的水也涨到与路面一般高,时常淹上柳青街,那水搅得泥浆似的颜色。有时风还特别大,听一些街坊说,那乡下田里大片大片的稻禾、菜畦都被风雨打得稀烂,往后的日子恐怕要开始不好过了。
欢香馆里桃三娘这些日也同样不舒心了,原因自然是因为饭馆的生意差,说来也是因为天候不好,惹得菜市里也买不到好货,菜瓜被雨水泡得烂芯叶黄不新鲜,但这就罢了,甚至有那人昧了良心,把雨水泛滥而淹死的鸡鸭捞起来收拾干净,拿到菜市上当好禽肉卖,而那真正好的活禽,不但少而且价钱比以往更贵两倍都不止。
我听一些晚间来欢香馆喝酒喝茶的街坊议论,说起以前有那年成很坏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粮食价要涨,居心不良的人为降低本钱,赚多一点是一点,便去把一种城外哪个山上挖来的白土块用火培干了,掺入面粉里买,有人买回去吃了,不管大人小孩,全都结涩了肠胃,大解不下,活活憋死的都有;若还有那更凶荒的,没吃的人刮树皮、煮树叶、扫草籽也都不算什么,老天爷还要降下时疫,病死的躺倒路上到处都是,而那饿疯的人还跟野狗似的围上去割肉,吃了染病接着死……
“吓!”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桃三娘对这话头也从来不搭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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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6OP作者:lplyxyylove 回复日期:2009-6-13 1:32:00
出书别想多少字,那个是假的。你只要想好,一本卖多少钱就可以了。。。。。。。如果你想以后你自己完蛋就卖30一本,买12块钱是最合适的,放心。现在的书都是打折卖。。。。。如果你跟出版商谈不妥还是别出,呵。我告诉你。。。。。你得20万人民币的话。出版商就要得。100万。然后加上工商 税务。乱七八糟的部门,书到我们手里绝对是20元以上。。。。。。。。。也就是说。N本才能看完。。。。。。。。。这样并不好。就是12块。书绝对不能薄。,打印纸10块1000张。利润绝对的大,。。。。。真心话。呵。1本书成本不过2块。加上你的版权不过5块。但是卖到我们手里是30块。。。。。。。。。跟你故事里的人物一样可悲。。。。。。。12块绝对不能在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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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把写小说的也看成太好挣了。出饕餮娘子这一本我哪有20万,去掉个0还差不多。书卖多少钱,也根本不是作者能够说得算的,这书的版权也绝对卖不到5块,(换作是大作家或知名写手也许能高点)看来你对出书卖书的行当有怨气,不过你来跟我说也没用啊~~~~我总不能达不到这样条件,就不出这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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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6OP这一日上午,好不容易雨略停了,我去菜市买盐酱,远远就听见一阵响锣‘当当当’,原来是一个人在敲锣嚷嚷着耍戏,待走到近前去看,却被这人的长相着实吓了一跳,只见他赤着的上身精瘦,皮肤很黑,左边耳朵以下乃至到肩膀、胸脯上,竟长着个大如竹篓的肉瘿,若是乍眼一看,会以为他肩上搭着个鼓囊囊的麻袋子呢。
路边卖肉的人嫌他丑陋,挥着手里的砍肉刀对他喊:“去去去!莫挡着我的档!长个毒疮还不知道去哪挺尸……”
那人走路一蹦一跳的,对卖肉的话并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地大声道:“我这可不是毒疮!列位可仔细挺好咯!”他扔下锣,一手用力拍拍自己身上的瘿:“这里面还藏着灵猴咧!灵猴会吹个笛子哟!”
果然,他话一说完,就听见一阵悦耳悠扬的笛声想起,只是声音发闷,似乎就是那大瘿里面发出的,那人很得意地缠着双手,在地上摇头晃脑地来回踱步,时而又朝众人点点头眯着眼睛笑或做鬼脸,众人都被那个神奇的笛声唬住了,纷纷围作一圈看着他。耍戏的人见围拢的人渐渐多了,便装腔作势地手舞足蹈道:“小的名叫麻刁利,家住黔西鬼愁潭,在那个三月前,小人半夜睡梦撒夜尿时,竟见到个猴子,醒来便由感而悟,身上生了这么个瘿!”他用手比了个大圆圈,很多人被他说话的样子逗得笑起来。
这麻刁利却皱起眉头来:“我起初只当臭虫咬了,起来时就觉得发痒,可手贱哪,我一摸……你猜怎么着?”他一手响亮地打了自己另一只手一下:“不摸还好,一摸就出事了!这瘿子里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那大瘿‘噗’一声裂开来,从里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黑东西跃上半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再定睛一看,那黑东西在半空翻一个身稳稳当当落在地上,真的是一只瘦干的小猴!
