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故事。回到这边来。这次一开头就拟定好了名字:三脚猫之七日。属于香山猫系列。没错。这是系列第二作。因为之前已写了香山猫系列之执尸行头。虽然说是系列。不过还是老规矩,在这里起写,每一次更新都是随想随写。故事会知道怎样开始,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怎样结束。废话不多说。如果还有喜欢我乱写的故事的朋友,那就请期待吧。鞠躬感谢!
香山猪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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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6月24日 14:54OP回到英丁山之前,迟修,瘦柴,丧牙又聚在了肥太的仁山帮。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寻风。今次比斗所以会有文斗,也是他们这个帮派小团体操作出来的。猫所以为猫,就算有所狡诈,也都是一闪即过的念头。远没有人类二脚怪那般城府深沉,又诡计多端,不择手段。大小事情其实都是简单述之于打架,暴力解决就了事。目前为止,想争夺猫帮盟主大位的首领都表达得很明了。而站在跛吉一边的首领也通过增设文斗表明了立场。最神秘的倒是盈山帮的瘦柴了。他一直没有明确支持哪一边,虽然他是跟着肥太这边来,可是表面看来他就好像纯粹为了凑数,好像打麻将得有四个人,要是三缺一就打不成那样。又或者是因为大吉利当年也曾经有恩于他,他多少也想向他的儿子也施一点恩报吧。
寻风这次所以也过来,其实是想向这几位出谋增设文斗的首领,表达一下感谢的话语。另外他还带来了柔儿的一个请求。他望了几位首领一眼,少有地,不发大笑,稳稳地说道:柔儿希望各位能在比斗结束之后,若是跛吉赢,就不要阻扰他回去。要是他输了,也就是死了,那就让她收回他的尸骨。他希望他们父子能够埋葬一齐。
肥太首先点头应允。虽然她并无儿女,但是同为女猫,也是曾经倾慕过大吉利,她能够明白柔儿的心情。瘦柴也说出一句“可以”,丧牙则看了寻风一眼,又看一看迟修才说出“我没意见”。
寻风知道迟修肯定也会同意。于是又豪迈地“哈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那笑声充盈着整座仁山。
突然地他又话锋一转,问肥太道:肥太事头婆啊,今次你们竟然又请出军佬,让他过档帮你出战。是把握赢那月山帮的外援吗?
听得寻风有此一问,肥太先是心中一突,然后缓下略有迟疑的表情回答道: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已。各位也知道,这么几年,我早就一心协力我那弟弟搞凉茶铺生意。实际上都不想怎么多搞帮派的事情。只不过一帮兄弟可不能说散就散。不怕各位见笑,我们都没有培养出什么新的得力手下来。我也想过就不派代表比斗了。偏偏我那弟弟发了神经说他想要参加,要会一会大吉利的儿子。我做姐姐的,今时今日,怎么可能让他再去呢!我是好不容易才劝服他,叫他交给军佬就好了。
寻风听了点点头。转而望向瘦柴说道:军佬原来是帮你办事的吧。
瘦柴捋了一捋猫胡须说道:没错。他已经跟双色交接过了。不过,他可能未必能赢。因为对那个外援猫不甚了解。
这时候迟修以一种老练和淡定的语气插嘴说道:这个外援猫不是我们香山古城的猫。他是老班专门从大海对面的鹏城招徕来的。我已经派手下的猫儿去探听过。他叫虱拿。曾经当过鹏城的侍卫长。功夫了得自不必说,听讲他还有什么独门秘技的。昨夜里,我亦指派我的另一个儿子将情况告知了军佬的。
丧牙轻弹了一下猫舌头,说了一句比较客观的话:要是军佬能赢,跛吉的事情多少能够操作一下。如果那什么虱拿赢了,那跛吉对上他这样一个过大海的劲猫强敌。就叫他自求多福吧。
说起来这个外援猫竟然叫虱拿,这到底是什么古怪名字。难道他身上特别多虱子?
向来喜好干净,时常梳洗清洁一身毛发的肥太,带着奇怪和厌恶的语气吐槽般多问一句。只是没有首领可以回应她。
讨论一场,首领们都简单就餐。在寿头回到英丁山大概一刻钟之后,也到场了。而后大头,寿头,老班也准时回场。入场观看比斗的其他猫儿们也陆续进场。大家都期待着,想要知道谁将会是对战的跛吉的对手。
但是,直到招积站到比斗笼的大铁门前,直接宣布比斗双方是仁山帮的军佬和月山帮的虱拿——全场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一片哄笑——都不见两位比斗代表出现。
——待续1 -
香山猪头四
2025年6月25日 11:45OP原来这两位比斗代表都还在呼呼大睡觉。虱拿是跟老班一同饮过酒,酒精上了头,催生睡意,加上作为猫儿,本身就嗜睡。导致他去上厕所之后,睡倒在厕所门旁边的石狮像下。帮里的喽啰手下,都去英丁山看比斗,也没猫儿发现他。军佬又为什么睡着了呢?皆因昨夜里得知了今日要对付的对手,有可能会是从鹏城来的高手。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如今是真正猛猫过大海。上午他在英丁山上等候抽签,一知道没有抽中,便急急离场了。无论纤兰和岔尾比斗结果如何,他都将会对上虱拿。一向处事保有严谨作风,自我要求甚高的军佬,赶回了在盈山脚下的家中,抓紧最后一个上午的时间研究打法,考量会出现的突发情形。卒之由于用脑厉害,到接近饭点的时候就连打几个呵欠,睡着了。他也断然没想到,上午那场比斗,比斗双方都死掉了。
在比斗场内,迟迟不见两个比斗代表出现,所有猫儿们,都以为那两位是松弛到极点。几位首领则暗暗以为两个高手都是想用心理战术先扰乱对方。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连法子都想到一齐了。
可是随着猛烈的日头渐渐移过了头顶,向西而去。场内的猫儿们又聒噪,也转成疑惑地嘀咕。有的甚至猜测是不是有猫儿暗中出手,已经做低了这两个比斗代表,为跛吉铺平了道路。如此一来,跛吉就不必出战最后一场比斗,都自自然地轻松稳赢。
看着势色不对,老班连随派丧冬赶回月山帮去看究竟怎么回事。肥太也低头跟瘦柴小声交流之后,派出手下去盈山帮找猫。
为了安抚场内观斗猫儿,招积接到寿头的指示,向大家告知比斗会延迟开始以后,抽出了随身带着套马索,呼啦啦地舞动起来。迟学也适时地播放出最近流行于香山古城这边猫儿世界的一首歌曲,叫做《无悔当下》。实质上,那是一首不知怎么地从人类二脚怪那边流传过来的歌曲,可是节奏明朗,歌词励志,又接贴近帮派猫儿们的心境,便迅速红火起来了。尤其当歌词唱到:曾踏多少弯,又闯几个关,并非一瞬间,能战胜万难。迎着猛风沙,苦困无惧怕,竭尽力无悔当下。
全场的猫儿们就都一齐大合唱起来了。他们一边唱一边还有人开始呼叫军佬和虱拿的名字,然后“无悔当下,无悔当下”地加入原始的说唱。这本来肃杀凝重的比斗场,气氛变得暖猫而激昂。
早早躲在上午那个角落里的跛吉,还有巧儿他们几个,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喜欢搞出古怪名堂的巧儿,还擅自扭动腰肢,伸手伸脚地跳起舞来。好在没其他猫儿看见,要是有看见的,兴致所至地跟着她傻傻地跳起来,比斗场都要换成歌舞池。
招积挥舞他熟悉和亲切的套马索,扬起场内的尘土,噼啪起落的声音也融入到了节拍中去。
也是多得这一轮暖场操作,到军佬和虱拿赶到比斗场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军佬心想:我们这是作生死的比斗,怎么这些猫儿们又唱又跳呢?不过也好,欢唱着送我或者他上路,总好过哀声阵阵,凄凄凉那样。
