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上本无鬼,行走地面几十年,各种夜路夜行甚多,各处阴森麻黑之地也走访不少。从未遭遇。不过,怪力乱神,易经八卦时常有人说起。论神佛,需要尊重。论怪奇,需要客观。人力所无法解释的事情总有千万。千万之中多有巧合,也有奇趣。但说这香山岛地界,便有多少传说,经传不断。而今想起又来乱说一二,望看官们有钱捧之钱场,不吝二一。无钱也捧个人场,聚了热闹之气,好让乱说怪奇的人不至于惊慌失措,说不下去。此不是说书,也不是评弹,唯广府之讲古是也。讲古乱说,说到何处,无为有知。后文接讲,且将听来——
香山猪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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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0日 15:29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话说吴荣灿迷失树林与坟地之间。欲叫不能叫。顿感头皮都发了麻。恰在此时,前方消散大半的白雾之中走出一个人来。知他是人,皆因他走将出来,还吹着口哨。口哨声轻松愉快。可想得到此人是心情大好。只是他一个人从前头走来,是从何而来,又往哪里而去呢。这都是目前不能知道的。然而有人,也就使得吴荣灿不再害怕。原本他叫不出声来,差少少就要哭出来了。那时候就真对的上是无声忍泣。这个人一路走来,就要到近前了似乎才发现吴荣灿,停在吴荣灿右边对他上下打量。吴荣灿也礼貌回敬他一通打量。只见得这人穿得一身衣服松松垮垮的,裤子宽大靠一条不带捆绑在屁股上头。脚上穿的是练功鞋。他的目光灵动有神,可是头发好似女人那样长长的都过了肩头。这打消了吴荣灿以为他是洗心和尚的念头。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嘴边还有胡须围绕,看起来三十多是一定有的。吴荣灿打量他之后想到说不定可以向他问路,打听如何走去古香林寺。他正要开口,这个男人反而首先发问:喂。细路。荒郊野地,你一个人走去哪里。不用上学吗?是不是逃学啦?
听此人这般问法,倒不过是个平常人。一来关心他的上学问题。吴荣灿立刻摆出一副烂仔模样说道:你理那么多。我来问你,前面可以走到去古香林寺吗?你好好告诉我。别以为我是小朋友,读得书少就骗我。说完退后一步,摆出李小龙一样的架势。
那个男人看见他如此,不禁好笑起来。他说道:细路。人仔小小的。赶紧回家找你爹妈。跑去寺庙做什么。
说完他摆摆手就要走开。也没有要把吴荣灿拉回去的打算。吴荣灿可不想放过他。他赶忙转身,伸手就拉住那个人的衣袖。大声叫道:你不能走。你要告诉我知怎么去古香林寺。
那个男人被扯了衣袖,显然也怒了。他一发力甩开吴荣灿,凶起样子喝道:小鬼。不识好歹啊你。没事别往山里转。
吴荣灿却是语气坚决,但是换个称谓说道:大叔。你就告诉我。我非要去那寺庙不可的。
你一个小鬼不好好上学,去寺庙干什么呢?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爹妈信迷信一套。央你过来?
不是不是。你别理那些。说了你也不会信。总之你告诉我路怎么去就行。
吴荣灿不想跟他嘴舌纠缠许多。可是那个男人似乎多了一点心思。他缓缓转过身来,说道:信不信是我的事。你且说说。我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怎么去。
吴荣灿一听,把心意一定。说道:好。那我们去那边荔枝树下面坐着说。
于是两个人去到荔枝林底下一块石头坐下。吴荣灿把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通。他说着的时候只想这个男人就算不相信。也告诉他路怎么走。他不想在山林里头乱转。万一转到夜晚找不到古香林寺,遇上其他野兽就不好了。没有大的野兽,狐狸或者野猪也该有的。
那么这个男人听了吴荣灿说的事情,到底告诉他去路没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1日 22:45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前文讲到吴荣灿向那个雾中走来的男人道出了自己要去古香林寺的原委。本以为这等荒诞奇事,他不会相信。不过是姑且一说。没想到那个男人听完之后,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根本不觉得听到什么奇闻异事。这反倒是令吴荣灿奇怪起来。但是他不多想这一层奇怪,只想即刻问到往后的路要怎样走法。他正要接着开口,那个男人反而抢先问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女孩子,她没有说在那本漂浮笔记里头看见图画或者咒语?
吴荣灿被他一反问。不知如何作答。他唯有说:大叔,我的事情已经对你讲完。你应该告诉我怎样走去古香林寺就好。
那个男人却不急不徐,以手指捏着嘴边胡须说道:你先回答我。
吴荣灿真想马上就走开,自己去寻道路。可是他还是抱着一点希望。便说道:图画好似是有看见。没听她说过什么咒语。
那个男人点头回道:那就对了。所以她能够回来。细路。如果你的表哥亦没有看见咒语,那他应该也可以回来。
吴荣灿禁不住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吴荣灿问话中带出开心,转而想到这个大叔说的话里头似乎显示他知道漂浮笔记的事情。
只是那个男人没有接着回应。吴荣灿又问道:那你说我的表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那个男人却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前提是他没有看见咒语。要是看见了就回不来。这要看他的造化。
那个男人这么说着,忽然之间双手捉住吴荣灿的两个瘦小肩头,说道:也要看你的机缘。
吴荣灿被他捉痛了。皱起眉头说道:大叔,你放手。我不明白你讲什么。
那个男人自知神态,就放开了吴荣灿。然后说道:算了。你亦不过是个十岁小孩儿,不明白也正常。好吧。我告诉你如何去古香林寺。你听好了。
吴荣灿见他终于肯说道路该怎么行。连随要掏出书包里的笔纸来记录。那个男人却伸手拦住说不必记录。他说道:你穿过这片白雾之后走到看见有分岔路口,就转右。然后继续直行。不要变方向。以后每次遇到三岔路口都转右边。只要看见溪流边上有一块大石头刻着“洗心”两个字。那就离古香林寺不远了。你记住了吗?
如此简单?吴荣灿有点不能相信。可是既然自己苦苦要问,如今问到了,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他点点头说道:记住了。
好吧。那么我们就此别过。我感觉跟你会在这里遇上,也是缘分。日后我们可能还会再见的。那个男人说完,轻轻拍了一下吴荣灿的头壳,说了一句:去吧。
吴荣灿好似得到什么鼓励一样。心中多了一股暖流。他望着那个男人走出荔枝林,消失在远处。之后他自己再向男人走来的那边走去。走了没多久果然就穿过了白雾。眼前是青空一片,万里无云。他虽然是个小孩子,也会想到这又不是下雨,下雨还会前边下雨,后边不下。这是雾,怎么就会一下子两边那么悬殊呢?可是他当然无法解释。最是赶路要紧。他一路前行。按照男人所说,见岔路就转右,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右边。荔枝林也好,龙眼林也好,都被甩在了后头。前方尽是大片大片几乎高过他肩头的芳草,还有他叫不出名来的古怪植物。再转几个右边,两边又多出好多榕树。这些榕树特别巨大,粗壮的树根纠结盘结一起,好似并排而立的巨人。榕树须如粗糙的马尾巴垂下来,一条一条又一条,好似帘幕一般。吴荣灿此际心中居然都没有害怕,也是神奇。穿过这些榕树之后,前方竟然横着一个超级大的湖。湖水倒映了青天。湖边绿树密匝匝犹如高墙。他心中暗暗骂了那个大叔:好呀。居然没有告诉我会有湖。我要怎么过去?那个死大叔。
