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 = tianyaclub.net
天涯 是一个全球华人分享和交流的地方
现在注册
已注册用户请  登录
😊天涯最新网址→ tianya666.com tianya666.net 点击查看说明 天涯秘籍
手机浏览器访问网址,自适应移动端屏幕查看
😊你好呀朋友→了解天涯 帮助文档 使用指南
天涯发帖消耗社区币,每日登录免费领取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好好说话→ 在一个公共空间的公共讨论中,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自己能够在这些讨论中提供什么样的建设性增益,而不是那些纯粹个人的感受。好好说话,不要把戾气宣泄于他人。
香山猪头四 · 2024年4月20日 23:34 · 1292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897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潮州诡(鬼)事——实事回忆

说了很久想过去潮州走走。可是过去了两年多,总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成行。当终于决定能去了,才发觉已经是新一年的清明时期了。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我成行的时候自然也是下雨的。不过最近潮汕热潮火遍网络,估计这点小雨也不会淋得熄的。
为了避免下雨湿淋淋透了鞋袜,我穿上了一对靴子。防水性蛮好的,就是穿着走路有点重,除了背在后背的背包,加上它的重量,真的是双倍的负重前行了。不过这种重量只会加重出门好心情的厚度和浓度,况且去火车站的路上我发现天空只有阴云而没有雨水降下。情绪就更加高涨了。
火车出发,然后转乘,三个小时之后——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我就会到达潮汕火车站。坐在火车看着车窗外飞过的东莞,深圳和惠州的景致,我都没多大的感觉,我只是一直注意着略显倾斜的火车车厢与前一个火车车厢的连接处。为什么我会知道火车车厢略显倾斜?因为我放在座位搁板上的水樽一直在自己跑位。只要我没将它放在那个固定樽身的圆圈里,它就会自然而然地向右边轻滑过去。大概它带着一种类似唐僧总想跳出孙大圣划定的圈圈的心情吧。起先我以为是火车转弯之中,所以水樽会那样,后来发觉它一直那样。我把它放回那个圆圈的时候眼光不经意地看见车厢连接处,看见了两个车厢的地板并不在同一个平面。说真的,这时我有点担心。只是我的担心很快被新发生的事情打断。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将我的发现对走过的乘务员说的时候,火车很明显地逐渐减速了。那时我以为是他们也察觉了车厢倾斜的问题,出于安全考虑放缓车速。我的担心就放松了下来,我转头去看窗外,车窗上原来已经有很多蜿蜒的水痕在流淌。外面已经在下雨了。远处的山都隐没在水雾之中,只有略略的影子。山下似乎有些起伏的波浪,我真以为那就是海。因为惠州过去之后,火车走的铁路线会沿着海边延伸向东的。我分神看那幻山似海的景象时,车速又好似更慢了。然后突然一片山头遮挡了我看见的景象。一片漆黑取而代之。我知道火车开进了隧道。之前的路上火车已经多次开进过隧道,每次通过隧道就会有特别大的回音灌入我的耳朵。不过这一次火车开进了隧道没多久,竟然刹车停了下来。
是要停车避让来车吗?可是这种避让似乎很少会发生在隧道里头。车窗外只有漆黑。也没见有来车。我看见其他乘客也奇怪起来,只是大家都还算保持镇定同克制。我也看见有乘务员匆匆走过车厢,可是她们什么都没有对我们这些乘客说。然后是高大的列车长一样的制服男人向车前进方向走去。他同样走的很快,大概不想给我们这些乘客时间拦住问长问短。我心中生起一个疑惑,而火车上的乘务人员亦好似马上感受到了我的疑惑而打开了广播。但是广播的内容与相差两分钟后的列车播报却令人感觉更加奇怪。女乘务员在广播里播报火车因故紧急停车。要求乘客们减少车厢内走动。至于是什么缘故紧急停车,并没有说。两分钟后的列车播放却是:各位乘客,列车已到达汕尾站,请下车的乘客拿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我想说,汕尾站居然是在漆黑的隧道里头吗?

——待续

2024年4月20日 23:34
需要 后方可回复,如果您还没有账号请
38 条回复  •  2025年3月8日 17:35
1  2  
❮ ❯
  1.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1日 13:41
    1

    我相信跟我有着同样疑惑的乘客不在少数。在这个车厢,在其他车厢都有。在我身处车厢就有一个女人抓住负责清洁的那个身穿蓝马甲的乘务大姐问她是什么回事停车。可是乘务大姐似乎也不知道情况,她只是摇头。然后说只要静静等一下就好了。说完她就去其他车厢收拾呕吐袋和清扫了。那个女人好像接受了什么似的坐回了座位。车窗外仍旧漆黑,没有来车也没有后面开上来飞快闪过的车。乘客们好像又都愿意克制着心情静静等待。从魔法角度想,哈利波特可以在九又四分之几的车站里进入魔法世界,说不定火车停着的漆黑隧道是那个几分之几的汕尾站吗?要是从惊恐角度想,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多看车窗方向,说不准会突然出现一只拍在车窗外的手掌逐渐滑落,留下五个手指的血痕。那就绝对不止像看到铁达尼号的Rose的掌印那么刺激了,还会带着惊悚。
    静默的等待似乎凝结了时间。广播没再响起,走动的乘客也还真的也没有。起码我在的车厢没有。这个时候我开始胡思乱想,思想自己不该在清明节的时候出门的。想到清明节,我不仅生出一个念头。火车停在这个隧道当中的汕尾站,会不会是为了让那些我看不见的乘客上下车呢?这条去往汕头的铁路线,汕尾站几乎算得上是进入潮汕地区的前哨站。会不会过了它之后就进入到属于潮汕的结界?最近潮汕那边的英歌舞气场笼罩整片地区,气焰盛隆,那些看不见的归去客人还有外来客人是不是都要在这里下车各自寻找去路?也许那些从潮汕地区往外走的看不见的客人正在这个结界边沿的另一个汕尾站,也匆匆上车等待出发啊。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乱糟糟的思绪罢了。令我回过神来的是火车上重新响起的广播,女乘务员的声音依旧淡定,她说列车预计会晚点二十分钟。也就是说我到达潮州会在下午一点之后了。我想其他乘客也会有我一样的想法:晚点无所谓,只要能到达。
    火车在广播几分钟后响起了机械声,然后就缓缓地开动。隧道轰轰的回声回到耳边。不一会儿车窗外头也重见天日。只是这一片重新出现的世界是不是先前的那个世界呢?雨水依旧冲刷着车窗,列车自动的广播播报:前方即将停靠汕尾站。这个才是属于我身在世界的汕尾站。我看见很多下车的人拖拉着拉杆箱急急忙忙地下车逃跑似的跑向出站口。或许他们压抑着的恐惧心情终于可以释放了吧。火车接下来经过潮阳便回到潮汕站,一些带有潮汕风格的建筑在雨雾中跳出来,它们排成排也形成列。端端正正地组成村落。我会在潮汕站下车。那时候我并不会想到漆黑隧道里头停靠的汕尾站大概就是我在潮州遇见诡异事情的前奏。

    ——待续

  2. 丑的没人娶丑的没人娶
    2024年4月21日 14:27
    2

    这应该是苦瓜妾写的,苦瓜妾这种小妾专门能写太监文(>_<)

  3.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2日 10:08
    3

    晚点的火车滑进潮汕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跟着指示牌找到开去牌坊街的专线车。在路上看见了农村田边的好几头黄牛。这多少让我有点诧异,因为在广东的沿海地区,看见带着大弯角的水牛才是更普遍的。直到去到牌坊街落车,我踏上牌坊街的地面,都没再下雨。天空在一大片阴云之中阔开了一块天光,从一个个牌坊看往那一块天空,会以为马上要有什么神仙下凡,会不会是降龙罗汉?牌坊街两边骑楼都摆卖潮州特色饮品和食品。每隔几个店铺就会看见一家标榜“某某电视台采访过我”的店家。卖车轮饼的店家一个不做,两个起卖,卖反沙的店家门口排出横过牌坊街的长龙,好像买一个反沙不要钱。我在灶巷找到我要落脚的民宿。迎接我的除了接待的女士,还有前院一只仙气飘飘的白猫和天井里道骨重重的绿头乌龟。它们都不例外地抬头凝视我,似乎要暗示我什么,不过那时候我完全不知其意。安顿好之后我回到牌坊街上,神仙大概已经下凡到位了,阴云重新密布。小雨也洋洋洒洒起来。我当然撑起了我的缩骨黑伞。在开元寺的路口向左拐,我要从那里去古城的下水门,再从下水门登上潮州古城的城墙。
    没走几步就看见下水门的城门和城楼了。上头还少不了装扮精致又漂亮的小姐姐配合着充当摄影师的小哥哥各样打卡摆拍。我很轻松就上到了城墙上,之后走去作为城墙主楼的广济门上的广济楼。在那里往韩江看去,就能看见充满古人智慧的千年的广济桥了。我顺利地走过利用小船结成的广济浮桥,过去韩文公祠看了一轮石碑碑刻,就坐公交车经过韩江大桥返回牌坊街。路上还远眺了同样满满历史韵味的凤凰塔。他静立在韩江边,好似一个镇守的神将。
    我顺顺溜溜地回到牌坊街,悠哉游哉地踱步仔细去漫游这条街,我那防水性不错的靴子踩在透亮的水洼里,水洼里的牌坊倒影就浮动如幻如海市蜃楼。到这个时候我都将几个小时前汕尾站的古怪抛之脑后了,我觉得这一圈游览真是无比的惬意了。只是我在国营潮州饭店吃过四十块的蚝仔煎直接登上广济楼去开展城墙上的散步时,我遇见了那位大伯。

    ——待续

  4. 小豹猫肖娜小豹猫肖娜
    2024年4月22日 10:49
    4

    @香山猪头四 哇,好恐怖呀,好精彩!

