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凶灵——短故事集
楼主/作者:缪中兴 时间:2010-10-29 23:39:03
这里高手如云,在下是个外行,业余也写了一些小故事,特来献丑!
午夜凶铃
看到披头散发的贞子就要从电视里爬出来时,我用鼠标点了暂停,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尿急。
卫生间在楼下。
我正朝着马桶尽情释放,突然停电了。一片漆黑,楼上电脑的应急电源发出“嘀——嘀——”的警报声。这地方经常停电,为了防止硬盘损坏,我才买了这个应急电源。没想到刚买来两天就用上了。
我一拉裤链,摸黑冲上楼去关电脑。应急电源只能撑一分钟。冲进房间摸起鼠标刚要关机,发现刚才暂停的《午夜凶铃》已经被关掉了。谁干的?
脑后冷风吹来,几缕长发拂过我光秃秃的头顶。是……贞子?
“嘀嘀嘀嘀……”电源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冷汗打湿了我的眉毛。我缓缓地回过头。
原来是我的女友小美。
“宝贝儿,下次要来就提前说一声好吗?”
小美嘟着嘴:“以后不许在那种镜头暂停,吓死人家了!”
应急电源的“嘀嘀”声停了,没电了,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眼前只剩一个长发飘飘的轮廓。我心疼得跳脚:“我那可怜的电脑硬盘啊!明明有时间关机的,都怪你突然跑进来吓我!”
黑暗中,她一言不发,长发轻轻飘到我脸上。这时,我突然想起来:小美昨天刚剪了短发呀!
“砰!”我身后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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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39OP【跑步给女孩看】
为了她,我每天都去跑步。我身材很高,跑起来飞快。有两个胖子和我一起跑,这两位腿短,跑不快。每次超过他们,特有成就感。
一天,我又从后面赶上了他们。其中一个胖子就劝我:“小子,何必这么卖命呢?每天跑这么长的路!你说说看,那女孩一共朝你看了几眼?”另一个就哼哼冷笑。
我说:“只要她肯看一眼,我就心甘情愿地一直跑下去。我要保证,她只要望向这里,就一定能看到我奔跑的身影。”
原先冷笑的胖子依然冷笑道:“你也有跑不动的一天。”
我说:“死而后已。”
我喜欢看到她清亮的眸子,喜欢看到她清纯的面容。虽然我从来没有接触她的皮肤,但我想一定是无比细腻柔滑。只要一想起她的目光,我就充满动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有一天,跑着跑着,我突然感到了无比疲倦,我站在跑道上浑身颤抖,迈不开步。那两个胖子也不跑了,一前一后地坐着看我出丑。
我看到了她失望的双眸。我很害怕。
这一次,是她看我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她扭头对她的母亲说:“妈,手表没电了。你看,秒针只抖不走了。你说什么?换电池?不要嘛,这表我都戴了两年了,我要换一块。”(缪中兴,2010-1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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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39OP【泼猴】
我看那只猴子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我第一次看见它粉红的、满是皱纹的脸,我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它把院子搅得一塌糊涂,晾衣绳被弄断,落地的衣服和花盆的碎片、填土混在一块,在臊臭的猴尿中相濡以沫。不久,枕头和台灯也飞来聚会。
它头套内裤跳上阳台,大嚼晒在上面的花生。我实在忍不住了,劝它道:“安分一点吧。不然,小王回来会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它冲我做鬼脸,龇出一嘴尖牙,然后尖叫了一声,拿花生壳扔我。
我年纪大了,看到它的牙和爪子也有点害怕。我又不是它主人,它的主人是小王。小王也快回来了,我就不管它了,由它闹。等着瞧吧,有它好看的!
当阳台上最后一床被子让猴子扒下来时,小王终于回来了。
他见院子好似被龙卷风袭过,立即大怒,抬头便痛骂:“你这泼猴,找死吗?”该泼猴毫不在乎,脑袋上晃着小王的内裤,若无其事地啃花生。
小王火了,冲进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
泼猴,你这回完蛋了!
我便朝小王走去,我要把猴子的罪行……“呃——”我被小王一把按住,还没等我缓过神来,菜刀已经在我的脖子上用力一抹,热血顺着羽毛往下涌。
小王提着我向猴子示威,猴子吓得忙从屋顶跳了下来,跪在地上,两爪抱拳作揖,尖叫着求饶。小王伸手摸摸猴子的耳朵,笑道:“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缪中兴,2010-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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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39OP【吹哨子】
小齐非常内向,谁知偏偏当了教师。
开学第一天,她要向全体同学做自我介绍。她脑袋缩在脖子里说:“同学们,大大大家好。”大家大笑。她被笑蒙了,张口结舌:“我叫……我叫……”她一时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好翻开课本的扉页去找。
以后的日子她每时每刻都活在紧张之中。
课堂中只要有学生笑了一声,她就觉得那肯定是在嘲笑她,于是便不知所措。
只要两个同事走在一起私语,她就担心是在讨论她的可笑之处,于是便惴惴不安。
一天,段长交给她一个哨子,告诉她:“小齐啊,刚才门房打电话来,说铃出故障了。你记住,到11点半吹哨子让学生放学。”
她接过那枚不锈钢哨子,感到凉意直刺掌心。她不安地想:要是我吹得不够响,怎么办?
接下来的10分钟里,她攥着这枚冰凉的哨子坐在办公室里,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令人恐惧的镜头——
段长骂她:“怎么学生还没下课?你的哨子是怎么吹的?”
……
校长说她:“你连吹哨子都不会,学校要你何用?你辞职吧。”
……
爸爸瞪她:“我白花那么钱送你上大学啦!”然后,凶狠的一巴掌就朝她的脸掴过来——
她颤抖了一下,回到现实中。惊魂未定,心又突然疯狂地跳起来:不好,时间是不是到了!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啊,已经11点28分了!
