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猪头四

前文话说我们听闻的故事里，主人公正在厕所屙屎。他的幼儿园同学打电话过来，使得正在刷着手机，欣赏搔首弄姿美女的他败了兴致，肚腹中冲下一股气，反而冲通了肛门，排了几枚黄色臭弹。接通了的电话那边传来同学的问话：“喂喂。周新旭。你听不到啊？你在搞什么呢？”

没错啦，我们的主人公大名周新旭，广东话里头有指某人好似得了多动症那样，没有停下来的时候，那样的意思。笔者也不知道他父母为什么要给他取这样的名字。不过笔者听说他老父亲的名字叫周围共。也是蛮搞笑的名字。总之，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同学打来电话。

周新旭放下了臭弹，感觉一身轻松，也不追究这个老同学突然的电话干扰了。不过他还是带着一点略嫌麻烦的语气反问：“我搞什么？我就是吃饱饭，然后屙屎啦。你那么得闲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关照呢？马九凡。”因为老同学直呼自己大名，他也不客气地直呼其名。

马九凡在电话里头咔咔笑两声，跟着说：“当然是有事才找你的啦。”
周新旭开了手机免提，放到蹲厕旁边的洗手盘上，抽着厕纸抿屎说：“我都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紧要事，直说就是啦。”
说着他顺便穿上裤子，洗手，整理头发。
没想到马九凡说：“电话里头说不得详细。今晚你得闲不啊？找个地方出来坐下，我慢慢同你讲。行不行？”
“有什么行不行啊。老同学叫到，肯定行。只要是你埋单就更行。咔咔咔。”老同学之间说话就是这么直接痛快，无需装腔作势的。
事实上，马九凡也很了解周新旭的为人。知道他这样说话九成都是讲下笑。出来坐，谁来埋单有什么所谓呢！
“那就出来纪念堂大树茶话，边饮茶边讲。今晚八点见。”马九凡说。
“好呢。冇得问题啊！今晚见！”周新旭果断答应，挂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他不会知道马九凡找他开讲得事情，会导致他万劫不复的结果。

后面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周新旭与老同学马九凡约定夜晚在大树茶话见面。斯斯然地睡了一个下午，然后随便吃了一碗皮蛋云吞之后，他就骑着电鸡去纪念堂。纪念堂左边一排带着黄瓦屋檐的长廊，就是大树茶话所在地。对开位置是纪念堂前的草坪广场，也有成排的榕树和提拔的几株木棉树。

周新旭停好电鸡走近茶话的时候，看见那个往日约会一定将“转个弯就到”挂在嘴边，起码迟到半个钟的马九凡已经开好茶水，坐在黄色矮脚交椅上了。待到更近时，周新旭看见马九凡剃了一个头，原本长发飘逸好似郑伊健的，现在剃到短短的一个和尚头。这样可能为了显得更加精神爽利一些，可是在茶话的日光灯管下，还是无法遮掩马九凡倦怠的神色。他的两腮都带着阴影，眼窝深陷，眼袋明显。他看见周新旭走来，咧嘴笑起来，扬手示意周新旭坐下。

“你这状态不行啊。是怎么了啊？”周新旭坐下来，拿过茶杯。一边稍微关心地问。

马九凡为周新旭斟茶，自己也啜了一口茶，说：“没有睡好呗。这也是我找你出来说说话的原因。”

“你这个状态看起来是睡不好很多时日啊！”周新旭顺手拿起矮桌子上摆放了的花生剥来吃着说。

“是啊。起码一个月了。”马九凡叹口气说。

“不是吧。一个月？你是不是生病啊？”

“不是生病啊。是老发梦啊。”

“发梦？不会是一个月都在发什么春梦吧？”周新旭稍微调侃了马九凡一下，知道他不会介意。

马九凡说：“说起来就话长。我发的那个梦，跟以前大学时候那次去扯旗山有关。”

“扯旗山？”周新旭不明所以地问，“发梦梦到山，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有没有找人解梦？”

“解鬼解马啊。梦里头也简单，就是梦见上山去，回到那块兔儿石那里去。”马九凡饮光面前那杯茶，又斟一杯。

“这么简单的梦，能令你憔悴成这样？”所谓的兔儿石，周新旭也知道。那是扯旗山上一处隐藏在陡峭峭壁上的两块石头。在山上你不会看出什么，也不容易找到。但是在山下，以“遥望瀑布挂前川”那样的视角往山边望，就会看见两块石头合成一只仿佛藏身在草丛的兔子形态。所以才被山下几条村的村民叫它们做兔儿石。而他也曾经去过那两块石头上面去玩。

“我说简单是梦见去石头那里简单。可是到了石头就不简单啊。”马九凡又叹口气说。

“那又是怎样不简单？”周新旭追问。

“到了石头那里，每次都遇见一个白衣女子。就在我马上要跳到石头上的时候，向我招手。恐怖之处在于，我总无法看清她的样貌。”

“啊，原来是发了噩梦啊！”周新旭甚少发梦。噩梦几乎没有。所以他大概无法感同身受。

“不止这样的……”

不止这样，后面还会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你的意思是还有后续？”
“没错啊。我梦里看着看都看不清那个白衣女子的面容，就想不如往回走。哪知道，转身之后，猛然间那个白衣女子又出现，离我还更近了一点的感觉。我当时差点吓死。”
周新旭听到这里，不禁笑起来了说：“你在发梦呢，死什么死啊！”
“反正就是那种感觉。这个女子拦路，肯定是不想我走。而且我看见她这次也做了动作，不是向我招手，反而是挥手。好似要驱赶我必须跳到兔儿石上。”
“那你跳了吗？”
“走不到，我又惊怕那个女子。就唯有又转身。这次那个白衣女子没有出现在石头上。我就跳到石头上去。”
“那这样也不止于让你总睡不好吧？到目前为止，是略又恐怖，但是也不算太惊吓。”周新旭在脑海里头脑补了一下马九凡的梦境画面。
“你不知啦。我一跳到石头上去，本来没有出现的白衣女子就突然出现，衫裙飘飘那样直接扑过来。你记得周星驰那部电影不？就是那个琴操姑娘扑过来，突然就面相变成骷髅头那个。还带着阴气十足的阴风。”马九凡说到这里，身子都突然震了一下，连忙拿起茶来猛饮。
周新旭脑袋里头回忆起那部电影的镜头，想着要是发梦梦到那一幕，也的确够吓人。但是发梦能够感觉到阴风？
他对这个感觉有所保留，便也提出来问马九凡。
马九凡饮下茶水回答说：“就是能感觉到啊。阴风和骷髅头直直怼到面前，我就眼前一白，然后身体失重，脚下的兔儿石瞬间裂开，我坠入无底深渊，就是那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呼叫，然之后就吓醒过来。醒过来就发觉自己已经飙出一身冷汗。”
“这个梦一直持续吗？”
“是啊。”马九凡无奈又沮丧地说，“总之一睡觉就会发这个梦，每次也都会同样经历，同样惊吓感觉，同样吓醒。根本控制不到。”
“这倒就真的是怪事了。”周新旭也端起了茶杯来饮茶，“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才开始发这个梦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回想起来，还真的是因为一件东西才开始发这个梦的。”
“一件东西？什么东西？”周新旭不禁前倾身子发问，“跟扯旗山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跟扯旗山有关系？”马九凡眼神一亮问起周新旭。
“你傻了啊。你不是发这个梦就是梦见兔儿石吗，兔儿山不就在扯旗山吗？你既然说有一件东西，那么肯定是跟扯旗山有关吧。不然你的梦应该是梦见其他地方吧。”周新旭给出也给超级简单的逻辑结论。
马九凡点头说：“没错。这件东西是我一个月前整理一些旧物件的时候，无意中翻出来的。”
“是本来就在你家里？是什么啊？”
“是一张相片。”马九凡给出了平平常常的一个答案。