话说吴荣灿要怎么通过这个大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2日 10:48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吴荣灿来到大湖边上,心中怨怪那个大叔没有说出湖的存在。想着不知要如何到湖的对面去。正当此间,好似读《西游记》要渡过通天河,就出现一只老龟那般。又似乎是心念所动触发了什么机关。但见右前方出现一条铁索桥。没错,各位看客,又是右边。你若要问吾因何如此。吾哪里知道,讲古反正这样讲的了。那铁索桥弯曲的几条铁索在湖面晃晃悠悠,铁索之间看得出有拼接了稀稀疏疏的木板。若是在上头走一遭,别说还真令人胆战心惊。可是对平常调皮捣蛋习以为常,不刺激不过瘾的吴荣灿而言,那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去到湖对岸就好得很。
于是乎吴荣灿冲出乱草丛跑上铁索桥。没有夸张,他真的是跑上去。他知道这种情形下是不可以犹豫不决的。勇气这种东西在乎一鼓作气,若是稍有停歇,就会再而歇,三而止了。跑商铁索,让自己没有退路。来一个霸王式破釜沉舟。十岁多的吴荣灿,让他背这些历史典故他十有九成不可以,不过实际来做,他又无知无觉地做得出来。上了铁索桥,一手抓紧了做护栏的铁索,脚踏木板。他目光努力不往下望,而是向前望去。估摸下一块木板的远近,当如何落脚。他小心而谨慎,以身体跟随铁索摇晃的节奏,感受着湖面吹起的凉风。这时候才感觉到背后一阵透心凉。原来是他一路徒步过来,后背早已汗湿透,不过是如今经风一吹,才顿觉出来。
总之有惊无险之中,吴荣灿通过了铁索桥,来到湖对岸。迎面当然还是密密满眼是绿的树林了。树林之中隐约显出一条小径,别无他路。吴荣灿提了一提后背的书包,踏步前行。此段路途无甚特别,讲古佬也就此略过。直接跳到吴荣灿果真就来到了那个大叔口中的溪流边,也看见了那一块大石头。此时的吴荣灿又饥又渴。正好有溪自东向西而流下。若是他多读两年书,可以学到苏大学士笔下的“门前溪水尚能西”。大概会高叫:古人诚不欺我!他可以掬水解渴。可是肚子还是饿着。昨天他一股冲动,一心要走。记得带上衣服行装,梳洗各样,偏偏忘记带水,也没有带食。凭着一股劲不知怎么地就坚持到如今,也是令人感叹。想来他已经一夜一早没有进食。岂能饥饿?只是山林之间,什么可以吃,什么不能吃。他全然不懂。没办法。只有挨着肚饿,到了古香林寺再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3日 12:49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话说吴荣灿打算挨着肚饿,坚持到了古香林寺再作打算。可是自从离开刻着“洗心”的大石头,他已经又走了一段长路。这一段长路弯弯曲曲,回头望去。他似乎走过了几个山头。下方山谷深不可测。他想起那个大叔明明说过了大石头就离古香林寺不远了。可是目前事实上是又走了很远。果然古怪大叔的说话不能尽信。现在除了继续前行也别无他法。唯有心中一千万个诅咒那个大叔走路扑街,吃菜噎死。碎碎念地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条石。这些条石搭乘上升的阶级。吴荣灿一下就心中欢喜,便想这下可算走到头了。他好似顷刻忘记了肚饿,还有力拔足跳跃,跑上阶级。这些阶级呈“之”字延续往上。抬头仰望,远端消失在一处高地。
当吴荣灿心跳极快,气喘如牛地站到高地那时,眼前左侧,是一眼清泉。他立刻就想到那是在华光庙里头那个说话者口中的清泉。他无心多看碑刻,只顾着拼命喝泉水。有一句话叫“有情饮水饱”。如今是唯有饮水饱。当然不能让肚皮被水撑破,不过古香林寺到达在望,令他心中欢喜又多喝几口。入口甘甜,清润提神。
吴荣灿鼓动干劲,又爬上阶级,再走一炷香时间。可算看见了那些佛像还有那个凉亭。可是双眼所及,哪里有什么洗心和尚。根本没有半个人影。他顿感失望。可是又想会不会和尚去化缘呢?或者去了屙尿屙屎?他急着找到和尚,也不管得许多,就大声叫唤起来:和尚在不在?洗心和尚可在啊?各位看客听来,他急得都无师自通古语了。“和尚可在”多文古古的。可是任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什么和尚冒头。他也喊累了。将书包一甩,丢在地上。然后看见佛像前除了香炉,竟然还有供奉神明的苹果和香橙。底下还压着两片面包。这是什么供奉方式?菩萨吃面包的吗?不过就算菩萨不吃,人是一定吃的。吴荣灿冲过去拿了面包就啃,拿着苹果就咬。两个手左右开弓,几下就消灭掉面包和苹果。只剩下香橙。而他刚要剥开香橙的橙皮,原本好着的青天不知从哪里飘来大片雨云,骤雨说下就下,不讲情面。吴荣灿慌忙奔跑去凉亭下避雨。却遗忘了丢在地上的书包。这下好了,书包被雨水淋湿,里头的衣服也多数不可幸免。这一身穿了两天的衣服是无衣可替换了。转眼之间,吴荣灿就陷入了十分绝望无助的境地。
雨下便来风,风吹雨飘散,风雨侵入凉亭,寒了吴荣灿的身心。他开始反思。没错,各位看客们,别看吴荣灿这个小孩儿平日调皮捣蛋,他偏生是一个懂得反思的小孩。只不过,反思过后,行动照旧罢了。他反思一番,开始怀疑跑来古香林寺这一步是不是错了?
他错了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5日 16:43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前文讲到吴荣灿开始怀疑该不该跑到古香林寺。怀疑之间不知不觉地也把橙子吃完了。酸甜感觉在胃里翻腾。也不知是好是不好。十岁多的小孩儿,各位看客们要是指望他一直都能够好好决策,完美办事,那就是真是天真得可以啦。这个时候得吴荣灿完全是泄了气的气球,严重点说是一坨烂哒哒的屎。他一脸丧气无计地颓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然后趴在了石台上。歪头以面颊贴着台面,冰冰凉。他也不计较。眼睛无力无神,且无目的地瞄住一点看。山长水远来到这里,他不愿意回去。说不定等一等,那洗心和尚就会回来的。可是,他忽然想起那个叫梁日洪的说话者,他所说的奇事其实是在去年发生的,早过去了一年。难道这个洗心和尚真的在那之后就走了?还是他其实不是什么和尚,而本来就是观音菩萨变化的?在《西游记》里头,观音可是时常变化啊。可现在又不是在书里头,观音也不会有,说什么变化?可是他所在的这个所谓现实世界,居然会有人能凭着漂浮笔记穿越时空。也比书里夸张不了多少。
吴荣灿小小的脑袋实在无法想太多深奥之事。如此无望地等待之下,也大概因着疲倦终于侵染精神。他闭合了双眼。睡过去了。那么这种时候自然按下他不说。我们回到郑爽爽那头去也。好几回之前说到一个自称就是吴荣灿的和尚出现在他的面前。郑爽爽完全是傻了眼的。一朵黄花掉将下来打中他的头壳。他结巴地说道:你,你,你真是吴荣灿,是我表弟?
那和尚点头,他说道:没错。表哥。就是我。你以为我是和尚吗?我只是穿了一身和尚装束。今天总算盼到你回来了。
郑爽爽却摇头说道:不对。什么回来。我没有离开过。如果你是我表弟,你就该记得我不过是要去上个厕所。
那和尚又点头,说道:对的。你只是去一趟厕所。这一趟厕所令你穿越了时空。对了,漂浮笔记呢?
听见和尚问起漂浮笔记,这下郑爽爽确认此人就是吴荣灿。没有别人会知道漂浮笔记。他说道:漂浮笔记在我家。表弟,你一定知道漂浮笔记的事情吧。它本来就在你家书柜的。你知道怎样利用它让我回去吗?
吴荣灿摇头摆手说道:我不知什么方法。我只知道你会回来的。这个“回来”当然是对我而言。对你确实时间是飞前了。你穿越那时或者穿越之后,有没看见漂浮笔记出现什么图画,或者咒语?
郑爽爽连随问道:是说封面看见的三句话吗?看见了。
可是吴荣灿又摇头:不是。你就是看见那三句话才穿越了。没有看见其他吗?
郑爽爽略微一想,说道:也看见图画,不明所以。其他字句没有。
这时候吴荣灿叹一口气,眼神也透出一丝欢喜:表哥啊。好在你没有看见其他咒语啊。还真的如那个大叔所说。没有看见咒语,你总是可以回来的。只是你回来得居然那么慢。不像赖圆圆只是一年就回来了。
郑爽爽简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对吴荣灿说道:表弟啊。你到底说什么话。我都不明白。那个大叔,赖圆圆?都是谁呢。他们也知道漂浮笔记?啊。难道跟我一样他们也穿越过?