虱拿看见这般闹哄的情形,心中倒是觉得这香山古城地界的猫儿们真实平日里悠闲得过分了。相比之下,在鹏城的日子反而过得苦哈哈,要令猫儿都得抑郁。这也算是他这次接受请托,过大海来的原因之一。一是求财,二是求转换环境。他心中有一种来自鹏城的自信,自我判断以自身功夫,断然不会就简单交代了这条命仔在这里的。现在酒醒过后,一路太阳猛晒,脑筋清朗。他很有信心取得胜利。
军佬跟着寻他的猫儿喽啰赶来英丁山,只在路上简单吃了两个熟肉包。喉头干涸需要饮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唯有忍耐下来。
比斗场上,猫儿们看见两个比斗代表总算来到,不约而同都拍起手掌来。无用多说,比斗就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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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6月27日 14:23OP军佬还是穿着一身他所钟爱的棕色迷彩服,脚踩厚重高筒战斗靴,首先走入比斗笼。后到的虱拿也依旧压低了帽檐,进入笼里。其实在文斗的时候,很多猫儿都已经看见过他们,军佬就好像一个军人,始终非常严肃拘谨的样子。虱拿就一直利用帽子遮挡了猫样,显得很神秘。现在单独地看他们两个站立着,要开打。刚才活泼的气氛又飞快地变得像要马上刮起沙尘暴一样,令人紧张。
虱拿穿的可谓很朴素,也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不说来的话,没有猫会信他是来自鹏城的。因为相对香山古城古旧和散漫,大海对面的鹏城是光鲜又卷急,那边过来的猫儿,一般地都会被认为是非常煞醒。以为的模样对比直观看见的印象反差,使得比斗场内围观的猫儿们都多了几分好奇。有的萌生一种想法,希望军佬可以打败他,好让消息传过去鹏城,让那边猫儿知道,猛猫不及地头猫的道理。
军佬就没想那么多,他一心只想好好地取下胜利。就在虱拿入笼,招积发声宣布比斗要正式开始之际,他在脑壳里复盘了早日在这里,双色跟他交流模拟过的几种情形。这只用了几秒钟功夫,对手虱拿并没有趁机先攻。他反而抬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摆明让军佬先攻。既然如此,军佬也就老实不客气,他略一提气,即刻踏步冲前,战斗靴踏得整个比斗笼摇摇欲滚,震起的铁屑飞尘犹如蒸腾起来的雾气。雾气之中,一双巨掌拍出。军佬上来就使出硬桥硬马真功夫。可是虱拿作着“请”的手一点都没有动过,就算整个比斗笼在摇晃,他一双腿都好似粘了胶水,动也未动。直到军佬一双巨掌连带掌风眼看就要拍中胸前,虱拿才将“请”手变反手,手缠如游蛇,瞬间就将军佬双手的前臂都绕缠上,随即拨向右边。这一招出自太极拳变招的四两拨千斤,不过是平常招数,劲就劲在,一般地都是双手拨双手,虱拿却是稀松悠悠地以单手就拨开了双手。拨开的同时,他脚下脚步略微一分,双脚亦然并拢,只是两脚板站成直角。然后身体也转了一个九十度,左边身体迎上了军佬因为一双手臂被拨开而惯性难收的身躯。那一瞬间好比火星撞了地球,军佬被撞了开去。军佬几个踉跄,才踏稳脚步。过程中,虱拿完全未有趁势追击。他又恢复了先前的站姿,依旧作出“请”的手势。
这时一看,这个是一副功夫宗师的气度风范。
军佬知道对手是一个功夫极高的高手。靠拳脚功夫,估计很难赢了。好在,这种情形他也是预料到了。面对高手,就不必勉强自己。于是他快速从迷彩服裤头抽出一条皮带来。这是他惯常使用的兵器之一。平常这条兵器皮带都跟真正勒紧裤头的皮带贴着一起。所以现在他抽出来当兵器,裤头上还有真正的皮带在,裤子是不用担心会掉下来的。军佬手握皮带,有了“皮带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虱拿看见他用上了兵器,一双猫眼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动了一动猫胡须。笑着说一句:“兵器我也有!”
之后,他脱下穿在外面的长袖衣服。双手横向一拉,几个甩动。使得衣服成了长条,他再将衣服打结。躲在角落里偷看比斗的跛吉看见这个感觉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人类二脚怪的小孩子们,打群架时候经常就地取材弄成来的衣服流星锤吗?那个突出的结就是锤头。
旁边的巧儿,还有四大猫卫则好像看见什么新鲜玩具一样眼睛发亮。而眼睛发亮的不止他们,观众席上的好多猫儿们都眼睛发亮了。他们没有想到这衣服脱下来也能当兵器。
好了。军佬和虱拿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兵器,比斗就进展到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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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6月29日 00:38OP衣服流星锤对随身软皮带。与刀剑棍棒的专门兵器都不同,如折凳一般就手好用。军佬的皮带随着他那手腕轻微一下抽动,霎时之间绷直弹出,打的就是虱拿的下盘要害。虱拿看似没有什么动作,不过是双手往斜前下方平行伸出。那衣服流星锤的锤头就不偏不倚地垂下来挡住了皮带的攻击。实在是令人惊叹的以慢制快。
当猫儿们都以为他慢,他又突然快起来。快就快在,锤头刚挡住皮带,虱拿的双手已经好似僵尸一样两两平伸出去,锤头趁势前荡,荡得皮带回飞。皮带回飞得却比军佬先前一下抽弹还要迅猛,跟进得锤头荡势未停,就让虱拿抓着,略一下沉,手腕发力反转,两边本来软着的锤柄成了翻飞的花枪一般,点向军佬下盘。也就是说军佬是上下受击。这一下连招一气呵成,军佬要是不想上身被击中,定必需要放手舍弃皮带。下盘受攻击,因着锤柄乱转过来,起跳也无从避过,只能后撤步。
军佬会怎样选择?他选择在势急之中凌空旋飞,手上放开皮带,任凭皮带飞到后面,利用尾巴卷回。凌空时腾出的双手拍向虱拿的头顶。虱拿对军佬上身的攻击交给敌方皮带,已然失去作用。他主攻下盘,身形略低。军佬那两掌马上就会拍中了。只不过,军佬可以弃了皮带,虱拿也可以弃了流星锤。急忙收回手来按压帽檐,将帽子弹起。
弹起的帽子带出劲风,跟军佬的掌风相交,融汇消散。军佬一拍不中,腾空力道也没了,他便顺势而滚到一边,一边滚还一边利用尾巴将皮带交换到手中。
虱拿的帽子完成了挡掌任务,打一个翻斗,被虱拿重新接着,戴回头上。他还有时间扶了扶正。那动作快到依然没有猫儿看得清他的真面目。
高手过招,文字说来当然具体细致,看在猫儿的运动视线里就快到不过是几下闪动。识得功夫的猫儿尚算可以捕捉到,好像跛吉这样只粗略得无可再粗略地练过一点功夫得猫儿来说,就是掠过了几下残影罢了。
比斗场内,在刚才军佬和虱拿的过招时候,也全不像之前的比斗那样喧哗乱嘈吵,一个个都不自觉地猫眼珠瞪老大,猫嘴巴张老大,猫胡须僵硬了,猫耳朵竖老高,全身毛发紧绷绷,全神贯注地唯怕错失判断是谁赢了的结局。场内除了风声,叶声,虫鸣声,还有猫儿们的呼吸声,就剩得比斗笼的“哐啷砰楞”声。
老班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肥太则感觉到手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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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30日 01:15OP其他几位首领也看出了虱拿分明是功夫更胜一筹。他们所想的已经是想知道虱拿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赢下比斗。或许高手自有高手的气度,不同于第一场比斗时七儿报仇心切的急攻,也不同于第二场比斗纤兰的癫狂同死,虱拿没有趁着军佬滚开尚未稳定身形就上前再攻。他扶正了帽子以后,还将两只猫耳朵抽出来,再把帽子压实。好像他注重头上的行头多过眼前的比斗。也是他做这个动作的间隙里,军佬重新站了起来。