究竟这又是什么相片呢？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相片？什么样的相片？”周新旭多生出一点兴致问起来。
“就是这张相片。”马九凡说着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来说，“因为家里实在湿气重，保管不算太好，已经发黄了。”
周新旭隔着矮桌看那相片的确发黄，他带点责怪的口吻说：“早知有相片，你就早点拿出来啊。难道想卖关子，先钓一下我的瘾？”
“不是的。你不是先问起我的状态吗，顾着说发梦，顾不上拿出来而已。”
“好啦，说笑的。可是这张相片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会因为他就开始发那样莫名其妙又可怕的噩梦？”周新旭伸手示意要接过相片来看。
“我先声明啊。要是你看了相片，今晚回去也睡不着觉，也要发噩梦，我可不负责的。”马九凡没有立刻将相片交给周新旭看，而是来了一个事先声明。
“可以啦。你气色变差了，人也变得婆妈啦？”周新旭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一下子抢过相片来看。
只见这是一张摸着瘥手相片，尽管发黄，但也不算严重。相片里头有四个人，看穿着都是短衫短裤，应该是夏天时节。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挥舞着登山杖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人手里的就明显只是一根大概路上捡来的长条树枝。他们四个人站在一个十分之大的平台上，所以说那平台大，是因为站上他们四个人，后方也还有空间，左边的位置以相片判断也还可以站两个人。而右边则是被半块入了镜头的大石头遮挡，但是石头后面显然也还是有可以站人的地方。他们身后，是开阔的远景，是高天薄云，有一个扁平的黑点很可能是飞过的鹅什么雀鸟。
而这四个人看起来样子都点面熟。
马九凡趁着周新旭看相片时，斟茶润口，再轻声说：“怎么样？不记得这张相片了吗？”
“这张……这张相片里头的人都年纪轻轻的，相貌有点似曾熟悉。这是在山上拍的相片。”周新旭仔细看了一阵，开声说。
“嗨。果然是人长大了，就忘记以前的事情了吗？”马九凡说着，一个不为意地就夺回相片，指着相片当中一个人说，“这个拿树枝的人就是我。手里什么都没拿的人就是你。”
“是你？还有我？”周新旭瞪大了眼睛，努力去辨认相片里头的人物。
“这就是在扯旗山的兔儿石拍的。”
“我……我和你去过那里。对对，我就想说我知道那石头，我去过那里的。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去的。”周新旭可算是被唤醒了部分潜藏的记忆。
“是在初中的时候去的。过去了有三十年了。另外这两个是史甘秋和毛发达。”马九凡又指了指其余两个人。
“啊，对对。是他们两个。你一说我记得了。那一次是毛发达说起想去扯旗山探险。然后我们无意之中发现了兔儿石。在那之前，虽然我们都听说过很多传闻，也有人在山下远远望见过藏身的‘兔仔’，但是上到山去，方位就完全捉摸不定。在我们发现它之前，从来没人找到过。”周新旭总算是都想起来了。
马九凡点了点头。用一个眼神肯定了周新旭的说法。
看见这个眼神，周新旭好似被激发了记忆的活门，想起了更多。他禁不住说：“啊。等等。这张相片，我们四个人都站在石头平台上。就是说……”
“没错。你想起来了吗？那个帮我们拍下这张相片的人！”马九凡语气变得凝重地问。

这个拍相片的人究竟是谁呢？且听下回分解。

陆燚

孔老夫子说了：不懂就敬而远之。
保持一点敬畏心，是必须的

墨宇森

路边
有棵树
树根足足有6米那么大个圈
我们天天从那里路过
不管你有没有发现诺大的树
他就在那里
偶尔用落下的树叶
摸一下你
阳光直射
给你挡住了炽热的太阳
你问在老家的奶奶
到底有没有那棵树
有人说肯定有啊 就在那啊
奶奶说我也不知道啊

wenbor

我之前以为亲戚每半年去拜一次佛是真的信佛，没想到他们拜佛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意变得更好而已，一个建立在践踏他人权益之上的生意而已，佛祖会保佑吗

丑的没人娶

听说荔湾区那里有些故事，猪头兄有时间不妨讲讲ヾ(＠^▽^@)ノ

昆姆

信则有（心中有鬼）不信则无（心中没鬼）。你相信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罢了

Fynn

@香山猪头四 点解吾叫周身史

Fynn

@香山猪头四 纪念堂大树茶话， 现实喺咪真喺有呢个地方？有啲耳熟

香山猪头四

@丑的没人娶 你想说荔湾广场？夸张点说都几十年的梗了。你亲自进去一次就明白的了。我亲自进去的体验除了采光上不够好，都没啥。见仁见智啦。

香山猪头四

@Fynn 现实曾经有过。当然了，我说的是故事，有的没的都会参杂其中。各自理解吧。

香山猪头四

然后想说，没想到这个故事下面会有这么热闹啊。感谢跟帖的各位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周新旭回想起相片是有一个人帮忙拍下来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呢？是他们四个人——周新旭，马九凡，史甘秋和毛发达——的同学吗？是跟着他们一齐上山探险寻石头的吗？周新旭记得并不是。所谓记忆这种东西也是神奇，要么就不记得了，想不起来，可是一旦想起来一点，又会忽然地就想起更多，尤其有人提示的时候。周新旭记得当日上山的只有他们四个人。那之前他们去探过城区英丁山和南下迎阳山的防空洞，非常喜欢那种惊险刺激的感觉。有句话叫“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他们几个则是少年不知死怎写，为冒险景寻刺激。
那是一个礼拜六，史甘秋和毛发达家里富裕一点，就带了登山杖这种当时有钱人才买得起的装备，周新旭和马九凡都是穷家孩子，空着双手就来了。顶多花一元钱买一支水带在身上来解渴。后来马九凡看见一支伸出来的树枝，就硬截下来用。周新旭那时候还比较呆，没有想起要弄这个。总之，并没有其他人跟他们一齐去扯旗山找兔儿石。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这时候马九凡大概看周新旭拧紧了眉头也没想起什么，就再次将相片举到周新旭面前说：“你现在再看清楚一点试试？”
周新旭依言张眼盯着相片看。哎呀——奇怪！真真奇怪！
相片里头怎么好似多了一个人。不，那是人吗？好像只是一个白影。可是刚才仔细看过相片，没有这白影的啊。
“看见什么了？”马九凡已经从周新旭的表情知道他一定看出来了。
“有个人，多了一个人。又不似是人，总之多了一个白影。就在我和你之间。那白影比我们高一点。”周新旭说着伸出手指指点起来。
“你刚才看的时候，没有这个白影吧？”马九凡收回相片压到茶杯底下问。
周新旭摇头说：“没有。这次看才有的。这是怎么回事？”
马九凡也是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跟你一样，初次看这张相片根本就没看见这个白影。当我准备将它放回箱底的时候，不经意才看见的。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
周新旭日点头表示理解。说真的，他刚才也暗暗吓了一惊。还好大树茶话这里坐满人，又灯光火着。他就未至于太震惊。
马九凡又继续说：“我说你真的不记得那个帮我们拍相片的人吗？”
周新旭又想了一阵，才说：“肯定有这个人没错的。那时候不像现在有手机，可以设置自动延时拍摄，就算只有自己都可以自拍。”
“你说得没错。”
“可是那个人是谁，我真的想不起来样子。等等，那是个白影，该不会……就是你发梦梦见的女子？”周新旭想到这个，浑身颤抖了一下，心想要真是这样，那是撞鬼了啊！
而马九凡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对啊。就是那个女子。这个女子当时也是穿着白色衣服的，就是白色长裙，还戴了花边帽子的。”
“你一直都记得？”周新旭感觉面上发冷，他追问，“所以你看见了相片里的白影，就开始发噩梦？”
“没错！我一直都记得这个女子，因为她……应该早就死了。”马九凡伸手抓皱了那张相片，压低了声音说。
“这个女子，一早就死了？”周新旭不明白。心想既然她一早就死了，怎么可以帮他们拍到相片？
“周新旭啊，你是选择性失忆了吧。你真的忘记了她吗？”马九凡把皱成一团的相片重新摊开。那个白影没有消失。
这时候，周新旭看着那张相片，觉得事情不对劲。