没错。我穿越过。
这时一把女人声音响起。郑爽爽依着声音望去。就在他和吴荣灿说话之际,一个女人来到了他们身边。吴荣灿笑着介绍她给郑爽爽:表哥。她就是赖圆圆。
各位看客们,赖圆圆也来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6日 01:04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赖圆圆也来了。而事实上她比吴荣灿和郑爽爽都来得要早。只是她到来时候感觉腹中打鼓,就去幼儿园隔离的昭昭食店吃炸鸡翼了。她坐在食店门口的圆台,面向着黄花风铃木而坐。对这边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吃过了美味炸鸡翼她才斯斯然走过来。
说来也是一种幸运吧。过了十五年,无论吴荣灿还是赖圆圆都活得好好的。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都受到漂浮笔记带来的命运之缘影响,是不会轻易在时空穿越相关的时间轴里殒命的。赖圆圆也是单刀直入地说要跟他们一起去郑爽爽家里去。郑爽爽知道了她也是一个穿越者,心想一定能够带来多一点帮助。非常欢迎她一起过去。吴荣灿更加没有意见。这十多年来,也是多得赖圆圆一直留意郑爽爽和他自己家的情形。可惜一直都没有好消息。直到今天,本来正在莲员路白衣庵蹭吃斋饭的他,手机收到了赖圆圆发来的信息:我看见你表哥,他从家里走出来。
这条信息让吴荣灿狂喜得差点喷出口中的斋饭。这十多年来,尽管他没有剃度出家,可是也算有潜心修行。也是一直坚持了吃斋饭的。不过偶尔他还是会吃肉的啦。他收起手机之后一顿狼吞虎咽解决了斋饭。就一边收着赖圆圆的信息指示,一边在路上奔走。他看见郑爽爽去自己家门呼喊,跟母亲说话。母亲那一副经年悲伤惨情的模样,吴荣灿也是看见过的。如今的他早就习以平常。他不敢上前,直等到表哥被拒而徘徊之际,才抓准时机去跟他碰个照面。那一刻他心头实实在在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首先就想到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十五年有家归不得的日子到头了。可是,对的。各位看客们。讲古嘛,一定要有个可是,要么是但是,或者然而的。没有这些,就太平淡,对不对?如今的人叫什么?对了。叫反转。说来讲古之吾也是讲艺未精,水平有限。我讲的也算不得是反转什么的。总之吴荣灿要回家前,还有个事情需要去做的。便是拿到漂浮笔记。
于是乎,他们一行就正要回去郑爽爽家中去拿漂浮笔记。正欲起行,郑爽爽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说了一声“且慢”!后头可能要跟一句“刀下留人”。不是的。他是想起了自己也曾经看见了咒语,还念了出来。他把这个情况说出来。吴荣灿听了去看赖圆圆。赖圆圆只是向他摊开手板。吴荣灿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果然那个大叔的话,并非全部靠得住。
赖圆圆笑着说道:算了吧。你在那之后也从来没有再见过那个大叔了。就别计较了。你的表哥回来了就够了。
可是你没有看见过咒语吧?吴荣灿说道。
我是没看见。也不算什么的。反正我就是穿越了。赖圆圆如今早不介意那过去的事情。
那就是能不能回来其实跟看不看见咒语无关?吴荣灿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大叔为什么又要那样说呢?
谁知道啊!别想那些了。去拿到漂浮笔记再说吧。
郑爽爽听见他们说的话还是半懂不懂的。也不好插嘴。而既然自己没法返回十五年前那时,接下来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跟母亲解释,还有往后如何过生活。他们既然要漂浮笔记,就还是快快让他们拿去罢了。他便开口催促吴荣灿和赖圆圆跟上,快步往家里走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6日 15:22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前文当讲到吴荣灿和赖圆圆伴着郑爽爽回家去拿漂浮笔记。相信各位看客们也会相信拿个书籍,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这里就请任由讲古佬的吾来人性一场,按下他们三人不表。继续回头讲那吴荣灿在古香林寺凉亭沉睡过去。倒也没受打扰。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一觉醒来,早已经风停雨歇。四周黑漆无光,唯有虫鸣声声聒噪。因着刚醒过来,头脑尚且迷糊,所以纵然身陷黑暗,他还未有感觉惊怕。入睡之前吃过了苹果橙子还有面包,倒也没再感觉肚饿。神智逐渐明朗以后,才觉出丝丝夜寒。我不自觉地躬起身体,双手抱紧胸脯,然后躲在石台底下。他觉得那样子大概会暖和一些。
静静呆着,吴荣灿让双眼慢慢适应黑暗的环境。之后多少能看得清凉亭周围的景象。略一探头望那天空,不禁一阵惊叹。但见那天幕之上可是繁星点点。他在山下城里居住那时候可从未看见过如此多的星星在黑夜中的天空闪烁。他想惊叹叫几声“哇哇”,但又不敢。怕声音惹来潜行夜色里的野兽。而此时他突然又想到从头来捋一捋自己究竟是怎样会流落到这荒山烂寺庙的。真可不是一个会反思的小孩儿吗?只是他刚要动脑想一想,脑袋晃动就不小心顶撞了石台下部边沿,痛得他“哎哟”哼叫。他本能地伸手去摸撞痛了得头壳。同时碰到了石台台面下部。那石台台面怎么如此松动?他想莫不是自己的头壳比石头还要硬啊?他伸手再摸,便发觉不是他的脑壳硬,而是石台台面的确不是固定死的,能够移动。之前他趴在台面压着,又很快睡了过去,未得发现。如今换了个位置,经头壳一撞,撞出了一个秘密。真好比那洋人牛顿撞了苹果,得出一个什么引力那样。
吴荣灿这样一个好奇心重的小孩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现。他以双手一齐摸索,抓住台面下部边沿用力挪动。开始只是略略有所松动,可是台面又似乎只要一动就卡死。他就来一个深蹲,高举双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全力托举顺时针和逆时针来回挪动。连续发力几次之后,台面好像终于失去了阻力,逆时针地旋转而过。与此同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凉亭后方似乎塌方了。
吴荣灿连随一个翻滚滚出台底下,再站起身来。他看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原来并不是塌方,而是原本该是野草生长其上的泥地裂开一条地缝。一些沙泥还在不断簌簌掉下去。吴荣灿壮着胆子走过去看。纵然他年纪不大,可是也一眼认得出那是一块棺材板,这块棺材板参差得好似是由几条细板组装而成。棺材板上躺着一副骸骨,阴森森,白涔涔。任吴荣灿恁是大胆,那一刻也吓得倒抽凉气,魂飞魄散!他再也受不住顷刻间直怼过来的恐惧,呀呀呀大叫,转身就跑。话说他会就这样跑下山去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7日 15:29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吴荣灿偶然出动了凉亭里头石台的机关,开启了一条地缝。便发现了一具骸骨。吓得他大叫逃走。只是他并没逃走得很远。他不过是跑离凉亭,去找菩萨。他将那供奉的几尊小菩萨佛像之中的两个一把抓来两个,高举在额头前面。口中念念有词:佛祖保佑,菩萨护身。妖魔邪灵不沾我身。连讲古佬之吾也不知道他从何处学来的这些念咒。他一边念咒,一边控制不住,眼泪就从眼里流下来。眼泪沿着面颊流到下巴,滴落在泥沙地上,他也不理。如此这般,他高举佛像念咒了好一阵,体感疲累,靠着供奉佛像的石壁瘫软坐下。他未敢再有多动作。便是如此撑到天光发白。
当东边天空越来越亮,照亮了古香林寺地界以后,吴荣灿把两尊佛像抱在怀内,慢慢地靠近那条地缝。有日光普照,他就不害怕了。好奇心重新站起来。他蹲下来往地缝看去。的的确确那是一副人的骸骨。依稀有点烂得不成样子得布条搭缠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再探前一点身子仔细察看,确认别无他物。这时候他想,这莫不是一处坟墓?若是坟墓应该会有墓碑的。他想绕着地缝四周查探一下。可是又怕一个不小心会跌入地缝。便回到凉亭,咬着牙出力向相反方向转动石台台面。果然地缝又在“轰隆”声中慢慢合上。而旁边的泥土坡上的泥沙就跟着震动滚下来,又把地缝那处地方掩埋起来。待到震动停止,吴荣灿才走出凉亭,去查探地缝周边。果然就让他在地缝左边的一个比他还要高的蕨类草堆之中发现一块尖檐四角石碑。这块石碑斜插在泥土之中,似得一座西方比萨斜塔。吴荣灿拨开蕨草看那石碑,碑上刻了字,可是都十分模糊,而且很多字他都不认识。只大概辨认到简单的“开元”,“和尚”,“香林”以及左下角一个脱了一半的“立”字。其中“开元”二字是繁体字。多亏吴荣灿生长在这大香山地界,往时家里看的都是香港电视,繁体字难不倒他。看来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古墓。他摸着“和尚”二字,心想那副骸骨可能就是一个和尚。他又转去石碑后头,却又有了意外发现。石碑背面被人刻画了一些现代文字,其中就有“谁谁谁到此一游”这类学孙大圣的字句。也就是说近代以来也有人来过这里的。那些人看见了这个石碑,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发现那条地缝。
吴荣灿在石碑周边又踱步踩扁了一些蕨草,也没有新发现。日头已经升得比之前高了。他想不如就好好地探寻一下这处连一个寺影都没有的地方。首先他把两尊佛像还回原位。又恭敬地礼拜了三下。之后他记起要拿回书包。便捡起书包放进凉亭。把衣服抽出来,摸着也不算全湿。估摸也不会有人突然出现。他就将衣服摊开在石台上,由其风干。书包就丢在石台下面。然后他向凉亭右手边走去,那里是泥石坡,走近去看可以看得出有人工雕凿过的痕迹。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爬了大概一层楼的高度,眼前明显出现一条土路。他“哈”了一声。心头佩服自己勇于探索,不然哪里得来这个新发现?