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她的全身。
她走出办公室,来到教学楼前,发抖的手将哨子递进嘴里,一股寒意从嘴唇直贯到脑门。
一阵风吹过,她浑身寒毛直竖。风如同梳子一般,从她全身骨头间梳过。冷汗结成了霜花。
等段长因为听不到哨声而出来找她时,发现她已经冻成一尊冰雕了。
她是学校第一位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教师,她的塑像至今还立在教学楼前,供人瞻仰。(缪中兴,2010-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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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0OP【胜利女神】
当上铺的王四惊醒时,我正开着台灯看《希腊神话》。
他惊叫的声音很大,我便从下铺伸出头去,问他怎么回事。
他坐着,额头上汗光点点,双手揉着眼睛。
片刻之后,他说:“我刚才做了个春梦。有个天使,长着翅膀,脸很漂亮,飞到我面前。”
我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他也笑了:“哈,还有更好的,她露着半边胸……”王四这家伙身高一米八四,脸又帅,还是系里足球队的主力,所以女性朋友数量不少,做这种梦很正常。
我说:“很像希腊神话里的胜利女神啊。”
他摆摆手,叹气说:“唉,管她是希腊神话里的,还是丹麦童话里的,反正她二话不说,抡起个大刀就劈我的脑袋,把我的鼻子都劈开了,吓死我啦。”
“这是花心的迟早报应。”
“你就酸去吧。我去睡啦,明天还有决赛呢。计算机系有几个身体和技术都很好的家伙,我得养好精神。”
第二天是我们学校足球赛的决赛,体育场的看台座无虚席,气氛极其热烈,有点职业联赛的感觉。比赛用球是正品的NIKE。裁判说:“这就是欧洲最高级别联赛的正式用球。”
美丽性感的足球宝贝露着香肩、美腿,在球场上狂舞一阵,使氛围达到高潮。王四看了一眼她们,扭头对我说:“其中有一位像梦里见到的女神。”
我说:“又有新缘分了。”
他嘿嘿笑。然后,他就随队在花痴们的尖叫声中入场了。
计算机系里有几位体壮如牛的队员,来者不善。
比赛开始了。王四表现得很活跃,激起了观众阵阵喝彩。但是在第15分钟,意外发生了。当时对方一脚大力的远射,球击中了王四的头部,他当场倒地不起。
医院的诊断是:鼻梁骨折,中度脑震荡。
看着他缠着纱布的脸,我很担心他还能不能像原来一样帅。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经过一家NIKE专卖店。
看着招牌,我忽然想起:希腊胜利女神的英文写法就是NIKE啊!(缪中兴,2010-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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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0OP【异恋】
她在搓衣板上狠命地搓衣服,如果你从远处看,会认为她正打算掐死一位仇人。
她的身材扁平,好似一块饼干,曲线很不明显。走近看,你就会发现她的眼睛非常小,要是死后捐献眼角膜的话,大概只能给老鼠用了。现在,这双眼睛里正冒出愤怒的光芒。
舍友刚才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荡:“她要想谈恋爱,扑克牌正合适,上面有王子,身材又相称,拥抱起来可以亲密无间,哈哈哈……”
她抓起衣服往水桶一砸,溅了自己一脸水花,水珠勾引着泪珠一起滚滚而下。
她提着衣服来到晾衣竿前,晾衣竿早被舍友们凹凸有致的衣服占满了。她忿然用衣杈一捅,将她们的衣服“哗啦啦”赶到一边。
晾好衣服,走进空无一人的宿舍——舍友们都出去约会了。她拉开抽屉,从书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手腕上试了试,又放回去了。合上抽屉,她就坐在床上发呆。
她只需要一个男生,不论他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什么背景,只要不嫌弃她。
“小姐,请问你是贺水檀吗?”
她回过神来。来者是一位腼腆的男生,普通的四方脸,身材瘦小,皮肤白皙。
“是啊,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校刊的小编段慕伊,你的组诗《长相思》写得很棒,尤其是典故用得很有水准,诗中十分自然地融入李商隐、李清照、纳兰性德等人的词句,没有高素养是做不到的。”
他与她谈起了诗词,如同两股汇聚的清泉那般融洽。
谈到性起,他们玩起了难度很高的诗词接龙。最后几个回合是这样的——
她说:“游蝶困,乳莺啼。”
他说:“啼血声声不忍闻”
她说:“闻唱梅花落。”
他说:“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话音未落,将她一把拥入怀中。他的肋骨硌着她的肋骨,她的心贴着他的心。
她嗫嚅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他突然拿出藏在抽屉的小刀,对着自己的心窝说:“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说着,他一刀就扎了下去……
她惊叫起来,幻境全都消失了。依然是空荡荡的宿舍,孤零零的女孩。
第二天,她无精打采地提着一桶衣服来到洗衣槽前。这次她搓衣服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因为她的心思还被昨夜的梦境所牵引。
“啪。”有块东西掉在石槽里。
她移开衣服和搓衣板一看,是块心形的小木块,好像是从搓衣板上掉下来的。
再瞅瞅手上椴木制的搓衣板,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心形的洞。看样子是被小刀镂空的。(缪中兴,2010-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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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0OP【体罚】
班主任面露凶光地走向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不怕。我从来就没怕过他。自从我发现了他那个秘密,我就更不怕了。
“王四,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他瘦高的身躯立定在我面前,口气相当威严。
“知道。”我不屑地甩甩头发,露出左耳上的耳钉。
他被激怒了,面孔发红,语气也变得暴躁起来:“知道还戴?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学校的校规!”
“我当然清楚。校规要求教师穿着打扮要得体,男教师不得打耳洞。可是有人却打了六个!”
他被我的话震住了。他没想到我能观察到他长发遮掩下的六个耳洞,气焰顿消。我得意地欣赏他尴尬的脸色。他脸颊的肌肉开始抽动,闪过许多我根本无法言表的神态。我第一次发现他的表情有这么丰富。
说老实话,他还是很帅的,并且不是那种绣花枕头,他讲的课很好听——不但内容有趣,而且声音抑扬顿挫,很有魅力。女生都很崇拜他,连我喜欢的徐芬也天天跟在他后面,没问题也找问题问。这就是我老给他捣蛋的原因。
我知道学生不能戴耳钉,我还知道如果学生戴耳钉,班主任就可能挨批。
“我耳洞不是因为戴耳钉才打的。也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是因为什么?”我冷笑道。
“因为我小时候不听话,我的老师用钻子扎的。”
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想骗我,没那么容易!“小时候扎的,现在还留着洞,你当我是傻子!”
“你不知道,山里人力气多大!”他身子颤抖了一下。他的头发在办公室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点发红。我仔细端详,咦,他的头发竟然染过啊,是暗红色的。平时怎么没发现呢?他伪装得很好嘛。
“呵呵,学校还规定男老师不能染发哦。”我狞笑起来。
他结结巴巴:“我……我跟你不一样。”哈,他声调都变了,“你把耳钉摘下来。下次不要再戴了。”
我仰起头大声说:“想得美!老子就这样,你能怎么样!去法院告我啊!”
我爸是法院的副院长。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人,敢怎么样?
他的面色都变紫了,在灯光中紫得很好看。去他娘的吧。我掉头就走。
“不许走!”他拉我。我回身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倒在地。我又抡起椅子砸到他身上。然后我大踏步地走出去了。右手的指节有点疼——他骨头还挺硬的。
突然,我的脑后受到了重击,好像来自一根棍子。
《大县日报》:日前,县一中发生了一起老师体罚学生的惨剧:初三年级七班班主任狄某因学生王某出语顶撞,竟用笛子打晕王某,然后又用钻子穿过笛孔,将笛子钉在王某的耳朵上。案发后,狄某下落不明。……笛子是竹制,六孔,外观呈紫色,带暗红色长穗。笛身只有王某的血迹,却未留下狄某的指纹。(缪中兴,2010-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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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2OP【撩开长发的一瞬】
宇蝶在浴室里洗澡。
王四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水声令他浮想联翩。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令人惊悚的镜头——一个身材修长的裸体女子面向镜子,慢慢地撩开披在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长满兽毛的狐狸脸。王四不为所动。他的心在想着宇蝶的裸体。
水声停了,王四急不可耐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蹿向楼上的浴室。
洗澡之前,宇蝶就郑重地交代过了:“不许上来哦。乖乖地在客厅里看电视。”这个戒律带给王四的不是约束,而是诱惑。
浴室的门没有锁,一碰就开了。他看到肤若凝脂、体态轻盈的宇蝶赤裸裸地站在镜子前,背对着他,正用手分开面前的长发。
他欲火焚身,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上的水有些异样。
湿漉漉的头发像帷幕一样被撩开,王四和宇蝶同时从镜子中看到了对方的脸,同时惊叫起来——
王四几乎瘫在地上,口中喃喃地说:“宇蝶,你……你的脸……怎么了?”