观众席上和角落里的猫儿们都明白到,这个来自鹏城的虱拿一点都不急。他是那么气定神闲,那从容的感觉绝对适合将家搬到香山古城来定居。不过军佬心中则明白,一定得快。虱拿明显要耍慢,那么慢,是一点都不利于自己的。他不能让虱拿得逞。可是,也有可能这虱拿运用起“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理攻势,以慢惹快,你一快,快得匆忙,快得欠缺考虑,就会容易露出破绽。谨慎的军佬,双手横拉着皮带,交叉着脚步,一边绕着虱拿走动,一边心思快转。他的每一步都移动得不急不徐,这是在快慢之间作出了平衡。几步试探性步伐一过,军佬看虱拿居然还是正面站立不为他的走动而移动。决定出招。出猫意表的是,他不是挥舞出皮带来攻击,而是踢出两只沉甸甸的战斗靴,踢出的靴子角度不同,仿佛一对弹射的拳套,看起来会让猫儿错觉是军佬打出了一记直拳,一记勾拳。直拳直击虱拿的尾龙骨,勾拳侧击虱拿的小肋。
而虱拿自然是早会料到军佬的攻击的,只是他也想不到军佬这下会使出“以靴当拳”来攻。刚感觉到气息的扰动,他就以巧妙的身法转身,后探两步,侧身迈出一步。再甩出衣服流星锤同时截击两个靴子。这一套连贯的动作好比人类二脚怪跳出一段交谊舞,将一起跳舞的女伴推出又回收。莫不是虱拿侍卫长在还当侍卫长的时候,出于应酬需要还学过跳猫舞吗?军佬不得而知。他这两记攻击没有达成,一双战斗靴也马上回收。对的,这一对战斗靴因着在靴筒上有圈定军佬小腿的弹簧,故而照样能够回收。以猫面人身怪保留的猫脚的柔韧度,套回一双靴子绝对易事。
这一回合交手,军佬出其不意的攻击仍然无效。细想起来,他甚至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初始双掌能够差点拍胸的近距离,也是虱拿故意不避开,好施展他的太极拳招。这一刻,虱拿看起来也依然不甚急切。他是不是在交手中掌握到了军佬的功夫程度?接下来是不是就会说打就打地攻击?真正高手过招,都是一式之间。军佬大概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倒毙命。军佬不敢,也不愿这样想。但是英丁山比斗场内的猫儿们,就连首领们都不知不觉地这样想。
老班忍不住想开怀大笑。为了不让其他猫儿发现。他拱起双手在嘴前鼻下,搭起一座拱桥,才露出他的尖牙,舔着猫舌头,偷偷地笑。
肥太就一再来回搓手和拍手,好似手掌有渗透不完的手汗,有搓不完的泥巴。
躲在树荫角落里的巧儿嘟起猫嘴,有点无聊起来。她开始抱怨说道:这场比斗,怎么那么漫长啊!无聊,真无聊啊!
跛吉没有作声,他连眼都不眨一下,用尽他的猫眼极限,想看清楚虱拿的每一个动作,尽管他到目前为止的动作一点都不多。没办法,他能看见的多数都是残影,能看得清而仔细的动作就那么两下。他还是要看,要盯着。他心中已经有数。明日的对手,非虱拿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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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日 00:03OP知道对手是谁,不代表知道怎样应付对手。虱拿是一等一的高手。跛吉是末等末的低手。接下来的比斗还真是只要交手就毫无悬念。偏偏跛吉就是硬要比斗。就好似那个人类二脚怪一个叫什么袁将军说的那样:丢了那只鞋,顶硬上!想来又好像不是那样说的。怎样说都好,就是不行也要硬着头皮上的意思罢了。
比斗笼里的军佬也要硬着头皮,想法子展开新一轮攻击。他觉得要想赢,就没法子不用上跟双色切磋交流时候,双色给他的神油了。那是一种由远志,益智仁,伸筋草,另外加上只有双色才知道的神秘中药经过七七四十九个钟头熬煲而成的凉茶。之前双色已经弄成了口服液交给了他。遇上了劲敌,就该用上。军佬从迷彩服内袋夹层翻出来两支玻璃瓶,黝黑的瓶身不透光。也不知里头到底是什么样的液体。军佬用利齿咬开瓶盖,就连着两瓶倒入喉咙。离他两米远的虱拿也不过来加以干扰。任由他饮下那凉茶口服液。根本不屑于趁机打过来,真是一副任你出什么蛊惑,我都能打趴你的态度。
军佬早前一日是饮了三丫苦的。可是这个凉茶比那还要苦上十倍。他不禁眯眼,摇头,吐舌头。感受着凉茶滑入肠肚,起初一股轻柔柔的暖流,跟着是扩散奔腾的激流。其中一股冲上猫脑壳,一下就神充目明,浑身顿觉膨胀。肌肉鼓起来,关节凸起来,手掌脚掌肿起来,藏着的爪子也不断外伸出来。本来就壮实的军佬,没过一阵就变成大了两倍的大块头猫面人身怪。连战斗靴都差点撑破开来。
看见神奇的这一幕,比斗场的观众猫儿们都控制不住地“哇呜”地长呼起来。躲在角落里的巧儿差点要飙出眼珠来。她压着声音“哇哇”叫,觉得好有意思。
首领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肥太。军佬饮的当然是她旗下仁山凉茶铺炮制的神功凉茶了。
肥太知道自己被望着,她都懒得回望。一双眼睛晶光闪闪。她对军佬这副形态,简直是迷上了的。她也没想到,弟弟双色已经可以调制出功效瞬即起效的神功凉茶了。不过,不知功效的时效是多久。这是一个未知数。
军佬知道自己现在神功护体,力量倍增。他二话不说,扬起皮带,好似转动一个螺旋桨,同时大踏步震荡着比斗笼冲向虱拿。他们两米远的距离瞬时消失,虱拿面前就好似瞬间爆出一块巨大陨石。被冲撞上,被皮带抽上,都将会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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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7月2日 15:02OP虱拿既是功夫高手,何尝看不穿目下形势。以慢制快不可行,就要变招。军佬都开挂了,虱拿也决定不客气地“爆珠”,使出一门绝技。只见他蹬踏比斗笼的铁网格,往后退开,背脊撞上比斗笼边沿前,暗中运起内劲,将身上那脱了外衫后,剩下的白背心震烂,上半身毛发一时之间好似揭开蒸笼盖后,冒起蒸汽。毛发顺汽而柔顺摇摆。当他的背脊最终撞上了比斗笼,一股弹力补充而入,毛发之中,无数的黑点从蒸汽中冲出来。这时候,军佬的皮带首先攻到,那堆说不清的黑点沾上了皮带,那皮带顿时好似螺旋桨被硬物卡壳了一样,停了下来,还因着突然受重下坠,将随后跟到的军佬往下扯去。而还有其他的黑点密密麻麻浮在了军佬的面前,再落了他满身。迷了他的视线。
这一幕黑白鲜明,让围观猫儿们都看呆了。就算是首领们也没见过这种招数。真是奇哉怪也,怪也奇哉!不过若是能够在最贴近的地方去看,就会看得出,这些黑点,是懒于搞自身清洁的猫儿们身上都有的猫虱。这些猫虱好比孙大圣的猴子毛,牛魔王的牛虱子,非常多。所不同的是猫虱不具法力,不能变成百十个虱拿,来围攻军佬。可是他们平日都被虱拿以自身猫血和皮囊营养培殖和潜藏在毛发当中。关键时候,飞将出来,就成为出奇制胜的奇招。细小弹跳极快的是公虱,他们一落在军佬毛发上就不断弹跳,寻找可以钻入的毛孔,也往鼻孔,耳孔跳入。大个的肚子胀卟卟的是母虱,她们会附着在军佬的毛发之中,挤压自爆,爆出带腐蚀的浆血,侵蚀军佬皮肤表皮。
发动过虱子暗器之后,虱拿趁机贴着比斗笼边沿滚开。那些蒸汽也飘散弥漫开来,军佬根本无从掌握他的动向。而他身上经受着虱子们的侵蚀攻击,浑身开始生痛,五感开始变得失常。片刻后,他已经无法忍受地狂呼大叫起来。