不知这条土路又是通往何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8日 00:26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吴荣灿新发现了一条土路。各位看客大概会觉得上回好似几短下,事实上又真的算短。皆因现在尽是短片短视频天下。便使得连讲古佬都想学一下。每一回亦搞个短短的,吊下看客们瘾头。或许不会有什么效果,反而会被骂。只不过凡事只要不是坏事,总应该多加尝试。好了,闲话休提,该是言归正传。吴荣灿发现了这一条土路。又拿不定主意该向哪边走。于是玩起了“点子兵兵捉大贼”,看看点着谁人做大兵。结果点中了左边。他就走去左边。土路两旁梅花间竹一般地种了一些桃花树和鸡蛋花树。不过当下都是花期,树上空有枝桠。向前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就在土路右手边的一个新出现的山坡边上,吴荣灿看见了那座泥砖小屋。从门窗和外观来看,好似那种北方窑洞风格,在位处南方的香山岛地界看见这种小屋,显得格格不入。
吴荣灿不知道小屋里头是不是有人在,他不敢贸然靠近。他走到离小屋门口大概一丈远处出声叫了几下“喂,喂,屋入边有冇人啊?有人在吗?”
不过几声叫完,都没有人应答。吴荣灿便大胆走到小屋门前,以手轻推。想不到屋门居然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无屋里头地上铺了草席。角落里也有一个睡袋。一堵室内矮砖墙分隔出一个煮饭吃的厨房,搭建着那种久时又或者农村都还在用的烧炒货的灶台。墙边还堆放了禾秆草。矮墙上放了不锈钢的饭碗。灶台靠里也放了锅碗瓢盆,生活气息很强烈。只是依然没有人。这就是一个空屋。这时候吴荣灿想到了给他说了如何过来古香林寺的那个大叔。莫不是这是那个大叔住的地方吗?说来那个大叔过了一个晚上都还没回来。难道他就是洗心和尚。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和尚啊。他若不是洗心和尚,那谁又是洗心和尚?是那副骸骨?那具骸骨不应该是古代时候的吗?该不会根本没有什么洗心和尚吧?要是没有,那那个叫梁日洪的人到底又是跟谁去修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罢了罢了。在想下去,脑壳都要爆炸。吴荣灿根本理不出所以然来。他决定放弃不想。转而在小屋里各处翻找,看看会不会有其他发现。答案是有的。就在那个睡袋盖着的草席上,他找到好几条以草叶做绳再交叉缠绕编制而成的长草带。草叶深浅不一的绿色不知被谁精巧地编在一起,突出了一行一行的文字。吴荣灿认得出其中两句话是这样说的:世上并无洗心僧,人人皆可洗心神。洒扫庭除平常事,时日一到不是人。
前一句话可谓十分浅白了,吴荣灿再蠢钝都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洗心和尚。后两句虽然稍微难懂,他也似乎略明一点边。大概是说只要去不断做好一些平常的事情,日子长久了就会有变化。至于不是人,他就不懂了。打扫卫生一直做怎么反而就变得不是人了呢?这个先不深究了。如今既然知道了没有洗心和尚,那么梁日洪口中的洗心和尚就成谜了。会不会其实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若是梦境,也太逼真了。回头去想,他睡醒离开华光庙时又真确没有遇上什么人。
如此回想似乎也没有什么结果。反正自己是离家出走了。这个空屋正好也是个落脚之地。不如就暂且安心住下来算了。念及如此,吴荣灿回去凉亭拿回了衣服和书包,安置到小屋里头。接下来是更现实的问题。一个字:食!荒山野岭之中他能吃什么,又哪里找到吃的。这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吴荣灿在灶台那里又找了找,摸出了一个塑料樽。樽身的招纸不知去向。他拿着塑料樽下了山坡去溪流那里装水。溪水虽然甜美,可是总不能一直多喝。他还要想办法生火。要是有火柴或者打火机就好了。妄想钻木取火,简直是天荒夜谈。
装满了一樽水,吴荣灿回到小屋。坐定思索,思前想后,总归想不出什么法子。于是他又继续在土路上探索。这一次他走去土路的另一边。这一次因着有了固定落脚点,走出去的路途就轻松变远了。走上半个时辰之后他看见了立在土路边一个蓝色铁牌。铁牌上印着白色而端正的小字。这些字,吴荣灿全都认识。他才知道这条土路原来是用于消防扑救山火时候奔走的救火通道。向着此一方向继续过去,可以一路走到去桂山深处,耸立在石鼓村村后的大尖山。他突然想:不如我就过去大尖山?那边会不会有吃的?转念又想到别傻了。此去也不知要多久,万一没有走到就天黑怎么办?爬山那么费体力。要是荡失路,不饿死也会累死在半途。还是别想这一步了。
那么接下来吴荣灿到底要怎么办好?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19日 15:19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吴荣灿为解决生火煮食问题离开小屋去探寻,发现了土路可以通去大尖山。犹豫要不要过去。最终他是如何决定的?这里又要按下不表。毕竟他在十五年后既然还活得好好的,还能用上手机,那么当初的这些问题肯定是解决了的。我们就再次跳到十五年后,说回他与赖圆圆,跟着郑爽爽回家。郑爽爽的家是在小较长街一幢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房管所二层连排房子。他家就在楼梯上去左边的二层走廊第一户。可是来到门前,郑爽爽才想起他根本没有现在家门的钥匙。他愣在门口的样子,吴荣灿看一眼就明白过来了。他让郑爽爽站到一边,从和尚袍里摸出一根小铁线。只见他上前贴近那门,没多久,门就开了。而后的另一道门也是如法炮制地打开了。郑爽爽很想问问这个表弟是啥时候学会这一手的。可转念想到如今是十五年后,十五年里头,什么事情不能学会呢?便没问出口。赖圆圆没有犹豫,跟着吴荣灿进屋。郑爽爽当然也跟进去了。吴荣灿曾经也很熟悉这个房子,小时候来找表哥玩过很多啊。郑爽爽带着两个人直接去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只是,本来应该就在那里的漂浮笔记根本不在。
这怎么可能?郑爽爽回头惊讶万分地向吴荣灿和赖圆圆蹦出一句话来。
赖圆圆探头看一眼,抽屉里确实没有漂浮笔记。她问道:你确定是放在抽屉里了吗?
郑爽爽点头说道:确定!
这么说来唯有是你妈妈回家来拿走了。吴荣灿接话说道。
郑爽爽却摇头说道:不会吧。我妈妈拿走漂浮笔记干什么呢?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吧?
吴荣灿想了想说道:也对。况且这个时间。小舅妈应该还在上班。除非她是突然回来的。
赖圆圆这时候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总之,现在漂浮笔记不见了。要么被人拿走,要么就是跟着某人穿越了。你们都该知道的,漂浮笔记是会跟着穿越时空的人去到穿越以后的那个时空的。
郑爽爽和吴荣灿同时点头。
赖圆圆接着又说道:我觉得郑伯母拿走漂浮笔记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你不是随意放在当眼的地方。你是放在抽屉里的。就算她突然回来,怎么可能就直冲抽屉过来?
很有道理!可是万一她回来的时候漂浮笔记发光了呢?
吴荣灿提出他的说法。
反对他的是郑爽爽,他说道:就算发光也不会。我走的时候是关了房门的。我妈又没有透视眼。哪里看得见漂浮笔记在房间抽屉里头发光?