宇蝶扯下墙上的浴袍包住脸,朝着镜子里的他吼道:“谁让你上来的!人家还没化妆呢!”(缪中兴,2010-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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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2OP【阁楼】
我一个人坐在水晶台灯下读小说。是上世纪80年代写的小说了,故事老套,看得我哈欠连连。
忽然,一个惊慌的女子闯进门来,又回身把门关上。我连忙站起来问:“你是谁?”女子立即把食指放到嘴前,示意我小声些。她压低嗓子说:“小弟弟,有坏人追我,我想在你这里藏一藏。”
我想到书里说的老百姓掩护英雄的情节,又见眼前这位女子相貌清秀,我胸中油然而生一种英勇的气概,便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恐怖的犬吠和人的吆喝。女子吓得面无人色,紧抓着我的手:“快!”
我没有时间多想,便拉她上了阁楼,把她关在里边。下楼的时候我的脚软了,差点失足滚下来。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令人心惊肉跳。我开了门。一群大汉,有的握着枪,有的提着刀,有的牵着狼狗,径直冲了进来。其中一个梳中分头的胖家伙提住我的衣领,用寒光闪闪的刀尖顶着我的下巴,张开冒着恶臭烟味的嘴逼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跑进来?”
我舌头都吓麻了,只好拼命摇头。
“搜!”中分头把我丢到地上,对其他人命令道。
我浑身抖得像蜜蜂的翅膀。他们掀开了我的床,踢开了厨房的门,撬开了所有的箱子。书,衣服,茶碗都被摔在地上。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墙上的钟走得如此缓慢!
“报告队长,没有。”
中分头提着刀对其他人说:“跟我上楼!”
钟仿佛停住不走了。我怔怔地目送他们一步一步登上楼梯。他们走得好慢,好慢,沉重的脚步踩得木梯吱吱响。
然而,他们停住了,转身走了下来,嘴里纷纷说:“这里真没有。”“走,到下一家,非抓住她不可。”
等到听不见狼狗的吼叫声时,我才清醒过来,关上门,而后跑上楼梯,腿好像比刚才还重了许多,很不方便。爬到一半,我也停住了。
阁楼的木门蛛网密布,好像好几年没开过了……
我愣了半晌,鼓起勇气登上楼去。推开阁门,里边赫然躺着一具缀满蛛丝的骷髅!
我一跳三尺高,抱着头转身想跑,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是那个女子。
我六神无主:“啊,是你……那阁楼里边那个是谁?”
女子冷酷地回答:“是你。”
“那个是我?那我是谁?”我指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照照镜子?”
她递来一面镜子,镜框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制成的。
我照镜子,里边的人是一个梳中分发型的、胖胖的、小眼睛的中年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镜面就被喷涌而出的血给覆盖了。
我惊叫着醒了,好可怕的梦!
眼前还是那盏水晶台灯,散发着雅致、柔和的光,令我感到温馨。我重新拿起那本叫《敌后秘密战》的老书,看了下去。
书中写道,一个年仅十四岁的男孩掩护军统女间谍逃脱了汉奸的追捕。后来事情暴露,汉奸将男孩杀死在阁楼中。四年之后,女间谍终于在阁楼前手刃汉奸,为男孩报了仇。
我长出一口气,合上书。
在我的头顶上也有一座古老的阁楼,是我曾祖父建的。
阁楼紧闭的木门蛛网密布。(缪中兴,2010-12-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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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3OP【山海经】
最近妻子频繁地要求去看海。王四只好请假陪她一起去。
来到海边,妻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活力四射,激动得满面通红,又蹦又跳,还不停地抓起沙子、石子掷到海里。玩得相当兴奋,整个上午她都没有停下来过。
王四边给她拍照边想:干家务活要是也有这劲头就好了。
从海边回来,妻子刚放下行李,连鞋都不脱,就扑到床上睡着了。
王四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收拾背包、提箱,打开电脑整理照片。
照片里奋力投掷沙石的妻子,和眼前这位只顾睡觉的懒女人真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啊!
正叹息间,他注意到:每张照片里,天空都有一只海鸟。他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发现这只鸟形体像乌鸦,却又白嘴红爪。头部似有花纹,但因实在太远,拍不清楚。
他心有所动,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不久前从一个旧书摊上买的《山海经》,翻到这一页:“……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第二天,妻子醒来。太阳已很高了,满屋子阳光明媚。她喊道:“四,早饭!”往常,王四会立即端着热气腾腾的早点进来伺候。可是,王四没有出现。她生气地提高了声调:“王四!”还是无人应答。
她嘟着嘴打手机,王四的手机铃声在咫尺之遥的书桌上响起来:“忍着痛,追着风,一直追向东。心中梦,自己懂,一直往前冲……”
王四的手机就放在翻开的《山海经》上。那一页这样写道:“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
七天后,渭河南岸的一个救助站给她打来电话。(缪中兴,2010-12-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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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3OP【条形码】
卢贝里恨透了条形码。
第一次和这东西结仇是在中学时期。他在图书馆里借了一本《魔鬼经济学》,明明把书放在借书窗口上,空身走出来,警报却响了起来。所有在场的师生都朝他看。
第二次是在超市。他拿起牌子叫“神力”的饼干盒看了看,就放下了。可是他走过柜台时,可恶的警报把全场数百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专家告诉他,只要碰过带条形码的东西,至少在五天之内,他不要出入任何带有感应器的地方。
屡受奇辱的卢贝里发愤图强,夜以继日地学习,决心反击命运的嘲弄。
公元2040年,他成为了非洲洲长。他的第一道命令是:“任何东西都不得带有条形码!”
……
公元2041年,斑马灭绝了。(缪中兴,2010-12-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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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3OP【皇帝与驼子】
皇帝的手段极其毒辣,杀掉了好多势力庞大的大臣。他杀大臣,不是因为那些大臣想谋反,而是因为他们具备谋反的能力。
皇帝年纪越来越大了,看着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臣子、内侍,心中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充满自豪,而是有了一种慈悲的内疚。
他的心声只能对一个驼子说。这个驼子是他在微服私访时结识的。当时驼子正要给一只受伤的鸟儿喂食,皇帝被他的爱心感动,便与之交谈。皇帝惊奇地发现驼子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新颖,于是,两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驼子,朕近来越来越觉得对不起当年那批人。”皇帝银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驼子弯着背抬起头:“陛下,逝者已矣,纠结于此也无济于事,不如多为天下百姓干点好事。”
“话虽如此,还是得对冤死者有点表示才行。”皇帝抬起干枯的手生硬地摸着额头,“你还不知道吧,朕在宫里最高的凌云台上给他们挂了块匾,上面刻上了所有死难者的名字。也算是一种悼念和忏悔吧。”
驼子闻言稍微有些吃惊,便道:“凌云台,可有三十丈高啊。陛下这份心意,天下人肯定都能理解的。”
皇帝苦笑道:“可惜挂得不正。朕曾命令用吊索吊工匠上去扶正,可是实在太高,工匠吓得头发都白了。朕心不忍,只好作罢。”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驼子沉默了一会,郑重地说:“陛下,我可以为您扶正匾额。”
皇帝摇头笑道:“别说笑啦,连惯登高的师傅都怕呢。”
驼子一言不发地脱掉上衣,转过身,背朝皇帝。他的背上原来不是一个罗锅,而是一堆窝起来的羽毛。羽毛渐渐舒展开来,竟是一对小小的翅膀。
皇帝惊喜地站了起来,说:“驼子,原来你不是真驼!”