事情怎样不对劲呢？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周新旭觉得事情不对劲。是哪些地方不对劲呢？第一，照片里头的白影，初始看不见，之后才看得见。这就不对。三十年前，相片都还是暗房里头冲晒出来的。一经显影应该不会再有变化。难不成这显影的化学剂过了三十年还能继续感光，然后把没有显影的部分才终于又显示出来吗？第二，马九凡说他一直记得那个女子。那么他为什么说发梦看不清她的样子？就算看不清，他也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要怕？还说，这个女子早就死了。死了的人怎么能给他们四个人拍下相片呢？
想到这里，周新旭不看相片，转而盯着马九凡的脸说：“阿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爽快的。握看你还是有事直接说吧。握以为你没卖关子，结果你还是卖了半天。你直接说这个女子是谁不就行了吗？”
“握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可是马九凡却这样回答。真是令周新旭觉得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了。
他忍耐着不发作，自己斟茶饮下一口问：“那你说一直记得她，怎么又会不知道她是谁？”
马九凡收回相片放入衣服了才说：“我就是记得她。当年就是她帮我们拍下相片的。但是她死了。那时候就死了。你都忘记了阿，阿旭。”说到最后一句话，马九凡语气弱下去，靠着胶椅叹了口气。
周新旭正想说这个马九凡还真的是好麻烦，有事情不好好说清楚，肩头突然被人从后拍了一下。然后听见有人说：“喂，阿旭，你来很久啦？”
周新旭被拍得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看见来人长得肥头大耳，身材圆滚。他就问：“你识得我？你是哪位啊？”
这位魁梧的仁兄哈哈一笑，一边要坐到他旁边一边说：“好啊。你居然不认得我了。我是毛发达啊。”
“毛，毛发达？”周新旭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是曾经瘦猴一样的毛发达，“你吃什么药肥成这样啊？”
“他是中年发福之后就回不了头。”接话的是马九凡。他一边说一边将洗好的茶杯拿过来，为毛发达斟茶。
刚才有点冷淡且僵硬的气氛因为毛发达的到来，活络起来。
周新旭跟毛发达碰杯，小饮一口茶问：“你怎么会来？也是他约你来的？”说着，他以嘴努了一下马九凡那边。
“对啊。他叫我来的。早几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我想到也是很久没叙旧了，就说好啊。没想到你也来了。”毛发达的语气很放松，也为见到老同学有点兴奋。
“我怕你一会笑不起来的。他这次叫我们来，没那么简单。”周新旭其实不想败了毛发达的好心情。但是他觉得不应该不替他打打预防针。
毛发达看了看周新旭，又看看马九凡，放下茶杯说：“怎么了？是有什么死人塌楼的事情？”
果然还是毛发达，说话一贯地夸张得来又好似不把事情放在眼内的态度。

那么后续又会怎样呢？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相片之中四个人其一的毛发达来到，听出周新旭话里有话。问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得了。
马九凡未来得及说话，周新旭已经继续说：“既然你叫得他来，也是打算跟他说这件事的了。直接把相片给他看吧。看他是不是也能看见？”
毛发达不知所言，就扭头正望马九凡问：“什么相片啊？给我也看看呗。阿旭说的话好似有骨，事情看似不小啊。”
马九凡叹了口气掏出相片说：“确实也是打算给你，还有史甘秋也看的。那条友还没到。你先看呗。周新旭嫌我不直接把事情说清楚，其实我就是想等你们也来到了。都看过相片再说。”
周新旭没好气地夺过相片塞给毛发达：“来，给你看。你看看记得不记得。之后隔一阵再看看。”
毛发达没有多说什么，平整了一下发皱了的发黄照片，在灯光下看起来。没过多久，他笑起来说：“这张相片有什么奇怪啊。让你们搞得气氛这么凝重。不就是我们小时候拍的吗？我记得啊，在扯旗山拍的。”
毛发达的反应平平常常。
马九凡马上拿回了照片问：“你记得是谁帮我们拍的吗？”
毛发达多一秒犹豫都没有就说：“记得啊。一个也是到扯旗山爬山远足的姐姐帮我们拍的。不过，啊，对了……”
“是一个姐姐？”周新旭重复了一下毛发达的话。
马九凡神色变了一下说：“不过什么？”
毛发达这次也沉吟了一下，略微变了一点脸色说：“我记得她失足滚下了山坡，摔死了。”
“摔死了？”周新旭惊讶得要掩住嘴巴。他怎么一点没有记起来？
“是啊，是意外啊。她帮我们拍了照片。你知道得，那个年代可不似现在有手机可以加个微信。她说会将相片晒出来交回给我们。她要下来石头上让我们写下联络地址的时候，不知怎的，有泥沙松动，她滑了脚，就那样从石头边上滚下去了。”
“啊……啊……”，周新旭突然发出了很痛苦的呻吟，他的脑海里瞬间似乎闪过了一些好久没出现的片段。
毛发达立刻按住他的肩头，问他：“你没事吧？突然这么大反应。”
毛发达没有放手，马九凡也没有说话。过了一阵间，周新旭才缓过来。他喘着气说：“我没事。我真的完全不记得。可是刚才听你那么说，我有好像突然有激起一点景象。”
毛发达若无其事地说：“那就是一次意外。”
而周新旭明白过来马九凡说的那个帮忙拍相片的人已经死了的话。
马九凡这时举起相片让毛发达再看：“你再看看，能看出什么不同吗？”
“不同？没有呀，有什么不同？”
“有没有看到什么刚才没有的东西？”周新旭补充问。
毛发达摇头说：“没有啊。你们是说你们看到什么不同的东西在相片里？”
马九凡点头。
毛发达又凑近去看一次，还是说：“没什么不同。就是平巷一张旧时相片啦。”
马九凡看了周新旭一眼，然后说：“等史甘秋来了，让他也看过，事情就大概有个谱了。”
周新旭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毛发达看不见？还是他看见了，但是装看不见？
可是他看着毛发达的神情，不觉得他有压抑情感装看不见。
而周新旭坐在这里，在斜对的角度也还是看得见那个他和马九凡身后的白影。

那么等到史甘秋来到又会怎样呢？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毛发达根本没看出相片中有什么白影。也就是说看得见的只有马九凡和周新旭，那么史甘秋会是看得到还是看不到呢？马九凡为自己和周新旭，毛发达斟茶，三个人默默地端着茶杯抿着茶水，入口的茶味仿佛也多了一些变化。此时毛发达的心中其实还多了一个疑问。但是他想等史甘秋也来了，看过相片了才提出来。