那小猴甫一落地,就举着一条手臂喊着人话:“吾乃鬼愁潭灵猴!未卜先知天下事,尔等有何疑惑,尽管道来,吾可指点一二!”
看着小猴的滑稽样,所有人都忍俊不住大笑起来,有人逗趣道:“这是使的什么障眼法?你若是灵猴,可说说这雨何时会停么?”
旁边那卖肉的也道:“若你能说出我今天卖肉赚得多少,我便送你个猪鼻子何妨?”
“呔!大胆!吾乃灵猴上仙,你给我说什么猪鼻?”那猴子气得在地上跳来跳去,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那耍戏的麻刁利故意战战兢兢地问道:“敢问灵猴上仙,您可说说今日是晴是雨?”
小猴子的手不知从那一晃,拿出一根竹笛子,便煞有介事地道:“待我问问。”说完,把笛子放到嘴边,有板有眼地吹出一串好听的乐声,围观的众人忍不住拍起手来,那猴子吹了一段,又嘴里‘嘀嘀咕咕’一阵,忽然大喊一声:“不下!今日这一方施水的白龙因与太湖龙王下棋输了三子,便要替太湖龙王去行他那份下雨的差事,赶不及来江都了。江都此地今日下雨的时辰,必得待到今晚亥时一刻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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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6OPlplyxyylove :这位朋友,谢谢你的意见,我想我也可以做出部分回答:
提点意见
首先 饕餮娘子。的妖性太少了。简直就是看穿世界的人或佛了,道行在高总归是妖,哪可能那么淡,前几章把人变驴还有些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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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和你的认知之间有谬误,饕餮在我看来,并不是妖。上古最早的记载中,饕餮也属于龙生九子之一,殷商的礼器也大量使用饕餮纹,虽然在后世,它的地位不知为何有所下降,但我的心目中它依然属于灵性神兽,是神的等级。因此在我看来,即使化身为人‘大隐于市’,也势必是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一般,相反我对最初的几个故事,尤其变驴的,那只能说是个人对这个文刚开始的摸索,所以将古代一些典故原样拿来套用而已,个人觉得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的。
至于你说吃的东西,那我也只能承认我的手头资料不足吧。但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吃,那也不行吧?纵观明清时期的小说,里面也并没有出现很多标新立异,很奇怪的饮食,我个人不太喜欢过度地语不惊人死不休,写小说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而已。
这一点,也许也是我和你之间认知的不同吧。你的观点也很有道理。
而你说写外国人什么的,我的确想过,江都(扬州)自古以来就是外国人云集的地方,但是我目前没有太多这方面资料,所以暂时没写。
你说这只是写小说,而不是写历史,都是虚构,没必要放不开,但是我个人觉得,你写过的字就如已经说出嘴的话,好坏都是要承担后果和代价的。写小说不是小孩子说话,童言无忌,就算是虚构,也不能过于出离章法,随自己高兴,该避忌的仍要避忌。
你如果觉得实在无味,那我也很遗憾失去一位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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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6OP首先,谢谢各位朋友对我的支持。其实我并不十分排斥有朋友用他的方式写另一个‘饕餮娘子’,因为即使文字描述的场景、人物都一样,但那毕竟已经是另一个思维和创作,也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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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19 :虽然这位仁兄的语言有些不敬,但他是希望道葭写文可以不那么拘泥于一些史料考证,可以放开来写,加进一些杜撰的想象也行。这点我个人也同意。