如此说来,三个人都无法想象得出漂浮笔记为什么会不见了。不知各位看客们能想得出来吗?讲古佬可以跟各位说啊,答案就是漂浮笔记却是跟着某个人穿越去了另一个时空。而这个人并不是郑爽爽的母亲。而是一个入室盗窃的毛贼。虽然时间已经进入了新世纪,香山岛地界也不像上世纪九十年代那样的治安纷乱,时有当街抢劫发生。不过一些流动人员还是会做了入室盗窃的贼的。这一次便有一个名叫毛炳的三十岁贼人,趁着郑爽爽匆忙离家,只是随手拍上了家门,不曾加锁,便看准了机会闪进了他的家里去。
作为一个贼人,进到别人家里去。当然就是关好门以后大肆搜寻户主人有什么贵重物品,值钱东西呀。可惜这近来的好几年,这个家里都只有郑爽爽的母亲一人生活,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收在家中。毛炳贼人在厅堂和房间乱翻,可是他有一个癖好,就是乱翻之后会将东西归位。他不希望户主回来发现家里来过贼。当他打开郑爽爽的房门,翻找几下打开抽屉,好家伙。那本漂浮笔记竟然就明目张胆地发着白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1日 08:45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毛贼毛炳偷偷闯入郑爽爽家中,翻箱倒柜之中发现了漂浮笔记。而这本神秘莫测的漂浮笔记正正闪耀着白光。毛炳即时以为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他将漂浮笔记拿起来,只见漂浮笔记的封面上凸显出四行字:毛可入室,炳火离德,为其不争,困其以失。
毛炳虽然为贼,也算读过几年书,这些字他是认得的。还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正疑惑地念完那四行字,周遭一切便已发生了变化。本来平平常常的一个房间赫然之间多了一条条的铁柱,房间里头本来由窗户投射入室的阳光相当充沛,此际却显然失却许多,整个房间都变暗淡了。如其说这是一个房间,不如说已变成了一个囚笼更贴切。发现到情况不对路,毛炳丢开漂浮笔记就想转身逃走,可是那些铁柱已经连身后的退路也围起来了。铁柱之间窄得连瘦猛猛的他侧身都无法通过。毛炳一下就失去了方寸。他不明白因何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他心急又慌乱地在这个囚笼里头乱转,发觉全然没有出路。眼睛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被他丢开的漂浮笔记上。漂浮笔记依然幽幽地闪耀着白光。
毛炳醒悟过来,一定是这本发光的笔记在作怪。他几步奔跑过去,重新执起那本书籍。他正要翻开,这个举动似乎就被什么鬼神洞悉一般,一股劲风从不知什么方向吹来,吹起了漂浮笔记的书页。毛炳连忙以手去压住翻卷的书页,还弄出了折角。当那阵风吹过,毛炳再将折角抚平,但见得他手板压住的那一页画了一条蜿蜒如长蛇的线路,好似得长蛇的头部位置,还画了一辆公交车。毛炳心中一个嘀咕:这居然是个图画簿吗?
正念叨之间,忽而又是一股旋风刮起,他不得不抓着漂浮笔记来遮挡住面庞。身体也被吹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铁柱上。靠近铁柱的地方似乎离开了风带,他稍微移开漂浮笔记。眼前所见更让他吓得张大嘴巴得个窟窿。原来那阵旋风竟然吹下来了一只巨大的怪兽。它身上的鳞片正在暗淡的光线中跟随它身体的抖动而一闪一闪的,尽管不刺眼,但能令人眼花。这只怪兽咋看之下又似是大野猪,因着它有一对弯曲的獠牙。不过它有如同穿山甲差不多的鼻子,那条鼻子正甩动着,喷出不少鼻水。
毛炳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要不是另一只手拼命勉强抓紧了铁柱,他怕且早就瘫软在地。他屏住呼吸,怕那只怪兽发现。而那只怪兽确实正在搜寻它要找的猎物。它抖动起兽身,左右上下地甩动鼻子,转圈。毛炳正以侥幸心理期望着怪兽不会过来,怪兽便已经带着剧烈的震动来到面前。毛炳的面庞甚至已经沾上了怪兽喷出的鼻液。黏糊糊,恶心万分。一股反胃感迅速攻心,他无法忍住,躬身低头,嘴巴一张,之前吃了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地呕吐出来。呕吐得他连鼻涕,眼水一齐飙。那瞬间他全然顾不得害怕,而野兽也没有给他多余的机会。怪兽的鼻子精准到位,一下就吸住了毛炳躬着的后背。毛炳同时感觉到那股力拔山兮一样的力量,他感觉到被往上拔起,仿佛他只是野地里被人拔走的野草。之后他便眼前一黑。无所感觉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2日 01:18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毛炳被跟随漂浮笔记出现的异境而出现的怪兽所吸住,他抵受不住那股强大的力量而晕厥过去。也不知道他晕了多久。总之他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身体正在倾斜,然后向着一个方向滚动。接着他似乎是滚跌到什么东西之上,然后是半边身体传来的疼痛。痛感刺激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觉滚落的地方相当狭窄,伸手去摸,能摸到冰凉铁质感,他立刻回想起之前那些铁柱,可是那些铁柱尽管能被他抓住,也是比较粗的,不像如今摸到的这般细。我摸索着细细的铁条,挪动另一边身,以手撑着地面。这地面可又不是水泥地,也不是沙石地。是带着铁质感,磨糙之中略有油腻。他刚撑起身体,突然之间好像身处的空间整个往一边甩动,然后霎时间急促停止。他被那么一股离心力抛出,又撞上了另一个硬物,他想再次伸手抓住一些能够依靠的东西,但是没有成功。
这一下他是侧腹部撞到硬物,痛感激增好几倍。他叫痛之余爆出一句:顶你个肺啊!
伴随他的咒骂,一声气压释放的“噗哧”声打破了他醒过来以后的无声世界。那声音之后是“咣当”声。好像是什么地方打开了一道门。他按着侧腹部,抬头去望。然后看清了如今身处的空间早不是四围皆是铁柱的囚笼,而是十分明显地,正在一辆巴士的内里。他刚才撞上的正是巴士的硬式座位扶手。而刚才的声响应该是巴士门被司机控制着按钮打开了。
他忍耐着痛感,慢慢站直身子,再继续想望清楚车内情形。整辆巴士只有靠近后门剧中亮着一盏灯。光线是弱得同没有灯光区别不大。望向车窗外也是黑色一片。他心想自己潜入那户人家要偷东西的时候明明是日光日白。晕厥而醒来怎么就成了夜晚呢?带着疑问,他慢慢移动到巴士的前头去,打开着的正是前门。而驾驶座上根本没有人。他又奇怪地自问道:连个司机都没有吗?还是司机刚才下车了?这车是到站了吗?可是没有看见车外有人。司机走得那么快吗?总不能这辆巴士那么先进,是无人驾驶?不可能吧。毛炳看着驾驶室内的空座位,心想无人驾驶只能是听电台才有。他喜欢收听的电台里头在深宵时分会有一档节目叫作:音乐无人驾驶。就是不断地随机播放各种歌曲或者纯音乐。毛炳虽然读过的书不多,可是他就是特别喜欢收听电台。以前跟师父梁日洪揾食时候,师父就说过他有一个挺雅的癖好。算得上是个雅贼。让他开心了很多时日。
各位看客们听到此处,大概也听出来了。这个梁日洪,名字好像之前听过呢。没错了。他就是当年在南下华光庙东厢说起那桩奇事的梁日洪。那时候正是各样盗窃抢夺横生,社会治安麻麻地的年头。梁日洪本来也是道上混的。便是遇着手受伤,入山修行而回以后手好了起来这件事。便想着金盆洗手,走回正道去。那天夜里他便是将事情讲给毛炳听的。叫他往后另寻出路。可惜十五年过去了,当年才十多岁的小贼毛炳到三十多岁,依然混在道上,做个小偷小摸。一不小心摸上了漂浮笔记。
司机既然不在,车门又是打开的。毛炳都不必多想就肯定要马上下车走人。可是他刚迈开脚步走一步,车门就自动关上了。就好似车门其实是由他的双脚来控制的一样。他正感到不可思议,身后就穿来了“咔哒”一声,接着就有一个人影落入驾驶座来。毛炳回头看去,巴士司机已经好端端坐在那里,双手握紧了大大的方向盘。只听见两个声音同时叫起来。一个声音叫道:你不下车就不要站在那里挡道啊。另一个声音叫道:没有其他人下车了吧。坐稳,开车啦。
声音响过,巴士启动。毛炳连忙抓住门旁的铁栏杆。他从巴士车头阔大的玻璃看出去,巴士正在缓缓下坡。这个下坡的坡度相当大,还带着往左边去的大拐弯。拐弯处立着路灯。可惜被伸出的树枝枝叶遮了一些,光线并不强。毛炳想问问司机这是开去哪里的巴士。可是转头看着那个开车的司机,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有人去找他搭话。他的神情过于专注,又很严肃。毛炳暗自说道:开车而已。黑口黑面地干什么呢。于是他决定不多问了。反正站在车门边上,看着大玻璃,也能知道巴士怎么开法,等到到站,就肯定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那么究竟毛炳能知道这辆巴士开到哪里去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3日 00:57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毛炳想着等到巴士到站自然就能够知得道去了什么地方。其实讲古佬这下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因着讲古要设些悬念吊胃口,所以就要买下关子。而话说时间在庚辰年二千那一年,正就是全世界人类都话要进入一个全新纪元的那一年。被我们称为千禧年的那一年。香山岛闹市之中开通了一条十分之短,但是又相当有意思的巴士线路。当时要开通这条巴士线路的决策者是如何构思并最终落实的,已经无从稽考。总而言之,开通了这样一条线路。但是,这条线路后来只是开通了短短三个月,巴士就停运了。由于确实搭过那趟巴士的人亦少之又少,所以巴士停运似乎也没带来什么严重影响。甚至乎,从线路开通到停运,可能都没多少人知道。而能够证明这条巴士线路曾经开通过的,遗留下来的实证便是如今依然立在中山公园牌坊下的湖山路蓝底白字路牌,