跛吉在树荫下看见虱拿使出的这一招,简直吓掉了下巴。心中无法自控地生出深处深渊的巨大恐惧。明日他就要对上这个可怕到无可预测的高手,他脑袋唯有一片空白。巧儿也由刚才觉得很有意思变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由心而发的本能惊惧。她自问从未有过这种惊吓到无法形容的感受。四大猫卫更加是吓得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感。
开了眼界,绝对地大开眼界。真不愧是来自大海对面的鹏城的功夫高手。这时候在场的猫儿们才重新记起他的名字——虱拿。没错,用虱子来拿捏你,拿下你!这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是一开始就告知你,告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却要当开玩笑,以为好玩?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就连肥太也不得不重新评估猫虱子对猫的作用。说真的,在香山古城这边地界,还没有哪一个猫帮的猫儿们会想到过,可以这样来利用猫虱子。或许是因为他们若干年来都沉迷了这帮派盟主位置的争夺,或许是香山古城的猫儿生活太自成一方,没有什么大风浪挑战。就算会去研究,也是双色那种研究凉茶;假发那种研究阵法桩法。忽略了运用科技培殖的前端技术。
老班擦着眼睛,想去仔细看清楚蒸汽中军佬和虱拿的位置和情况。他连连暗喜,直叫找来这个外援,值得,太值得了!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5年7月3日 18:45OP时至军佬呼叫得声嘶力竭,比斗笼里的蒸汽渐渐散开,猫儿们直接地看向笼内和间接地看大屏幕,都看见了军佬缩水回去,他瘫倒在比斗笼里,身体不时地抽搐,满身上下爬满了那些黑压压的猫虱,这种本来寄居蟹一般寄居在猫身上的虱子现在却吞噬着宿主的身体,所有猫儿都担心,军佬最后大概只会剩下一具空皮囊。
虱拿这时重新站好了姿势,在笼子里头向四方拱手。然后中气十足地喊话招积:那边的帮派猫儿,烦请你过来开开门吧。我的对手已经没有比斗能力。
确实!军佬只瘫在那里抽搐,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招积转头去征求各位首领的意见,都同意开门。同时也立刻有猫儿喽啰出现,抬着担架准备去抬猫。不过看见军佬那副模样,都不敢近前。
招积虽然在香山古城这里也算的是功夫了得,但也未曾见过这般骇人境况。他站到铁门边一边打开门,一边问虱拿:我们要抬走他。你那些虱子万一攻击我们抬猫的兄弟怎么办?
虱拿笑笑说道:这个好办。
说话之间他从帽子的侧帽线处掏出一支小吹哨,放到嘴里含着,鼓腮吹了三下。神奇的情形又上演。那些本来侵蚀着军佬的猫虱好像听见了什么号令,犹如潮水一般退潮,或是似得集群飞起的鸟儿,成群结队地弹跳离开了军佬的身体,都往虱拿身边跳来。临近他的小腿边上,集结成一个个黑芝麻团,贴着虱拿的裤管滚入,转眼都消失不见。然后,他收起吹哨,双掌运劲催动通身气功串行,“哈”地叫了一声。又一股蒸汽腾起,散开。
招积近距离看见他这连串的功夫,完全看直了猫眼。这不用说是一种十分独特的猫界气功。他还没有看见过香山古城有哪个猫儿修炼过。就算是首领们也没有。
虱拿轻轻拍了两下手,说道:好了。烦请你们的兄弟抬猫吧。
说完他就抬步出了比斗笼。径直地去到老班面前,对他一拱手,笑着轻轻说了一句:尚算不辱使命!
老班连忙客气伸手将他拉到身边,连说“辛苦,辛苦啦”!
尽管比斗前签了生死状。令比斗代表都觉得定比要你死我活。之前两场比斗也是如此。不过,这一场就根本不同了。军佬没有死,但是彻底丧失了比斗能力,无法继续比斗下去。胜者是虱拿毋庸置疑。他选择了没有对军佬下死手。其实,签订生死状就是好让比斗代表们不要有心理负担,放开手脚去比斗罢了。规则改变,要签生死状。但是规则没有说一定要打死了对手才算赢。这一点,虱拿似乎是很清醒的。
军佬没有死,不会被抬去西山。他被抬去了猫民医院抢救。比斗场内,招积宣布今日比斗结束。提醒猫儿们就是今次比斗大会的终极一战了。
终极一战,猫儿们很期待。跛吉期待吗?他也期待。只是多了一点心惊,多了一点怂。
——待续 -
香山猪头四
2025年7月7日 14:04OP散场后的英丁山逐渐恢复平常的样子。巧儿和四大猫卫还是将跛吉送返医院去。在医院里,他们一同吃了院方提供的膳食,还有鲜鱼汤饮。他们都没有多说比斗的事情。巧儿再刁钻古怪也明白这个时候,不好去增添跛吉心头的压力。但是她也压不住心中好耍的念头,就非拉上猫卫们去到医院开放的天台耍耍,也想跟他们聊聊今日所见那些猫虱子的奇特用途。
病房里剩下跛吉独自一人。他慢慢舔饮着鱼汤,护士猫儿送来了晚上要吃的药丸。他直接就着汤水就将药丸吃了下去。他无法不想到那些猫虱子侵蚀军佬身体的一幕。万一明天虱拿一上场就动用这一绝招怎么办?若果除了猫虱子,他还有其他不为人知,未曾使用过的独门绝技呢?这个未知数无法想象。那么还是先想想应对猫虱子的方法才实在。他躺在病床上,回想这几日来练习过的那些功夫,再回想两日来比斗的情形。唯一的方法,还是不要激怒虱拿,不让他有理由有机会去使出那一招。啊,兵器,他还有兵器——油纸伞。将伞撑开,应该可以遮挡部分虱子吧。他连忙翻身起床寻找,找了整个病房,最后才发觉油纸伞就在床头柜和病床的夹缝里,静静地倚墙斜立着。
跛吉在病床找到油纸伞时,虱拿在月山帮找到了酒樽。由于今日赢得出色出奇,老班摆开了大围台,叫虱拿放开肚皮尽情吃,还搞出九江双蒸也让虱拿开怀饮。虱拿自然不客气地吃,也不客气地将九江同红荔两沟起来饮。两沟起来的酒精纯度正好够暖暖他的肠胃,浑身都感觉舒畅。
老班少有地说出了一堆恭维的话,言下之意也是希望第二日的比斗,虱拿一定不要留手。老班是无论如何不再怕那胜利会被跛吉夺取。什么天命注定,见他个鬼去吧!他的眼前,猫帮盟主的座位已经触手可及,熠熠生辉,包冇失手是属于他的了。高兴得他也是两种烧酒痛快地饮。
其他的首领们出奇统一地没有再聚头。都各自回到自己帮派里头去处理他们认为有必要处理的事务。明日的终极比斗,要是跛吉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都还可以赢,那绝对是奇迹。可能这个猫帮世界真有天命注定。
比斗开始以后,比斗场上的消息,也陆续传到了被软禁着的靓靓耳朵中去。她依旧无法脱身。她尝试过逃走,可是没有成功。银素在房门外跟她说过一番话,表达了双色的意思。银素也说:女儿啊,你跟那三脚猫不过是萍水相逢,他的那些事情不过是猫帮的事。你应该记得,你是我银素的女儿。你身在九曲社,陆上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靓靓也没有反驳什么。因为的确事情都是银素所说那样。可是她也还是放不下跛吉,想知道他的情况。于是她偷偷地叫船上的猫儿女侍者去替她打听情况。她闻得跛吉住入了医院,心头就觉得似乎被爪子抓挠了几下。后来猫儿女侍者从医院带来消息,说跛脚恢复得不错,才又舌头仿佛尝到一丝甜味。她自己感受着这些感觉,但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有这些感觉。
到今日,她听说那个来自大海对面,叫虱拿得高手动用得猫虱奇招,尽管没有亲眼看见,也感觉到浑身猫毛乱绕,猫后脖颈发寒。她心中念说道:跛吉是凶多吉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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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7月9日 14:47OP柔儿也觉得跛吉今次实在是凶多吉少。假发带回了比斗第二日的消息后,柔儿决定还是要去一次医院。目的是明确的。就是要最后劝说一次跛吉。猫儿就算再率性任意,也有着动物的通性——为母则刚。也更护儿心切。当初眼见大吉利死在近前,现在又怎能忍心眼白白看着儿子送死?