空气静默，树影摇曳，灯火通透，茶客悠然，没有人察觉到这一台客人的脸上阴气重重。约莫过了十分钟，三个人轮流饮过三杯茶，史甘秋终于出现。马九凡首先看见他，高声呼唤他，他闻声扬手便走过来。周新旭和毛发达转身去看，看见走来的是一个比毛发达以前还要瘦的瘦子，只是他很高，走过来就像一根竹竿在移动。周新旭暗奇：这毛发达是肥了那么多，而史甘秋反而瘦得离谱。于是他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说：“阿秋瘦成这样，是不是阿达你从他身上抢了不少肉来啊？”
毛发达也笑着说：“好可能是那样哦。哈哈。”
史甘秋坐到马九凡旁边，看周新旭和毛发达笑得前仰后合的，问起说什么好笑的了。毛发达又夸张地复述一次，史甘秋也就跟着笑了起来。缓了一下，在马九凡为他斟茶之后，他说：“其实是生病了。治疗之后就瘦成这样。”
听得他这样说，周新旭立马说：“是很重的病吗，不然不会瘦成这样。”
“别告诉我是癌症吧？”这是毛发达问的。
史甘秋点头：“就是癌症，脑膜瘤。”
毛发达吸了一口气说：“多保重啊。治疗以后现在怎样呢？我见阿凡并不诧异，他是早知你病了吗？”
史甘秋又点头说：“他知道的，我病了的时候找过他帮忙。我做了两次手术，又加治疗，已经好转起来。就是还是瘦，肥不起来了。”
“那就好。现在医学昌明，很多癌症都可以治得好。你不用惊的。”周新旭为他添了些茶，“这么说，你生病了，阿凡还叫你来，真是不应该的。”
说着他给了马九凡一个责怪的眼神。
史甘秋挥了挥手笑着说：“我已经慢慢恢复，本来就应该多出来活动的了。而且也好久没有见见你们了。我看阿达真是肥得利害，福气满满啊。”
“我将我的福气过点给你。你会恢复快好多。来，饮茶。”毛发达爽快地要跟史甘秋碰碰杯。
这时候，马九凡还是开了口说：“阿秋，我知道你生病状态不好，但是有件事情。还是希望你帮忙。所以才明知道会打扰你也叫你出来。也请你不要怪我。”
史甘秋忽然听到马九凡这样说，没头没尾的。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便是趁着这下，马九凡又掏出那张相片给他看。
史甘秋接过相片看了几眼，还给马九凡，莫名其妙地问：“我说，这张相片我看过了。这算是帮上忙了吗？”
他说着话，却看见坐对面的周新旭和毛发达的脸上都没了笑容，他们似乎都在期待什么东西。
马九凡没有收起相片，只是说：“嗯，已经帮了一半的忙。你对这张相片有什么印象吗？”
“印象吗？不好说，我得脑膜瘤做过两次手术，记忆变得时常很混乱。”
“我给你一点提示，这相片里头四个人就是我们四个。”周新旭忍不住说。
“这四个后生仔是我们四个……嗯……相片好似是在山上拍的吧？”
“对。山上拍的。是别人帮我们拍的。”这次是毛发达说话。
“山上拍的，别人拍的？我们四个人？还是那么后生的时候。”史甘秋凝起眉头尝试去回忆，但是那么一做就立刻感觉到眉心剧痛，耳边嗡嗡。
其他三个人当然立刻就察觉到史甘秋难受痛苦的样子。马九凡还原来早有准备地递出一樽驱风油来帮史甘秋擦擦魂精。
周新旭和毛发达也连忙起身过去安抚他：“不要想了。想不到就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过了好一阵，史甘秋方才缓过神来，放松下来说：“对不起啊。我现在好像真的不能特别专门地去回想什么事情。一那样做就头痛欲裂。”
马九凡慢慢地说：“是我对不起你才真，硬要问你那么久远的事情。不过你多饮点茶，一会再看看那张相片，这次什么都不用想。就告诉我跟刚才看的有没有不一样就可以。”

究竟史甘秋再看照片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史甘秋没再说话，让自己静静地坐了一阵间，当中饮了两次茶。而毛发达招手叫大树茶话的老板娘过来，加点了一包瓜子。等到史甘秋说他可以再看相片时，不止毛发达，连马九凡，周新旭面前都多了小堆瓜子壳。
史甘秋将相片放到灯光下凝神细看，看了至少一分钟，然后交换给马九凡说：“没什么不一样啊。不过就真的认出来了，真是我们四个人。那时候毛发达你多瘦啊，好似同我现在有的一拼。”
毛发达哈哈一笑说：“那时是小时候啊，我老妈子常说我还没长开。”
“周新旭现在就长高了。那时候他是最矮的。比马九凡你还要矮半个头。你两个的身形倒是保持得不错啊。”
周新旭已经不关心这些说起得身形体态变化，纸关心那个白影。他略微笑笑问：“你有没看见相片里头有白影？”
“白影？没有啊。相片都发黄了，有两处发白地方，白影没有啊。”史甘秋摇头说。
“这么说来，能看见白影的就只有我和你了。”马九凡接过话来。
听见史甘秋也说没有看见什么白影，毛发达坚定了心头的疑问，他觉得是时候提出来，“我想说，我记得当初帮我们拍这张相片的人滚下了山坡，是连人带着相机的。照道理，这张相片不会有人给冲晒出来。为什么你会有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
对啊，如果真的像马九凡首先说的，拍相片的人已经死了，然后毛发达说这个人当时就滚下山坡，他们四个人的这张相片就不该存在才对！
周新旭用十分不解的眼神盯住马九凡，然后逐字地问出来：“阿凡，为什么你手上会有这张相片？”
马九凡又次叹了一口气，眼光梭巡了身边和对面这三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和同学，准备开声说话。
可是毛发达却抢在了前头，他好似买六合彩中头奖那样突然从胶椅上弹起坐直，“啊”出一声说：“我记起来啦。当年那个姐姐滚下山坡，我们都吓傻了。慌失失不知怎么办好。”
“啊，是啊是啊。我也记起来了，阿凡首先反应过来，他说想爬下山坡去看情况。”史甘秋拿起了一颗瓜子又放下。
“对的，我，还有你！”马九凡指着周新旭说，“我们两个扶着沿上坡长满的各种树木，背着身，步步惊心地下去察看那个姐姐的情况……”
“我和你有爬下山坡？”周新旭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有的。你史跟他一齐爬的。”毛发达再次确认，“而阿秋留在上坡上等。”
“对对对，我本来是站在石头边上的坡顶等的。可是我站了一阵之后，自己一个人惊起来。于是我就去追你。”史甘秋说着话，眼睛眨巴几下，好似他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你去追他？他自己跑走吗？”什么都不记得的周新旭追问。
“我去找人帮忙啊。你以为凭我们四个能做什么呢？”毛发达自锁当然地说。
对啊，那时候他们四个不过是初中生，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能够想到的除了大喊大叫，还能怎样？但是在山林之中，大喊大叫根本毫无帮助。唯有去找来大人才是唯一正确的事情。
毛发达继续说：“阿秋追来的时候我本来想怪他不等你们，可是那时候我一边也惊慌得不得了，一边也想赶快去叫来大人。而且他既然都追来来了，要赶他回去也是浪费时间。所以我就叫他赶紧跟着我一齐跑去找大人啦。”
“所以说当时山上，就剩得你同我，还有滚下山坡生死未卜的那个姐姐……”马九凡咽一口口水说。