驼子说:“明日深夜,我将为陛下正匾,陛下能否独自一人观看?”
皇帝疑惑:“人多点不好吗?让大伙都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驼子说:“臣之异术只给知己看。”
次日深夜,巍峨的凌云台静静地耸立在皇宫中,四周的卫士、内侍、宫女都被调开了。皇帝孤身一人坐在台前。宽大的袍袖在夜风中拂动。
他很激动,好像年轻了好多岁,往日沉郁浑浊的眼睛又射出年少时的光亮。他正目睹着一桩令人震惊的奇迹。
驼子展开双翅,足踏台墙向台顶奔跑,就如同在平地上奔跑一般。凌云台挂满了晶莹的灯笼使这景象愈加如梦似幻。皇帝不禁下意识地用右手掐了掐缩在宽袖里的左胳膊,想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现实。
驼子悄无声息地直上三十丈高的台檐,一伸手,就将沉重的匾额扶正了。
随后,驼子轻盈地俯冲下来,稳稳地降落在空荡荡的宫廷中。
他笑着朝皇帝走去。一枝弩箭洞穿了他的咽喉,他摔倒在地,像一只垂死的驼鸟一样扑腾着翅膀,声音在寂静的宫院里显得清晰而凄怆。
皇帝将小弩放回左边的袖筒里,站起身来,威严地看着面前挣扎欲死的驼子。他不再为当年杀人的行为感到愧疚,因为他终于回忆起杀人的原因了——“不是他们想害朕,而是他们能害朕!”(缪中兴,2010-1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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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3OP【放晴】
战争的形势越来越不利,天空的阴霾也越来越浓。和其他地方相比,小林所在的城市算是幸运的,因为还没有遭到敌人的攻击。但是大人们的脸色都十分凝重,透着焦虑。
小林也焦虑,不过他关心的是天气。
一个小时前,小美和他玩耍时不小心弄脏了裙子,便吓得哭起来:“妈妈一定要骂我的。……这些天,妈妈脾气越来越不好了,我一定会挨骂的。”
小美的爸爸在外打仗,最近一个月都没有音讯。昨天,小美的哥哥又被征入军队,小美的妈妈脾气变坏很正常。
小林安慰小美:“来,脱下来,我帮你洗。”
小美抽泣着:“天这么阴,我怕干不了。”
小林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层,坚定地说:“今天肯定会放晴的,裙子很快就可以干了。”
“真的?”小美眼神里流露出惊喜。
小林只好用力地点头。
裙子挂在树上,水珠一颗一颗地滴着。
小美坐在树丛里。小林着急地看天,祈祷着太阳快点从云朵里出来。
天啊,一阵风把浓密的云层吹开了一条缝隙,万道金光从天而降。
小林高兴地跳了起来。
小仓上空云层密布,史维尼少校无法瞄准目标。轰炸机的燃料快不够用了,少校决定转向备用目标——长崎。抵达目的地上空,他发现云层也一样厚,急得额头冒汗。
时间行进到了10时58分,长崎上空的云团突然出现空隙,投弹手克米特•比汉向少校报告:“可以进行目视轰炸!”少校毫不迟疑地命令投弹。
一颗名叫“胖子”的炸弹穿过云缝,带来比阳光还要亮上万倍的光。(缪中兴,2010-1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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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3OP【爱】
我爱她。我爱她明朗灿烂的笑容,爱她清脆悦耳的声音,爱她轻盈婀娜的步态,爱她积极向上的活力……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头脑,都被她装满了。
每当她笑盈盈地从我身边经过,我的心便如同长了玫瑰色的翅膀,也随她飞去。
我一沉入睡眠,她便飘进我的梦中。
梦中,我和她并肩携手,漫步花丛……我和她赌书泼茶,相从唱和……我和她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一天深夜我醒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枕头冰凉,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打开台灯,我呆住了。
原本洁白的枕头上浸透了玫瑰色的液体。
我擦了眼角的泪,玫瑰色的小花就绽开在雪白的纸巾上。
我知道,我对她的爱,梦也装不下,溢出来了。(缪中兴,2010-12-24)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4OP【记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砰!”我吓了一跳,只见一本篮球杂志摔在我的桌面上。他冲我笑了笑,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浑身发凉,暗暗叫苦:好不容易在图书馆里占了个好位置,这下可完了。
他一坐定,就着手进行每天固定的清洁工作。他用小拇指的长指甲剔牙、掏耳朵、抠眼角,然后把指甲收获的东西朝四周“啪啪”乱弹。其后他开始对两个鼻孔进行不懈的挖掘,他是如此地锲而不舍,仿佛里面有无尽的宝藏。每过十几秒,他就把掏到的宝贝“啪啪”赐予四方,弹指声声、腥风阵阵,令我毛骨悚然。说实在的,和他住在一起的这么多天里,我很少看到他的两个鼻孔同心协力地呼吸过,因为总有一个鼻孔塞着手指。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他长期以来只吸入平常人一半的氧气,身体却这么硕大强壮呢?
他能单手轻松地做俯卧撑,能将一副扑克一撕两半,他能像拉开橡皮筋一样拉开拉力器。他拥有足球门柱一样粗的手臂,那条粗大的左臂理所当然地将我的空间霸占,我只好弯腰把书放到桌子底下看。
更可怕的事随即发生了。他脱了鞋。
这股劲味,即使是十字街口那位卖臭豆腐的阿姨也会终身难忘的。这阵臭脚味,已经不完全是气态了,因为我隐隐感到它一阵阵地撞击着我的鼻腔。
他盘起右腿,把左腿伸进抽屉一踩一收,使座椅变成一个吱呀作响的摇篮,他在摇篮里惬意地晃着。
他的右脚碰到了我的右臂,我顿时浑身汗毛乱立,鸡皮疙瘩全体集合。他右脚上的那只袜子我猜他从来未曾洗过,甚至从来未曾脱下来过。足弓处那洁白的一小块衬得其他地方更加色彩斑斓。我很纳闷:他是怎么把白袜子穿得五彩缤纷而且能散发固态的臭味的?
我愤然离座,拿着书走向图书馆最昏暗的角落。他却歪着头毫不在意地扳指节。我知道他会和往常一样从右手大拇指一直扳到左手的小拇指,就像弹钢琴一样。刚劲有力的“咔咔”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想:这么一双强有力的手,为什么连一双袜子都洗不了呢?