原本从中山公园牌坊到英丁山脚下的通路是算不上路,也没有路名。顶多算是一条街。为着开通巴士,拓阔了街道变成马路。又因为牌坊对开便是闹市内最大的人工湖,这条路既然由湖边通到去山脚,那么取其名为“湖山路”可谓实至名归。之后开通了巴士线路,这是一条由岐江桥永乐酒店出发又回到永乐酒店的循环线。当中会经过湖山路直上英丁山。穿过五十年代建设的灯光运动场,在英丁山英雄纪念碑大平台对开的大转弯处,设了一个停靠站。巴士在这里停靠一站之后就会沿着大斜坡拐下曾经存在过议事大会堂的一片林木,在思豪大酒店和大香山商会旧址之间的通路下到大庙下广场。那里会停靠另一站。然后折向西边开去岐江桥方向。桥脚右边就是永乐酒店。
这一条循环巴士线路停运不久,陆续有一些诡异传闻流传开来。不少人都听说有搭乘过那趟巴士的人说,多次在搭夜班车时候,巴士停靠到英丁山上的站台时,巴士上无端端多出一个人。而巴士在停靠湖山路口牌坊站的时候,上车就两三个人,彼此都撞口撞面。都没看见过那个人。而且那个人时突然从巴士尾部走出来的。这个人在巴士停靠大庙下站时候会落车,可是一同落车的人会发现脚一站到地上,原本在跟前下了车的人就不见了。眼前空荡荡。只有围着花盆的广场小喷泉映入眼来。而听说撞见过这个“多余人”的搭客不止一个。于是大家都猜想,是不是因为发生了这样超乎寻常,又好似几灵异的事件,才使得巴士最终停运。答案自然无人能知。而听到此处,不用讲古佬挑明,各位看客也能晓得,这个鬼魅般的“多余人”正是毛炳。
那一夜他等到巴士开到大庙下站,司机打开车门落客。便急不及待地跳下车去。可是这一跳,他却是摔了一个饿狗抢屎,重重摔到一个硬物上。耳边刚听见巴士车门的闭合声音。他意欲即刻爬起身。可是身体突然又倾斜翻侧。这一套连环动作多么地似曾熟悉啊!没错了,毛炳再次跌回了正在转弯行驶之中的巴士里头。怎么会这样?毛炳傻了眼。还好这一次他避开了二次重装硬式座位的扶手,很快又去到了车头。仍旧是无人驾驶的巴士,仍旧是一抬脚要走,车门就关上。仍旧是有人叫他不要挡路。当这种情况重复发生到第三次,他猛然想到既然会有人叫他不要挡路,那就是说,车上其他人能够看见他。这还真是一种很特别的情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4日 00:31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毛炳经历到第三次循环之后,总算想起其他人能够看得见他。便暂时不再去车头位置,而是找到其他人问问题。被他问到的人显然不是上一个循环出现的人。而这个被问到的人,显然惊怕他的突然出现和发问。讲话之间口唇都颤颤的。然后毛炳知道了这是一趟如此所说,在二零零零年开通的起于永乐酒店,归于永乐酒店的闭环线路巴士。而如今他陷于这辆巴士里头,亦正正是一个似乎已经逃脱不了的循环。开始他着实失了方寸,可是毕竟他也有过十多二十年偷窃经验,十分懂得随机应变。尽管当前经历的事情离谱得没法令人相信,可是他就是亲身经历着。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次,他决定不落车,看看会不会有不同的情况出现。
当巴士又在大庙下停站。其他人全部都飞快地落车了。毛炳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那些人以为撞鬼了。他心里倒是有点发笑。只是若果是他自己坐巴士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一个人。他可能会吓到飙尿。会以为搭上了开去坟场的最后一班巴士。未等发笑完,眼前光景就变了。巴士正在急速转弯。这一次他伸手抓住了前面的椅背。离心力没能将他抛到另一边。他也就明白了无论他落车还是不落车,这个循环都会重复。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这个循环会重复到他死的时候吗?又还是他在这个死循环里不生不死?老天爷,这又不是《恐怖游轮》电影,何况电影是假的,现在他经历的却是真到不能再真了。
毛炳开始一堆无效而混乱的思索。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一二,而在这样的乱想之中他又不经不觉地经历了多次的循环。神奇的是在这多次循环之中,他的思维似乎是连续的。简单来说就是他还是他,巴士其他人还是会不同,而只是他无法离开巴士。直到一次他想得太入神,忘记了再去抓住椅背,他就又一次滚到了巴士地板上。而这一次他在椅子底下看见了那本漂浮笔记。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就是因为这本漂浮笔记才会沦落到此等田地的。陷入了死循环之后令他全然忘记了这本书籍。原来这本书籍也跟随他到了巴士上。他伸手去执起那本漂浮笔记。这本笔记如今根本就是一本普通的书籍,也不发光了。不过书籍一拿到手上,毛炳倒是即刻想到,或者还是要靠这本漂浮笔记才能终结这个死循环?可是就算是那样,那么又要怎样做才好?
他毫无头绪,又随意地翻开这本笔记。又看见了一些图画,也看见了他在陷入到巴士前看见的那副蛇形路线图。不过,这一次路线图上多了一句话。他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句咒语。顿时他就高兴起来了。有理冇理,念它一念再讲。不过念完之后,似乎身边一切还是毫无变化。他观望四周,巴士也没有说凭空消失。倒是忽然听见有人从前面叫他:喂。还有没人要落车啊。到站啦。
呼叫落车的是坐在司机位的司机。奇了。经历那么多次循环,司机还是第一次提醒搭客落车。之前的都是强调没人已经没人落车,要直接开车。毛炳警觉这一定有蹊跷。便大声回答道:等等。司机。等等啊。有落有落。
然后传来了司机好不耐烦的回话:有落就快点啦。不要阻住个地球转啦。
好的好的。我走着呢。毛炳用胳肢窝夹住漂浮笔记,一边说一边两步去到巴士前门位置。可是巴士门是关着的。他正要叫司机开门。司机又叫道:落车走后门啊。前门是用来上车的。要落车就快点吧。
毛炳不再多说。立刻又转身回到后门。果然后门已经打开了。他便毫不犹豫地跳下车去。刚一下车,巴士就关门开走。毛炳抬头一看,站牌写着:永乐酒店站。他这才知道早已经过了大庙下站。可是这一次好像没有停靠过大庙下站,就直接来到终点站了。也是起点站。站在这个站牌下,他才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到底他想起什么来了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6日 00:58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前文话说毛炳猛然想起了什么。他想起什么呢?他是想起巴士上的人对他说这是这一年新开通的巴士线路。这一年是二零零零年。可是不对,如果是那么早就开通的巴士,他怎会没听说过?还有一点不对。那个人说二零零零年那时候说是今年。可是今年是二零零九年啊。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过眼前的巴士站牌就给出了十分明确的答案。或者说是巴士站牌背后的那幢建筑给出了答案,那是依然带着骑楼风情的永乐酒店。若果现在此刻是二零零零九年,那么永乐酒店是不可能还在的。因为它已被围蔽拆除,曾经的长提路位置要兴建新的商场大厦,剩余地方要作为凤鸣路扩宽的车道。同时被清拆掉的还有岐江桥脚另一边的大快活餐厅。如今这一片都是泥滚滚,尘溜溜的工地。
难道真的回到了二千年吗?毛炳当然不愿相信。只是刚才在巴士上一再的循环,还在再早之前的囚笼和野兽出现,同样是荒诞绝伦。却都是自己亲身经历啊。他禁不住用手刮了自己一个巴掌。火辣辣地痛。根本都不是在梦中。哪又岂能不信?若是相信真的回到二千年,那要怎么办才好。他是没主意的。胳肢窝夹住的漂浮笔记成了废书一本。他本想直接找个路边垃圾桶扔掉。不过又怕它还是能派什么用场,便还是留下来。靠着站牌的柱子想了一轮,结果想到只能去找师父。师父便是那梁日洪。想起找师父,他才忽然回忆起来为什么他没听说过有开通过这样一趟巴士。皆因二千年的时候他根本不在香山岛上。他北上去了省城。说起来,自从梁日洪劝说他另谋出路,回归正途之后,他亦确实埋头苦干了几年。只不过始终积攒不起来钱财。转眼六七年过去,他也二十多岁人了。没钱也没女人看得上他。他就想换个地方寻点机会。于是趁着新世纪要来,想着借此做个借口也好理由也好,起码能鼓动自己行动。行动的结果是北上去了省城。如此一想,事情倒是对上了。那么师父梁日洪如今又在哪里呢?他也是无从知晓。唯一想到就是去他原来在的地方去找。可是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别说二千年的时候,就是之后的几年里,毛炳从省城回到香山岛上来,也没能联系上他。在省城住在城中村,开支又大。工作之余他都还是没有忘记兼做几下老本行。被警察抓过两次。成了在册人士。饭碗丢了,重新找工作艰难。唯有回来。回来还是窝在天桥底下。去找过梁日洪,可是找不到。
说来为什么毛炳会窝在天桥底下?因为他本来就是孤儿。打小被梁日洪捡来,应了广东父母喜欢说来吓唬细路哥的那句话: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梁日洪是个寡佬,无妻无后。捡来了毛炳算是当有个儿子养着,教会他那些小偷小摸本事。那一次带他暂宿华光庙对他说的话,一来是事实,感受到了一些菩萨奇缘,动了常心,就想让毛炳还是走回正途去。二来是看着毛炳也长到十几岁上,也不能总跟着自己,有依赖难得真本事。作为师父也希望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他可没有那种教识徒弟饿死师父的观念。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一别就是好多年了。