  5.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2日 13:52
    5

    @小豹猫肖娜 感恩有你的阅读,感谢支持。

  6.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3日 11:09
    6

    我撑着我黑色的缩骨雨伞从广济楼向竹木门方向走,尽管小雨一直下,又是六点多的傍晚时分,不过还是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漫步在城墙上,他们有时会停下脚步,从城垛之间远望韩江和对岸的起伏的山脉。我也跟着他们一起探头出去观看,就看见广济桥那由小船结成的浮桥已经收到了两边的桥亭,中间露出一个缺口可以让大船也自由通行。千百年前还没有利用拉索来使桥可以开合的技术,不过这种搭建浮桥来实现桥的开合,已经充满了当时的智慧。我继续散步着,在电子地图上看的话就是一个小红点或者小蓝点慢慢向北移动,我是打算一直走到城墙的尽头——北阁佛灯去的。
    逐渐靠近竹木门的城楼,城墙上堆着的用来修葺的建筑材料就越多。原来这一边都在进行着城墙的修葺加固工程。游客们脚下带出的泥水也越来越多了。在竹木门城楼前有一个可以下城墙的楼梯,很多人都从那里下去了。我本来也想既然那边都在修葺,也没什么游客去那边,我也就打消我原本的计划。可是我刚走到楼梯要下去的位置,非常突然地,那位大伯出现了。他同样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但那是长柄的。他那双似乎要蹦出眼眶的眼珠瞪了我一下。我连忙退后闪到左边,让他过去。回想起来可能是我撑着雨伞只盯着脚下的地面走路想避开大滩的水洼,没有留意到楼梯上来人。可是当我靠近楼梯口的时候又分明没有看见出现什么上来的人或者伞的样子。不管怎样,大伯从我身边过去了。我错愕着他瞪我的那一眼,都没有多留意大伯身上穿的什么衣服。只看出来他是空身的,只撑一把伞,没有背包也没手提其他东西。
    我目送着大伯走过去,却看见他向着竹木门城楼走去。那边已经没有要继续走动的游客,而且那么多修葺材料堆放着,估计也不好走。不过大伯在城头发黄的暗淡灯光下留给我一个背影,逐渐去到了竹木门城楼的飞檐下。我心想这位大伯难道是本地人吗,是喜欢到城墙上来散步,风雨无阻的那种大伯吗?所以他才直到那边其实还可以走吗?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有其他游客经过我的面前走下楼梯。他们大概觉得我站在这里看着竹木门的城楼有点奇怪。但是他们都只管走下城墙,没有对我多理会。我自然也没有理会这些陌生的游客。可是我却关心起那个陌生的大伯。他的身影已经转入了城楼后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发足跟了过去。不小心踩着一滩水洼,还“吧唧”地溅起了水花。我跟过去,稍微小跑几步,也隐入了城楼后面去。这里果然走得通。绕着城楼走出去之后,看得见大伯就在前面,离我十步远吧。我跟着他,走过几步,又避开一大堆板材和几个脚手架。我看见大伯撑着雨伞在前面走。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是一个什么引路人,要引我去一个什么地方。这个时候天色全黑,城墙这边因为修葺的关系,连发黄的暗淡灯光都没有,只有城墙下面的饭店和民宿招牌反映出来的灯光传染过来一点。突然,那位大伯站住了,他转过来头,看了我两三秒钟。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楞了一下。然后我马上决定我要继续朝前走。因为要是我就这么定住,说不定大伯会以为我在跟踪他,想图谋不轨。此时此刻在潮州古城的城墙上,在半黑的暗影夜色中,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到底他是看我还是看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使得我只看得见他是转头了,但并不能看见他的目光。他又继续走,我也继续跟着走。前面是上水门的城楼。这一大段路都没有下城墙的楼梯。如果说我像现在就下去也无法做到。大伯和我都一直撑着黑伞在雨中走着,而雨也变大了一点点。突然,大伯又停下脚步,转过来头来。这一次我走得急也走得近了一些。他的转头好像踩下了我的急刹车,我这下是真的愣在当场。离他只有五步左右。我以为他要发话质问我为什么跟着他,或者警告我不要跟着他。但是都没有。他就是瞪着我看了两三秒。然后再次回过头去继续走。
    那一刻我真的有点觉得古怪到家,莫名地感觉莫名其妙。我想回身不走了。只是我怕万一我转身,会不会看见大伯还在前面?又或者我一转身,肩头就会有一个只搭过来。虽然我已经后悔跟过来了,只是我感觉我能做的唯有鼓起勇气走下去。

    ——待续

  7. 小豹猫肖娜小豹猫肖娜
    2024年4月24日 10:02
    7

    @香山猪头四 请问这个真是“真实经历”还是小说?

  8.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4日 10:20
    8

    @小豹猫肖娜 真事。利用了一点小说写法吧。呵呵

  9.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4日 10:21
    9

    我提起我全部的勇气灌注入我的胆里去,继续如同平常的游客一般——我本来就是个平常的游客——走在潮州古城的城墙上。而走在前面的那位大伯亦没有折返的意思。他照旧撑住长柄的黑伞一步一步快要走到上水门城楼。我跟随其后,心想他两次回头可能只是提防我是个坏人要做坏事,没有出声可能在开始时候就眼见我背着背包,以为我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转探索怪奇的网络博主,不好意思开声多说我。就我来说我已经洗湿个头,除了害怕转身走人会激发自己以为的那些可怕事情,还怕他真把我好人当贼办。
    因而我强行平复心情,继续显得若无其事地跟着走,尽管根本没有第三个人会看得见我面上的表情,也不会知道我这一时候的内心想法。
    我们走过了上水楼城楼,我才发觉城墙在这里向左边转弯了,稍微离韩江远一点了,地方也变得开阔了。站在这里可以看得见远处闪着光的金山大桥全桥。不再被城楼和城垛遮挡。我记起在地图上看过,城墙来到这里就是快到北边的北阁佛灯了。可是城墙的前头全都是黑麻麻的,只有树影,树影中靠左边有点亮光。根本不见什么佛灯模样。
    由于城墙左转弯,就是离古城那边街巷近了,城墙下的灯光也多传染过来了一些。不过一定要走到城墙边才会看得到城墙下所有的光亮,城墙之上因着明暗的对面,反而更令人觉得黑暗。借着暗影和微光我看见那位大伯正在走向树影透出光亮的地方。我也记得那边应该是一个什么学校的运动场。只是在这个时候我根本记不起那叫什么学校。
    我也走过去大伯那边,我看见他站在树木底下探身望向光亮处,我大胆走近一点也看见了那光亮处果然是一个学校的运动场。就在我看清运动场的时间,那位大伯忽然之间转身,也不曾看我一眼。他径直走去右边,我自然地拿目光追随他的移动。他走过去的地方是一个向韩江突出的开阔地,似乎像是城墙上搁炮台的地方。他走过去以后又站定,然后竟然把长柄黑伞放在脚边的地上。再垂手肃立。我完全被他连串的举动惊讶住。只能眼金金望定他。他就那样肃立在雨中,跟着面向韩江微微曲身鞠了三个躬。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做。我只是在之后想毕竟这一天是在清明假期当中的一天。他大概是来祭拜什么人才会那样做。
    我同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做的是,我看着他重新拿起雨伞往回走,掠过我的眼前之后,我自己也居然走过去他刚才站定的地方,也向着韩江鞠躬三下。不过我手里还握住我的黑色缩骨雨伞。我想我一定是被感染了,还是感动了?或者是就那个时刻我想到了清明祭拜的事情?怎样都好。从那位大伯掠过我眼前到我也走去鞠躬,基本上统共最多30秒钟。我就算它哪怕是一分钟吧。可是,当我鞠躬完转过身来时,我的视野里头根本没有什么大伯。我的心当堂咯噔一下,嘴里忍不住轻哼出一句:大伯呢?
    我的心一下就发毛了,我撑着雨伞就跑起来,也不管踩踏在水洼里是不是会弄湿裤脚。或者自己会不会滑倒。跑动时我的眼睛首先去瞄右边,那边是城墙的尽头,依然是一片黑暗。瞄回刚才光亮处,没有人影。到我跑向靠近古城街巷的一边城墙,还是不见大伯的人。但是我发现了走过来时候没有注意的东西。在这一边城墙,离开刚才的光亮处大概十米原来有一个可以下城墙的楼梯。我的心一下就又放松起来,我想大伯肯定从这里下了城墙。
    只是,我站在楼梯口这个位置望向城墙下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撑着长柄黑伞的大伯。我左顾右盼,顾来一个从南边过来的撑着花伞的小姐姐,另一个是从古城方向走过来穿着戴兜帽衣服以兜帽遮头挡雨的小哥哥。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位大伯去了哪里?下着的雨尽管不算很大总归也是下着雨,一个上年纪的大伯走下城墙可以那么迅速吗?还是他其实是个世外高人,一趁我没看见就飞身下了城墙展开凌波微步遁去了?又或者他根本不是人?一想到他不是人,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感觉我都迈不开腿。
    这个时候我能动的是脑袋和手。我做了一件现在的人最能也最会做的事情——拿出手机。

    ——待续

  10. 小豹猫肖娜小豹猫肖娜
    2024年4月25日 01:18
    10

    @香山猪头四 请问我能转载这个帖子吗?