似乎饕餮娘子过于像佛那样超脱了些,神仙醋里还看得到一点“邪”的味道。虽然是龙九子,上古神兽有点“邪”性,爱憎分明,那么主角形象会更丰满立体一些。
我觉得lplyxyylove有些观点有一定道理,不过坑里筒子都是这么一味排斥,反倒显得过于主观和拘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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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而言,绝对不会觉得饕餮娘子会塑造的像佛啊?因为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可能有智慧把笔下的人物塑造成‘佛’?我也想要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放开想像去讲好一个故事,可能是能力有限吧,不过要说到‘爱憎分明’,我觉得桃三娘还是具有这种性格特征的,只是可能不够明显,我个人也不太赞同完全‘以暴制暴’的方式,或许那样的故事会看起来很爽(如用法术惩治恶人,用法术帮人之类),因为人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比得过有神通的灵性众生,那种情况下,人类只可能变成挨揍的可怜虫角色而已,但这样我又觉得对人并不公平。世人自有因果……我是这么认为。
因此在我看来,混迹于人世的‘非人’们,只能用冷眼旁观去看待周遭一切,过于‘邪’性就反而没有必要做‘人’了。
接下来的故事,我也已经打算不以独立故事出现,而展开更大篇幅,形成一个主要线索,毕竟这个故事其实我心目中是有真实时代背景的——明末,因此这本书的下半部,主要连贯情节还是有的,也请大家继续支持(继续等待我缓慢的码字……)继续多多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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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7OP“哎呀呀!原来如此!”麻刁利用夸张的语气大声喊完,又捡起响锣开始敲,猴子便在地上打滚撒欢,一时又挠挠头脚,一时又翻腾到半空龇牙咧嘴。有人起哄道:“灵猴再吹一支笛子曲吧!”
那猴子听到这话,却老道似的闭上眼,把笛子当棍子一样杵着地,嘴里像刚才那样‘嘀嘀咕咕一阵’,猛一睁眼,大喝一声道:“六月六后百虫生,尔等若不尽早以厚礼进献刘猛将军、蝗蝻太尉,便等着讨苦来受罢!”
“吓?”众人先是一愣,不过接着又大笑起来:“小猴子懂得真多。”
我也被猴子的样子逗得发笑,要说六月六,本来就是要祭祀虫王的,这小猴子是提醒大家呢?
哪知猴子看见众人都在笑,竟生气了,瘦小的脚跺着地:“今年天道不顺,百虫应气势大,寻常祭祀已无有大用,需备三牲血食,满城遍插五色旗,请我灵猴开坛做法,才可避得浩劫!”
众人更被他引得笑得前仰后哈起来,有说:“原来要请你这小猴子做灵官么?桃木剑可有一尺多长,恐怕你还搬不得动吧?”
“呔!出言不逊!”猴子气得蹦蹦跳跳,麻刁利则在一旁哀求劝解他莫要生气,我正看得入神,忽然身后被人一搭肩膀,我回头一看,却是澄衣庵的玉叶尼。
我正想合十手掌问声好,玉叶尼姑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我的衣服低声道:“走、走。”
我疑惑不解,便跟了她走,拐过一条街来,她才站住,不知是否天气太热,她那光头上都是汗,我正想问她就正色对我道:“我认得你是那日来过庵里的小施主,施主你可离那猴远些,它有古怪。”
“有古怪?”我一怔。
玉叶眉头深皱:“那麻刁利七天前那一夜来到我们庵里求宿,我师傅看他可怜,又生着疮病,便让他住在菜地那头的茅屋去,哪知第二日他却赖着不走了,还说要师傅收留他做工吃饭,我师傅不允,他便说耍戏,就从疮里出来那猴,几句话说不合,那猴便撒泼混叫,师傅没法,才让净玉师姐将他们赶走,当晚我们才睡下不久,就听得外面嘈杂,我们一出来,就看见那猴子蹿上屋顶,骂着跑走的,再看院子里的柴禾全被倒上水,厨房里更是狼藉,那猴到茅厕里舀来污秽,泼得四处都是,就连我们晾在外面的衣服都全被撕碎。”
“吓?”我惊得掩住口。
“嗯,你看那猴子会说人话,这本就是古怪至极的事。”玉叶尼姑拍拍我的肩:“你也避开远些,方才人多,那些人也只当看个热闹,我不好当面嚷嚷出来,引得那猴更怨恨,我师傅说它怕不是什么邪物的。”
“好、好。”我连忙答应道。