也是窝在天桥底过了一两年,而后又找到一些破旧老房屋住在里头两三年,尝试过去开发区入厂打工。但是又嫌过于枯燥乏味。没几个月,收到一点薪水又不做了。大概还真是自幼做惯“三只手”又够自由,一旦困身就死活不能感觉舒服了。后来就又挨家挨户偷去了。拦路抢劫他是不敢的,因着这些年,科技发达,路上街边都加装了不少天眼。随时都能拍到他的行踪。他就怕。一直只固定偷窃,不做其他。何曾想到就被漂浮笔记搞到穿越了时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得坏事多的报应。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了。毛炳还是决定去师父曾经的家里去找找。梁日洪家住逢源初地。在那条小巷子的尽头就是了。如果看客们你现在去那里,那房子可能还在。那是一幢两层高的古老大屋。没错,就是一幢古老大屋。梁日洪其实在他阿爷同父亲那辈时候都是有钱人家。梁日洪何谓是名副其实二世祖。叫得二世祖,自然都不是什么好人物了。自小就养成十分恶劣习性。到家道破落之后,又一无是处,唯有靠偷讹拐骗谋钱财了。所幸他又好彩,靠这些非法手段居然也让他维持住了生活,古老大屋不至于也要贱卖。算有个住所。不过他四出谋财,就不时去到那里就在附近落脚夜宿,也少回大屋。因着如此,那一夜才会落脚在华光庙。
或者各位看客又会问讲古佬,这梁日洪姓梁,毛炳又是他捡来的,为何毛炳不姓梁,反而姓炳呢?其实毛炳是跟随梁日洪姓梁的,毛炳其实是取其广东话“冇病”的意思。千万不要以为是普通话“毛病”哦。那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了。讲古佬讲起古来,也图个好玩。便也跟着梁日洪平时只叫他名字的方式来说他罢了。
总之,毛炳离开永乐酒店,向东走回孙文路大庙下方向。穿过弯曲的连排骑楼,在中山百货对开马路南下。过了茗园酒楼没几步路远,就去到逢源初地。那么梁日洪又会不会在那里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7日 01:16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毛炳去逢源初地,那幢属于梁日洪家族的古老大屋。结果去到门前,但见得两三米高的砖墙剥落许多泥灰。有一面让不知何许人涂鸦了乱糟糟的符号和大头公仔。走入到大屋前的扁长庭院,几棵藤蕨野蛮生长。至于两层高的大屋,屋门虚掩,趟栊门上落满灰尘。无论如何看来都不似有人居住。毛炳大感失望。回头一想到二零零零年那时,也有五六年没有见过师父了。还真不好说师父到底去了哪处。他感觉只好再想办法。正欲掉头离开。却突然听得大屋里头传来什么东西跌落的声响。听来似是有一把椅子倒下了。他想多数可能是那些飞檐走壁,随意钻房入屋的野猫儿,撞到了屋内的老旧家私。不过此际正是夜晚,他心头难禁一慌。继而全身就发麻起来。说来也奇怪。按道理毛炳也是时常夜行偷盗的,不应该怕这种夜黑之中的声响才是。可能还是经历连串莫名其妙怪事,心不能定。
尽管心头有所惊怕,可又难掩好奇心情。他站定庭院门口,拿耳朵仔细听,发觉声响偶尔又发一声。却听不出有猫儿动静。莫不是屋内有什么人在?会不会是师父?该不会师父经过数年落魄成萎靡不振,团缩在宅内的臭肉一坨吧。毛炳其实觉得不会是那样,但是他又想知道究竟。便屋边微弱月光仔细观察了四围,看见二楼栏杆边上有古老的节筒式去水渠接驳到地上。挨着水渠长了粗壮的藤曼。毛炳决定抓住藤曼攀爬到二楼进入屋内。
他没有忘记将漂浮笔记塞入裤头,再攀爬。爬藤曼并不费多少工夫。毛炳轻易来到古老大屋的二楼。二楼阳台的门无遮无拦,门旁窗台就算夜里也能看得见白灰的蜘蛛网和卷成团的灰尘。不知道过一阵会不会还飞出几只蝙蝠来。毛炳摸黑进了大屋二楼,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屋里头平常家私几件。无甚特别。毛炳轻手轻脚找到下楼的楼梯,偏偏这楼梯是老旧木造楼梯,无论怎样放轻脚步,老旧不堪称重的木头都会咿呀作响。那就无论如何会有动静的。才走下两三个楼梯,楼梯板就“咔擦”断裂。毛炳猝不及防,整个人就滚下楼梯。在黑暗的古老大屋里激荡起洋洋洒洒的尘埃,爆发出沉闷的摔跤声。毛炳滚摔到楼梯底下时候,身体折到一起,头撞到了砖头地面。可真是太倒霉了!
他瘫在了地面上好半天不能动弹。心中不免后悔。要是不爬进来就好了。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除非他能回到过去。不对,他已经回到过去了。可惜这个时刻无法再次回到过去。在他滚摔之中,漂浮笔记也跌落在了砖头地面,然后居然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重新发出芒刺般的白光。而在白光闪亮之后,光照之中从上而下降临一只手。它捡起了漂浮笔记。这只手到底属于何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8日 19:49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漂浮笔记跌出毛炳的裤头,由于新的感应再度发出白色光芒。光芒映照之中出现了一只手捡起了它。讲到此处,不知各位看客心中何有所动,对在古老大屋出现,捡到漂浮笔记的这只手的主人可有隐隐的猜测?会是毛炳的师父梁日洪吗?按照一般讲古,要令人意料不到那样发展下去,这只手的主人就不会是梁日洪,会是谁?是全新登场人物么?非也!这是一个老早就登场,让所有看客都以为他就是主人公的那位人物。对啦。此番再度登场的正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早就在讲古佬的古仔里头打响头炮的石奇佳是也。
那么看客们又要问啦,说那石奇佳穿越到一九九三年,引发了流传二三十年的紫马岭公园灵异事件传说,导致紫马岭公园一度陷入了多年的冷淡萧条,他在当晚不就已经隐入了紫马岭村里头没了消息么?如何又会出现在香山岛闹市之中?而且还是梁日洪的家族大宅里头?这连串的问题讲起来可谓好几匹布那么长。不过讲古佬之吾会长话短说,同各位听讲古到如今的看客好好交代的。
话说当晚石奇佳走入到紫马岭村里头。身上除却一身衣物,以及吃饱了的肚皮。他可谓两袖清风。但是呢,没错,作为古仔初始登场人物,他也该有点光环不是!他本来以为自己身无长物了,偏偏又是巧得很,当日他到浮虚山整理亲人坟墓时,是那九九重阳之日,天气略已秋凉。他在短袖衫里头多穿了一件长袖,形成那种撞色衣服搭配。而脖颈之上过挂了一个在二零二四年时代的人绝对不会离身的物件。各位看客肯定也能脱口说出了吧。对啦。就是手机。这个在一九九三年时代根本未曾存在的物件挂在石奇佳的脖颈之上,跟他一起穿越了。而且是套在两件衫之间,因而也未曾掉落。只不过遭逢连串变故,石奇佳初时反应不过来,便把这手机忘记了。当他满身泥脏,头发乱蓬蓬地走入紫马岭村之后,逐渐冷静下来,不经意间伸手摸上脖颈那时,才忽然记起来。他找到一家士多铺,在门口的板凳坐下来。接着士多铺的灯光他掏出手机,理所当然地,手机没有信号,而且电量也只剩下大概百分之四十了。他马上意识到他得省着点用电了。而既然手机在这个时代不能用,那么还要将手机卡拔出来收好才行。想到这些,他突然又想到说不定可以将这个手机卖掉。只要卖得出去,就能换来钱了。有了钱就可以有下一步。有时候事情只要想起一样就会想到下一样。想到钱,他记忆起裤袋里头好像装了一点钱的。要是钱没有掉,那就还不算到绝路。尽管在二零二四年,人人都几乎只用手机支付。不过石奇佳还是偏好有时用一用散纸币。他连忙伸手到裤袋里去掏一掏。果然让他掏出来三十元钱。全是五元和一元的散钱。他的心一下就定了许多。他决定想个办法卖掉手机,先弄到多一点的钱。在这个年代里,还是旧版本的人民币。他带着的新钱说不定会被认为是假币。就算有些在手,也权当备用了。主意定好,他开始考虑这一夜要去那里过夜。
那么他找到什么地方过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1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29日 19:37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石奇佳要在紫马岭村里找一处地方过夜。可是他这样一个穿越者,别说人,连鬼都不认得一个。又如何能有落脚过夜的地方呢!只是吧,只要是在一条村里,落脚的地方就一定有。因为广东村里一定会有祠堂。石奇佳想到这一点,就起身在村里的街道和巷子找寻。可是奇怪了,这一条并不算小的紫马岭村里还真的没有祠堂。他是浮虚山周边村落的住民,离这紫马岭村可说得上是天南地北,远到冇雷公那么远。他又怎么知道,这条村里原本所有的几个祠堂早就在六十年代时候被捣毁了,连渣都没得剩。尽管找不到祠堂,不过他找到了武侯祠。香山岛闹市地界里头,最大的武侯祠在南下,然后就是在更南边远到曹边村了。紫马岭村这一个算是略略近一点的。
武侯祠是供奉诸葛孔明的祠庙,平日的香火不过普通。这一家武侯祠被几个村屋和一处碉楼围在中间。四周围黑影重重。石奇佳悄悄推开没有落锁的祠庙大木门,闪身进去蜷缩在武侯神像的台下睡了一夜。毕竟诸葛丞相的气场十分强大,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在祠庙周边作怪的。第二天起来,石奇佳就寻着路想回去闹市中心。他心中清楚要回到闹市去,才有机会卖掉他的手机换来当下时代的银纸。一九九三年的紫马岭附近,还没有三年十年后那些现代化CBD大厦。也没有发达的公交车路线。他认准方向一路西行。他不知道这一日是什么日子。可是很好彩地,在路上遇见了好几个踩单车的少年,有几个的单车后座上夹着篮球。他想都不想就上前拦住其中一个问他:细路,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下你们是不是回石岐去?