她让假发陪着他去医院。让假发留在病房门外。一个猫面人身怪推门而入。这把跛吉吓了一跳。以为其他帮派的猫儿总归还是等不到虱拿杀死自己的那一刻,连夜派出猫杀手来杀猫取命。柔儿见跛吉吓得抓起了被单挡护,心有凄怜。连忙柔声地说道:儿子啊,你不要怕。是为娘来看看你。
看见柔儿身影进入光线里,也听见她熟悉的声音,跛吉就放松了手劲,重新盖好了被子。他轻轻说道:妈妈来了。我还不方便行动,就不起来给你行礼了。
柔儿自行搬过一张椅子坐到床边说道:行礼什么的不必了。本来我们都说好不再见了。可是我听说代表月山帮的外援,十分奇猛。我怕你就算到时要死,也死得惨烈。特意来劝你。要不,你还是趁现在,赶快逃走吧。
跛吉回想起在凤山那时跟柔儿相见说话的情形,仿如隔世了。他也能理解柔儿再次来跟他说的这些话。可是就算逃走,逃去哪里?
柔儿在跛吉不作声,默默思索的时候继续说道:就逃去大海对面的鹏城也好。尽管不能回去你来的那边世界了。可是留下来去那鹏城也未必不好。我听说那边这几十年来比香山古城这边好太多,离开这边这种帮派的纷扰。其实留在这个猫世界,未尝不可啊。
跛吉知道柔儿说的话很有道理。只是他就是无法喜欢留在这边的世界。自始自终,他要回去的心态和心情可谓从无变改过。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生不出想要留下的意愿。他笑一下,反过来安慰柔儿说道:妈妈不用担心的。我也已经想出办法来。明日一定可以用得上,对付得到那虱拿的。
你想出办法来了?真的假的?
柔儿有点不可置信。接着又说道:就算你真想出办法了,我以为,你那办法也是有限公司。虱拿那样的高手,你的办法大概都应付不到一时半刻。
比斗也有很多变数的。在那边人类二脚怪的世界里,有一句话叫“盲拳打死老师傅”。虱拿是高手没错,就是高手便有着高手的偏见和局限。我是不识得功夫的,我可以想到怎样急切能用就用。无章法无路数,高手摸不透我,我就应该由机会的。
柔儿听跛吉这样说,也不是毫无道理。而且他似乎经历了几日的事情,以及有过的差点死去的比斗,脑筋运转思考的程度比之前都深了。柔儿自觉到今次的劝退,又会徒劳无功了。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抓住跛吉的手,按压他的手掌心。跛吉本以为柔儿这是要跟他告别,但是柔儿按压手掌心不是一下就完,而是按压了五下。跛吉感觉到有一股清凉气息透过按压输入到了手上,通行在周身。
之后柔儿才轻轻放下他的手,说道:明日我会去看你比斗的。万一你死了。放心。妈妈给你收尸。让你陪你爸爸去。
跛吉没多说话,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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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1日 14:58OP柔儿又给跛吉的额头捋了捋毛发。深情的目光凝视了跛吉片刻,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她决定过来劝说跛吉,但是跛吉的坚持是她的意料之中。她心底也知道劝说多数没用,不来她又心里过不去。在病房明亮的灯光里,她不由自主地想从跛吉的面貌里找到一点大吉利的样子。样子一点都不相像,可是“死硬颈”的固执脾性就似到十足。今夜这一见,是最亲近的最后一次了。说不定明日就会天人永别。柔儿不想让跛吉看出她的不舍,转身就走向房门。
刚好,房门被从外推入内侧而打开。走进来一个穿了斗篷的猫面人身怪。
见得这来者这种装扮,柔儿登时警惕,一边质问道“你是谁”一边伸出收去要揭开那猫面人身怪的斗篷兜帽。她的猫尾巴也暗中卷起防备对方反抗出手。不过来者显然没有还手的意思,她的兜帽被柔儿揭开,同时她开声说道:是我。跛吉,我来看你。
一听声音,跛吉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靓靓,又会是哪一个?柔儿当然也立刻认出了九曲社的千金了。倒是不知道这位千金怎么突然出现。
靓靓对跛吉说完那一句话,才转身简单向柔儿施礼说道:柔儿阿姨,你好。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来看看他。
柔儿见靓靓这般有礼,话语中每次及“他”好似都饱含情感。作为母亲的敏锐让他马上明白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多说话。笑着抖了抖猫胡须,就走出病房,还顺带关了门。
跛吉原还想向柔儿解释,但是柔儿走得马么快,他也省了那一步。他挪了挪身体,将上半身都靠着床头坐起来,用透着开心的声音说道:靓靓姑娘,你来看我。我心中高兴的。我们凤山一别就没见过了。我以为你生了我的气的。
靓靓收拢了一下斗篷,坐到病床边沿去,才说道:我不是说过了我没有生气吗?这几日来我被父母关了禁闭,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见你的。
啊?!他们为什么要关你?因为我吗?
靓靓慢慢点头说道:我开始也不清楚。后来细想,觉得应该是因为你吧。这两日我不断从社里的猫儿那里听来关于比斗的消息。我知道你明日就要再次上场。本来我在水上的九曲社不理会猫帮的事。可是作为相识的朋友,我心中始终想着要来见你一面。祝你明日能够凯旋。
谢谢你!你这是违背父母的意思偷跑来见我。令我万分感动的。有你鼓励,我觉得明日我肯定会旗开得胜!
说着这些话的那一刻,跛吉真的那么想。靓靓关切的鼓励,好似能量源给他输入了倍增的力量。
他想问问靓靓是怎样偷跑出来的。但是他马上又想到靓靓是那么有智慧的猫儿,一定会有她自己的方法。既然她都来到医院了,又何必多问呢!
两个猫面人身怪各有自己心中思想的事情。一起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是靓靓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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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2日 17:05OP靓靓说要不她来帮跛吉复记一下权术招式,可以以手比划。也来念念剑谱口诀,回想一下那些画着的“连环图”。靓靓不知道跛吉还学了点穴之术,跛吉也没想起要告诉她。后来,巧儿和猫卫其中一个——卫南一起回来,看见靓靓,巧儿十分兴奋。当知道靓靓正在跟跛吉复习功夫,也雄起心来加入。她调皮地去捉着跛吉露出被子外的双脚脚板,搬来搬去,并念出那狸猫步法的要诀。
刚没念上几句,就被靓靓阻拦下来。她心有不解,就要对靓靓发脾气。靓靓一点不气,拉过她的手来说道:巧儿妹妹。你这样急急好似念经,又乱动你哥哥一双腿脚,你想累死他呀!况且,他才初识得功夫,你一下要他同时拳术,剑法同步法并学同记,我怕他那猫脑壳会一个变成三个大。
巧儿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就缓下心急说道:那我慢一点念给你听。轻一点挪动你那脚板,你总能可以记到吧。
跛吉知道巧儿也是为着帮自己,就算无法一心多用,也不想糟蹋她的一番心意。于是略略抬起小腿,拱起被子说道:我尽力去记吧。妹妹你慢一点,快了我实在好似听天书的。
巧儿这才开心地继续念步法要诀。
期间卫南去斟来几杯水,给他们饮。时间静静地流走,直到猫儿护士来催促,不让她们影响病人休息。她们才收了声息。跛吉将靓靓偷跑出来的事情讲了给巧儿听,说就让靓靓留在医院。说巧儿和卫南也辛苦了。今夜可以回凤山去。巧儿开始不肯,扭拧着也要留下。跛吉没办法地搬出病人生气神伤的模样来威吓她,她才悻悻然地跟着卫南离去。
跛吉着实累了,他看巧儿一走,还顾不上跟靓靓再说几句,那猫脑壳一歪就呼呼地睡过去了。靓靓看见他这样,心中不禁起了心痛。她为跛吉掩好了床被。自己就坐在椅子上蜷缩起双腿,埋头睡去。这一觉直睡到了鸟儿叽喳叫,鼠虫咋咋响。阳光透过不算太厚的窗帘投入病房。跛吉首先醒来,但没有去叫醒靓靓。想着她夜里偷跑出来,一定经过一点波折,后来又帮自己复习功夫要领,甚是费神,愿意她多睡一点时候。望着她那么睡着,跛吉忽然想到,照道理,九曲社那边经过一夜应该早发现她偷跑了的。也基本能直到她会到什么地方去。为什么这一夜会这么平静呢?社里都没有派出猫儿来寻她,抓她回去呢?