马九凡和周新旭原来有爬下山坡，之后又发生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Fynn

广东老鬼古最吓人了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马九凡说当时在扯旗山上，史甘秋追上毛发达一齐去找大人。山上留低了马九凡和周新旭，他们两个仗着还是青少年的灵活的身手，爬下山坡，兔儿石就是突出在这个山坡外的两块大石头。山坡本身非常陡峭，到了半坡树木都是横向生长。蕨类枝叶蓬勃得犹如堆起来的巨大绿色坟冢。本来他们两个都被那个姐姐滚摔下山坡的突发情形吓得失了方寸，不过是凭着年少的冲动，还有一丝善良，爬下坡去察看。开头的冲击带来的惊惧在爬坡的险难中稍微得到缓解。可是周新旭在将近去到一处有突出青苔石的时候，回头看见了那个姐姐。她满身都是被野生草茎和荆棘割伤的伤口，都在渗着血，她那本来穿着飘逸的白色衫裙已经被扯碎，散开，她最后是撞上了一棵倾斜的大树树干才没有继续滚下山坡的。
马九凡先一步已经看见了她，他这时候胆粗起来，拉着一条韧劲比较好，又生得粗长的横丫，小心地靠近那个姐姐。周新旭也学着他那样找横枝拉着靠过去，他听见马九凡叫着：“姐姐，姐姐……你有没事啊？”
没有回应，只有山风响，只有枯叶底下虫乱叫，只有聒噪的蝉鸣。
马九凡踩着碎散的树叶，滑了两步，离那个姐姐横靠着树干的躯体只有一步了。他看清了那个姐姐口角挂着鲜血，她的左边腰部竟然斜插着一根尖刺，她的眼睛圆睁，好似要用最后的时刻看清这个世界一样，眼球都是外突的。
看见这般景象，马九凡反而是忘记了害怕。他学着在香港电视剧里头那种探鼻息的方法，伸出手指放在那个姐姐的鼻孔前，完全没有呼吸了。
这时周新旭也滑了过去，可是他一看见那个姐姐的那副死相，当堂吓得“哇啊”大叫，惊飞了栖息大树之间的好几只飞鸟。他想立刻转身不去看那个姐姐凄惨的死相，就在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他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下滑，屁股直直地撞到了大树旁边的一颗乔木上。而他的侧脸离那个姐姐的脸仅差一拃宽度。就是那么一眼，他被那个姐姐的一双死眼盯紧。他全身汗毛飙起，感觉脑袋某条筋被人一抽，他就没了意识。
“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叠石的卫生院。”周新旭总算记得他经历这件事的事后。但是以上这些他都不记得。全是马九凡说出来的。
马九凡那时见周新旭吓晕了过去，他心中的恐惧更深一层，可是他又不能丢下周新旭不理。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等待，跟那个姐姐的尸体和周新旭的躯体一齐等待，等毛发达和史甘秋找到大人过来救人。
“那时候我为了壮胆，也是出于莫名的好奇。我发觉那个姐姐的相机压在她的身下。我就拉着相机绳将它拉出来。我本来以为相机一定跌烂的。但是奇迹地，相机只是跌崩了一个角，功能还是良好。”马九凡回忆说，“也是发现相机还可以用的同时，我生了一个贪念。”
“你将相机占为己有？”毛发达问。
“可是我们去到救你们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什么相机啊。”轮到史甘秋接话说。
当时去救他们的大人是山下叠石村的消防队。那时候他们急于救人为先。并未多理会那个姐姐随身携带的物品。后来得知她有带相机而再复寻，结果都是没有找到。最终当作是滚入了某个山坡的石洞不再追究了。
“没想到相机被你拿去了。所以你才有这张相片！”周新旭生出不敢想象的慨叹。
马九凡似有后悔地说：“我都知道我那种情形下生了贪念是不对。但是不做都做了。那时我是将相机就藏在不远处的蕨类绿植堆里面。第二日我才又去拿的。”
“说了半天，原来当年你隐瞒了这件事。但是现在你找我们出来，说起这件事又是为什么啊？”史甘秋不明所以。
周新旭就帮马九凡回答：“因为他翻出这张照片之后，一直噩梦缠身，冇觉好睡。”
“但是我同阿秋都没看见你说的白影啊。难道阿旭你也看见吗？”毛发达问起周新旭。
周新旭没有回话，只是拿起茶杯饮茶。他觉得嘴唇算是由干变回一点湿润。
而这时候，马九凡突然做了一个惊人举动。他将那张相片放在烟灰缸里，拿了打火机将它点燃起来。火苗由弱变强，带一点蓝焰，最终将相片烧成了灰黑碎末。

究竟马九凡放火烧相片又是为何呢？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马九凡用打火机点火烧了那张“有鬼”的相片。其他三个人刚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晃神意会到发生了什么，应激地想伸手阻止，已经晚了。相片发黄，片质薄脆，几下烧成灰黑碎末。
周新旭叹口气说：“阿凡你这是要怎样呢？你觉得相片烧了就没事？”
马九凡倒是诚实承认说：“我希望是那样。今晚叫你们过来，本来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们四个人都有关系。现在发觉有关系的大概只有我和你了。阿达同阿秋都没事。”
听了这话，毛发达不高兴起来：“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呢。你好型很想我们也有事。”
马九凡没有理会毛发达的大反应，只是勉力笑着说：“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你们没跟这事情扯上关系，平安无事才是好。我是大大的放心了。”
史甘秋听出了话中有所藏的话外之音，他啜饮一口茶问：“阿凡啊。我觉得你肯定还有话没有说清楚的……”
突然，周新旭想到了一点事情，他打断史甘秋：“阿凡，那个姐姐的那部照相机。你拿去了。还在吗？里头华友其他照片吧。你只冲晒了她帮我们拍的这一张相片吗？”
“这么说来，那时候不止拍了一张相片的。起码有三张吧。”毛发达也想起来，补充说。
“我都冲晒出来了。不过我今晚只带了这一张过来。”马九凡沉吟了一下才说，“至于那卷菲林里头其他的相片，我当年就冲晒出来，全部烧毁了……”
“啊，你为什么那样做？”周新旭不解地问。
“那有我们的其他相片呢？”史甘秋的神情变得有点担心。
“还有那两张都还在我家抽屉里。上面都能见到那个白影。”
“什么？不是吧？”周新旭吓得说话有点哆嗦，“这么说如果我去看，也会看见了的吧。”
“不知道。有可能吧。”马九凡继而说，“至于他们两个估计也是不会看见的了。”
“可是这事就很古怪了。既然我们当时都在，相片里头也就我们四个人。为什么我和阿秋看不见你说的白影？”毛发达看来只是体型变粗肥，脑筋没有变粗大。
这个问题能够回答的就只有马九凡，不过他陷入了沉默。
毛发达和史甘秋看不见白影，周新旭看得见白影，但是对当时的事情根本记忆不实，能够记起的多数是跟着马九凡的说法拼凑。
四个人一声不响地饮茶，吃花生嗑瓜子。马九凡显然是考虑着要不要说，怎样去说。其他三个人是等着他说，要听他说。
当桌面散落了越来越多的花生壳和瓜子壳，当夜晚的风吹的越发清凉，当月光被不知哪里飘来的厚厚云团遮盖，当周围人声变得喧闹，打牌声和倾谈声不绝于耳那时，马九凡终于决心把事情说清楚。

究竟马九凡说出来的事情会是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马九凡要讲清楚三十年前的往事。毛发达做出了“你果然有事瞒住我们”的表情。史甘秋靠着胶椅等听后续。而周新旭没有料到他接下来听的事实很残忍。

原来那天那个姐姐摔滚下山坡，的确撞上了大树树干才停止了滚落的势头，石头和枝桠还有荆棘尖刺都给了她满身的伤，撞上树干更是立刻内伤，但是她并没有死去，只是奄奄一息。马九凡和周新旭冒险下坡去到她的身边，近距离看见此番情形，周新旭吓得不懂反应。马九凡倒是在下坡的过程中镇定了下来。那个姐姐瘫软在乱草叶中，痛苦地喘息呻吟，口中似乎喃着：“救……命……救……”，除此以外，她好像动不得一点。她本来挂在脖颈上相机脱了出来，相机绳耷拉在她血盈盈的手边。
周新旭动起来想去扶那个姐姐，被马九凡一把拉住。马九凡摇头说：“不要动她……”
周新旭立刻停下动作，可是他自己却反而上前，伸手去想扯出那部相机。
“你干什么呢？”周新旭有点怕，压着声音问。
“她反正用不上的了。里头有我们的相片。”马九凡回头回答，手上一边用力扯。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史相机绳勾到了那个姐姐的手指，那个姐姐也不知怎么地就瞬间来了极大的反应，她的手指一下就抓住了手机绳，那一刹那，她好像将所有的力气都关注到了手上。还是初中生的马九凡想不到有这一下，手机瞬间就被抢了回去。周新旭亲眼看见那个姐姐由于力气促使，半边身就差点像咸鱼翻生一般弹起来，可是马上又好比软皮蛇软趴回去。她的双眼眼球暴突，嘴里不知念了什么话语。
突然发生的相机争抢，激起了马九凡的年少不甘心。他立刻又扑身重新拉扯相机。
这时候周新旭才终于想到他应该阻止马九凡。就在他走出两步的时候，脚下踩上了由于马九凡和那个姐姐抢相机导致的沙石松动，他滑脚了。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马九凡滑撞过去。马九凡正好拿到相机忽略了侧后方。于是两个少年撞在一起，倒了下去，而最糟糕的是他们压在了那个姐姐已经破碎不堪的身躯上。那个姐姐立刻嘴喷鲜血，一些血喷到了周新旭的脸上。他当堂“哇呀”大叫一声昏死过去，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余光只看见一根尖刺。
那是一根因为他们这一番折腾，惊动到的旁边一簇荆棘，从而弹歪了方向的尖刺。差一点就会刺到他的天灵盖去。
“那个姐姐最后是因为我和你那么一下重压，彻底死去的。阿旭你大概就是那时候受到过度刺激，记忆选择了逃避。从此就没有了这一段记忆。”马九凡说完，周新旭还是没有印象，他觉得这一切难以置信。这又是跟马九凡早前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到底相信哪一个？好像还是相信前一个最好。
毛发达听完，手指擦着茶杯边沿问：“为什么你想抢那个相机？里头有我们的照片又怎样了？”