那个被他拦住的少年以单脚着地支撑单车,一双好奇又愕然的眼睛望着他,却不回话。而同少年一道踩单车的其他少年也停下了单车,掉头过来围住了他。这一下感觉就好似遇到了蛊惑仔一伙那样子。不过《蛊惑仔》系列电影要在一年之后才出现。而对于这些少年来说,可能这个突然拦住去路的大叔才更像坏人。他们一定以为他要盘身。石奇佳为了化解他们的疑虑,举起双手,笑着转了个圈。那动作笨拙得很,但是很有效。少年们都瞬间笑起来。气氛即刻不一样了。石奇佳当然随即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说道:你们要是回石岐可不可以搭上我?其实我是被人偷了钱包又抢走了单车。但是我又急着要上石岐。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呢?
少年们听他如此说来,也确实看见他一身衣衫邋遢,便放下了心防。都说好吧。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就让他坐到了车后座。在回石岐的路上,他才得知他们是趁着礼拜日过来师范学校打篮球的中学生。石奇佳想起他在石岐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同学也说起过,曾经在中学时代,会踩单车去城东郊外的师范学校打篮球。看来在当时真是一种风潮。后来电视上的亚洲电视有了《男儿当入樽》看,这股风潮就更加强劲。上到石岐之后,他们在老干部活动中心附近放下了他。然后他们就各自归家了。石奇佳站在老干部活动中心的门口,抬头一看。心中安定得很。为什么?因为这个位置直到三十年后都没有大变化。终于回到了比较熟悉的环境,人也不会那么心里没底了。他直到附近就是人民医院。到医院里头去找个位置坐下来休息还是不错的。而且他还要想办法把手机的电话卡弄出来。他在去医院的路上已经想到要如何卖掉手机。心中有起码七成的把握。
那么他又是想到了何种法子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香山猪头四
2024年12月30日 01:29OP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上回讲到石奇佳想到法子变卖手机。法子说来十分简单。就是将手机当作游戏机卖就可以啦。不过首先要找个别针之类尖细东西弄出电话卡。再将手机系统里头多余的软件尽数删除,并且设置好无法打开的密码管控。仅仅保留下他平常玩开的单机版游戏。这其中有金庸群侠传,植物大战僵尸和拳皇对战。至于那些需要联网才能玩的,也是彻底删除干净。总之令到别人以为这是一部掌上游戏机就好了。别针他是趁医院人多,潜入注射室去,在护士站的办公台上找到的。要别着报告,文件还有病人单据之类的,总要用到别针的。顺利弄出电话卡,只能暂时放进裤袋了。清理系统也是十分顺利,电量的剩余情况也还算好。说到电量,石奇佳也是好彩,因为之前他的主用手机坏了,他临时用回了一个旧手机。而这个旧手机还是旧式样的充电插口。尽管在一九九三年这个时代里头,大概也还是没有可以为这种手机充电的充电线,但是总算还是老一点的充电方式,那些精通电器电子产品的人大概还是有办法实现转换方法来充电。
在医院之中处理好几样事宜,他就熟头熟路那样穿过孙文中路同孙文东路的路口,却不走孙文中路,反而从分岔开去的太平路走过去。一直走就会走到榕树头。到了榕树头转左边就是拱辰路。这里在九十年代是香山岛闹市石岐最潮流活力的地方。这里有好几家买卖红白游戏机的地方,也混杂买卖小霸王学习机,买卖卡带。还有可以玩俄罗斯方块的掌上游戏机。也有一家当时就极受当地青少年追捧的漫画书店。石奇佳读中学那时虽然还在浮虚山地界,可是已经一个月会大老远上来石岐两次买漫画。那个时候都是饿着肚皮不吃早餐,有时甚至连中餐都省掉,才存下钱来买漫画书的。至于游戏机,那就是有钱人家仔女才买得起来玩的玩意儿。他这种农村孩儿是想都别想的。不过路过游戏机铺,流着口水看人家玩还是可以感觉十分兴奋又幸福的。因着可以买得起的人少,所以那时候更加流行租机打游戏。石奇佳还记得那热血的魂斗罗,看别人打的时候偷瞄到可以搞出无限生命的设置方法。总之他对这条路上的情形可谓并不陌生。
他找到一家游戏机铺,拿出他的手机。跟老细讲要便宜卖。那个老细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的游戏机。几分疑惑地翻来覆去研究。怀疑这东西的真实性。石奇佳早有预料。便开机为老细示范如何打开游戏来玩。这个老细哪里看见过这般超前的游戏呢。便连续问了石奇佳好几个问题。石奇佳借口说这是从他香港亲戚那里得到的进口游戏机。可是老细都是买卖这种产品,却从来没看见过这种款式。只是这个游戏机又的确能玩上没有见过的游戏。老细心中还是有所吸引而动的。看见老细犹豫,石奇佳使出了意欲马上换个铺头去卖的招数,收起手机就要走。边走还边说这是外国尚在试验开发的产品,不过首先投放到了香港去给玩家试玩。他的亲戚有幸是那一群玩家之一。这招马上凑效。老细连忙叫他且慢,又问他要卖多少钱。说这毕竟都是旧机了。价钱不会高。石奇佳于是顺水推舟说了个价钱。老细让他再把手机拿回来,将那几个游戏又玩了几下。确确实实新颖又吸引。于是动念跟石奇佳杀价。而石奇佳当然无心恋价。假装难为几下,还是同意出卖。当他等着老细给他钱的时候,心头可是七上八下的。他特别怕老细突然提起充电的问题。不过可能老细实在被游戏机的新奇好玩,机款特别,还有价钱低所迷惑。完全忽略了充电这个问题。
石奇佳等到钱一到手。按压住心头的狂喜。努力慢慢走出游戏机铺。然后突然就拔足狂奔。这种情形就好似之前他要逃离怪兽追击那样。他也不顾身后那老细会不会看见他要跑发现不妥,然后是不是会追上来。他只全心全意拿着钱就跑。差点撞到几个行人。在榕树头转角位跑过租书铺,跑过理发铺,一路跑到去顺德记。在顺德记对面过了玩味堂之后他缩入一条短小窄巷子。拼命喘气。略微定气之后他蹲下身来,又等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确定没有人追来。才开始去数一数老细给来的钱。有了这个时代的银纸。很多事情就都好办起来。都说钱不是万能,可是没钱就万万不能。对于他这样一个其实几惨情的穿越者来说,就更是如此。看穿越剧都觉得主角面对什么都轻松应付。实际上当自己成为穿越者,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而这个时候,经过一路奔跑。没有吃早餐的石奇佳也饿了。他探头去望太平路上,再次确认没有可疑人等着抓他。便过了马路走入顺德记去吃一碗鲜虾云吞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