“我也不能耽搁了,师傅让我午正之前回去的。”玉叶尼说完便走了,我买了盐酱,往回走时也不敢再看那猴戏,急急回了家,把盐酱放下,便去欢香馆找桃三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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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7OPlplyxyylove :关于写桃三娘做的食物的问题,我个人还是遵循必须‘合情合理’的原则。酸梅汤并不是我个人喜好喝,而是这东西本身就是自古以来通用也最普遍的廉价饮料,作为市井老百姓的场景设定下,江都便不可能出现荔枝。荔枝是岭南和闽地才有,那时候的运输不发达,即使能运到,也只有富商贵族有能力享用。桃三娘没有必要在自己的饭馆里做出这种东西来招摇啊,而雪莲,更不可能,它只是一味产自寒地高山的药材,而不是食材,它本身的性能大热,因此也绝不适于用作一般食物的配料。
你说非人怎么会以人的角度看世界,既不同情人,也不残害人,那这就没角度了。但我是不这么认为的,据我所知,非人也好人也罢,天上地下、六道轮回,都是有一个规则制度存在和维系的,只有遵循这个法则,才能顺势而行,若是有神通的天人神兽,则会更加了解这个道理。
神仙当然会以这个角度看人,因为神仙也做过人,而且神仙如果破坏了规则,他就很有可能被贬下界重新做人。至于妖怪,妖怪本身并不是想要残害人的,我觉得你是被一般的小说或电视剧弄混了,如白素贞水漫金山连累无辜生灵,她便一定要为此接受惩罚,还是那句话,天上地下都有一套规则,妖精其实也就是以畜生的身份得道,有一定神通而已,其实和得道修行的人一样,若妖精一心害人,那么势必也会遭受雷劫和天道惩罚,因此你觉得它可以随心所欲残害人类,是没道理的。
还有“而且那时候还没统一六国吧?历史时间只能是一个跨度,电视剧里也有很多那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别太认真了。告诉只限制在一个范围并不好。始终都是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看的,精彩就好,要大胆的写”
我之前已经说了,这个故事是有历史时期背景的,明末,我只是暂时在文中没有点明而已,电视剧里经常生搬硬造是不对的,即使要新,也要新的有章法,不然就是很不负责任的粗制滥造,我个人很不喜欢这样,书不但是给大家看的,写这个书,我也要按照我自己的原则。即使是玄怪,但也不能因此就漫天神佛,任性妄为啊?
现在人不像过去,没有信仰,因此也没有忌讳,但我觉得,对于未知的事物,至少还是要保留一点尊重吧?
谢谢你那么多字的建议,证明你的确是为我和这作品着想,也许我们的观点不能一致,但是还是希望你继续能看得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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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7OP桃三娘正在厨房里做她最拿手的一道瓷罐焖肉,就是将肥瘦均匀的花肉切小方块,油炸一炸,然后就入小瓷罐中,一罐约能放入五六块肉,然后入掺水的酱油淹八成满,再入少许黄酒和糖、盐、小茴,便盖好,黄泥涂口封固,入锅焖时必须要到肉块酥烂为止,有时若有梅干菜,也可切碎放入,味道会更好。
我没敢打搅她,便在一旁看着,待到她将要把手头的事忙完时,我才去外面倒了一杯茶来递给她:“三娘,喝口茶歇歇。”
桃三娘在围裙上抹干净手接过杯子笑道:“来,还是出去说话,厨房里实在闷人。”
我想起方才那猴子说的话,便忍不住问道:“三娘,方才菜市那边有个猴子说,今日江都城不会下雨了,因为施雨的白龙去和太湖龙王下棋输了,有这回事吗?”
桃三娘一怔:“这是哪门子怪话?”
我抬头看天,天空连日来堆积的层云略有消散,已有几分阳光透下来:“那猴子会说人话,而且它还预测说施雨的白龙要去替太湖龙王做事,因此今日没得空闲来江都下雨了。”
“呵,哪来的歪魔邪道?”桃三娘摇摇头笑道,一边拉着我到前面去,我着急地拉住她的袖子小声道:“是真的呢,刚才澄衣庵的玉叶师傅悄悄跟我说的,她们因为得罪了那猴子,因此猴子夜里还跑到她们庵中捣乱,还骂人骂得可凶了。”
“哦?竟有这事?”桃三娘有点意外,不过我知道她向来不爱管闲事的,果然她又笑笑,不说什么了。
午间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多,只有两桌行色匆忙的脚夫,他们只点了两样简单的下饭菜和汤饭,吃完就走了,和以往比起来,现在的生意着实显得冷清。不过,午饭时过后,那位先前曾在澄衣庵里见过的严大户家的大少爷却忽然来到店里。
“诶?这位不是严大爷?”桃三娘认得他,赶紧走过去招呼。
严大爷进来点点头时,恰好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坐下来后,桃三娘替他倒茶,他则望着我笑问她:“这小丫头怎么在你这?”