  11.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5日 11:25
    11

    清明,下雨天,古城墙,消失的大伯交织出一个我觉得不可思议的虚幻世界。是不是早在漆黑隧道里的汕尾站那时候就真的已经置换了时空?唯有手上拿出了手机,看着亮度百分百的屏幕我才找回一丝真实感。因为还撑着伞,我只能用一个手去滑动屏幕,也用一个手去摁下说话键,我努力地用大大的声音对着手机喇叭说话,我把刚才遭遇那位大伯的事情讲给我手机那头交往甚密的同学听。这样做多少能让站在城墙边楼梯口,明暗交界处的我冷静一些。
    我能感觉出自己说话有微微发颤,身体也略微抖动,不是因为冷。说实在地虽然下着雨,也碰上了消失的大伯,可是我并没有像电影情节里头那样发寒发冷,反而觉得热,觉得后颈和额头都出来汗水。
    语音发出去之后我仍然站在那里等待回复,我用眼光去看城墙上来时的路,才发现韩江对岸,韩山师范学院那边的山头都亮起了黄灿灿的射灯。起伏的山头黑一片黄一片,勾勒出的线条仿佛有一个人躺在那里。我赶紧收回目光重新看回古城这边,我转头去看学校运动场那里,这个楼梯可以下去,再走去右边便是那个运动场,它被封锁在高高的铁栅栏和铁门里。铁栅栏高到城墙之上,刚才那位大伯就是在城墙上透过铁栅栏去张望的。也就是说大伯不可能去那边。他可以去的回路和古城方向的街巷我之前都看不见他。
    同学的消息传回来,他竟然用着调侃的语气说我是遇见了韩愈了。
    我遇见韩愈了?看见他信息的那些字,我突然就笑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同学用一句话就解封了我的僵硬和恐惧。
    他的这句简短的话让我明白我还在属于自己的真实世界。同时我觉得要是我真的遇见那位大伯是韩愈的话,我就一点都不会害怕。一个只在潮州任职几个月却被当地人和他们的后人纪念千年的大好人,他穿越过来探望一下他曾经也在不同位置不同角度注视过的韩江,也许还惦记他曾经相处的潮州人民,我能遇见这样的韩愈,可是我的大幸。可怕之有?
    想法一活开,顿时感觉神智也舒畅。就是有点舒畅过头吧。我语音回复了同学说韩愈说不定是因为知道我来了潮州才想也来引我看看他曾经任官的这片土地吧。我的调侃故意拔高自己,图个乐呵来抚定内心。然后我居然没有走下楼梯,而是迈开脚步沿着刚才的来路大步往回走。我照样撑着我的黑色锁骨雨伞,但是我每一个跨步都变得轻快,也发现了原来前方的城楼都是亮着装饰灯的。之前一心追随大伯一直走,好像全然不曾注意过。还是其实是刚刚才亮起来的?
    我独自绕过上水门城楼的背后,还有竹木门城楼的背后,这个背后是说面对韩江这边,我是从古城这边上城墙的,所以认为对江的那边是背后。我重新回到那位大伯出现的楼梯口,这时候传来了说话声。原来有几个年轻人从城墙下走上来了。他们大概是酒足饭饱之后也想上来看看城墙夜景吧。有一个小姐姐看到我。她直接过来问我说城墙可不可以走到广济门。我朝她身后指点告诉她向着那边一直走就是了。你不会错过它的。小姐姐笑一笑说声谢谢,就回去钻到小哥哥的白色花伞下挽着小哥哥的手,招呼她的同伴们去漫步城墙了。
    这时候我在想,我丈量过荆州城墙,穿越过南京城墙,攀过肇庆城墙,仰视过广州城墙,也触摸过香山城墙,偏偏是这一次散步潮州城墙最有意思。

    ——待续

  12.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5日 11:27
    12

    @小豹猫肖娜 转载请说明我本人的出处就好。谢谢你的支持和阅读哦

  13. 小豹猫肖娜小豹猫肖娜
    2024年4月25日 13:42
    13

    @香山猪头四 好的,我说明出处了

  14.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6日 10:58
    14

    我目送着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远,在几十秒钟甚至一分钟时间里头他们都还在我视线范围内,不过是身影逐渐缩小。我真的不理解那位大伯是怎样可以离开得那样快呢?或者我其实根本没有遇见过什么大伯更不是什么穿越回来的韩愈,事实上我是才散步到了这个楼梯口,我只是遇到这几个年轻人问我话耽误了下楼梯罢了。会不会真的就是这样?我回头去看竹木门那边的城楼,城楼边上隐隐现出远处的金山大桥的一小部分,闪着金光。算了,曹雪芹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对应张卫健唱的歌词真真假假不要追查,只要相信他。我不过是遇见一个消失的很快的大伯,又不是遇见了聂小倩,我更不是宁采神。就算所有人说这一场遭遇是假的,唯有我知道这是真的,就足够了。
    我觉得我嘴角一定是泛起了微笑。我慢慢地走下楼梯离开城墙走回古城的窄街里去。走入骑楼底下我收起了雨伞。骑楼从来都是一个很实用又很巧妙的设计,它使得商铺就算在落雨天时都可以继续开门营业,游人亦可以继续闲逛。有时我看见网络里头有人惊讶海南也有骑楼,我在想他们一定忘记了本来海南整个岛就是广东的,自然有着相似的建筑风格很多类似的民俗。我随意地逛,慢慢去感受雨中潮州古城夜晚的另一番味道。对面骑楼的一家铺头吸引了我,那家铺头门面边上挂着一块木作大招牌,金漆涂写了油漆贴金几个大字。铺头里全都是木雕出来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摆件。有的都摆放到了骑楼上来。让我想起香山逢源的古物街,还有广州文昌路的古物摊。铺头里面也有一位大伯,他戴着眼镜坐在木头椅子上正全神贯注地制作着手上的木件。看他根本没有抬头看过铺头外一眼的样子,我觉得我不好过去打扰了。走过去看几眼不买总是不好意思。就像我在上海徐汇的旧书店流连,那位面带精明市侩笑容的上海老伯拍着我肩头说他最喜欢广东人,广东人好啊的时候,我也照样不好意思不帮衬买下两本旧书一样。我觉得还是远观就很好了。
    我回到开元寺的路口大概是九点。寺庙当然夜里是闭门谢客的。只是寺门旁有个小地方放了一个可爱的大大的龙公仔。今年恰逢龙年,所以尽管下着小雨,也有些人在那里拍照打卡。这时候可能穿着沉重的靴子走久了,感觉腿脚发酸。我想起来民宿斜对面有一家取用跟某短视频大平台谐音博眼球的咖啡店融合在一家地道潮州民居里。于是就趁早走回灶巷去。
    我安适地坐到咖啡店,点了一杯用潮州什么柑还是什么橘搞出来的拿铁,咖啡小哥将咖啡杯递到我手里时亲切地告诉我要是觉得口味不适合还可以拿回去再调。不过这杯东西入口以后感觉还不错,起码比一般柠檬茶要好喝。我靠着小沙发伸展开双腿,把我的背包丢到一边,我要彻底放松下来。今晚在回民宿前我打算就留在这里了。呆上一个来钟头,作为来自香山的人,不管去到哪里都不可忘记要hea一hea的。
    我一边喝着我手上的茶饮,一边开始观察这个咖啡店。记得我离开民宿时候,看见它是有个小平台的。有好几个小姐姐小哥哥在上面拍照。那时候我一心想着首先走访牌坊街和广济桥,随便瞄一眼就走过了。现在坐着想起这事,眼光就接触到店门左边那个走上平台的铁楼梯。

