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开国｜12．忠臣的不同结局（2）

当时屈突通是怎么想的，不得而知，或许是心有不甘，放不下家人，或许是心疼自己的士兵。

总之，屈突通最终还是投降了。

其实，屈突通兵败实非他不尽职，这里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些骁果将领对杨广早已心怀不满，从后来骁果军反叛并杀害杨广便可见一斑。

当屈突通被擒送长安与李渊见面后，李渊问道：“为何相见得这么晚呢？”

屈突通哭道：“我未能尽人臣的忠节，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让本朝蒙羞，实在是愧对代王。”

看得出来，屈突通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因为没有尽忠而深感羞愧。

而李渊对他的行为赞赏不已：“这是隋朝的忠臣啊！”于是下令将屈突通释放，并授兵部尚书，封蒋国公，为秦王李世民行军元帅府长史。

天下至德，莫过于忠。

李渊之所以没杀屈突通，原因很简单，认为屈突通这人行，看中了他的忠诚，敬重他是一条汉子。这一点在后来统一中原过程中得到了印证。虽说屈突通兵败投降了，但河东城仍在。

这里必须得说说那个守城的将领，他叫尧君素，因为他死的悲壮。

尧君素，生年不祥，门荫入仕。屈突通出击李渊时，安排他守城，职务是鹰扬郎将。屈突通兵败后，杨广安排他接任河东郡守，继续抗拒李渊大军。

当他被围困之时，曾对手下说过，“当年杨广为晋王驻守江都时，他是杨广的贴身侍卫，如今天下离乱，陛下托以坚守城池的重任，他不能辜负皇帝的重托。如果哪天隋朝倾覆，城池难保，大家可以拿他的人头投降以换取富贵。”

尧君素这席话语，足见他与城池共存亡的坚定决心，不是哪个人说上几句话就能劝降的。

历史证明，这一任务对尧君素来说，是无尚光荣的。然而，仅有这种荣誉感，是抵挡不住兵临城下的大军的。

可以说，当时的尧君素被困孤城，已是孤臣末路，城外被李渊的军队围的水泄不通，要想派人前往洛阳或江都送信是不可能了。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借助黄河水顺流而下把奏章送到越王杨侗手上。就像《西游记》中的“江流儿”唐僧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唐僧取经成功了，而他求援失败了。

尽管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奇迹还是发生了。

他造了一只木鹅，在奏章中详细地分析了当前军情，说明需要增援的意图，然后把奏章放在木鹅的脖颈中，让载有奏章的木鹅顺着黄河水东下。

经过几天几夜的漂流，他的木鹅居然被河阳（今河南孟州）守卫的人得到，送到了东都洛阳。

不得不说，通过“漂流瓶”的方式最终把奏章送到越王杨侗手上，堪称奇迹。我觉得比中彩票大奖的概率还要低。

然而，这个所谓的“奇迹”只是仅仅送到而已，至于援兵那是没有的。因为此时的洛阳，杨侗的手下王世充正与瓦岗军首领李密打得天翻地覆。

尧君素并没有因此而绝望，而是坚守不出。

他在被困一年多的时间里，李渊因惜才安排他曾经的上司屈突通前去招降，兄弟俩见面后先是大哭了一场。城楼上的尧君素哽咽着问自己的老首长为什么选择了投降，屈突通哭着说：“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力已竭。”

“如今我的力量还没有竭尽，何必多说！”尧君素的话语像一张巨大有力的手，狠狠地抽在屈突通的老脸上，火辣辣的，令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于是，屈突通只好眼含悲愤的眼泪转身默默地走了。

不知道屈突通回去后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也不知道屈突通是否后悔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尧君素确实如他所说，直到力竭，不竭不休。

“首长”牌不奏效，李渊又打“亲情”牌，安排他的妻子去劝降，仍遭到无情的拒绝：“你一个妇道人家，哪知道国之大事？”更出人意料的是，尧君素说完，一箭就将自己的妻子无情射杀。

监门直阁庞玉、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先后从东都归附李渊，两人也曾亲往城下向他陈说利害，均被拒绝。甚至李渊赐给他金券，答应他免除死罪，但尧君素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

其实，尧君素自守城之日起，就已经下定决心与城池共存亡，即便他明知已经注定失败，但他还是抱定了以死尽忠的决心。

尧君素困守一年多，始终没有等到越王杨侗的援军，却等来了杨广被弑的消息。

此时，城中的粮草已尽，甚至发生了易子而食的问题，部下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尧君素就这样被自己的部下所杀害。

尧君素就这样牺牲了，不知道到了那边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我们可能觉得尧君素很蠢，看不清形势，对岌岌可危的大隋、对浑浑噩噩的杨广的忠是一种愚忠，实在不值，令人惋惜。

但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辩证法看，不难得出结论，对于他所食俸和效忠的大隋而言，他无疑是一名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帝国主义战士。

他所尊崇的是大隋王朝的封建礼制，他所信仰的是对杨广的君臣大义。对他来说，食人之禄就要终人之事，坚守信仰、忠君爱国比保住性命更为重要，哪怕是对自己的妻子痛下杀手。

因此，他毅然选择了信仰，在崇高的信仰面前视死如归，他不但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还献出了妻子的生命。可以说，他是为信仰而死的。

从这一点上看，他的死又是值得的，令人敬佩的，至少他这种坚定的信仰和捍卫江山的精神令人崇敬。

写到这里，我在想历朝历代都不缺忠臣良将，大隋也不例外，像屈突通、尧君素、高德儒、高斌廉、宋老生、姚思廉、李靖、阴世师、骨仪等，虽然他们的选择不同，有的选择慷慨就义，有的选择弃暗投明，我们说不清哪种选择是正确的，立场不同答案就不同。

不管他们作出任何选择，亦或随着时势的发展改变了选择，都有主观和客观的原因，都有历史大势的驱使，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审视、评价他们。

尽管如此，我们不得不正视现实。因为历史无情地告诉我们，当帝国大厦将倾之时，每个人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顺势而去，欲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注定是无力的，甚至是徒劳的。

因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