学生作文题目为《记一个( )的人》,轮到我写下水作文,戏而为之。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4OP【神测珠】
高将军神机妙算,百战百胜。尤为神奇的是,只要心怀不轨者进入他的视野,便会立即被他觉察。担任大将军以来,他已经挫败了十次暗杀。将士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家都说高将军有一颗神测珠,只要置于贴心处,就能使将军心灵通神。一旦将军看见的人心怀恶意,那珠子就会瞬间变得冰冷,使将军马上判断出谁是刺客。
高家军经过王家庄时,王四慕名参加了这支威名赫赫的军队。他是个喜欢猎奇的人,参军的主要目的就是弄清楚高将军的奇能是怎么回事。
不久,他结识了高将军的一个侍卫。这个侍卫名叫高义,本是一个变戏法的,因是高将军的同乡才被选入卫队的。他为人谦和,不像其他本事高强的侍卫那样严肃傲慢,所以士兵们都很喜欢他。
王四与高义的结识与其他士兵不同,他并不是通过喝酒这种方式。
王四入伍后一个月,就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敌军人多势众,高家军形势岌岌可危。高将军亲自率领精锐人马突击敌军的侧翼,浴血死战。人马的尸体在阵前堆了二尺高,汩汩的鲜血将死者的长矛都浮了起来。一个敌将刺伤了高将军,却被一枝箭射中而坠马,徒步狼狈而逃。高将军幸免于难。
战至血红的残日衔山,敌军才不支退去。
高家军伤亡很大,英勇善战的卫队竟然损失了一半,连高将军本人都负了伤,这可是高家军征战以来的头一回。将士们看到曾经百战不殆的高将军用绷带吊着右臂,心里都犯嘀咕。
在那场鏖战中,刺伤高将军的敌将是王四射中的。王四夺取了敌将的骏马。他没有向上报功,而是将马转送给了高义。
看着那匹金鞍银饰、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高义感激得当场与王四结为兄弟。当天,高义请王四到自己帐中喝酒。
酒桌上,高义向王四再表谢意:“将军将愚兄提拔为二级侍卫了。这多亏贤弟将功劳让给愚兄啊!贤弟有什么要帮忙,只管开口就是。”
王四说:“义哥,小弟只想知道将军为什么能心测刺客。”
高义咂了一口酒,说:“靠的就是神测珠啊。这料珠子有葡萄大小,透明如琉璃,浅绿色。”
王四说:“原来真有神测珠,大伙都这么说,小弟还不信呢。不过,将军是不是遗失了此珠,否则此战也不会吃大亏。”
高义警惕地掀开帐幕,朝四周看看,然后回到桌上,伸头对王四附耳言道:“这话可不能瞎说。天神也有疏忽的时候,何况一料珠子。一次算不准不足为奇嘛。”
王四点头称是,又说:“义哥,小弟是个喜欢收集奇闻的人。既然高将军的事弄明白了,那这军中小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小弟想脱离军队,另找地方猎奇,义哥能否帮个忙?”
高义吃了一惊,杯里的酒溅了出来:“贤弟,战时离军可是死罪。留下来,帮帮愚兄,好不好?”
王四摇摇头:“义哥,你前程似锦,小弟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请让小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高义见王四去意已决,只得答应替他向高将军申请。
第二天,王四在营外站岗时,臂吊绷带的高将军走到他面前,将他带到了远离营房的地方。那是一条开满野花的小路,春意盎然。
“既然你执意要离去,高某也不便强留,只是请你临行前替高某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可以得到五倍的安家费。如何?”身躯伟岸的高将军字字千钧,眼中流露出殷切之意。
王四连忙说:“多谢将军成全小人心愿。只要有差遣,小人岂敢不从命?”
高将军接下去的话令王四大感意外。
高将军说,神测珠确实失落了。现在军心动摇,必须想法子镇住。所以趁明日摆宴犒劳三军之际,让王四暗藏利刃,佯装行刺。将军当众道破,将他收押,让众人以为神测珠仍在,人心自然安定。事后,将军便暗中将王四放走,让他带上银两,远走高飞。
王四答应了。
晚上,高义又请王四喝酒,告诉他离军的事已帮他办妥。王四感谢之余,把将军所托之事悄悄地告知了高义。
高义顿时面色如土,跌足说道:“贤弟你危险了。当你被当作刺客拿下时,将军如果就此将你处死,就永远不用担心你捅破他的秘密,对他岂不更有利?切不可带利刃自寻死路!”
王四心中大震,急道:“如何是好?明日如果不按将军的话办,那么将军必会当众威严扫地,他必恨死小弟,小弟更要倒楣。左右是死,不如乘夜逃走。”
高义撩起门帘,指着四面戒备森严的岗哨,严肃地说:“逃不了。”
“那怎么办?”王四六神无主。(待续,明天上午发结局,今天晚上11点刚下班,累得实在不行了,朋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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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5OP高义沉默良久,似乎下了决心:“贤弟,稍候。”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他带回一枝碧绿色的竹簪,一个酒葫芦,郑重交代道:“明日莫带刀剑。用此簪束发,参加宴会前喝光这葫芦里的酒。切记,喝完酒后闭紧嘴巴,无论如何不能张嘴说话,自然可以逢凶化吉。”
“将此人拿下!”劳军宴上,高将军指着王四,吼声如雷。众人一拥而上将王四制住,细搜其身,却未见利刃。高将军神色镇定,而心中暗自不安。
这时,高义上前一把扯下了王四的绿簪,直呈到高将军面前,并禀告道:“这簪子好像有问题,您看这尖端绿得放荧光,一般的簪子哪能这样?”
高将军端详一番,命令取水来。然后以簪尖搅水,再牵犬试饮,犬立时毙命!高将军大怒:“大胆叛贼!竟敢带剧毒来谋害我!”
王四魂飞天外,待要分辩,口舌像被浓漆胶住,无法出声,只能乱摇披头散发的脑袋。
他想起了那一葫芦的酒。
被喝干的酒葫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王四的营帐中。
处死了王四,高将军再次得到了将士们的景仰。
高义因功升为一级侍卫。一个变戏法的能做到这个职位十分不易,士兵纷纷前来祝贺。
一年之后,高家军吃了一次大败仗。高将军对高义说:“你明日身怀暗器,秘来我侧。”
当夜,高将军被刺客刺杀。(缪中兴,2010-12-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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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5OP【奈我何】
神偷“奈我何”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铺着华丽琉璃瓦的墙头,睁圆一双锐利的眼睛往院子里窥视。
这种事他做过了无数次,屋院的主人会在第二天发现最值钱的珠宝不翼而飞,只换来了墙上“奈我何”三字。
不过,这一次,奈我何的眼光被院子里一个不停晃着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少女在月光下荡秋千。素袂飘飘,笑语盈盈,明眸皓齿,月下生辉。他凝视了许久。
侍立的丫环劝少女回房休息,少女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奈我何纵入院中,小心翼翼地闪到了秋千旁,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让他几乎陶醉了。他伸手轻轻地抚摸少女摸过的秋千索,脑子里浮现出那位少女的仙姿。二十八岁的心刹时湿润了,就像泡在温泉里一般。
他觉得人生似乎转瞬之间有了新的意义。
那一夜,京城有七家王公贵族家中被题上了“奈我何”三个大字。
鲁王府丢失夜光杯一个。
东平郡王府丢失紫洋珠四枚。
太师府丢失蓝宝石三颗。
内阁大学士府丢失珍珠衫一件。
户部尚书府丢失高三尺的珊瑚树二棵。
兵部侍郎府丢失玛瑙瓶一只。
鄂王府什么珠宝也没丢,但墙上写着奈我何的大名。美丽的郡主一度有些难过,因为她的秋千索被人割断了。不过鄂王很快就让人修好,她又可以开心地玩秋千了。
她在秋千上飞荡,不时看看墙上那遒劲的三个大字,清纯的眼睛里流露出莫名的遐思。美丽的蝴蝶逐香而来,在她的身边萦绕飞舞,如同她此刻的心绪。
一天后,京城鼎沸,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奈我何被擒了!”