桃三娘觑了我一眼:“噢,她呀,都是街坊,有时来帮我这做事。大爷想用点什么?”
严大爷却没有接三娘的话,仍拿眼睛上下打量我几下,又道:“若换上绫、绸的衣裳收拾一下,模样想是可人疼的。”
我被他盯得有点怯,站在那不敢动,桃三娘道:“她呀,从小便是野丫头罢,到处疯跑的,只是干活还行,手脚麻利的。”
严大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桃三娘的话,便笑:“身子强壮些好,我那小弟多年卧病在床,就缺个能好好服侍他的人。他那孩子脾气又倔强,家里的丫鬟没有一个是他中意的,我娘走时,千万般叮嘱我要好生照顾他。”
“呵,严大爷确是有担当呢,外头的事、家里的事都上心。严大爷可是吃过饭了?用些点心么?我那有刚做好的豆沙卷子。”
“吃过的,点心上几样来罢。”严大少点头,然后却转而问我:“我听说你十二了?”
我点点头。
“家里兄弟姊妹几个?”
我有点慌,舌头好像打结了似的:“有、有个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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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7OP“呵,别害怕,我就随便问问。”那严大爷笑着说完,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厮,他就转头去和那小厮说话了,我趁机逃也似的离开欢香馆。
竹枝儿巷口那棵大柳树上附着一个人,我乍一看吓一跳,仔细看才看清是小武,他正手脚并用地抱着树干,似乎在捉蝉。
我因为方才严大爷说的话,心里忐忑不安的,也没功夫理他,只是垂头走过去,不曾想他却叫住我:“嗨!笨丫头!这只蝉叫得最大声,一整日都要被它吵得心烦。”
我抬头看看他,便“嗯”了一句,继续往家门走。
他‘噌’地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捏着那只蝉:“你要不要?”
我摇摇头,那蝉在他手里更拼命嘶叫着,我觉得可怜,便说:“放了它罢,它会躲得远远的,不敢再吵你了。”
“真的吗?”小武将信将疑的样子,我从他手里拿过蝉,一松手,那蝉果然挥着翅膀‘唰’地飞跑掉了,我说:“你看,它立刻躲你远远的了。”
“噢……”小武望着那蝉飞走的方向有点茫然,我也懒得和他废话,转身就要回家去,小武却忽然拉着我说:“这么热的天窝在家里热死了,去小秦淮抓鱼吧?”
我皱眉道:“那河里都臭了。”
正说着,就看见那天来过我家又被我爹骂走的中年女人从柳青街的一头匆匆走来,看着她进欢香馆,我忽然好像明白到什么,难怪那天爹会那么生气,是严家要买我回去当丫头么?爹不会卖我的,我也不会离开家的……我正胡思乱想之际,旁边的小武拿手在我眼前晃晃:“嗨?”
我心里正堵着难受,看见他那样子,气不由就打一处来:“烦人!讨厌!”我冲他大声骂完,便冲进家去,‘砰’地把门关上了。
* * *
娘在灯下一针一针缝着给弟弟的肚兜,上面有红红的鲤鱼戏水莲,而弟弟此刻躺在竹篮里,手抓着自己的脚往嘴里送,想起他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是瘦瘦小小,娘的奶水不多,因此只好给他吃磨细的米煮的糊糊,但他倒是一点不娇气的,越来越白胖壮实了。
我守在竹篮边看着弟弟发呆,今晚屋外也是静悄悄的,没有打雷下雨,连风声都没有,支起的窗户望出去是黢黑一片。
“咳、咳”娘发出几声轻咳,把我从失神中拉回来,我便站起身去倒来一碗水:“娘,你最近经常有点咳嗽?”
娘接过喝了几口,摇摇头:“不碍事。”
“生药铺的谭承哥哥说吃杏仁可以治咳嗽,不若明日去买些?”我问。
娘‘噗哧’一声笑:“杏仁?是你想吃吧?嘴馋的丫头可找不到好婆家的。”
我气结:“我是真的这么听说的,怎是我嘴馋了?找什么婆家……”
“好了、好了,”娘笑着止住我:“你弟弟该尿了,去把他,别尿在里面了。”
“噢。”我只好答应去做。
这时屋外传来开门声,是爹,我娘赶紧放下活计拿起灯出去迎,却听她忽然惊呼道:“吓!你的手怎么了?”