    ——待续

  15.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6日 11:02
    15

    @小豹猫肖娜 再次感谢你的阅读和转载。

  16.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7日 10:43
    16

    镂空的铁楼梯让我便利地登上咖啡店的平台。站到平台上并没有能看的很远。附近那些古城的老房子房顶在夜色中挨挨挤挤的。好像是抱团围坐着低语着古城千年的人事和沧桑。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我自然应该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可惜这里除了平台就没有更高的一层了,不能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不过往东可以看见从牌坊街走过来灶巷的人,看见他们没有撑伞了,我才发现雨已经停了。我又往西看,可以看见我住的民宿的门口,灯火通明。眼前的天空黑不算尽黑,拥着一团团的红云。我知道那其实都阴云,雨停肯定只是暂时,一定还会再落下来的。
    我高举起双手伸个懒腰,差点还想张嘴大喊一声。但是想到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了,这么突然一叫是不好的扰民行为。不过看见雨停了心头多少有点高兴。我希望明天也能有雨停的片刻功夫,可以让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是的,我想去潮州西湖看看。在中国大地上如同每个主要城市一定有中山路,很多城市也有西湖。只要这个湖是在城镇西边,多数都会冠以西湖雅号。小一点的也会叫做瘦西湖,总之得有“西湖”二字。我在西湖本祖杭州西湖见识过真真切切的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泛舟湖上远抱过雷峰塔。我在惠州西湖看过掠湖面畅飞的水鸟,绕着古老的泗洲塔走过一圈两圈。我在瘦西湖里站在二十四桥凭栏观望过栖灵塔,遥想当年鉴真和尚东渡去。这次我查到潮州西湖居然有个小大雁塔古味十足,绿翠环抱。我就想去看看。从民宿走过去也就十五分钟,因而希望明天上午天公略略作美,令我走过去不必那么艰难就特别好。
    如此想着第二天的期许,我就转身要走下平台。可就在我左转身之后,我差点没吓死。一个巨大——没错,巨大的招财猫,也没错,就是招财猫,横空出世一般地坐在我面前霸占了我全部视线。大是大,还不是最可怕,更可怕的是它那在射灯反照下狰狞的笑和两边鼓起的腮上阴森狡诈想要吃人一样的眼神。我立刻感觉头皮发麻。巨大招财猫出现在我面前就好像孙大圣一回头,面前坐了一个如来佛祖一般。我硬着头皮拼命收回目光不去看它。我以为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我开始心里嘀咕难道在城墙上遇见那位大伯其实是开启了我的阴阳眼吗?我不敢抬头去看它,可是我得立刻逃离平台下去。一直盯着脚下走,我又走不利索。我深深地呼吸两口气,同时也没感受到那个巨大招财猫有动静。我就斗胆地又一次抬起头来,我决定我要勇敢面对它那可怖的狞笑还有要吃人的目光。我要用那一招“眼神制敌”。来吧,我不怕你,我是任意穿行于阴阳二界,什么鬼神都不放在眼里的巨蟹座男。我要用我的眼神灭掉你,你个大肥猫!

    ——待续

  17.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8日 09:33
    17

    我决定瞪大双眼去盯死那只招财猫,心里其实希望我眼睛里只有夜空没有什么招财猫,既然大伯可以瞬间消失,那也请招财猫你瞬间消失。我指望我真的不过是产生了幻觉。可是事与愿违,又大又圆咕噜的招财猫依然就在我的面前,它就坐在三米开外的屋脊上。真的出现这么一个招财猫,不是我的幻觉。
    我瞪着它看,然后发觉它只是那么坐着,一动不动。有时候由于神经无神的惊吓令我们慌张,便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或许我就是如此。现在当我眼都不眨地瞪住这个招财猫看,我就发觉它没有那么巨大了,缩水了。不过它还是大,至少比开元寺门口那个龙公仔大两倍多。它刚才显得狰狞的笑容多看之后也逐渐变得有点如同弥勒佛的笑容了。连那要吃人的眼光也变化成眯眼了。都怪那些射灯的反照才会让我看错的吧。我把心安定下来,回想招财猫应该一直就坐在那里,白天时候我匆匆路过,不就看见平台上打卡拍照的小姐姐小哥哥吗,亲身站在这个平台上就会发现眼睛所及的景物根本是平常到毫无特色的。他们大概就是要跟这个招财猫一起拍照吧。白天时候的招财猫很大程度是又大又圆又可爱的。我上来平台以后所以没有看见它,我也开始想只能怪自己。因为我上来之后只观望北面天空,下看灶巷东西,并没有往南看。直到我要下去了才转身,自然就才那个时候才看见了招财猫。我打着腹稿给自己一番解释。然后我好奇是谁搞出这个创意想法——搬一个老大个招财猫坐在这二进的老房屋脊。如果周边有什么高楼,人们夜晚看见这里有个大猫影不会心生警觉吗?会以为有什么飞贼趴在屋顶想偷东西的吧。
    广东人常说人吓人吓死人,这样大大的突兀的东西还是要注意一下对他人会不会产生心理影响才好啊。转念又觉得这不过又是因着自己不久前才遇上了古怪大伯才陷入了胡乱思想的地步,何必多管这闲事呢。
    我暗笑着自己的先入为主,擅自惊慌。却还是不忘记拿出手机,给这个整蛊我的招财猫拍下一张存照。我这样一个普通现代人,就是有什么都要拍一拍的通病。
    之后我走下平台。我发现吧台那边的咖啡小哥一直注目着我走下来。要是刚才我受惊到大呼小叫,他会不会冲上来救我呢?要是我是个漂亮的小姐姐的话,估计他一定会的。我坐回小沙发,喝完那杯口感不错的茶饮。是时候回到民宿去了。
    只是不知道我会不会躺在房间里头也反复回想今天得经历,导致睡不着。不过我又乐观地相信我是可以睡着的。民宿里有龟仙和猫仙,还有锦鲤卫镇守护卫。什么妖魔鬼怪都侵入不了的。我也是不做梦的人,魔梦也奈我不何的。

    ——待续

  18.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29日 14:08
    18

    正如所料,我在民宿房间冲过靓凉之后倒在床上,面颊挨着枕头就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半了。一般来说如果是工作日我会在六点半醒来,不用工作的日子我就会在迟一个钟头醒来。看来前一天遭遇的事情并没有扰乱我的生物钟。我爬起来洗漱整理好自己之后推开了房间里的小窗。透过小窗可以看见房间外的天井。一个穿蓝色短袖衫的肥仔撑住雨伞坐在天井小池的中庭上。他大概也是住店的客人,是不是专程来跟龟大仙人做早修呢?不过他既然撑住雨伞说明这一天的雨已经下起来了。我期许的雨停暂时还没发生。
    就算雨在下着,我还是该出发。我有不怕雨水的靴子,也有就手的锁骨雨伞。只要不是横风横雨都难不到我。我离开房间走过民宿小院,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听着哗哗哗打在雨伞上的声音。我就当唱歌。贵人出门总要招风雨的。我从一个小学后门过去之后走上了大马路。记得所查地图说只要沿着这条大马路向西北走,经过一个医院就差不多到潮州西湖。
    在到医院之前我就感觉肚子饿了。于是拿出了我买的红豆咸蛋黄馅的车轮饼来吃,因为大马路这边有商铺的屋檐遮挡,我可以不再撑伞,就腾出手来拧开潮州特饮甘柚汁来一喝一边走。吃饱喝足刚一会就来到医院门口。就算是落狗屎大的雨,医院恐怕都是一个城镇里最多人出没的地方。我等了一个红绿灯过了马路就发觉已经身在潮州西湖的边沿上了。我于是又折向东北,沿着湖边的长堤边走边留意着新出现的精致。湖边的栏杆旁都生长着枝繁叶茂的大树,一直都有雀鸟叫着扑腾着双翼飞过来飞过去。有时会爪住一根树枝,缩着鸟脖子,稍觉有不利的动静就拍翼飞走。地面上则还有慢条斯理散步的鸽子,我仿佛成了它的跟班。直到我跺了一下脚它才转头瞪我一眼咕咕叫着飞到路的对面。
    到西湖正门牌坊前所走的这段路,我眼见的这个西湖不像一个湖,只像一条宽一点的河。河对岸有古色古香的凉亭,里头有跳舞的市民。还有镶嵌了红五星革命气息浓重的二层楼房。雨线一条条穿刺到水面上,水面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穿过牌坊我走上了通到对岸的长桥。这时候可以远远看见对岸有一个纪念碑。而站在长桥横着再来看潮州西湖才又真感觉水面阔大了许多,这确实是一个湖了。真可谓横看成湖侧成河。
    走下长桥直接就来到纪念碑前。这个烈士纪念碑前早有人摆放了好几个大花圈。应该的,在四月清明属于祭拜的日子里。我驻足纪念碑前怀着敬重的心情深深鞠躬三个,这跟前一天受了那位大伯感染对着韩江鞠躬全然是不同的心情。我想到我去长沙博物馆时候知道旁边是烈士陵园,也过去瞻仰了烈士纪念碑,我去东莞榴花公园时候也去擦拭过抗日英雄纪念碑。我去珠海唐家时祭拜过抗日烈士的坟冢骨塔。作为一个铮铮铁骨的广东人,见到烈士纪念碑就会肃然起敬。
    原来潮州西湖还是这么一个浩气荡荡的地方。或许我就是由此感受到了一种力量。我居然不用踏破铁鞋就找到了我要去看的小大雁塔——我原本以为需要找很久的。事后我也知道我真的是幸运,要是我选择错了行走的路线,那还真的未必就能那么顺利找到它。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不仅找到了这个古老的塔,我还遇上了镇塔兽。