马九凡会怎样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毛发达问起马九凡为什么要抢相机。马九凡没有即刻回答，他给自己和三个人重新又添茶了才说：“因为我害怕。她是给我们拍照之后摔下山坡的，若果之后警察觉得可疑去调查，发现相机里头最后是我们四个人的相片，肯定会找我们，找我们的爸妈问话。”
这还真是会那样的，毛发达明白了。周新旭听了只信一半。他还搞不清马九凡前后不一致的罗生门说法到底该信哪个，这个理由就更加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史甘秋这时反而语气平淡，或许他听出了事件中，自己和毛发达都很快不在现场，后续的事情根本不关他什么事，他只是问：“那个照相机呢？”
“我叫我表哥帮忙卖掉了。”
“这么说你是后来又去了一次扯旗山？”毛发达问。刚才马九凡已经说过的，但是他还想确认一下。
“是的，去拿照相机。我一直想就是因为我当时藏起了照相机，后来所有人都当作那是一场意外，我们四个不过是少不更事的目击者。事情才会没有烦扰到我们身上。”马九凡说，语气透着一种为自己的辩解。
“可是我对你说的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现在我只知道，能看见白影的只有你同我。”周新旭叹了口气说，“这又让我不得不考虑你后一种说法是真的。”
“照这样说，就没我和阿秋什么事了。”毛发达口吻变得轻松。
史甘秋似乎也有个默契地转头，正好跟毛发达彼此对了一眼。
“不是这样的！”但是马九凡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还是毛发达瞬间给出夸张语调的追问。
“我说了啊，我一直做噩梦啊。”
周新旭跟着说：“他说发噩梦一个月了，那个白影总化身骷髅头吓他，他最后都会坠落深渊……”
“不，不止……”马九凡又带点嘴震地说，似乎周新旭说起的噩梦内容令他又怕起来，“我坠落深渊之后，困在一片漆黑当中，耳边不断传来可怕的呻吟和呢喃，不断地念咒那样说‘带他们来……带他们来……’”
毛发达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喂喂。马九凡，你不要吓鬼我啦。我可不似你那么胆小。”
史甘秋倒是说：“这不合理啊。我跟阿达是跑去叫大人来，是去救她的。弄死她的是你和阿旭啊。找我们干什么呢！”他绝对地想立刻撇清关系。
周新旭虽然不愿意信，可是他也同意史甘秋的说法，他还不知不觉间双手握紧了茶杯说：“对啊。如果你的说法可信。那么杀……”他突然惊觉自己声音过大，顿了一下，降低声量说，“是我同你干了后来的事情。那个姐姐没有道理要你也找上他们。”
马九凡大概对另外三个老同学的说法感觉恼怒了，他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和花生壳，瓜子壳都弹跳起来。也惹来了周围茶客的侧目。
他呼喝出一句：“我怎么知道？总之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得你们。”
其他三个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不再说话，只静静饮茶。
灯光变得更惨白，人声变得更吵耳。
终于，打破这份僵寂的还是毛发达，他拿起茶杯将那杯茶好似当酒一样，一饮而尽。然后丢下一句“我觉得这事情过去就算了。也不关我事。我先走啦。”
毛发达离开之后。史甘秋也学着饮光面前的茶水说：“阿凡。我劝你不要想太多。这件事情你还是跟阿旭好好研究吧。我也告辞啦。”
最后剩下周新旭未有动。他史不能动。毕竟他看见了白影。这关他的事。他看着那堆相片灰烬说：“你家还有的相片也烧了吧。不要留了。”
“说什么傻话，我自从连续发噩梦就烧了，只留了这一张。”
“那不就好啦。别多想了。你也不是一个人看见，有我陪你不是吗？”
马九凡苦笑一下说：“当初要是我同你也跟着他们两个跑走多好啊”
“都过去三十年了。回不去的。况且我真的没多少记忆了。那个白影看见了就看见了。反正相片烧了。就不会再看见了。就这样吧。”
“我怕噩梦还会缠住我。真羡慕你不会发这个噩梦。”
“可能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吧。”周新旭不知道这时幸还是不幸。
“算了。或者真不应该叫他们来。搞到这样不欢而散。”
“怎样都好吧。我同你也该散了。走吧。”
于是马九凡结账，两个人就各自回家。这件事情费了一个夜晚好像就这样算是结束了。可是真要这样，笔者就没必要讲这个听来的故事啦。

究竟后来又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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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讲到本来多年不见，为着马九凡找到旧相片，连续发噩梦一事的四个老同学聚在纪念堂饮夜茶，最终搞到有少少不欢而散的味道。回到家里，热水淋头冲过凉之后冒着还会发噩梦的忐忑睡落床去，一番杂乱思想过后总算睡着，便果然再次迎来可怕梦魇。而周新旭回到家中，反而是彻夜难寐，瞪着一双眼睛反复思想马九凡说起的当年往事。那个为他们四个人拍下照片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模样，他毫无印象，那个相片中的白影，又模糊不清。不过这样可能还好些，那就不用为死人的可怕面容所惊吓。只是睡不着觉还是很难受。
那么毛发达和史甘秋又怎样？这个笔者没有听说到，只听说到过了两日他们两人都又去马九凡家里登门拜访。为什么呢？因为短短两天里，毛发达家中的电器相继坏了，笔记本电池坏了，手机电池坏了，电车电池坏了……换过电池以后，轮到好端端的电源线坏了。这实在令毛发达感觉烦心和蹊跷。当他打电话跟史甘秋联系，就从史甘秋嘴里听来了不好的消息，原来隔日正好是史甘秋去医院复检的时间，医生拿着复检报告单告诉他情况有变，癌症可能会复发。不好的事情接连发生，怎么会那么巧呢？真应了那句祸不单行！
两个人电话里沟通，谈话方向还是落到了马九凡说起的相片和发噩梦事情上来。他们虽然没有发噩梦，可是不好的事情都在看过相片以后就如同拍岸的海浪打到脚来，湿了半条腿。
马九凡没有拒绝不见他们。三个人陷入马九凡家中的沙发，都一脸苦相。这苦当然不是因为喝了马九凡冲泡的咖啡，而是突然而来的坏情况使得他们过了三十年不得不重新去面对。这真不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马九凡在等着毛发达和史甘秋开口，他相信噩梦中的一切，他相信噩梦中的骷髅姐姐不会无缘无故就要他叫来其他四个人的。可是毛发达和史甘秋都只是拧紧了眉头一言不发。好半天了，还是史甘秋先说话：“阿凡啊。我是得了癌症的人，本来就不怕死。但是我贪恋这好玩的尘世，还想多活几年，玩个够本。医生说要是这次复发的话，很可能会恶化得很快……”
”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呢？“马九凡要听得不是这个，他不耐地说。
”我意思是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没说的。为什么关系到我们？还是你想拉我们下水，陪你受罪啊？“史甘秋说着激动起来。
“就是啊。本来就不关我们两个事啊。可是现在又出了这么些事……”毛发达语气虽然还是浮夸，但是也透出一点害怕。
马九凡双手用力想把头发怼到脑后，大概他烦恼到忘记了现在他已经不是长发飘飘公子哥，而是机灵和尚头。所以手指只搓到了脑壳的头皮，他说：“我还想问你们呢。当时你们真的下山去找大人了？那些后来上山来救我们的大人真的是你们叫来的吗？我跟阿旭是在一起的，我很清楚他的确受不住刺激失忆了。你们呢？”
毛发达看了看史甘秋，史甘秋也看了看毛发达。当年——当年他们可谓惊到无鞋挽屐走，一扑一倒地冲下扯旗山。史甘秋那时还最胆小，跑着跑着就哭喊起来，便引起了山脚保安厅保安员的注意，拦下他们。之后他们被带到叠石派出所报案，警察马上出警，也通知了村里的卫生所派出医生。只不过这些人都没有再让这两个少年返回山上去。只是凭着他们两人的叙述上山寻找和救人。兔儿石所在的位置本来偏离爬山主道，突出山坡，又被众多树木遮荫盖掩，扰攘了很久他们才终于找到位置，之后再凭着痕迹费了不少功夫下坡去救人。到救起另外两个少年，抬走那个女子的尸体，天色已经擦黑。
“既然你们真的求救了，那就算是帮助了那个姐姐的。为什么噩梦里还是会叫我找你们一起，为什么你们这两天遭遇这些，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马九凡无力地瘫下去，开始觉得关乎鬼怪的事，想再多的解释都很多余。
便在这个时候，马九凡家门口的门铃响了起来——有人来了。