我抱着弟弟也赶紧跑出去看,只见爹的左手包着一大块,灯下还能看见斑斑血迹,爹勉强笑了笑道:“不碍事,今做活儿没留神,锤子砸到了。”
“砸怎么样了?”我娘吓得不轻,我爹不禁笑话她:“一点小伤,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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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8OP我怀里的弟弟这时忽然闹起别扭起来,嘴巴扁着小腿蹬着,怕是想尿吧,我赶紧抱着他出去院子里对着一丛韭菜边把他尿,就听得屋里爹娘在屋里说话——
“……又来找我说那事……十五两……”
“你答应了?”我娘的声音很焦急。
“……我跟他们说……”我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得不清,后面他说什么我就更听不见了。
弟弟尿完,我也不敢进去,这时乌龟慢悠悠地爬到我脚边,我便抱着弟弟坐在墙根下,一边拿起乌龟逗我弟弟,一边又不由得竖着耳朵听屋里面爹娘说话,没注意到我弟弟这时候看见什么都是伸手就抓的,他忽然一把死死抓住了乌龟的脖子,乌龟一吃痛,竟一口咬了弟弟的手,弟弟就‘哇’地大哭起来——
“吓!”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幸好乌龟已经立刻松口了,我赶紧放下它,察看弟弟的手有没有受伤,屋里我娘听见哭声立刻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我告诉说被乌龟咬了指头,娘赶紧把弟弟抱进屋里对着光看,还好只是破了一点皮,没有出血,指头红红的,她一迭声埋怨我道:“当心着点,小孩儿的骨头都是脆骨,万一咬掉了指头可是长不回的……”
我没敢反驳,偷眼看我爹,他只是脸色阴沉地走到另一个屋子去,我觉得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气闷,听我娘说了一通,我仍退出屋外,呆在屋檐底下,看着乌龟还是那么慢悠悠地在菜地边上爬来爬去,我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 * *
这第二日又是大雨滂沱。
我打着伞到欢香馆去,桃三娘正坐在柜台边擦一堆酒杯,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我走到也想找块布帮她擦,她却示意不用了,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月儿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摇摇头,她又笑道:“我也听说了的,那严家想要买你去伺候二少爷。”
我一惊:“三娘,是真的?”
桃三娘点点头:“严少爷昨日来约的那陈姨婆,就是说这事,先前她就给他列出好几家人家的女孩,严少爷却恰好看见你了,便觉得你好。”
“可我不想……”我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下去了,其实好多和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要紧事缺钱或年景不好没饭吃,把女孩卖给大户人家周转一下也是常有的,一般进去做个粗使丫头,不过一二年、三四年,家里再有了钱或到年纪嫁人,也就赎回来了,但是任谁也不想离开家到那不认识的深宅大院里去做事啊……
桃三娘安慰我道:“别担心吧,我听说那陈姨婆找你爹说了几次,他都没答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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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8OP“真的?”我心里一阵雀跃。
这时忽然有一个人急匆匆跑进店里来,头上包着包头,但从头到脚穿着一口钟的罩袍,打了伞也全身湿淋淋的,转过来一看,却是玉叶尼姑,她惶恐不安地朝桃三娘一合什:“对不起施主,请、请借宝地暂避一避。”
我惊呼:“玉叶师傅?”
“小妹妹,原来是你。”玉叶尼姑惊讶地认出我来。
“原来是澄衣庵的小师傅?”桃三娘笑道:“李二,快给师傅倒杯茶。”
“不、不,已经叨扰了,不敢再麻烦。”玉叶连忙推辞。
桃三娘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那天月儿的娘还送了两个小师傅做的饺子给我,说来我也算是受过小师傅的舍惠。不过……今天一直下着这么大雨,小师傅为何还跑出来?”
玉叶解下包头,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水,神色掩不住惊慌:“不,我今天必须来严家送东西,可是方才回来的路上就碰到那猴子……它一路追着我,我只好绕了路跑到这边来了。”
“猴子追你?”我想了想:“你说的莫不是昨天菜市那只猴子?”