奈我何是在出城门时被捕的。
当时他的胸前围绕着三只蝴蝶,引起了在城门搜查的御林军的注意。
奈我何身上并没有携带珠宝,怀里只有一段长仅两寸的绳索。
御林军们凭着那一段绳索的香味就逮捕了奈我何,因为绳索上散发的清香是皇帝赐给鄂王的极品龙髓香,国内别处俱无。
体无完肤的奈我何被押上刑场时,丫环来劝郡主:“咱们快登楼去看看吧,奈我何要被杀头了。”
郡主站在秋千板上说:“看杀头有什么好玩的?再说那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她伸手逗弄着身边的蝴蝶,对侍女说:“来,推我!”
(缪中兴,20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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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5OP【钉鼻鬼】
夫人,您听我慢慢说。
那一天,谭将军本打算赶到端州城过夜。因为老爷在路上追猎野兽而耽误了赶路,还未到城,天已黑了。我们只好到路边一个庄子里投宿。
庄主见到我,就说无处可借。等他看到我身后的谭将军和老爷,才改口说:“有一座寓楼空着,只是近来那里闹鬼,所以不敢给人住。既是两位将军要住,也许能镇得住恶鬼吧。”
我一听有鬼,便想另找地方。老爷却拍着腰刀说:“我这辈子打了三十几仗,在尸堆里也不知睡了多少回,什么鬼我没见过?怕个屁!你若怕,与我同睡好了。”
谭将军说:“不如三人同睡,如果有鬼正好一同对敌。”
庄主收拾了楼上的客房,我侍候老爷和谭将军上了床,我自己上床前,又多点了两盏灯,灯光很亮,让我很心安。
老爷很快就鼾声如雷,不一会儿,谭将军也睡着了。我怎么也睡不着,抱着腰刀,手握在刀柄上,准备随时拔出鞘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虫鸣忽然停了下来,我正觉得奇怪,楼梯响起了笃笃笃的声音,好像有人用小棍子敲击楼梯。那怪声由下而上,直到门前。门栓“叭”一声被拨开了,就像有人从里面为它开门一样。
只见一个恶鬼闯进门来,三盏灯火一下各自缩成米粒大小的青色焰团,一股带有恶臭的冰气直贯我全身。那恶鬼形如一个老太婆,却只有眉毛,没有眼睛,只有鼻子,没有嘴。肚子很大,腿只有筷子那般长短粗细。
我想弄醒老爷和谭将军,可是浑身冻得僵硬。手被冻得都粘在刀柄上了,当然这是事后才发现的,您看,我这手掌为了从刀柄上扯下来,还脱了一层皮呢。
那恶鬼迈动两条细腿,“笃笃笃”地走近床来,我看清它的鼻子很白,有点像熔化的白蜡那样缓缓地变长,最后变成一根白森森的钉子状的东西,伸向了谭将军。
谭将军虽然熟睡,鼻孔中却自然涌出两条白气,在空中绞成一股,状如小龙,隐隐有鸣啸之音。那恶鬼不敢再试,又转向老爷。我以为老爷的武功强于谭将军,更能抵御此鬼。岂料说时迟那时快,那钉状的鬼鼻已经钉入老爷的额头……好惨呐!
老管家言毕,放声大哭,老泪纵横。夫人以巾掩面,抽泣不止。谭将军连声劝慰。
夫人拭泪道:“拙夫自恃艺高,长年越山驰野,射虎击狐,妾身屡次相劝,他都不肯听。谁知这次竟遇鬼而亡!唉,看来也是命中注定。只是拙夫棺木在此,只恐那恶鬼对妾身不利,妾身心下实在恐惧!”
谭将军道:“夫人勿虑。谭某与李将军情同手足,李将军的家人便是谭某的家人。这些天谭某愿在此为夫人把守房门,只要谭某有一口气在,什么也伤不到夫人!”
“将军此举只恐有违礼数。” 夫人摇头说
老管家用袖子擦了眼泪,满面悲戚地劝道:“与人命相比,礼数就只能先放在一边了。上天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夫人不必担心。”
夫人沉吟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声,说:“只好如此了。那就有劳谭将军了。管家,你去给谭将军安排一下。”
老管家领命出了客厅。走了几步,一个家奴跑来说:“爹,棺车上有一根钉子断了。”
管家说:“没事,你去吧。我给你找一根。”
“快点啊。那我先去了。”
“嗯。”看着儿子的背影,老管家从怀里掏出一枚长钉。它在阳光中闪耀着,就像从来没沾过血迹。
他又回头朝客厅看了一眼,发现夫人和谭将军都已不在了。他冷笑了一声:“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等不及!”(缪中兴,2011-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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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5OP【心机】
王四背着身材苗条的女友上山玩。
女友趴在他耳边说:“气死了,气死了。”
“怎么啦?谁又惹你了?”
“还不是今年新来的那个小女生,太讨厌了!来的第一天就给办公室里的人发东西吃。说什么爸爸带的东西太多,吃不了,请大家帮帮忙。其实还不是有意讨好大家,让大家对她另眼相看——这事儿我跟你说过吧——她说话声音又爱装嫩,恶心死了!最近我还发现,她随时关注着男同事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一有什么事,她就会跳出来,说:‘要不要我帮忙啊?’恶心!我还听说她在男朋友的电脑里装了QQ聊天监视器,你说可怕不可怕?世风日下了,小小年纪,心机就是这么重呢——喂,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我还不到八十斤呢。你这一米九的大个儿有什么用!”
王四气喘吁吁地回答:“因为心机重。”(缪中兴,201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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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6OP【潜规则】
酋长和代表团成员逐个握手。我是代表团里最年轻的,所以排在队伍的末尾。
酋长是个老人,头插羽毛,鼻穿骨针,脸上涂满油彩。他很热情地紧握我们每个成员的双手。
我发现每次握完手之后,我们成员手上的戒指啊,手表啊,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老酋长是个神偷啊!
他已经快到我面前了。我把手背到身后,右手悄悄地摘下了左手中指的戒指。
酋长到了。我若无其事地和他紧握。
他的手掌丰厚、细腻而又湿润,难怪我们的成员丢了东西还毫无觉察。
他看我的目光有些异样,嘴角轻轻一扬,带着古怪的意味。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对我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翻译说:“年轻人,你很不一般。”队友们全都颇感意外地看着我。
我笑着欠身朝酋长致意。
然后,就是酋长给我们摆的洗尘宴会了。
我戴上戒指,身边的队友惊异地看着我的手,说:“你竟敢把戒指藏起来!”
我说:“那又如何?凭什么给他啊?”