    ——待续。

  19. 不是王生不是王生
    2024年4月29日 19:42
    19

    追更

  20.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30日 09:03
    20

    @不是王生 感谢支持阅读。哈哈

  21.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4月30日 10:04
    21

    我离开纪念碑的时候,逐渐减弱的雨收起来了。我期许的雨停总算来了。我非常开心,尽管头上还是天阴阴。开心之际举步左走。这并不是说昨天我走完广济桥之后要去韩文公祠是向左边走上山,所以今天我要走这个葫芦山也就向左边走。而是左边传来了适合跟随练功,比如耍太极的音乐声。我循声而去,走上台阶。这里有一个简单的碑亭。真的有好几个人大叔大婶在这里练功夫,看着不似太极,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出门路。他几个人挡住了碑亭里的石碑,我也就不打算走进去近看了。便继续左走。
    走离碑亭才几步远,眼前景观有一种画风突变的感觉。如果说纪念碑和碑亭这里就是公园,那么几步之遥的这里令人仿佛瞬间入了深山,那句诗怎么说的?对,返景入深林!
    眼前就是高大的棱角深刻,颜色苍黄的硕大岩石。岩石上刻着苍劲有力的碑刻文字,大岩石四周和其上都生长了参天的大树,密密麻麻的枝叶围住了天空,天色变得更加暗沉。我略微定神,耳边音乐还在回荡。我提一提精神,走过一条连接两块石头的拱形小窄桥,它真的又窄又小。我两步就走过去了。可是它那样窄小玲珑还严谨地带着两边的栏杆,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过了窄小桥,在两旁高到我腰的杂草之中呢的石阶走下去就走入了另一个世界。摩崖石刻之下还算有一点天光照下,我去近观那些刻着的文字,都是人名,说什么时候捐款多少之类,这么一看竟然又是近代刻写上去的。这样的石刻在大香山的紫马岭也有,过去了二十几年都一看全是新夸夸的人造感。不像这里苍凉老旧,不看文字可能会以为刻上去已有百年千年。
    摩崖石刻对开有路下去,若是下去,几个阶梯之下又是公园景致。右边则是一条登山径一般的陡峭石阶路蜿蜒向上。找到我要看的塔之前没必要那么快就返回公园那边——这里其实也是公园范围,不过有真的很深山的感觉,可能因为天实在太阴沉才令我有这种感觉。在大香山我去爬极具盛名的狮头山都时刻知道自己身处城市之中。这里却让我走出一步就仿如隔世。
    我要找塔,周围没有人拉着我叫我不要去找。于是我一个人走去右边,爬上石阶路。石阶路起先朝右边,十个八个级之后它突然转去左边,因为右边有突出来的黑黄交杂又青苔乱生的岩石。突出的岩石大半侵到石阶路来,我怕撞到头壳就抬头看着右前方走。石头挡了一些光,树木挡住另一些光,在勉强剩下的光影中我觉得我眼前好似有一个塔尖的影子。它像个藏匿的刺客从上方的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来窥探我。我则在心里问:竟然就在这里吗,那个小大雁塔。就这样爬上石阶路转个弯,连飘移都不用就找到了吗?
    我热切地爬快几级,一下绕过了黑黄而苔迹斑斑的大岩石。我再次抬头——错不了。就是它!小大雁塔稳当当地坐落在这块大石头之上。尽管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倒是第一时间觉得它似托塔天王李靖手上托的那座塔,并不大。跟韩江边的凤凰塔一比,它太小了。之前查到别人不知道它可考的名字,都只擅自叫它小大雁塔。不过仔细一看它的形态直接更像小雁塔。我是之后细看看出来的,抬望眼初见时它给我的只是一个黑黑的塔影。塔下石头上同样刻有文字,这些文字是血红色的,不看内容的话任谁都会以为这些字会是符咒,跟这个塔一齐镇守着葫芦山这一边的什么东西。
    我背着背包拾级而上,来到岩石完整的平面上去的时候喘着粗气。我扶着一棵树的树干休息,正眼去瞧这个塔。我觉得塔真的不大,顶多就一层楼那么高。或许我走近点去看它可能会再高一点。我无法确定。它孤零零地镇在这里。偏离了公园里的主路,可以说它是在半山腰。因着什么原因在这么一个位置修建了这么一座塔,真的无从稽考。后来我才知道几乎所有介绍潮州西湖的资料里都不会提到它。它只在那些四围探寻冒险的网络视频博主的镜头和照片里时而出现。这么一想,我知道它,并且真的找到它完全很偶然。而找到它找得如此快如此顺利又是偶然中的大偶然!

    ——待续

  22.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1日 14:34
    22

    我扶住树干喘定条气之后,想着走近前去将盘踞独特位置上的形似小雁塔观摩一下。向前走的时候我顺便拿出手机点出照相机来先拍一张照片。成功按下拍照的红圈之后照片马上就生成了。我习惯性地要确认一下照片有没有拍虚了。不看尤至可,一看我又怀疑我眼花,又或者因为这天空依然氤氲着一片灰色,夹着树叶蔽光,令到照片拍坏了吗?照片上“小雁塔”最底下一层中间黑洞洞的地方多了两个青不青,黄不黄的亮点。明明我举起手机拍的时候还没有的。那里就是个黑洞洞的塔座吧。可是照片上又分明照出了两个亮点。这一下裹住了我的双脚。我移开手机看向出现亮点的地方——黑得伸手进去都看不见手指头。那就是照片拍坏了。我准备删除这张拍坏的照片。而我再次拿手机之际,却在不为意的一炯中,看见了那两个亮点在那黑洞洞的塔座里头转开来。对,是转开来的。我的天,难道这个塔其实它是一只戴着小雁塔款式高顶帽子的山林怪物吗?会不会是我抬手的幅度过大了,散发出的气息扰了怪物的气场?它就醒了?它是不是马上要站起来了?它会向我冲过来用大塔帽子将我压扁压成泥碎吗?
    我绝对地是开始了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因为在这个阴森的环境里我怕了。我彻底忘记这里是一个浩气荡荡的地方。就算塔再怪,也不能是怪物的。可不是怪又是什么?
    它若然真是个什么山怪,大可以趁着我此刻瞎想无可防备的时候攻击我。可是并没有发生攻击事件。它既然不动,那我也不动。可谓敌不动我不动。我刚才想删除拍坏的照片。现在我清楚没有拍坏。真有两个亮点,还会动。我在走不敢走,动不敢动的情势下想到我可以放大照片来看,也许放大局部来看,会看出答案。

    ———待续

  23.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3日 12:17
    23

    我用拇指和食指将照片局部推大,在黑麻麻和亮点之间真的就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普普的轮廓。这个轮廓像极了一直猫。好啊,昨天夜晚我被招财猫公仔才吓过,今天又要被真猫来恐吓吗?轮廓特别浅淡,几乎是黑色空间混为一体。离开距离拍照的我又是用我的便宜破烂手机来拍照,成像成色或许都失真了,才只突出最亮眼的两个光点。那就是猫的眼睛吧。这亦好可能是一只黑猫。黑猫从波斯还是说埃及很古老的时代就被赋予了某种神秘莫测的灵力。这种传说一直流传于世界。就连好莱坞的猫女郎都是性感黑猫形象。早几年翡翠台的《金宵大厦》里头也有可以通灵的黑猫。这些从古至今关于黑猫的描绘,都多少令人惧怕黑猫,会觉得它们不吉利。我却没有这种想法。我还养过一直黑猫,直接就叫他老黑。这多少有点像叫什么黑帮大佬的感觉。而他彪壮健硕的身型,银色的横长也像极大佬的样子。让大大佬形象确立的是有一次他的猫老母生了一胎好几只小猫兄弟姐妹。我老妈出于方便和保护,把这些小猫放进一个小胶桶里,还盖上疏气的盖子。而老黑听见了兄弟姐妹们惨兮兮的呼叫声,竟然果断将盖子掀翻,推到胶桶学着他猫老母样子把小猫们都咬住脖子救出来。让我老妈又好气又好笑。可惜就算是猫界大佬,也会生病也会死翘翘。
    我不惧怕黑猫。我要走过去靠近它看看。塔座下黑麻麻的空间是他的安身之处吗?或者他是镇塔兽?我惧怕的心思都消失了,我就想去看个究竟。可是才走两步,我就看见那两个亮点旁边突然又多了两个亮点。他召唤帮手了吗?我想有两只猫也正常,就跟什么厉害机构门口都有两只石狮子,石麒麟,石大象一样。镇塔兽也可以成双成对。
    四个亮点成一排,然后移动,他们的身影也动起来了。只是他们这么一动,从暗处露出了身形。我就看得清他们一个是黑猫,一个是麻猫。更重要是他们的体型,比我家当初老黑还要大一些。要说起来就像小型的黑豹。他们探出前爪落在泥沙地上,黑猫抖动起猫须,露出尖利的银牙。
    这下我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他们是不许我踏入这个塔的塔域之内。
    我们僵持着,风起来,树叶沙沙地乱响。地上的残叶个泥沙被吹跑,我忍不住无端地轻咬一下舌头。

