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背后的现实----读某征文有感

西祠婚后空间 2015-01-09 17:26 转帖：西祠婚后空间

有个老头，处了几十年的老伴突然走了。少了老太婆的絮絮叨叨，生活一下子死一样寂静，老头觉得很孤独，身体愈发的差了。朋友看不过，给老头介绍了个对象，比老头小十几岁，是他从前梦寐以求的85后。老头见面后很满意，对方善于保养，看上去只有五十不到，风韵犹存。儿子媳妇不想和老头生活在一起，现在有人来陪伴照顾老头，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促成美事。

以前和老妻朝夕厮守，看着对方的满面沟壑、佝偻身躯，就像照着镜子，觉得自己也老态龙钟。现在看着新夫人面容丰润、体态轻盈，老头觉得也跟着年轻了。加上新夫人注重生活品质，不像死去的老伴节俭度日买个荤菜都要打算一番，每日各种滋补汤水膏方，老头沾着光气色红润了很多。

老妻为了儿子省吃俭用，一年到头舍不得买几件新衣，还是去大市场淘的货。新夫人恰恰相反，爱打扮爱时尚，衣服都去大商场，金鹰560一顶的帽子眼睛不眨就买了。老头开始不习惯，但新夫人娇嗔软语，再加上出去时朋友的夸奖，老头虚荣心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拿出和老妻一起攒下的积蓄，给新夫人买各款新衣，丝绸的、羊绒的、亚麻的渐渐堆满衣橱。

新夫人清理衣橱，理出老妻的一包廉价衣物，晴纶的外套皱皱巴巴，毛衣大多起球，好多领口袖口磨出了毛边。问老头怎么处理，老头不假思索地说：“扔了吧。”他拎着包扔进楼下的垃圾桶，返回家时忽然想起结婚后没给老妻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哪怕是一根围巾。心里有点酸，不过进门看到新夫人的笑靥，这点酸立马淡化得无影无踪。

老头以前不爱卫生，不喜欢洗澡，身上总是有难闻的重油味。老妻为此不知唠叨生气过多少次也改变不了。新夫人喜欢用娇兰的御廷兰花，再洒点希思黎的香水，身上总散发着好闻的香味。老头有次去搂她，新夫人下意识地一闪，眼角掠过一丝嫌弃。老头一下自惭形秽，从此爱上洗澡，天天洗发水沐浴露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新夫人做人极有一套，八面玲珑，时常刷老头的卡来点小恩小惠哄得儿子媳妇心花怒放。从前很少登门，现在反而串得热络了，儿媳妇一声声“妈”叫的特甜。老头想起从前老妻和婆婆那刀光剑影，和儿媳的相敬如冰，咋想到日子会过得现在这么舒坦呢？

新夫人说衣橱小了塞不下，儿媳妇建议把书橱清掉买组新衣柜。“你妈那些书，谁看哪？不如卖废品得了。”儿媳妇捅捅儿子，儿子也连连点头：“就是，现在都看电子书。”新夫人善解人意地看向老头，“不行哪，说不定你爸要留个念想。”老头一拍桌子：“卖！”

旧书拿到巷子口的废品收购站，老板是有故事的。早年混某论坛，看到版友都是年薪五十万一百万的有钱人，受刺激做起了发财梦。先跟着个叫斜阳的炒白银亏了一大笔，又跟着个叫小美的炒楼盘，结果楼市不景气跌价都卖不掉还不上贷款被银行没收拍卖，输红了眼骗遍亲戚朋友筹了笔钱，在资深专家谢工的指导下买股票，最后一败涂地被债主扒光出门混得不像人，幸好老婆不离不弃一起开了家废品店谋口饭。

混总伸出粗短的手指捻捻书，皱眉：“这年头书哪卖得起价，要纸箱子才行，看老邻居给个二十块得了。”老头急了：“以前老太婆花了几千块买的，怎么只卖到二十块？”旁边来了个护林人，扛着袋树林里捡到的易拉罐矿泉水瓶卖，见状说：“我出二十五买回去解闷。”

回家路上经过炒栗子铺，闻到栗子香，爱吃个闲嘴儿的新夫人晃了晃老头的胳膊努努嘴，老头心领神会赶紧挑最好的买了包递给娇妻，刚卖书的25全花掉还添了三块钱。娇妻自己啃着，又剥了个塞到老头嘴里，老头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

护林人扛着一大堆书回到林子，解开越看越来气，都是些晦涩难懂的话，好多字还不认识，早知道不如买《知音》《家庭》《女人坊》又有趣又八卦多么划算。他恶狠狠骂了句粗话一脚踢飞几本书，猛抬头看见两个人走进林子顿时转怒为喜。

走前面的是个叫归零的怪老头，没事就扛着个重炮相机林子里乱晃，为了偷拍鸟儿们的私生活他能蹲草窝里半天不动，这敬业程度不去狗仔队实在可惜，幸好每次草窝里都留下一堆空酒瓶可以捡来改善生活。

后面走的是归零近年诱骗到的同伙，据说他有个又贤惠又大方又美貌的老婆玻璃心，这实在羡慕死了穷得找不到老婆的护林人。他比归零大方，除了空酒瓶还会塞两罐啤酒给护林人，有时还递根熊猫烟。那烟闻着就绵软香长，跟平时抽的劣质烟那辛辣冲鼻味比真是天上地下。护林人一般舍不得抽，等出去购物时夹在耳朵上，感觉满大街人都盯着自己的耳朵，顿时高大上起来，挺直了腰杆，腆起了肚皮。

地上满是散落的书，一阵风哗啦啦乱翻，夹在书页里的一张旧照片被风卷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如折翅的蝴蝶一头栽落，在地上翻滚折腾了一阵，被一簇盛开的野桃花挡住。如果有人细看，会发现照片上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梳着长辫子，小鹿般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希翼。不过没人看见，地上翻卷的落叶很快把它掩埋……..

流光飞舞，青丝白发，是谁在风中低问：“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