队友“啧”了一声,说:“年轻人啊……”
第一道菜是烤鸡爪。当地的土鸡个头极大,鸡趾也很粗。我拿起刀叉,感到有点不顺手。举起手来一看,原来我把戒指错误地戴在了无名指上。
左手的中指已经不见了。(缪中兴,201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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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6OP【闹钟】
我很懒,喜欢赖床,上高三了还是老迟到。妈妈很着急。
舅舅说:“姐,我有办法。保证他按时起床。我这个闹钟可管用了。”
他把那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放在我床头。
您要是能看出它是个闹钟,那您的智商不是七十就是二百五。它的外观是个机器人,有40厘米高,头顶一个螺旋桨,面目冷酷,胸口上显示着时间,长长的双臂各握一根棒子。
舅舅说:“小子,我已经把它设好了。现在离高考结束还有130天。每天早上6点它就会一边跑一边叫你。叫30秒之后,你要是不起床,它就会飞起来把你房间的一切打碎。”
我摸摸它,问舅舅:“怎么关呀?”
“在那30秒之内,你跳出床追上它,握住它的双臂,它就不动了。”舅舅奸笑,“它要飞起来的话,你就别想关了。它得砸足10分钟之后才会自动停止。”
第二天6点,它响了,声音十足凄厉,简直像地狱里被油炸的鬼!它一边向远处跑,一边叫道:“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它只会说这三个字。
我迟疑了一下,马上就后悔了……
放学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清理完床上、地板上、桌子上的玻璃碴。中午我没有睡午觉,为了和舅舅一起安装新的日光灯管、新的窗玻璃。
闹钟提着双棒,冷冷地看我们忙碌着。
一百多天,那重复的三个字打碎我一切梦境。
“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
我掀开温暖的被子,一跃而起。
“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
我踢开身上的毯子,一跃而起
“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
……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6点,我准时醒来。闹钟静静地站在床边。
我握住它的双臂,朝它大喊,把郁积了半年的愤恨尽情地宣泄出来——
“我自由了!啊,我自由了!”
它突然发出凄厉的声音,还是三个字,把我吓了一跳——
“我也是!”(缪中兴,201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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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6OP【巨著】
他们都看不起我。
我歌唱得不好,有人说可以把我的歌录下来,送到监狱里当刑具,比老虎凳有效。
我球打得不好,大学时打一整场比赛,我只碰过三次球,还是在扔界外球的时候。
我人缘不好,生日都是自己过。最近的一次,我花一块钱买了个小蛋糕,插上一根火柴,点着了一吹,没把火柴吹灭,反而把眉毛给燎了,这是因为我眼睛也不好。
虽然我几乎一无是处,但我有文学才华,毕竟不是每个人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读《红楼梦》的(虽然我读的是连环画)。
我开始认真地写一部小说。
在这部小说里,我融入了杜拉斯、狄更斯、乔伊斯、劳伦斯、埃纽斯、泰伦斯、马尔克斯、博尔赫斯、华兹华斯、塞万提斯、普劳图斯、利维乌斯、XXX斯……的笔法,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披沙拣金,点石成金,努力做到一字千金。
完成作品的那一刻,我激动得泪如雨下。
我没想到,最痛苦的事才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我向各个出版社发稿件,没有被任何一家录用。
我将小说的一部分放到网上,想引起关注,可是贴了一年多,点击率还比不上刚贴上来的招租广告。
我心如刀割。“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与其受此大辱,不如……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部凝聚我数年心血的巨著,然后关闭了文档,按了“删除”键。
显示器弹出一个对话框:“确实要把《青楼梦》放入回收站吗?”
我心情沉重地点了一下“是”。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想想作品完成时幸福的流泪,真是恍若隔世。
只听一声震耳的“咚!”
显示器弹出一个错误提示对话框,从图标上看,这个错误提示是来自回收站的。
对话框写着:“哥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缪中兴,2011-1-19)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7OP【母子】
我任教的班级里有一个学生非常特别。
他从来都是坐他母亲的车来上学。上楼梯也是由母亲扶着走,很像宫里的后妃公主。最奇特的是,他母亲和他坐在一起上课。
干脆点说,就是我从来没有见到他离开他母亲。
他个子很大,胖得圆滚滚的。穿着很严实,面部以外的皮肤都被上好、宽大的衣料保护起来了。脸虽然裸露,却也被长长的帽檐所遮护。
他母亲穿着风衣,神态庄严,眼睛经常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儿子的周围。
我曾问过班主任:“家长怎么可以坐进来呢?”
“这是个特例,校领导商量后同意的,反正他俩也干扰其他人吧?”班主任显出一点无奈的神色。
“哦,干扰倒是没有。唉,只是有点怪。”
“没事,一阵子就习惯了。”
有一天,我提问了他。我问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他站起来,极为紧张,面部饱满的肉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的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只好抓着窗框,将窗子推开又拉上,再推开。他惊惶失措的表现让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身边的母亲看到他的样子之后,干瘦的脸也开始痛苦地抽搐。
强烈的同情涌上我心头,使我几乎落泪。我只好让他坐下,换一位同学回答问题。
在他正要坐下的一刹那,一阵风从窗户吹入,撩起了他宽松的衣角。我看见他腹下有一根粉红色的管子连接着他母亲。
是脐带。(缪中兴,2011-1-20)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7OP【黑台灯】
我们宿舍楼的保安要调走了,听说调到邻县的一个大寺庙里去做什么工作。他有些东西没带走。他说,我们如果想要的话,就随便挑。
我们宿舍除了王四都去了。我挑了一个造型奇异的台灯回来。
王四懒洋洋地靠在被子上对我说:“哦,还挺有收获的嘛!以后半夜看色情小说更有条件了吧!嗬,这台灯长得……够阴险的,配得上你。”接着又摇头说:“爱占小便宜,将来怎么成大事呀?”
这家伙就这样,成天懒得动,只做两件事:摇头、嘲讽。我也没搭理他,就爬上自己的铺位,把台灯装到床头的书架上。
台灯通体漆黑,灯罩是莲花状,灯泡像一把削尖的铅笔,又像一柄利剑。我之所以挑它而没有挑更值钱的藤椅、小书桌,完全是因为它的外形吸引了我,挑的时候我甚至都忘了试用一下就直接拿回来了。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灯光竟然是黑的,灯光所及之处一片晦暗,只剩下一具发亮的手掌骨架。
我忙关了灯,才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我心想:难道可以当X光机用?等熄灯后试试。
“哈哈,好一张藤椅,小胖啊,好好练练怎么坐椅子,将来当贪官用得着的。你这身体条件太合适了。可惜了这椅子啊。”王四一边摇头一边说。
小胖重重地放下藤椅,回敬了一句:“你不说风凉话会死啊?”