玉叶点点头,又焦急地往外望了望,但是外面漫天‘哗哗’的水花飞溅,阴沉一片,半个鬼影也没有。
“我刚才明明看见它跟着我,就在那边巷子口,还朝我龇牙。”玉叶惊魂未定,我拉着她:“师傅你先坐下。”
桃三娘也亲手给她倒一杯热茶:“是啊,先歇歇。”
可玉叶尼姑刚在一张桌前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又急匆匆奔进来一个人:“哎!师太你果真在这,那厢有急事,你快跟我来。”不由分说就拉起玉叶往外走,玉叶是尼姑,她立刻嚷嚷起来:“你干嘛?放手!”
——我愕然之余看清眼前这人就是麻刁利,他身上穿着衣服,不过喉咙和胸前还能看见那大瘿裂开的老皮,我连忙拦住:“你不要拉师傅的手啊!师傅是出家人!……”
幸好这时何大出现,一把搭在麻刁利的手臂上,麻刁利顿时痛得大叫起来,只得松了手。
桃三娘呵斥他道:“光天化日的,你竟敢拉尼姑的手,成个什么样子!”
麻刁利乜斜了眼睛:“你们、你们管得着么!多管闲事……”旁边何大一瞪他,他立刻吓得又后退一步,嘴上仍强硬道:“这尼姑欠了我银子,我要找她还钱也不行?”
“你、你混胡说!”玉叶气得结结巴巴的。
“笑话,澄衣庵的师傅怎会欠你的钱?”桃三娘冷笑道。
麻刁利慑于何大,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出去,因此便缠着手在那来回走着盯着玉叶,就是不肯出去,何大要出手赶他,桃三娘却制止住:“让他在这等着,看他能等到什么时候。”说完便带着我和玉叶尼姑到里面靠柜台的桌子坐下,重新顿上一壶好芽茶:“这种鬼天气也不会有客人来的,索性咱都好好歇歇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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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9OP作者:didi1024 回复日期:2009-6-22 9:46:00
我连忙拦住:“你不要拉师傅的手啊!师傅是出家人!……”
幸好这时何大出现,一把搭在麻刁利的手臂上,麻刁利顿时痛得大叫起来,只得松了手。
桃三娘呵斥他道:“光天化日的,你竟敢拉尼姑的手,成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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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里应该改下。不给麻刁利拉玉叶手,这个应该是出于男女有别,和她是尼姑没有多大关系。不然,麻刁利要是拉其他良家妇女的手难道就由着他去了?
特意突出玉叶的尼姑身份,莫非LZ是有意为之,旨在为下文做铺垫?可是这两句对话显得太刻意了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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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男女有别,这是第一层关系,但这个女性又是出家人,那么不能拉她手的缘故又会更加深一层,我觉得在这种情形下,这样说很自然啊,这里的潜台词也并没有说他拉良家妇女就由他吧?
古时候的人对于释家出家人的概念,和儒家的伦理观念是一样严格的。突出‘出家人’,会更有说服力,我是这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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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9OP麻刁利在那等得急了,便朝这边怒瞪着眼,屋外的雨水也渐渐小了,桃三娘突然好像想起什么,起身到橱里拿出一个二斤左右的瓷酒壶,酒壶没有封口,只用一个木塞塞着,桃三娘拿给玉叶看:“这是我今年新酿的素酒,里面还放有松花,驱邪逼凶,你带上它走。”说到这,桃三娘更压低声道:“我给你用包袱包一下,待会那猴子若跟着,你就把这个遗落在地上,它必定会捡起察看,待发现是酒,就会顾着喝酒不记得追你了,你可趁机脱身赶快回去。”
玉叶也没旁的法子,就点头答应了,桃三娘给她包好,她就拿着走出门去,何大一直盯着那麻刁利,所以他看见玉叶出门来也先不敢造次,玉叶就打起伞慌跌跌地走了,麻刁利也就不声不响地走出店去,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麻刁利,他并没有追上玉叶,只是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不禁奇怪地问桃三娘:“三娘,那猴子自己不敢进这,所以才叫那人拽小师傅出去的吧?现在你让小师傅回去,用酒就能摆脱那猴子?那猴子究竟是什么妖怪?”
桃三娘反问我:“你不是说,那猴子自称黔西鬼愁潭灵猴么?它就是那里来的吧?”