来人究竟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来人只是周新旭而已。他进到马九凡家里看见毛发达和史甘秋也在，有点诧异。待到落座以后，马九凡也未他冲泡了一杯咖啡后，他才算开口问起：“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们不是说都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吗？”话说到半途，他就留意到毛发达和史甘秋都没有好脸色。他后头的话就变成：“难道你们回去以后也开始发噩梦啦？”
毛发达摇头说：“没有发噩梦……”
“那是什么？我不信没有什么。肯定是有了什么，你们才会来找阿凡。”周新旭抢着把话说完。
“就是我本来都要好起来的癌症突然又说会可能复发，他坏了好多东西，接二连三。”史甘秋重新拔出自己陷在沙发里的屁股，一边说。
“这些都是看过相片回去之后发生的。”毛发达说着看向马九凡，好像这都要怪他一样。事实上应该没有“好像”而就是要怪他。
“这么说来比发噩梦还严重啊！”周新旭也把目光转向马九凡。所有不好的事情应该都得由他来负责解决。周新旭是那么想的。
把跟他相同的想法说出来的，还得是毛发达。他说：“阿凡，你打算怎么办？按道理那张相片你也烧掉了，其他的照片你也说早烧掉了。那为什么会这样？你还有发噩梦吗？”
马九凡咽下大大一口咖啡，双手用力地拍了几下两边腮帮，嘴里的苦味从喉咙回溯回到舌上。这种咖啡的苦是喜欢咖啡的人乐意的享受，但是现实的苦就是苦到得闭眼捏鼻灌下的廿四味凉茶。凉茶有益，就是要喝光才会有效。
“喂。你说话呀。阿凡……这种时候你别说你还有心思品咖啡吧？”周新旭急切起来。
“我之前说了呀。噩梦里，白影幻化的骷髅头叫我一定要带你们回去扯旗山，回到兔儿石那里。”
“然后呢？然后就没事了？”毛发达问过，拿起咖啡一下子就喝完。
“然后我也不知道。噩梦还有后续。有时候噩梦很短，只停留在幻化成骷髅头那里，我就吓醒。梦到叫我拉上你们回去那里，我是既吓得利害，又难受，是在难受中醒来，全身就大汗淋漓的。”
“就是说，真要解决这件事情，我们就需要回去。”史甘秋若有所思，短短地啜了一口咖啡。
“或者我们也可以硬扛，反正虽然好像我们都受到困扰，可又都算不上是特别伤害性质的。”毛发达逐个将其他三人看过一眼，提出可以硬扛下来。
周新旭立刻否定他：“别傻了。这是精神困扰，长期下来，我们都会受不住的。你想变成癫佬啊？”
到目前为止，周新旭受到的困扰最少，也没什么坏事发生他身上，他也没发什么噩梦，只是脑袋里总在要睡觉时候不断脑补想象的画面。说到底他只是看见相片里的白影。无其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上山去？重回扯旗山？”毛发达问的是周新旭，看着的却是马九凡。
马九凡对上了他的眼神，那个眼神告诉了毛发达答案——对，只有回去。回到扯旗山去！

他们四个人真的就回到扯旗山去吗？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笔者听闻那四个人决定再上扯旗山。四个四十几岁的人，三个平日里也不知有没有多多运动，一个还是癌症康复期间的，要再上扯旗山就不会像年少时候那么轻松的了。况且过了三十年年，扯旗山周围，还有山上到底发生过了什么变化，都是未知数。所以他们商量好要先做一点资料搜集，也准备一些上山用品。

三十年前他们其中两个在沙溪生活，就是马九凡和周新旭；两个在大涌生活，就是毛发达和史甘秋。四个人却都同在沙溪读同一间中学，是同班同学。三十年后他们都上了城区工作生活，各有人生轨迹。马九凡离婚了三年，没有孩子。周新旭老婆早过世，有一个读小学的女儿。毛发达一直独身。史甘秋的家庭最完满，儿女双全，偏偏得了癌症。总之，四个老同学选择在这一年年尾，找了一个微微有冷风吹，天阴阴的礼拜六上山。也不是说他们非要选这样一个日子上山，而是到他们做好各样准备的时候，天气就一直不怎么好，提早而来的低温，冷雨不断，这一个礼拜六已经是矮仔里头拔高佬，天气最为算好的一天。他们不想将这件事拖得太久，正如周新旭所讲，他们都很难承受一堆倒霉事和精神上的折磨了。

毛发达有车，是一辆小型五菱仔。四个人逼在车里从城区出发，开去大涌。他们没有在叠石上山，提前在青冈上去。因为那里建了一个扯旗山庄园的游乐园，到了周末人气都挺旺。也很多人会从这个游乐园停车场边上的山口入山。入山初始是水泥大路，两边松树，杉树，桦树，木棉树林立，间中也可以见龙眼树。蒿草和藤蔓野蛮生长，黄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大小花朵点缀其中，若不是他们心中载着深沉的阴影石头，这沿路风景真是值得一番细细欣赏，现在却再赏心悦目，他们也无心欣赏。只想赶快寻到兔儿石。

笔者听闻这扯旗山上的兔儿石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寻的，听说过它，知道它具体位置的人很少。山下村子里头虽然村民们曾经也有抬头望山看见过的。可是这兔儿石原本就藏在山崖边山林中，若隐若现的。上得山去要寻，也只能估摸一个大概方向。首先需要找到可以下到山崖去的山径入口。当年他们四个也不是一次就找到的。不过那时候都是年少精力旺盛的学生，也有着一股偏执的牛筋劲。决定要找到那石头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到黄河心不死。终于几次上山之后还是给他们找到了。只是万想不到，找到石头的那一天就发生了那么大的一件事情罢了。

三十年后，科技发达，是已经连无人机都随便运用的年代。史甘秋就有一台DJ无人机。生病以前他买来带着家里孩子一齐玩的。这次他带了来。让无人机在天上沿着记忆中兔儿石藏身的山崖边，来回飞行，好探寻具体位置。他们沿着水泥大路去到一个建有拦水堤坝的地方，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无人机有所发现。