跛吉想不出原因。再想就觉得肚子饿起来了。还是不去想那个,先解决吃的问题最紧要。他掀开被子,打算落床洗漱再去吃早餐。他一动,就惊动了靓靓。靓靓睁开眼睛,舒展开毛发,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说道:你醒啦?要洗漱吗?
跛吉回应道:是啊。我吵醒了你吧。我先洗漱,一阵到你。
靓靓又打一个哈欠说道:好啊!我也该起来伸展伸展筋骨的。
跛吉和靓靓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忽然地,病房门被打开,巧儿兴高采烈地冲进来,手里高举着两个盒子,一边还叫道:早餐速递,早餐速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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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3日 16:25OP靓靓正好弯腰,头壳贴着两个膝盖,双手抱着小腿。倒转的视野里看见巧儿连随扳回身形站直来,亲切笑着问道:巧儿妹妹来得真早啊!
跛吉也从洗漱间里转出来符合道:对啊。你怎么这样早呢?
巧儿放下早餐在床头柜,落座在病床头说道:所以早呢,是因为我一夜没有回去。
啊?为什么呢?
跛吉和靓靓同时惊讶地问起来。
哼!
巧儿冷哼一声说道:话好说啊?还不是因为你……
她说着手指指向靓靓。
难道是来抓她追兵追到医院来了?
跛吉猜测道。
没错啦!我一出到走廊就看见那些追到医院里的九曲社猫儿们。我当然不能让她们来骚扰你们啦。于是就跟卫南一起对付她们。
你怎样对付她们?
靓靓急切地问了一句。
巧儿故作阴险地说道:也没怎样对付,就是将她们打晕了再收拾到医院楼梯间而已。我也是直到陆上猫帮与河上九曲社向来河水不犯井水的。我可不想弄死了她们,搞到帮派和社团结上仇怨。
听得柔儿这样说法,靓靓才算松一口气。她不好意思地说道:难为你了。因为我,使得你都回不去。肯定也没睡好吧。
睡得倒是可以的。后来的事情我都交给卫南了。我只守在走廊。因为我看被派来抓你的都不过是喽啰级别的猫儿。没有出动厉害的手下。我估计以他的功夫还是可以应付得来的。
这时候跛吉说道:本来可能就是她的妈妈派猫儿来请她回去。所以只派了一些喽啰。又不是要抓捕什么仇人敌人嘛。
巧儿开始动手打开装早餐盒子,并说道:那些我就没想太多了。总之后来我就睡在走廊长凳。天微亮我就醒来了。医院里除了猫儿护士走动,也没什么其他猫儿。我百无聊赖,就去吃早餐。随便给你们买来了。
那卫南猫卫怎样了?
跛吉问这句话的时候,靓靓转入了洗漱间去梳洗。
柔儿说道:我走出医院门口那时没有看见他。大概回凤山了吧。你不用顾虑他的。
也不是顾虑。只觉得也辛苦他了。
巧儿撇撇嘴说道:哎呀。这不算什么啦。哥哥,你等一阵间就要去比斗了。你还是多想自己的事,赶快吃早餐。
靓靓快快地简单梳洗了一下,回来坐下说道:对啊。吃饱了才有精神的。不知巧儿妹妹带来了什么好早餐?
嘿嘿。你说对啦。的确是好早餐。这是最近香山古城一间早餐店新创的白饭鱼拉布粉。配上带甜味的豉油刚浸过粉面,吃起来甜咸适中,又带着白饭鱼香。包你吃过返寻味哦。
靓靓也听讲过最近这种肠粉很受欢迎。她笑着跟巧儿逗趣,好让气氛轻松乐呵:你是收了人家多少广告费啊,夸得这么厉害!
巧儿鼓起腮帮反驳:才没有的!我是吃过了真的觉得好吃。来来来,别说那么多,趁热吃了吧。吃好了,哥哥你做做准备,我来推你去英丁山!
巧儿将两盒肠粉分给跛吉和靓靓。靓靓又从中分了一半给跛吉。两个猫面人身怪吃着肠粉,那味道还真的跟柔儿说的如出一辙,真的是大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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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4日 23:14OP好吃的东西吃得快。三两下,肠粉就吃光了。巧儿要让跛吉坐上轮椅车,推他去英丁山。跛吉拒绝了,说已经坐了一日的轮椅车,休息得也算不错。今早起来都能够自如去洗漱了。就不必再坐轮椅车了。直接一同走过去就好。巧儿说那也很好得。他以为靓靓会一同前去。靓靓却在这时说要告辞。这有点像先前在凤山,她说走就走。靓靓告别前说道:我还是不想弄混了九曲社和猫帮之间明晰的界线。我会求神保佑你赢下比斗的。不过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每年都去你坟前上香给你的。
呸呸呸,靓靓姐你说的什么烂废话啊?
巧儿不高兴靓靓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她好像那种人类二脚怪迷信的老人家那样,硬要靓靓吐了口水把话再讲一遍。靓靓不肯照做,她就不依不饶。结果还要跛吉出言来调解。
跛吉神情明快,放开一切想法,淡淡地说道:巧儿妹妹。她也没有说错的。我要是不能赢,那定必然是会死的。到时你也来为我上香就好。
哼!都每一句好话。不理你们了。
巧儿说完作势要冲出病房。真没想到平时刁钻古怪的巧儿还有这般迷信执着的时候。
巧儿冲出病房的时候,刚好四大猫卫也来到了。跛吉简单跟靓靓告别,靓靓跟他拉了拉手。前一晚她突然地心潮澎湃,坐立不安,想无论如何都要来见这个三脚猫一面。见上以后,心头果然安定许多。她隐隐觉得这会是最后的一面。以后恐怕就不会再见了——一是跛吉死了,能见也是死猫面。二是跛吉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不会见得到。
以后她会遇到其他更多不同的猫儿的,可是一定不会忘记这个三花猫。
跛吉此时就没有太多想法。他能感觉出靓靓对他的好,隐约地似乎还有点什么,只是无法言语来形容。自从九曲河上莲篷上初相见,这个女猫就一直给他一种可亲和仿佛从前就认得的感觉。今日他和她在这病房告别。白色的病房,白色的病床,窗户射进来白色的日光,还有一身白衣裙穿着的靓靓。这一切白得那么不真实。对呀,到底哪一边得世界才真实?可能这边得世界不过是一场梦。可是不对啊,老爸大吉利得坟墓就在这边世界啊。老妈柔儿也在这边世界啊,难道还不够真实吗?
就算那些都不真实,接下来的比斗,绝对无比真实了吧。
巧儿伸手过来拉走了跛吉。不给他多想无谓事情。靓靓看着跛吉消失在病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猫眼滴落了一滴眼泪。
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估计跛吉他们出了医院,才挪动脚步离开。她要回去河上的画舫。她想跟妈妈好好待在一起。她想去问妈妈,这种锥心难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她以前是不是也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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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5日 17:34OP这一边跛吉连同巧儿和四大猫卫沿着太平路,走过榕树接踵的树荫,上到英丁山。这次不走那秘密的通道,走大路。路上遇上那些赶上山看比斗的其他帮派猫儿们。很多都会斜眼来盯着跛吉看,看他那缺少小腿的一边脚。跛吉当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回想他来到这边世界,还真未有看见过一个跟他类似的残疾猫儿。不知是平日里每个帮派都管得手下十分之严,还是就算有打斗互殴,都是直接毙命。那就不留伤残了。
巧儿也感受到那些目光,她开始还会瞪眼回去,后来就作罢了。小声对跛吉说道:哥哥啊。你都成了大明星啦。他们一个个地都那么关注你。
跛吉很有自知之明地自嘲回答道:大明星肯定不是。都拿我当怪物看,还差不多!