    ————待续

  24.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4日 16:25
    24

    咬舌的痛感刺激我的神经,我立刻意识到我不该继续向前走。尽管风也起叶也飞,凝重的气氛就似乎要暴发生么人兽大战。可是我不过是一介普通游客,还生得瘦小。现实世界也不是小说故事。让我以一敌二,挑战两只两眼精光狂放的镇塔兽,自问只能鲜血飞溅碎肉横飞,成为塔下镇塔祭品。如果有人会期待一番聂风对打火麒麟的大场面,那真要十分失望了。
    黑猫和麻猫两大镇塔兽已经又踏出它们另一条腿。我都好似略略看得见它们肉脚上伸出的利爪。别以为它们不是大型狗狗就掉以轻心,狗狗虽然能扑倒敌人,还可以撕咬敌人。却都局部单一。但是猫的攻击可是可以上面上头,被猫抓过的人一定能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不理三七二十一就转身跑开。所幸猫也不是狗,狗会见人跑就起势追,猫不会那样。也因着它们的确真的只是警告我不要踏足塔的领域,没想过要伤我吧。我跑到又一段台阶前,都没看见黑猫和麻猫追过来。一下子我都有种感受了不杀之恩的感激。
    我从台阶走上去,发觉自己回到了公园主路来。寻塔任务完成了,还意外地遇见镇塔双猫,也不枉此行。我放阔了心随便地沿着公园主路走。一个亭子里又有人在唱歌,还唱得很投入。亭子过去之后主路边出现了两块大石头,刻了一个福字,还有一个佛字。在两块大石头这里右转之后斜坡上忽然可见一个大坟墓。说到公园里有坟墓就不是什么怪事了。到大香山那座记录在《山海经》里的浮虚山走走,通去七层花塔的树林草路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堆。这一个大大的坟墓还有点显眼,坟墓前有一个普同塔。我怕不止会有镇塔兽还有镇墓兽,便不想多招惹了。匆匆走过。公园主路绕着葫芦山山腰起起落落,趋向右边,路上鲜有行人。大概是下过雨的关系吧。不过这座山的古形怪状山石还真的多,一路走一路都看得见,突出的岩石好像都急着要冲过来跟我招手打招呼一般。走到葫芦山背后的一段时,看见一个山坡上的一个枯枝上倒着套了一只张开的袜子。袜子有花纹,离远看有鼻子有眼的。连同树枝的形状就好像一个瘦老头弓着背拄着拐杖。这一下让我觉得挺好玩,就噗哧一下笑开了。
    来到指示去什么活人洞和北山摩崖时刻的牌子竖立的路口,我看阴云团积在头顶都要压下来了,倾盆大雨大概就要下来了。正好从山上下来的那边路上过来几个本地的老奶奶。她们是要直接下山。我就也跟着她们走回公园正门去。刚回到纪念碑另一边的回廊,横风横雨就如期而到。我赶紧躲到回廊下去。看过手机天气说大雨会在四十五分钟之后转小后,我靠着回廊的柱子安心地坐着白砖凳子休息。
    大雨实际上只下了半个钟头就变成小雨了。我没有从潮州西湖牌坊正对的中山路走回古城里头,而是走回医院那边。我在那里坐上公交车去另一个地方,只要去到那里,我就是好比到了泰国。

    ——待续

  25.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5日 11:48
    25

    这个可以让我如同到了泰国的地方叫泰佛殿。它在韩江的东岸,下了韩江大桥不远就到了。这其实是属于开元寺的一个佛殿。就好像中山大学珠海校区那样吧。完全的泰国佛寺建筑风格,整体都是金灿灿的。里头供奉的大佛也是由泰国远涉重洋恭迎回来的。广东沿海每一处城市都有着相当多的华侨在海外。都是一百年前被卖猪仔到外国去做劳工的先辈,他们的后代儿孙很多成长以后,年纪大了就会想到落叶归根,回到广东来寻根认祖。潮州人也不例外。泰佛殿就是在泰国那边众多的潮州华侨捐资筹建起来的。如果在附设的寺庙花园里再加立一个四面佛或者白玉大象雕塑,那就更加仿佛置身泰国本地了。我听说这个佛殿对面的公园里是有一个大象雕塑,不过我对那个兴趣不大。就没有过去看的打算。
    我登上佛殿旁边的望江亭,雨已经停了,眼前望见的韩江想一批布在眼前伸展。参拜过大佛,也望过了另一个角度的韩江。我走出佛殿本想搭公交往回走。只是并不到牌坊街,我想去另一个也很有历史的地方——青龙古庙。它就在凤城公园旁边,与凤凰洲隔江相望。去过青龙古庙之后要回去牌坊街也不远,走路就可以的。我站在泰佛殿门口的公交车站等公交。公交没等来,反而等到一个将车刹在我面前向我招手的摩托车佬。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青龙古庙。他说他刚搭载其他人去澄海回来,也要回古城那边,可以顺道搭我。只要我给十元就好。我觉得不算贵,也想早一点过去古庙也好。便改变本来的意欲,跳上了摩托车。
    可是摩托车佬一把车开起来我就有点后悔了。他这手车可真开得猛辣,好似要赶住去投胎那样。没上韩江大桥前还好。上了韩江大桥后,他驱着摩托车左穿右插,遇车过车,前头天际的灰云好似都能给他开车撞散一般。我一手抓着车座后头的不锈钢架子,一手捏紧我的头盔。我想起郑伊健的《风云》:没有风碰着云,谁又知风声近。而聂聂的风声真的近了,就在耳边,甚至都盖过了摩托车的引擎声。这一趟亡命摩托之旅在摩托车开下韩江大桥转上南堤路高架路不久就结束。摩托车佬停在路边指着马路对面说给我知那边就是青龙古庙,我心说还用你说吗,我早就看见。古庙的牌坊高高立在那里的。不过我要怎么过去啊?这里是高架路,中间全是栏杆。摩托车佬似乎看我的表情明白了我的想法,他叫我可以翻越栏杆走过去。我一听就想反驳他说我还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做一个爬栏杆的傻瓜。还好我在他停车之前已经观察到路边有可以下高架路的台阶。所以我才会叫他停车的。摩托车佬收过钱就继续夺命狂奔而去。我就走下台阶。
    台阶下面是庙街夜市,讲明夜市,自然白天不会开。那些摊位都被防水大胶布盖住。我前后都走了走。发觉没有可以直接从高架路下面穿到古庙的通道。唯有走回韩江大桥桥口方向。这个时候天空开始洒起雨粉。对面走过来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我连忙上前问路。不过我说的是广州话。我觉得如果我说大香山的话,她要是潮州本地人就肯定听不明白。说广州话可能还有听懂的可能。哪知道她还是听不懂。而且她看见我一个人走在这条没人走的小路上,面上流露出对我很不信任兼夹怀疑的神色。我唯有即刻切换到普通话频道,她才算听懂了。她告诉我只有从桥口那里过马路了。我感谢她之后就继续走。不过走出几米之后我心血来潮回头——大婶已经撑起雨伞了。还好,这个大婶没有消失。不过大白天的我要是也能遇上消失的一个大婶,那就真是古怪见着古怪老母——古怪到家了。
    我走去青龙古庙之后上香,拜神都做了。所谓入庙要拜神,这是必然的。要么就不要去。之后雨粉变成了瓢泼大雨,硬是在这种大雨之中,虔诚的礼佛人们还是捧着宝金去烧,点上香烛敬佛。这么大的雨究竟是神佛被感动而大哭,还是神佛故意倒水考验众生呢?真是你不知我不知,只有天知地知鬼神至知。
    我查手机天气知道雨会持续地下就不去等雨停,趁着雨势稍弱就撑住锁骨雨伞走路回牌坊街。在牌坊街口吃中饭,这时我才了解到昨天吃的四十元蚝仔煎已算便宜了。吃饭过程种我回想今天这一路,除了遇着镇塔兽,坐了一趟亡命飞车,也不算什么特别奇怪。既然雨还会一直这样下,我也不想多走动了。想着找个地方又发发呆,到下午差不多时间就搭专线车去火车站就好了。
    只是世间之事往往都出人意表,我根本不会想到在我发过呆后,找厕所要放低几两的时候,怪事又发生了。