那么无人机能够发现到兔儿石吗？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史甘秋控制无人机先探寻兔儿石的位置。大约花了二十分钟，无人机控制台的屏幕上就出现了那只蹲在树丛中的“兔儿”。兔儿的肚皮和尾端都被茂盛的树木和灌木遮掩了很多。兔儿头，还有长耳朵的石头倒还是相当清晰。史甘秋叫上其他三个人围观屏幕，指点着，慢慢移动无人机靠近石头。近了以后，兔儿形态就好似变形金刚变形了，不再是完整的兔儿，就是两块巨大石头和夹杂的几块小石头。
“这个山崖位置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有多远？”周新旭首先发问。
史甘秋按了一个按键让无人机保持悬停，腾出一只手指点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标说：“这处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马九凡和毛发达也看见了光标，它离屏幕显示的兔儿石，在屏幕上看不算远。
“我现在让软件测算一下实际距离。”史甘秋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划出光标到兔儿石目的地之间一条红线，屏幕上马上出现了坐标变化，也有距离的数值跳动。甚至还标识出了坡度。
马九凡抬起头往估计是兔儿石那边的山崖远望，什么都望不见，但是屏幕数值告知爬坡只要三公里就到了。这在平地来计算，一点都不远。不过爬坡的攀升度是四十五度，那就有点费劲了。
毛发达忽然拍拍手掌说：“走吧。”
“等一下……”史甘秋拦住毛发达。
毛发达刚站起来，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怎么呢？知道地方，就快点过去，看看到底会有什么发生吧。我不信大白天也会有鬼。”
史甘秋笑了，摇头说：“不是鬼不鬼。你难道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毛发达好似突然失去了耐性。
“你忘记了兔儿石并不在大路上，史要离开大路走入树丛，从小路过去山边的。”
“的确是这样……”马九凡接话说。
“那又怎样？”
“你知道在哪一处地方离开大路？你记得哪个树丛入口通去山边？”史甘秋这一问，问住了毛发达。
毛发达没好气地问：“所以要等什么？”
“等我驾驶无人机从兔儿石那里飞回来我们这里，我们可以在屏幕上看清楚整条路线……”
周新旭明白过来，一拍史甘秋肩头夸赞：“阿秋，还是你行啊！”
史甘秋淡淡笑过说：“没什么啦，毕竟不是三十年前啦。现在科技日新月异的，能够利用就利用啊。可以减少麻烦，节省时间，不必乱着浪费体力。”
马九凡点头说：“对，我们不要浪费体力。要留着对付女鬼……”
“都说日光白白，不会又鬼啦！”毛发达显然不爱听这句话。
于是三个人又静下来，等着史甘秋控制无人机探出一条路线。

路线应该很好探，就是不知之后会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史甘秋控制无人机，记起从兔儿石对开的空中腾起，掠过兔儿石上方，四个人都从屏幕里看见石头之上有一些黑色的纹理，就像有人用墨笔画出了线条，又像是写的什么大字。再看，看起来就似是裂缝，但是如果真是裂缝，就显得有点多。真有那么多的裂缝，那这大石头应该很松动很危险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去。
无人机继续飞行，屏幕上的方向显示往西，飞开兔儿石后都在树林上飞行，看不见有路。往西飞行大概五分钟，屏幕上才出现了林木之间的一条黄线。那应该就是通向扯旗山山顶的主路。想象面向南方站在主路上，那么去得到兔儿石的路径就在左边，本来的东边成了西边。这时候周新旭突然脑海里想起来一点事情，就是当年他们上山去找这块兔儿石，找了几次才找到，正是由于判错了方向。他们一直以为兔儿石是面向西江那边的西边，事实却是以上山主路为前进方向，面向山下村庄的西边，地理位置上的东边。
在露出黄色的主路右下方，绿树包围中有一处方块地。这时，毛发达伸手指着这处方块叫起来：“我记得了。这是一个电线塔。下坡的入口就在这个电线塔往前行一百米左右。”
史甘秋也想起来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只有马九凡。盯着屏幕寻路，回忆的周新旭，毛发达和史甘秋都没有多在意马九凡此刻心理思想些什么。
无人机继续沿着主路路线飞回他们正在休息的位置，史甘秋控制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无人机大概用了十分钟才飞了回来。收回无人机，史甘秋将无人机飞过的路画了一条线，导入导航。然后就收起了无人机。毕竟要爬山路，一路控制无人机一路走，是危险的。走错一步，操作错一下，都可能机毁人伤。直接跟着导航，听从导航人声指引去走就安全得多。
四个人离开休息地点，从宽阔的大路向山上走，前方走出二百米就开始变成只勉强容得下两人并排行走的登山石阶。起先的石阶还算延展平缓，上了一个坡，往右边转向之后，坡度突然就提升了。石阶两旁的草丛和荆棘也茂密许多，野菊花开了一路，也有一些似是藤蔓的野莽上粘着蜘蛛丝。半途中居然还看见有芭蕉弯折着巨大的黄叶。大概是什么人专门带种子上山随手丢下，才生长起来的。入山以来，本来因着爬山耗费体力，应该身躯发热的，可是树荫遮盖之后，倒是隐隐地起了微凉的山风。
这是一个礼拜六，按道理应该也有其他爬山的游人的，但是不知是他们选的时间段问题，还是这个礼拜六游人们都对扯旗山失了兴趣，他们这一路而上，都前不见来人，后不见来者。仿佛偌大一座山上只有他们四个人承包了下来，独享山野。若是平常的话，这种情形是人所向往的，没有人愿意好似某些短视频里头出现那种山路塞人的情况。可是就他们四个人目前面对的怪异情形来说，四野无人，着实有点令人瘆得慌了。

那么这一路去兔儿石是不是还顺利呢？且听下回分解。

香山猪头四

前文讲到马九凡，周新旭，毛发达，还有史甘秋一行四人走入了扯旗山，沿着由无人机打探出来的路线去往阔别多年的兔儿石。本来走到堤坝那里休息的时候，都看得见其他的游人，可是他们走上山林之中的登山台阶走了一阵，却发觉早已经四野无人。似乎虽然走的是同一座山，跟别人却像走入了不同世界那样。山风渐凉，风势渐大，撼动林木。树叶和花草丛发出嘶嘶沙沙的零碎响声。头顶忽然还会扑棱棱飞过一只不知名的大鸟，只见其影，不见其真容。
台阶在林木乱花草丛中蜿蜒向上，他们四个人往左右望，右边的树木算是稀疏一点，树干之间望去，下方远端闪烁着一条银带。那大概就是经过大涌流淌出海的西江。左边的林木就十分繁茂，层层叠叠，不同深浅的绿色堆叠起来，绿得发暗。往下望去，尽管知道那是山坡，却给人下面是深渊的感觉。
走着走着，四个人都开始喘上气，额头都渗出汗来。史甘秋再看无人机操控器的屏幕，发觉就快走到毛发达记起来的电线塔。抬眼朝那个方向去看，的确在沙石和草叶后面出现了水泥墩的一角。他正想说电线塔要到了，就听见毛发达兴奋地叫出声：“在那边。那就是电线塔下面的水泥墩。”
周新旭也顺着毛发达手指转头看见了那个水泥墩，随着逐渐走近，看得见这个水泥墩就像一个高台，几乎到了他们的胸口位置。墩上就是呈方锥耸立着的高压电线塔。
马九凡绕着水泥墩走了一圈，四下观察，突然他跑出大概十步，在一棵拔高乔木树边轻拍树身说：“入口在这里。我认得这棵黄皮树。没想到过了三十年了，它还在。”
闻言，其他三人也跑上前去，仰头，低头，上上下下打量这棵黄皮树，树上没见到黄皮果实，现在已经秋天过半，大概早已经结过一轮果，也掉光了。周新旭有点不信地说：“真不真啊？过了那么久了。这真是当初那棵树吗？”
毛发达和史甘秋也有所怀疑地等着马九凡回话。
马九凡却说：“我们现在不是要纠结是不是当年那棵树，而是要找对入口。你们看这边上不是有下坡的小路吗？”
马九凡说的小路，根本没有路的模样，而是被两边灌木和荆棘交叉遮盖的枯叶小径。树叶堆着好似铺出一条地毯。
史甘秋再次看向无人机操控器，屏幕上闪耀的红点又的确是无人机所花路线的转弯处。
“走吧，我认为就是这里了。阿你收好那机器。别看了。下坡看路紧要。你都不像踩错脚啦！”
毛发达似乎已经不想理会此处位置对不对，只想既然眼前有路就走为先。如果这条路对，自然就能走到石头那里，如果这条路不对，那么就走回来再找路就好。反正就在这附近了。
史甘秋点头同意，收好操控器。然后，还是由马九凡带头，毛发达殿后。踩着枯叶小径走下山坡。

究竟这条路对还是不对？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