熄灯之后,我偷偷拧开台灯,众舍友骨架毕现,王四的最奇怪。他的脊柱既没有任何弯曲也没有骨节,直挺挺得好似一根棍子。他的头骨不是一个骷髅,而是三片扇页。(缪中兴,2011-1-22)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7OP【摆脱孤独俱乐部】
我们市一位亿万富翁一生孤独,临终前,他捐出他所有的财产,建造了一个规模惊人的“摆脱孤独俱乐部”,以便让孤独的人寻找到伙伴。
这里与其说是个俱乐部,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它有数量极多的门、房间、厅堂、球场、泳池。
我办了会员卡,在一位身着白衬衫的服务员的指引下,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里边是一个很大的舞厅,灯光闪烁,乐声震耳,有一些人在跳舞。因为大家都跳得很难看,所以谁也不必担心被人笑,于是就跳得很起劲。
我不喜欢跳舞,我看到厅旁有一扇门,就走过去推开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篮球场。两个人正在笨拙地练球。他们都站在篮下,可是投了十几个都没进,一个高个子还让球砸掉了眼镜。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我捡起眼镜递给高个子,而后我环视四周,看到场边围墙上开着好几个门,我分别朝里面瞧了瞧,其中一间是个摆满书架的图书馆。我轻轻地走进去。
十几个人正在看书。我见其中一位正在看奥地利诗人里尔克的诗集,便走过去同他打招呼,一块儿讨论这位大诗人的作品。不久,我们就争吵起来,因为我们对里尔克的最佳作品有不同看法。我愤然起身,推开身边的一道雕着玫瑰花的白木门。
我看到了一个小咖啡厅。一位长相清丽的女孩孤独地坐在那里。我就坐过去,几句话就发现她很有教养,也很爱诗。我很兴奋地问她:“你觉得里尔克的最佳作品是哪一首?”她问:“里尔克是谁?”
与此同时,我瞄到她白皙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痘痘,这让我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装作要接电话,对她道歉说:“我有急事,先走了。能和你聊天很荣幸。”
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拧开了墙上一扇很大的、装饰着大理石图案的门。我走进了一个宏伟的广场。大理石铺地,四周屹立着各种充满梦幻情致的雕塑。正中央一根大石柱高耸入云。
我在这里徜徉,想找一个伙伴,可是没见到一个人。
我想离开这里,却看不到门!
我惶恐地寻找着,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绕到了石柱的背面,这才发现上面还镌刻着里尔克的名句——
“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缪中兴,2011-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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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8日 22:48OP【倩影】
我心仪的怡瑰站在白色的围墙前让同学拍照。
真羡慕他们有可以拍照的手机。在他们面前我自惭形秽。对于怡瑰我从不敢正眼注视,怕她笑我是想吃天鹅肉的那个什么。我只能装作在观察柳絮,偷偷地透过细密的柳叶看着她。我贪婪地想将她的容貌刻入脑海。
如果我有点钱,能买一部可以拍照的手机,那么每天晚上就不必辛苦地在脑子里勾勒她的美貌了。可是,家里太穷,我又太没用,连家教都找不到,到现在还在用宿舍的公用电话,他们笑我说:“这部电话就叫作‘王四专线’吧。”
怡瑰在围墙前展开双臂,甜美地笑着:“这张一定要拍好啊!不然我晚上就不和你们逛街!”
“放心吧,小姐!拍完就走啊。”
“好的。”
我紧紧地盯着那个美妙的身形,我感到自己的眼睛几乎都要烧起来了。这是今天最后一次看见她了,我真希望自己的眼睛就是照相机,能留住她的倩影。
“好喽。”
她蹦蹦跳跳地过去看:“又这么丑啊!”
同学就说:“我这就把这张贴到男生楼去。你看吧,今晚咱宿舍门前得排一个连的男生。你就等着接客吧。”
“讨厌死了!”她们打打闹闹、叽叽喳喳地离开了。
我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直到她消逝在女生楼的铁门里。我的眼睛疼得不行了,于是闭着休息了一会儿,转回头重新审视她站过的地方。
洁白的围墙上竟然映着一个双手张开的影子。
我大吃一惊,好久才领悟这是上苍对我痴情的回报。我多想走上前,和她手掌相贴。可是四周有这么多人。我得耐心地等。
辅导员经过了这里,惊讶地伸手去摸墙上的黑影,紧接着就叫了一声“哎呀——”,抽回手放在嘴边使劲吹,一边大骂道:“差点烫死我!这是哪个混学生,竟敢把围墙烧成这样!”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个校工就过来把围墙刷白了。(缪中兴,2011-1-30)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8OP初稿表达不清,我再改改。
【倩影】(修改版)
我心仪的她站在白色的围墙前让同学拍照。
真羡慕她们有可以拍照的手机。
在她们面前,我自惭形秽。对于她,我更是从不敢正眼注视,怕她笑我是想吃天鹅肉的那个什么。此刻,我只能装作在观察枝上初生的柳絮,偷偷地透过细密的柳叶看着她。我贪婪地想把那副清秀的容貌刻入脑海,以供夜晚幻想之用。
如果我有点钱,能买一部有拍照功能的手机,那么每天晚上就不必辛苦地在脑子里勾勒她的美貌了。可是,家里太穷,我又太没用,连家教都找不到,都到大四了,还在用宿舍的公用电话,他们笑我说:“这部电话就叫作‘王四专线’吧。”
她靠着围墙展开双臂,有点像《泰坦尼克号》里女主角站在船头的造型。她甜美地笑着:“这张一定要拍好啊!不然我晚上就不和你们逛街!”
“放心吧,小姐!拍完就走啊。”
“好的。”
我知道这是今天内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真希望自己的眼睛就是照相机,能留住她的倩影。我紧紧地盯着那个美妙的身形,我感受到自己炽热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我的眼睛几乎都要烧起来了。
“好喽。”同学叫了一声。她就蹦蹦跳跳地过去看效果。这回我热切的目光并没紧跟她,而是停在她靠过的围墙上,一个诡异而温情的奇迹把我的目光钉住。
洁白的墙竟然留着一个展开双臂的、漆黑的影子,像是被火烧出来的。
我多想走出去,亲近那个墙上的倩影,可是我不敢现在就去,我得等到周围无人的时候。没过多久,一个校工提着桶走了过来,三下两下就把墙给重新刷白了。(缪中兴,2011-1-30) -
天涯明月刀
2023年5月8日 22:48OP【往日文稿】
老丞相的手被割了五道伤口,血滴在文稿上。
这些文章是丞相年轻的时候写的。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嫉恶如仇,不管在朝在野,只要是他看不过去的事,他都要写文愤怒地抨击。他因此名声显赫,也因此仕途失意,长年担任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妻子劝他收一收脾气,为家人着想一下。他看看面黄肌瘦的妻子、满身补丁的儿子,陷入沉吟。
第二天,他把往日的文稿都封进了箱子,贴上了封条。然后,他提起笔写下了:“赞大将军西征绝句五首……”
经过数十年的宦海浮沉,他终于当上了丞相,位极人臣,全家享受着锦衣玉食、宝马雕车。
退休的那天,他从盛大的宴会中脱身出来,独自来到书房,颤抖地揭下了箱子的封条,翻出了旧时的文稿。
那些犀利的字句,使他感到深深的疏远和惭愧。看着看着,不禁老泪纵横,一腔黏稠的血重新沸腾奔流。他疯狂地翻阅,大声地朗诵。他肥胖的手被割破,鲜血淋漓。
手是被当年字词中毕露的锋芒划伤的!
但他没有停止阅读,他欲罢不能,只能任血流淌。
第二天,人们在书房中发现了老丞相的尸体,致命伤在手腕上。手腕下压着一张被黑血浸透的纸稿,没有被血染的部分是发黄的,上面写着:“……愿竭小臣之力以报圣主,愿沥奸佞之血以谢万民……”(缪中兴,201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