“那它为何紧追着小师傅不放?”
桃三娘摇头说了一句:“天道不好,流年灾祸,邪魅猖狂。这尼姑倒是个不俗的清净之人,自然招引那邪魅的注意,若被那等邪魅迷住,。”说罢她就进屋去,继续擦那堆酒杯。
* * *
严家大少爷的小厮跑来传话说大少爷晚饭时要到欢香馆来,请桃三娘预先准备好几样精细好饭菜,还特地不忘嘱咐一句,大少爷爱吃鸭脑,请桃三娘莫要忘了。
泡发好的天目笋干,笋味最鲜,用剁下的鸡脚和鸭掌、肥瘦适宜的切小方块块五花肉一起焖炖笋干,不放酱油糖醋,两个时辰后,笋肉汁就会如酪一样浓稠鲜白,再用这笋肉汁去滚鸭脑和嫩豆腐。
何二负责做一道鳜鱼,据桃三娘说烹制这鱼不好糟也不好腌,就直接收拾干净以后,碟面衬火腿片和香蕈、脂油丁然后整条清蒸,临出锅时倒入滚油煮的酱油和葱花即可。另外还有茶油炒的鹌鹑、蘸糟油葱酱吃的白片鸡、芯里嵌入肉糜脍的小青菜,还有砂锅烧的肉排骨和剥皮芋艿,我帮着一起直忙活到傍晚,看那日头西沉,雨竟也完全歇了,严大少爷照旧骑着他那匹菊花青大骡,到了门前,何大引进围栏边最宽敞的桌子坐下,我在后面偷看,他却是只身一人,许是他请的人还没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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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1日 08:09OP严少爷的小厮拿进来一个大包袱,严少爷就让他摆在椅子上,然后自己一个人喝着茶静静等着,过了约莫一刻钟,我就看见我爹从外面走进店里,他径直走到严少爷所坐着的桌前,严少爷让他坐下,我暗暗吃了一大惊,便更加屏息静气地偷听他们说话。
我爹一坐下来,那严少爷就跟何大说:“酒和菜都端上来吧。”
我爹却止住他道:“严大爷,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严少爷笑道:“不急,喝杯茶再说。”他的小厮便很识趣地给我爹倒上茶。
“我已经与贱内商量过了,我这女儿虽然是小家小户养的闺女,粗鄙不堪,但家里还不到缺那口饭的地步,因此,请大爷另寻一家罢?”我爹站起身朝严大少拱手一揖。
严少爷抬手拦住他:“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他做手势让我爹再坐下:“说来也是我思虑不周,那女人是做人口生意的,我不该叫她去找你谈。”这时桃三娘带着李二端菜出去了,严大爷叫桃三娘再烫壶好酒来,然后继续道:“想是那女人没和你说清楚,我想买你家闺女,其实并不是让她回去做下人的。你也听说过的?我母亲刚去世不久,她老人家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幼弟,我现在掌家,忙于外面事务,再难分身照顾他的,他身子也不大好,所以我才想为他物色一个贴心的人,……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严大爷说得十分诚恳,我看见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答话。
“我就是知道你们家人品很好,与街坊邻居都和睦,你的女孩儿我也见过,难得的大方有礼数,决不似那一般寒酸小家子气模样,因此我才三番五次找你,她到我家来,我保证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平日只需照顾我幼弟的饮食起居,或伴着读书便罢,我会让全家的人都当她与小姐一样看待。”严少爷亲自为我爹倒上酒:“来,先敬你这一杯。”
我爹谢过严少爷,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严少爷又从身边的椅子上拿起那大包袱:“我听说你最近刚添了个儿子,真是恭喜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里准备了两块夏布,给你小儿做几件衣裳。”
我爹立刻又站起来:“严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无功不受禄,何况……”
严少爷微微笑道:“何况你还并没答应把女儿卖与我家?呵,莫急,我并没有强买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我爹才又坐下了,严大少拿起筷子,也催促他也快尝尝那些菜,我在暗处看着,有点怕我爹和他若一言不合便有可能吃亏的,也不知爹最后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在这时,欢香馆后院的门被人拍得‘砰砰’响,把我惊了一跳,回头去看,就见麻刁利如火烧眉毛似的连滚带爬、冲进院子里,他一看见桃三娘就‘扑通’跪地,一迭声道:“您可救救我!您可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