    ——待续

  26.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6日 14:01
    26

    接下来的怪事与厕所有关。说到厕所的怪事奇谭,恐怖古仔,多数都同厕格相关。一般都是不要去最后一格厕格,又或者厕格里头有披头散发的女鬼之类。小时候我就读的小学就在山边,厕所就设在山边杂草树木旁边。那时候很多同学去厕所都要拉上同伴,上课时间都不会单独要去厕所。小孩子就是会怕这种恐怖故事。我也有点怕但又不信我会撞见。有一句话叫信则有,不信则无。后来我一路长大,也去过不少厕所,走过不少夜路,都未有撞见过什么鬼怪。当然,这次来到潮州遇上了一些事情,可是到现在我也还是好端端的。
    不过这一次我去厕所遇上的怪事还真是吓了我一身冷汗。若不是在大白天遇上的话,我相信我会晕厥当场,又或者在夺门狂逃的时候摔滚到楼梯下,非死即伤。又话说潮州的厕所,也是各式各样。我昨天初到牌坊街之后也去过厕所的。牌坊街入口不远的右边窄巷子口就有一个跻身在骑楼商铺二楼的公厕。上去这个公厕只有一条近乎80度倾斜的短促砖楼梯,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有人下或者有人上就等一个人先在楼梯前等对方过去。走上楼梯到中途会呈直角转弯再上,公厕有窗户可以看见楼下的牌坊街熙熙攘攘的人流。而走下这条楼梯由于光线方向不同了。楼下楼梯口又是圆拱形的,走下去的时候会以为是在走着一条墓道,还好楼梯短促,不然我是会信它让我通去潮州古城的一个什么古墓的。
    而我遇上怪事的公厕在牌坊街口左边,虽然照样从巷子走过去,只是会走着走着就豁然开朗,又巷变街。公厕在街道尽头的一幢看着不过建起来十年八年的建筑二楼。严格来说,二楼是男厕。一楼是女厕。我是个男人当然就上去二楼。按道理男厕怎么会撞上女鬼?况且光天白日的,哪怕天空还在下雨,天色尚灰,也画师有着阳气的。鬼怪又如何会出来作祟呢?可是偏偏在我快要走到公厕所在的楼房时,一阵强风卷着小树叶吹过来。我情不自禁将我的缩骨雨伞伞柄朝胸口收拢压低雨伞,想以伞抵风。同时我加快脚步跑到楼房的楼下。我连雨伞都不收,就奔上楼梯。
    来到二楼男厕门口,我发觉这个公厕还挺大。比刚才说到的另一边那个公厕大上好几倍。门口左边开着大大的临街窗户。听得见外面哗啦哗啦突然变大了的雨声。右边是洗手台,有大大的镜子反映着对面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尽管算不上明亮。窗户靠墙往里是男厕所专有尿兜。而厕格分列在其后两边。都有着橙红色的木板门。俗话说风猛尿更急。来到二楼我的尿意更急了。我丢下缩骨雨伞在窗户下,就要走过去尿兜那里准备放低几两。当我站到尿兜前正要解开裤头带,背后却传来了笑声。那可不是一般的笑声,不是小孩子咯咯咯的可爱笑声,不是大男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也不是小女人噗噗噗的莺鸣笑声。是一种低沉沙哑透着狡诈和怨恨的笑声。这笑声无比清楚,在哗啦哗啦的雨声中穿透而来,袭上我的后背。一时间我以为有什么东西站到了我身后。我后颈应激地缩了起来。我的心脏也紧缩了一下。我的双手顿在裤头带上。我甚至要说我差点就失禁了。笑声笑了多久,我没有概念。似乎很久也似乎很短。这笑声让我产生一种感觉,恨不得弄破耳膜不要听见它。它绕着我的脑壳回荡回荡。突然地笑声停止了。耳朵只剩下雨声,而我却觉得幸好还有这雨声啊。我以为雨声能解救我。可惜雨声不能。笑声不到三秒钟就又回来了。
    我还想屙尿吗?当然不想了。我只想立刻跑掉。我要去拿上雨伞冲下楼梯。不过不知是我情急之下弄错了,还是我被笑声吓晕头了。我转错了方向。我转身面对的是分列两边的厕格,此刻在我面前的厕格木板门是前所未有地那样清晰,就像特写镜头推到眼前。木板门都打开着,唯有一个厕格的木板门关闭着。我无法判断如此低哑狰狞全然不可能由人类发出的笑声是不是就从那个厕格传出,因为我觉得这笑声简直就是包围了这个男厕所。偏偏这时又没有其他上来屙尿的男同胞。是不是发出笑声的始作俑者已经使用什么法术将我禁锢在我单独一人的时空?我想到我一定要弄出更大的声响才好打破可怕笑声的束缚。我要突破这个禁锢的时空。我攥紧双拳,吞咽一口口水大声冲着那个厕格叫了一句:有人吗?

    ——待续

  27.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7日 10:45
    27

    我大声喊出的话声是打着颤的,“人”字音抖成了“忍”字音,而且在一种惊怕同混乱中刺激出最原本的母语——香山本地土话。喊话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笑声依然!依然低沉却具穿透力,依然沙哑又带怨恨。这个鬼笑声可以停下来吗?可以来一个人告诉我其实那是抽风机或者鼓风机或者什么其他机器的声音吗?可惜笑声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人来。厕格里头也没有出来人。我不知道怎么办,那个厕格的门关着,既然喊话没有回应,是不是应该过去敲门?我攥紧拳头,用尽力气挪动了一步右脚。然后我定住了,我不敢。我怕万一敲门了还是没任何回应。又可能,我敲门时候,木板门经受冲击而弹开,里面根本没有人。啊——怎样才好!
    我的害怕持续反倒变成了苦恼,苦恼的情绪令我忘记了来厕所的本意——屙尿。烦恼像胡乱盘缠的麻绳打上死结,纠痛我的脑壳。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其他刚才看着是打开的厕格木板门其实都是虚掩的,不是完全打开。而关着门的厕格是真的关着门,门下面的门缝都是一条粗黑的影子。我面对着那扇橙红色木板门,真的丧失了胆力。我无法向前了。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这么站着。我想起在潮州西湖遇见镇塔兽时咬到舌头的痛感,我便用上牙齿去咬住下嘴唇。嘴唇的疼痛激发出我对抗可恶可怖笑声的原力,我盯住那扇木板门,既然无法前进,我就后退。我一步一步倒着走,一直退过了尿兜,退过了洗手台,退到厕所门口。雨伞还在窗下。厕格里仍旧没有出来人。只有穿透雨声的那个笑声。我身后右边就是下楼的楼梯了。我认为我只要能跳出这个厕所门,笑声就会听不见了。外头下雨,我需要我的雨伞。没办法了。我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面皮即刻感受到那股火辣辣。火辣带给我狂劲,脑壳嗡嗡之中我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去抄起雨伞就回身,跳下楼梯。对,我不是跑,是跳。五六级五六级地跳。
    我一心想着逃走也就没再理会身后那笑声还有没有,在不在。当我回到楼下,耳边就只有雨声,外面马路的车声。女厕门口站着几个女孩子,她们扑闪着镶了假睫毛的大眼睛像看从天而降的什么怪胎一样望着我。被她们这么一望,我反而耳聪目明起来,雨声都能听出节律,车声也能听出是车轮压过湿滑马路。同时也能感觉到血气从脚底板上升回注,流向全身各处。我的惊惧状态顷刻解除掉了。我深深地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好了,管它什么鬼笑声,让它留在楼上去吓别人吧。我可不想再担惊受怕了。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笑声,笑声到底意味着什么,我都不想知道了,也不必知道。
    之后我大步流星地走大路那边走回牌坊街口,过马路,在志愿者的指点下坐上了到潮汕站的专线巴士。从离开公厕到坐上巴士,我本想不撑伞,好让雨水浇灌自己,让自己清醒清醒的。因为走这段小路程时我虽然没有惊惧,却还有恍惚。不过我又怕这样淋了雨要生病。还是不要做无聊的傻事了。
    昨天过来古城的时候,专线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想不到古城回去潮汕站只用了四十分钟。我坐在舒服的靠背车座位上都来不及理清自从停靠漆黑隧道里头的汕尾站开始,我这一路上游走之间碰上的接二连三的事情到底是真的有什么诡怪特意吓我,还是我自己吓自己。说回来,出门在外会遇上各样好事坏事都是有可能的吧。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倒霉,倒霉到无法挽回的情况,那么一次有事发生的旅程怎样都比无事发生的旅程要精彩要好玩要经得起回味吧。
    不管我遇上了多少自己觉得诡异,别人也许觉得“这有什么啊”的事情,都俱往矣。我走下巴士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离开啦。不过离开之前,先让我把忘记屙的尿尽情屙一屙再说。
    冲去火车站厕所那个时刻,我真的认为不会再有什么吓鬼死人的事情发生了。
    而事实证明,那不过时我的一厢情愿。

