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岭南一位小友的分享,小友说事发在端午之后的第三天 归村逢异,故亲留温 午后的日头原本暖得和煦,晒得山间柏油路泛着细碎的白光,风卷着路边的稻禾轻晃,带着山野独有的清甜气息。我开着家里的农用三轮车,载着一众返乡的亲友,慢悠悠行驶在从县城回李家村的山路上。三轮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平稳的突突声,车厢板随着路面的轻微颠簸轻轻晃动,是乡村最熟悉的归途光景。谁也不曾料到,短短几里山路,会彻底撕碎这片山村数十年的平静,将寻常烟火人间,拖入一片诡谲莫测的异变之中。 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往返县城与村落,每一道弯、每一棵树都熟稔于心。往日里,山间只有飞鸟鸣啼、虫兽轻嘶,偶尔有村犬慢悠悠晃过,温顺怯生。可今日刚行至半山腰的僻静弯道,山林里的死寂来得突兀,连聒噪的夏蝉都尽数噤声,风也骤然停了,周遭空气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不对劲,太静了。”堂哥眉头紧锁,下意识将众人护在身后,常年干农活的身躯绷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茂密的灌木丛。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沙哑的呜咽声从林间深处钻出,不是寻常野狗的吠叫,更像是喉咙被异物堵住的低吼,阴冷、暴戾,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下一秒,三道黑影猛地冲破枝蔓,蹿落路面,死死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那是三条野狗,却绝非村里常见的土狗模样。它们身形比成年狼犬更为壮硕,皮毛呈暗沉的灰黑色,毫无光泽,黏着干枯的草屑与暗褐色的污渍。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双眼,没有半点生灵的温润,通体浑浊赤红,像是浸满了陈年污血,瞳孔竖缩如兽瞳,死死锁定我们,透着不似凡兽的凶戾与阴冷。 寻常野狗觅食趋利,见机动车都会闻声避让,可这三条野狗全然无惧,四肢紧绷,利爪死死抠抓着路面,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獠牙尖利泛白,透着森然的寒光。不等我们踩下刹车、调转车头,最前方的野狗骤然发力,身形如箭般凌空扑来,带起一阵腥腐的恶风,直扑三轮车车头,看样子是要直接撞翻车辆。 堂弟猝不及防,吓得浑身僵住,下意识抬手格挡。我心脏骤然紧缩,来不及多想,正要上前拉扯,两道沉闷的枪声骤然响彻山谷。 砰!砰! 枪声干脆利落,穿透力极强,震得林间飞鸟四散逃窜。来袭的野狗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瞳孔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剩余两条野狗见状,非但没有逃窜,反而愈发狂躁,嘶吼着再度扑冲,却被接踵而至的精准射击尽数击毙。 为首的一名军官目光沉敛,看向我们叮嘱道:“近期山区异动频发,异兽横行,这条路暂时不安全,尽快赶回村里,不要在外逗留。” 不敢再多做耽搁,我们收拾好情绪,加快脚步朝着村口赶去。可越是靠近村落,周遭的氛围便越是诡异。原本晴朗澄澈的午后天空,在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望见村口的瞬间,彻底变了模样。 暗沉的阴气之中,无数猩红纱带般的雾气随风飘飞、肆意翻卷,缠绕在山林草木间,红黑交织,触目惊心。阴风阵阵穿过山谷,不再是夏日的温热,而是刺骨的阴寒,裹挟着细碎的呢喃与怪响,断断续续传入耳畔。 众人皆是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冷,脚步下意识顿住,没人敢再往前半步。可不等我们从后山的诡象中回过神,身边亲友身上接连浮现的怪异异变,更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惊惧万分。 每拔出一根,便有细密的血珠渗出,染红了贴身的衣衫,可他不敢停顿,强忍剧痛将满身异刺尽数拔净。待所有尖刺拔除干净,他的皮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红痕,看得众人心惊肉跳。我们将三轮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纷纷下车围拢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二姑的身上又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摸不到!居然摸不到!”堂哥缩回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底满是惊恐。 异变还未停止,下一个瞬间,身旁的小表妹骤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她的腰侧、后背、肩头,凭空浮现出数只纤细的手足,层层叠叠、错落排布,密密麻麻依附在衣衫外侧,数量足有七八只之多,看着扭曲又骇人。 接连不断的诡异异变席卷了所有亲友,有人皮肤表层浮现出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有人双目短暂泛出猩红暗光,转瞬又恢复正常;有人四肢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片刻后又回归常态。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怪异异象,无一幸免。 