明星也好,怪物也罢。跛吉既能自嘲,也就心中毫不在意。
进入比斗场之后,他看见各大帮派首领都已经到场。放在篮球场中间的比斗笼,看起来也换了一个,光芒簇新,大概夜里劳累了不少帮派弟兄干活。今日的主持依然是招积。高手虱拿早就站在他身边了。还是一身朴素的穿着,还是头戴那顶帽檐压低的帽子。
巧儿和猫卫们回到属于凤山的观众席。看着跛吉也站到招积身边。围观的猫儿们自觉地静下声音,只等待招积宣布比斗开始。
场内的大屏幕给了跛吉和虱拿两个近景大头样子。就算是近景,猫儿们也无法看得出虱拿到底是一副怎样的神情。而跛吉眯起了眼来。因为阳光变得刺目了。
招积用客气的语调对跛吉和虱拿说道:两位,请进笼子吧。
说着他就亲身推开铁门。这次的铁门是推的,下方是带弧度的轨道。虱拿伸手做个“请”,让跛吉先入。保持一贯大师般的风范。跛吉没有客气,以油纸伞助力,踩在铁门轨道上跳入比斗笼。他刚站好回过身来,虱拿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对面。招积注意着跛吉入笼,稍微忽视了一眼虱拿,再看时才发觉他已经站在笼中。他完全没看到虱拿是什么时候,怎么样子入笼的。心中不禁啧啧称厉害。庆幸不是自己要去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招积复推铁门关好,锁上锁。然后吸了一口空气,大声宣布道:猫帮比斗最后一场,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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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6日 16:53OP就在招积宣布开始的一瞬间,所有在场的猫儿们都没有想到,跛吉已经腾跃而起。在进入比斗笼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决定,要将这一场比斗定调在一个字上。那就是:快!他要将逃避追抓时候的快使出来,而且要比那种快还要快。他昨天已经见过虱拿与军佬对打,虱拿端着高手的气度,不被逼快,他都不会快。跛吉想,那很可能是装着老练,实质是储存气息。跛吉认为那种出动猫虱子前,蒸腾出来的蒸汽,是需要储气才能触动发作的。就逼迫他快,令他无法储气,起码要达到储气不顺畅。这也有风险,军佬昨天也快,遭到虱拿的以慢制快。所以,这次跛吉快上加快,配合了兵器的快。他腾跃在半空,就怼出了油纸伞,对着虱拿的头顶就敲打。
他想到虱拿那样的高手,一定躲得过,事实也是如此。虱拿以手一压帽檐,将帽子翻提,就轻松兜住了油纸伞的伞头。并护住了面门。这样一来,他有短短一秒看不见前面。这难道是轻敌吗?闪念之间容不得跛吉迟疑,他快速怼出油纸伞本就是虚招,趁着虱拿这一秒看似的破绽,跛吉借助帽子兜扯油纸伞头的一点惯性,飞身到了虱拿身后,伸出左手掌使出一招凤山落凤爪,出招时带动胳膊肘的挥动。既是攻击后脑勺,也是连击肩头。与此同时,还握住油纸伞的右手也没闲着,迅速收回油纸伞,打横扫虱拿的双脚。这是快到无论的上下路并进的连削带打。
帮派首领们除了寻风,看见跛吉这一下出招,心中都不约而同问出一个问题:这个三脚猫真的不识得功夫吗?
而观众席上的巧儿拍着掌叫道:哇哇,好精彩好精彩!
更精彩的是虱拿的出招。他尚未回身,只甩起猫尾巴,就格挡了跛吉的上路攻击,而横扫的油纸伞将要打到前,他单脚点动比斗笼的铁条,侧身飞起踢出一脚,正踢在油纸伞伞头上,震得跛吉握伞的右手虎口吃痛不已,差点就让油纸伞脱手。
虱拿化解跛吉这几招的同时,已经了解到跛吉的用意。他踢出那一脚之后,竟然就以格挡了上路攻击的猫尾巴作支点,打在比斗笼铁条上,每打一下就踢出一脚。这样就成了连环飞踢。逼得跛吉连连后退,双手紧握油纸伞来挡踢。退到比斗笼边沿,无法再避,便滚了开去。心中还是念着那个“快”字。那一刻他使出狸猫步法,只是不是踩踏在梅花桩上的,而是踩在猫面人身怪立面上的。什么意思?就是他也学着虱拿那样,利用猫尾巴去打在铁条上,然后踢出飞脚。问题是他只有一条腿。可正因着这样,踢出好腿之后,跟进的坏腿是膝部硬骨头。踢以为点,膝部以为面。点面同攻。跛吉怕自己使出的步法有错,直接就开声叫出要踩踏的位置,于是在比斗场内,响起了他朗朗的念诀声。这又一次令场内的猫儿们开了新鲜。这回连寻风也念叨道:哪有猫儿比斗时候会念出口诀来的?这不是让对手先一步知晓了自己要攻击哪里吗?
可是他忘记了跛吉所练习的功夫通通都是临急抱佛脚。他不是极具天赋的神童猫儿。所以当他叫出口诀时,实质上踩踏出的就大相径庭,不是那个地方。只听得他叫出一声:左踏乙卯,右踩壬亥。就连虱拿都以为他就要攻击这两个地方了,偏偏他踢出的那一好腿,点在乙辰。坏腿的膝部跟进砸到丁未。
虱拿这熟悉正统功夫的高手,哪里见到过这般乱糟糟来的?刹那间还以为是这个三脚猫使出了什么怪招。慌忙闪身躲避。避开上一下,下一声马上叫起。叫的分明是:左牵葵丑,右擎庚申。虱拿耳朵听着本能地反应去避,跛吉踢来的,却是好腿踢在甲寅,坏膝撞入辛戌。反而使得虱拿错避,跌出几个踉跄。
这还不止,立面上使着狸猫步法,跛吉手里不忘挥舞他的油纸伞,虚虚实实地晃起伞花。这些不停歇的攻击,令到虱拿想喘口气都难。也让在场所有猫儿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左右互问道:你看见吗?没看错吗?是那个少了一条腿。传说不识得功夫的三脚猫,在打那个高手虱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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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7日 16:43OP虱拿可谓是被跛吉几下搞得措手不及,都摆不出“请”字手势来了。而跛吉仿似自我催眠起了作用,一次次心头念动“快快快再快”,猫脑袋接收指令驱动手脚身形动动动。虱拿踉跄未得稳,他没有细想就倒转油纸伞,以伞柄那边直取虱拿后颈。没错,是后颈不是前颈。因为这是一把现代的油纸伞不是古老式的,伞柄那头是弯曲回形钩。这一钩中,便会将虱拿扯到近身来。按理说近身缠斗对跛吉没有利处,但是他根本没有细想,就那么做了。将自己陷入险境的做法,反而令虱拿想不明白,以为他要出什么新奇符拂。稍微迟疑就真的被油纸伞钩住了后颈,整个身形扑倒向前。他唯有情急当中双掌前拍,来将势就势。如果跛吉被拍中,绝对立即吐血内伤。
可是任猫儿们想也想不到,就在油纸伞钩住虱拿前扑那时,跛吉竟然抽动左边大腿发力,来了一个倒转乾坤。虱拿拍出的双掌毫无悬念地拍中,不过不是胸口,而是后背。但是,他的下巴也硬生生中了倒转过来的跛吉那条好腿蹬出飞踢。
跛吉背脊中掌,手里再也抓不住油纸伞,脱了手。整个身体摔了出去。虱拿亦感觉到下颌骨的迸裂,整个猫脑袋受到极大冲击,几近欲晕。
油纸伞掉落在比斗笼中,正好以此分界,他们两个跌在了油纸伞两边。整个比斗笼“哐啷啷”地响了一阵。
而后,全场的猫儿们才突然惊醒一般,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喝声。那一声声呼喝尽是:三花好野!三花好劲!