    ——待续

  28.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8日 11:29
    28

    许多天之后,面对我手机上刷到的杭州火车站差点儿发生人踩人事件的热搜视频,我将会回忆起我去潮州即将搭火车从潮汕站返回大香山的那个晚上。那是同一个晚上,在杭州火车站的那些人们几乎逼爆车站玻璃门要你踩我我踩你的那个时间段里,我在潮汕站冷清清的二楼远远地偷偷地欣赏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百褶短裙的青春小姐姐对着架起来的手机活力四射地手舞足蹈,愉快蹦跶。也就是那一次开始,我觉察到越来越多的活泼可爱小姐姐喜欢在各个火车站面对手机自拍跳舞。在广州南甚至还有打扮成二次元人物载歌载舞的。现如今就是这样一个时代。我可以继续经历和感受着如此的时代,首先要感谢老天爷让我还活着。
    读过余华的《活着》吗?这本被称为中国文学史上阅读量最多,最畅销的小说。我并没有读过。我只是单纯地真实地活着。活着的人需要排泄,能够排泄因为有得吃喝。我从潮汕站的厕所屙过尿之后走出来。这时候是四点左右。离我搭火车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搭过火车的人都懂得我还无法入站。我找了个楼梯在楼梯阶坐低。梯阶另一边坐了一个小姐姐,正在横着手机双目圆睁,手指抽抽地打着游戏。我能怎样,我当然也横起我的手机打游戏。完全投入去打游戏,不仅可以渐渐忘记之前吓人不轻的遭遇,还能够飞快地消磨时间。而且旁边还是一个俏丽小姐姐,尽管我们毫无关系,她识得我是老鼠。但是只要懂得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都明白,旁边有了她。时间只会消失得更快。对我来说,小姐姐和打游戏的美好配搭可以使我经过两个钟头也好像不过是经过了两分钟。
    实在地,我经过了一分钟——不,是一个钟头。也就是五点过后,我的肚子开始打鼓。我饿了。我果断告别并不相识,但是我相信如果能相识那一定是“相识非偶然”,无私陪伴我的小姐姐,跳下楼梯去医肚。
    由于不能入站。我只能在潮汕站外头找寻吃东西的店铺。然后我发现大部分的店铺都在车站广场对面马路。在车站门口只有左右两边对称安排的两个便利店和跟便利店好像粘贴在一起的牛肉面铺。我抬头望天,风雨交加。我不想冒雨跑去马路对面。风那么大,我的缩骨雨伞会被吹烂的。到时候我只能做一只可怜的落汤鸡。有着这种想法,我唯有在左边还是右边的便利店和牛肉面铺之间做出选择。我走过来走过去地仔细看过之后,感觉差别不大。我就随意地选择了门口向广场方向的左边的那家牛肉面铺。不过要吃到面要首先到便利店点餐买单。拿着单子再交到牛肉面铺老板兼大厨的手里,才可以坐低等吃。铺面窄小,靠墙镶板做台面,一共也就坐得下五个人。如果坐了一个大肥佬,那就只能坐四个了。很多人拿到自己的一大碗面都选择坐到铺头外面遮阳伞下的位置。尤其是一家人的。所以铺头外面的座位也都坐满了。我却是很幸运地在充电插座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老板喊我拿面的时间里,我望着铺头外面步履匆匆的乘客。脑海里不知怎地就复盘起来到达潮州之后经历的桩桩件件。停车在隧道或许可以解释,毕竟我是在台湾省地震后,很多车都停运的第二天出发的。我本来也以为自己要搭的车也会停运。招财猫和镇塔兽都不过是自己没有首先多去注意,然后突然触发吧。只有大伯和笑声我始终无法解释,也不能理解。特别是那个笑声。再度回想,可能是蹲在厕格里头爆石的人在刷手机视频,但转念想一下,有谁会一直刷同一个充满那种怪得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笑声的视频呢?我问了有人没有而没有回应呢?说不定人家也跟那个在庙街夜市小路上碰见的大婶一样,听不明白我说话,就懒得回话了。又或者那个笑声就真是抽风机发出的声音吧。我努力回想当时看见的厕所模样,那里打开着窗户,有抽风机吗?我一再为自己认为奇怪吓人的遭遇寻找能让自己接受理解的理由。似乎都不成功。
    想不下去那就不去想它了。正好老板也喊我过去拿面了。我捧着大碗牛肉面津津有味地吃——总要好好填饱肚皮的。吃饱好上路。

    ——待续

  29.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9日 10:24
    29

    我花了蛮长的时间吃饱了肚子。如今的我因着一些个人原因,是想吃得快一点也不行。换作电影镜头的话,就是长镜头下我在长台前慢悠悠地吃着牛肉面,身后和身边以快镜闪过来来去去交单,等面,吃面,起身,走开的不同陌生人。当镜头定格在我吃完了牛肉面的那时候,窄小的牛肉面铺里只剩下我还坐着。我没有去看手机了解到了什么点钟,不过以我向来对时间感觉的精准把控,我认为大概接近六点了。依旧离我要搭的那趟火车出发时间很远。手机的电量也不多了。我便利用铺头的充电插座来为手机补充电能。插好充电线后我侧过身来看着铺头外面,刚才还在煮面的男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叼着烟坐在铺头外面的椅子上悠悠然地休息。在厨房里的是正在清洗一大摞碗筷的老板娘,送给我一个黑衣背影。
    等待充电的我不想又打游戏,于是我掏出我另一个手机来。这个手机我一直都将它当作电子书阅读器。我点开我常用的阅读工具读起《霍桑探案》,沉浸到“催命符”的故事情节中去。之前已经将这个故事读到近尾声了。现在一读,很快就读完。接着读的是“白衣怪”,这一篇故事读来还真有几分恐怖,我的眼前生动地想象勾画出活动的画面。当我借用故事里头的小姐姐视角看见那个站在楼梯转角处的白衣怪时,毫无征兆地,当头棒喝地,无中生有地响起了一声炸响。说来算不上震耳欲聋,但是足以震到我耳膜鼓动,身下整个屁股弹起脱离我坐的凳子。屁股坠落回凳子时候痛得我几乎飙出眼泪。那一声炸响不是气球爆破,而是比我在东莞什么最美乡村听见过的爆出米花的爆炸更要震撼的,好比炸裂苍穹的一声惊雷。炸响同时铺头灯火熄灭,陷入黑暗。因着车站照过来的灯光,倒算不上漆黑。我忍受着屁股的疼痛愣在当场。回过神来时候才发觉隔壁便利店里头的店员和大概是正在买东西的客人都冲到了铺外。正走向车站的乘客瞪着眼睛,张大着嘴巴。有的袋子掉在地上,有的拉杆箱趴拉在地上。铺头男老板也已经站了起身,本来叼着的那根烟不知去向。而我的手上竟然还牢牢地抓住我的阅读手机。
    刚才,是爆炸了吗?看见这些人的表情同反应,回忆两秒,或是三秒前的那声炸响。我的后怕才后知后觉地爆发。但是正因为这迟来后怕,让我感觉刚才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将我拉回现实的是老板娘的说话:跳闸了!
    跳闸了?就那么简单?不是爆炸?可是我循声望向老板娘的时候,我明明看得出她的双腿在颤抖。老板娘的一句“跳闸了”也解开了铺头外面凝固起来的瞬间。老板和便利店员都跑进来铺头,乘客们找回地上的袋子和拉杆箱急急脚走开。倒是没有人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也只是继续静静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地坐着。我没有怪责没有埋怨他们为什么不过来问我,我甚至感激他们没有过来问我。这一刻真的让我自己继续坐着就好。我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爆炸会分小型的还是大型的吗?就在那么几秒钟,还是一秒钟?但是我毫发无损,我坐着,我活着。我突然就想起去年甘肃烧烤店的那场爆炸,还有上个月河北廊坊炸掉半栋楼的爆炸。在这个潮汕站门口,我居然也经历了一场爆炸——跳闸了!
    想到同样是经历爆炸,我能安然无恙,我又觉得前面遇见的各种怪状或许都是在帮我消灾。吸去我身上藏着倒霉气息。这绝对是一种迷信。但那时候偏偏又是对我自己一种说得通的心理安慰。后怕和疼痛都消退后,我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平静地拔掉已经断电的手机,没有理会任何人地走出铺头。我回头去看便利店,也是黑着的。不过我走到车站大厅门口那时候,无论便利店还是牛肉面铺都通回了电。牛肉面铺头屋顶上牛肉面三个字也亮灯了。炸响得那么厉害的断电,竟然如此快脆就恢复过来,也不能不说是另一种神奇。可能本身就备有其他后备电源吧。毕竟就在车站门口不远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严重事,怎么可能没有应对的预案手段呢!
    我经历的这场爆炸就这样悄悄地,好像没有发生过地转眼就过去了。没有拆弹专家到场,没有猛到上热搜。说出来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极大可能只是撇撇嘴冲我回一句:跳个闸断个电,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幸好,幸好我没有被炸得血肉横飞,潮汕站屋顶没有塌掉,屋顶没被炸飞。听见炸响和看见断电乌灯那一幕的人们也没当什么大事。那一声震如惊雷的炸响大概只属于我,是潮州在临别之际赠我的礼炮。不需要多少十响多少百响千万响,一响就够!
    之后我就入站了。因着我还活着,于是我可以觉得在车站二楼起舞的小姐姐真的十分美好。也感觉这样一趟奇特事件始终贯穿头尾的潮州之行十分美好。

    ——全文完

  30. 香山猪头四香山猪头四
    OP
    2024年5月10日 22:02
    30

    后记

    清明到潮州所经历的那些我自认为诡异的事情都讲完了。最后那件事因为时间,地点和事情本身确实是真实的事情而不是我老作的小说情节。所以我没有利用过于夸张的描写,也没有特别渲染来写。毕竟这不是小说。可能会让阅读本文的有的朋友觉得并不是那么诡。只不过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是肯定不会错。最后再次感谢支持阅读和转载的各位。

添加新回复
5000
如果您要教别人做事,请确认那件事情是您自己确实已经做过并且做得很好的
← tianyaclub.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