我抬手摩挲自己的四肢、脖颈、脸颊,肌肤温热平整,没有尖刺、没有怪角、没有多余手足,没有任何诡异纹路与异变痕迹。我站在一众身形怪异、神色惶恐的亲友之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仿佛这场席卷全村的天地异变,唯独将我彻底隔绝在外。 我无从作答,心底同样充斥着满满的疑惑与茫然。天地异变突如其来,后山鬼气滔天,亲友全员觉醒异变,为何偏偏我一身如常,毫无半点异常? 往日热闹的村落,此刻死寂沉沉。家家户户的院门紧闭,炊烟断绝,整条村道空空荡荡,看不到一个邻里的身影,听不见一声寻常的鸡鸣犬吠。举目四望,整片村子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村民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道身影穿着常年穿的深蓝色粗布褂子,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是我刻在心底、永生难忘的模样。 我浑身猛地一震,血液几乎瞬间凝滞。心脏狠狠攥紧,一股极致的荒谬与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十年前奶奶寿终正寝,葬礼全村皆知,坟冢就在村外的山脚下,年年清明我都会前去祭拜,碑上字迹清晰,尘土岁岁覆新,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绝无差错。可此刻,那个早已长眠地下十余年的老人,竟好好地站在自家院子里,身形清晰、姿态真切,就像我儿时无数次归家时,她静静等候在家的模样。 不止是我,所有亲友都看见了院中老人,众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心底皆是无尽的骇然。死人复生,这比众人身上的异变、后山的鬼窟异象,更加颠覆常理、骇人听闻。 短短数十米的路程,却像是走了许久。我们一步步踏入院门,离老人越来越近,她的面容也愈发清晰。皱纹交错的脸颊、温和的眉眼、佝偻的体态,和记忆里的奶奶分毫不差,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彻底停滞,没有半分变化。 一声呵斥清亮有力,全然没有鬼魅的虚浮阴冷,带着熟悉的温度与威严,硬生生将我们所有人的脚步定格在原地。 掌心的温度清晰、滚烫,鲜活无比,是活人的温热触感,绝非鬼魂该有的冰凉刺骨。十指相触的瞬间,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纹路、微弱的脉搏跳动,真实得无可挑剔。 我压下心中的惊悸,定定看着眼前的奶奶,沉声开口问出了心底所有疑惑:“奶奶,你为什么不让大家靠近?既然不让触碰,您又为何主动牵我的手?还有……您明明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他们没有修行根底,一身凡俗浊气缠身,无半点道气护体。如今天地异变开启,虚实颠倒、阴阳紊乱,他们刚刚初步觉醒,肉身与灵力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身子脆弱不堪。一旦贸然触碰到我身上的阴阳紊乱之气,根本承受不住,轻则肉身崩裂、异变失控,重则神魂溃散、当场殒命。” 这番话瞬间解开了我心中关于自身无恙的疑惑。原来并非我天赋异禀、生来特殊,而是我十余载日复一日的静心修行,凝练的道气护住了我的肉身与神魂,让我在这场全民觉醒的异变之中,得以保持常态、安然无恙。多年修行的积淀,在此刻成了我唯一的庇护。 奶奶目光扫过众人身上此起彼伏的异变异象,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始末:“如今天地大变,世间灵气复苏,旧的凡俗规则崩塌,所有生灵都在被迫觉醒进化。村里众人皆是凡胎,从未接触过修行之道,如今骤然承接天地灵气,肉身、神魂、形体都在被动蜕变,属于最基础的初步觉醒。”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微松,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地。原来这些骇人诡异的异变,并非邪祟缠身、末日降临,而是天地变革、众生觉醒的征兆。只是初次蜕变的乱象太过惊悚,让人无端心生恐惧。 提及后山,奶奶的神色骤然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字字郑重:“后山之地,如今祸乱丛生、邪祟盘踞,是天地异变的核心凶地。记住,从今往后,绝对不可靠近、不可窥探、不可踏足半步,但凡踏入后山范围,九死一生,无人能救。” “放心。”奶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腕,语气笃定安稳,“整片李家村,尤其是我们这座宅院,是眼下这片区域唯一的安全之地。无论外界异兽横行、阴气滔天、邪祟肆虐,此处都可安然避祸,不会遭受任何袭击与侵扰。” 不知何时,我家整座青砖瓦房、院落围墙,甚至宅院周边的小片空地之上,悄然笼罩着一层轻薄通透的光幕。光幕澄澈温润,呈淡淡的莹白色,无形无质,悬浮在建筑上空,将整座宅院牢牢笼罩、层层守护。 身前是温暖安然、屏障稳固的家宅,身后是阴气滔天、邪祟横行的后山。一边是凡尘净土、安稳避难所,一边是阴阳颠倒、凶险鬼窟。咫尺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我低头看着奶奶依旧温热的手掌,看着她苍老却安然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离世十余年的亲人骤然现世,守护全家平安,道清天地异变的真相。 申明:本文纯属虚构,仅当故事,一笑了之
清朗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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