是啊,并不是所有猫儿都知道跛吉的名字的。跛吉最明显的记认其实就是一身三花毛色。他的确是缺少了左小腿的残疾猫,是三脚猫。可是他也是一只货真价实的三花猫!
虱拿的帽子也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他自问并未轻敌。只是疏忽于跛吉那种变招没套路,快得甚离谱的乱冇谱。这一下摔跌,他一边密切留意着跛吉会不会立即又扑过来,一边暗暗调动内劲储存气息。跛吉其实马上就想跳起扑过去继续攻击,可是他身体一动,就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虱拿拍出的双掌肯定是毫不留情的,这是生死的搏杀,你以为讲玩吗?他的背脊骨头一定已经给震裂了。幸好对手也没有随即就回击过来。他慢慢挪动,接近油纸伞,想将它重新拿在手上。有兵器在手,就多一份抵挡机会。虱拿既然没有马上回击,跛吉心中就判断他一定在开始储气了。可以拖到现在,跛吉觉得自己已是尽了大力。
挪动的时候,他目不转睛提防虱拿储好了气突袭过来。于是有了新发现。原来那虱拿少了一只眼睛,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全让毛发取而代之了。原来他也是一只身带残疾的猫儿呢!可能那就是他一直戴着帽子的理由。
跛吉没有想错。虱拿就是不想其他猫儿觉得他是一个盲眼——盲了一只眼睛也是盲——的猫儿。当初他也是由于一场护卫战斗失去了眼睛,才丢了鹏城侍卫长的饭碗,沦落到做一个雇佣打斗猫。如今就是英雄不提当年勇。面对这么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功夫门外汉的残疾三花猫,他居然还未占到上风。他内心中,也不禁生了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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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7月18日 15:20OP光慨叹是无法打赢的。要有实质性进展,那就是储存好了足够气息,运通气劲血脉,鼓发蒸腾的气,产生雾气。渐渐地虱拿的身体开始萦绕起来蒸汽。跛吉也趁机摸到了油纸伞抓在手中。眼前所见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能让他发动猫虱子。跛吉一念及此,咬着牙,忍着巨大痛楚,使出所能使出的最快速度,提伞进击。有道是“藏器久兮,待时而动”,要么不动,动则要快过王动。可是背脊着实太痛,进击的油纸伞力道只有出尽全力时候的一半。
虱拿一个滚翻就避过,随之双脚猛踏比斗笼,令到整个比斗笼剧烈摇晃起来。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让跛吉这个三脚猫无法站得稳,要令到他分心去寻得平衡。好在彼时,虱拿抖起一身毛发,甩起猫虱子来。他成功了,猫虱子以千军万马的气焰般甩出,扑向跛吉。场内猫儿们都认为马上就要重演昨日令人惊悚的一幕了,老班两眼发亮,也要以为这一次跛吉势必要死了。但是,世事有时候不仅不会遂人意,也不会随猫愿。也好在跛吉手中抓的不是一把刀剑,也不是军佬那样的皮带,幸运地是一把油纸伞。既是一把伞,就可以打开伞面。跛吉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撑开伞面,如同大佬官耍花枪那样转动伞面。转动的伞面乘着油纸伞进击的势头,挡开了迎头扑跳过来的猫虱子,也甩割开伞面边沿的猫虱子。一瞬间,黑褐褐的猫虱子墙变成了血漫漫的血滴墙。跛吉曲身委于伞面之下,跟进跳跃,一条好腿扫借着油纸伞面的掩护,扫去虱拿的下盘。
虱拿见得猫虱子攻击被破解,视线也被紧逼到眼前的油纸伞面遮蔽,心念所想是跛吉一定会攻击下路。所以他作势跳起,双手毫不留手地要刺穿伞面抓向跛吉胸口。这一招抓胸猫爪手,可谓十分狠辣。沾着猫虱子血滴的双手血淋淋地穿刺过伞面,完全不顾伞头也会插中他自己的前胸。
不好,难道他要弄出一个两败俱伤?
站在比斗笼铁门外两米远处的招积是最近距离看得见跛吉和虱拿对打的,他完全没有想到,那跛吉能够逼到高手虱拿出此舍身招数。心中亦不禁对跛吉生起敬意。
如果抓胸猫爪手抓中跛吉,定然会被抓出一片胸肉,说不定进而挖心爆血管。而虱拿自己也少不免被插入的伞头破胸穿背。
老班简直要突出了猫眼珠去大叫一声:给我死吧!臭三花!
那一刻,他只要跛吉死,虱拿死不死无所谓。这个过大海来的雇佣猫儿,不早就预了会死吗?
真的没有猫儿会想到比斗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一切仿佛就在双方这一招过后就告结束。英丁山上的猫帮比斗场,空气也好,时间也好,猫儿们的动作也好,都似凝结了一般,生死只在一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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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5年7月20日 12:46OP电光火石之间,跛吉倒有着冷凌的清醒——你想一起死,我可不能死!
就在虱拿的抓胸猫爪手仅差毫厘要抓中跛吉之际,跛吉果断放手,丢开油纸伞,抽身后跳。自然又是一阵猛烈锥心的剧痛。虱拿双手抓空,油纸伞失去推力,伞头也停在了离虱拿前胸只差一根针细的地方。虱拿想着要两败俱伤的算盘落空,一时涌起恼怒,双臂抽回一震,油纸伞被震开,伞面四分五裂,伞柄成了光杆司令。
被分尸的油纸伞掉落在后跳跌坐比斗笼边沿的跛吉身前。跛吉知道,这把伞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由后背蔓延到全身的巨大疼痛,使得跛吉无法立刻动弹起来。他拼命咬紧牙关忍受。猫眼睛眯成一条线,线内狭窄的视野中,虱拿的身影瞬间就逼近过来。而后跛吉就感觉到被整个提了起来。一股劲道带出,他感觉道自己横飞出去,飞出的气流还好似冲淡了一点点痛楚。刚感到痛楚缓一点,觉得欣慰。马上就身体撞上比斗笼另一处边沿,身体无力地滑落。可是立刻又被提起来,马上又飞出去,又撞上另一处边沿,再滑落。如是者有五六次。跛吉感觉到身上衣衫都湿得十分厉害了,黏糊糊的。是被汗湿吗?不像!他不知道事实上已经全身淌血。他奇怪,虱拿怎么没有即刻杀了自己。他明明可以做到。
虱拿不过是借着折磨他来消解一下自己的恼怒。
看着比斗的老班心里却是忐忑的,他咂舌几下,埋怨道:怎么还不解决他!
他是想起了跛吉对七儿那时,他怕万一跛吉抓到了什么机会反杀。尽管现在看起来,他根本同飘绕的纸鸢没什么区别。
观众席上的猫儿们也觉得胜负不用多说了。巧儿和四大猫卫都情不自禁地拽紧了拳头。他们的身后,假发拉着柔儿的手不声不响地站着。在仁山帮的席位那边,双色也在。昨夜女儿靓靓偷跑,他在画舫那边跟银素彻夜未眠。直到比斗开始前,靓靓自己回到了画舫。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匆匆就赶上来英丁山了。跛吉连续出人意表的打法,也惊到了他。有一两个身姿,他甚至以为看见了大吉利。只是总归,吃着不识得功夫的亏,靠盲拳乱来,想真打赢老师傅,大概只能停留在口头禅里。
比斗笼里,跛吉又一次被扔出,基本上成了血淋淋的猫面人身怪。要是靓靓看见这一凄惨残忍的情形,好可能会心痛到无以复加。跛吉好似死蛇烂鳝,趴在了比斗笼底。他的视线模糊到只看到残影。不过他的猫脑壳并未混沌,还在像个死背书的小孩那样念念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