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飞跃欧亚大陆·上海启程
2020年9月因工作调整，我将于12月前往吉尔吉斯斯坦的首都——比什凯克，工作任期为两年。彼时的我对吉尔吉斯斯坦知之甚少，所有关于该国的信息都是在高中地理知识中抽离出来的，对其首都比什凯克的了解仅仅是它的曾用名为“伏龙芝”。
吉尔吉斯斯坦是中亚五国之一，东部与我国新疆接壤，历史悠久，早在公元前3世纪已有文字记载。西汉时期，吉尔吉斯大部分地区首次纳入中国版图，《史记》和《汉书》称其为“鬲坤”、“坚坤”。唐朝时期，设安西都护府，下设安西四镇，其中碎叶城则在今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马克，相传“诗仙”李白出生于此。
1864年，沙俄和清政府签订《中俄堪分西北边记》，吉尔吉斯斯坦大部分土地划归沙俄；1876年，清朝藩属国浩罕汗国被沙俄吞并，至此吉尔吉斯斯坦全部土地被沙俄占领。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苏维埃政权建立，根据中亚民族成分，吉尔吉斯斯坦成为俄罗斯联邦的自治州“卡拉——吉尔吉斯自治州”，后改为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1936年成立吉尔吉斯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并加入苏联，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后于1991年8月31日宣布独立，改名为吉尔吉斯共和国，民众口中简称“吉国”。8月31日为吉国的“独立日”，即国庆节。
我之所以同意前往这个曾经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国家工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该国和新疆接壤，同时比什凯克到乌鲁木齐有直航航班，而乌鲁木齐到石家庄也有直航航班，这就意味着我将来回国休假只需在乌鲁木齐中转即可。新冠疫情期间，如此便捷的回国方式，很难不让人心动。除了飞机，中吉之间也有国际客运大巴路线。吉尔吉斯斯坦通往中国的陆路通道有两条，一条途径吉国中部的纳伦州到达我国新疆克州的吐尔尕特口岸，另一条途径过吉国南部的奥什州到达我国新疆克州的伊尔克什坦口岸。这两条陆路通道一直是中国人自驾到吉国出境游的首选路线。值得一提的是，伊尔克什坦口岸是我国最西端的口岸，在奥什乘坐国际大巴经该口岸可直达新疆喀什。
在经过近两个月的培训学习之后，我拿到了吉尔吉斯斯坦工作单位的邀请函，本以为下一步的签证办理会在一个月之内顺利完成。然而由于种种因素，时隔4个月，也就是2021年4月1号我才拿到签证，以至于让我怀疑这个签证是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相比于办理签证所耗费的时间，更加出乎意料的是乌鲁木齐到比什凯克的航班已经取消了一年多并且近期没有恢复的可能。这意味着我不得不选择在第三国转机。当时只有“深圳——香港——曼谷——迪拜——比什凯克”和“上海——莫斯科——比什凯克”两条线路可选。前者耗时约42小时，票价1.4万；后者耗时约28小时，票价2.3万。考虑到行程时间越长，感染新冠和航班熔断等不稳定因素越多，我果断选择了后者（上海——莫斯科——比什凯克）。不过，即便在拿到机票后，我仍然担心在莫斯科谢列蔑契娃国际机场中转的12个小时。面对肆虐的新冠、未知的机场和语言的不通，我第一次感受到出国的紧张和不安。
出国的前一天，我在南京鼓楼医院拿到核酸报告后，拜别好友，乘坐高铁到达了上海虹桥火车站。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上海，并没有感受到上海“魔都”的魅力。出站时的拥挤、安检时看不到头的队伍以及地铁上下的人群，让我想要极度逃离市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机场。当地铁二号线驶出地面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暗淡下来，窗外已不再是繁华的都市，地铁把从闹市区带来的人声鼎沸留在了地下轨道里。
到达机场后，我打电话给酒店前台，按照指示走到指定的位置等待酒店接客的车。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无聊地刷着微博，看到一条“中国两个邻国发生冲突”的新闻，点击去看到的是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冲突位置离比什凯克很远，我自知这个时候前往吉国也不会有什么人身危险，毕竟比什凯克是首都，安全程度在全国来说应该是第一。祈祷家人和朋友不会看到这条新闻。
等了一个多小时，天空都已经黑了下来，降临的夜色将周围的一切裹挟而走，只剩下远处机场的灯光和零零星星的车灯，好几次都有车停在我面前，但始终不是来接我的。我再次向酒店前台确认我等待的位置是否无误，得到了前台肯定的回答，让我继续等，接的人比较多，位置比较散，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
几经折腾后总算在晚上8点多到达酒店，吃完提前预定的外卖我就上床休息了。屋外的雨落在空调外机上劈里啪啦，夹杂着空调外机的杂音，在一个人的雨夜，这两种声音被无限放大。帘外芭蕉惹骤雨，骤雨入耳惹人眠，屋内的寂静开始让我的出国焦虑不断扩大，轻微失眠的脑子里开始闪现抖音和小红书上有关比什凯克的视频和图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这些视频和图片推进了睡眠里，在梦里我已经悄然到达比什凯克。
清晨5点，前台叫醒服务准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简单收拾过后，一行12人乘坐酒店的商务车前往浦东国际机场。商务车首先停靠在T1航站楼，大部分国内航线航班集中于此。11人下车，只留我1人继续坐车前往T2航站楼。经过昨晚骤雨的洗礼，初见的浦东国际机场给人以清新感。车行驶在高架上，远处机场航站楼附近的飞机安静的停留在停机坪上，天微微亮，太阳悬挂在空中将晨光投射近薄云之中。司机用上海话夹杂着普通话问我为什么疫情期间还要出国？自从朋友们得知我要再次出国后，我被问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每次答案都如出一辙，工作原因，这次也不例外。
航班原计划7：10分起飞，大概5：40我到达T2航站楼的值机柜台。负责值机的工作人员要求我出示护照和中英文核酸检测报告单，我要求选择靠窗的座位。她告诉我只剩下中间座位，无奈接受，没想到有很多人比我来的要早得多，估计有人前一晚就在机场了。自知出国安检繁琐，时间紧迫，办理好登机牌后飞奔到安检处。安检之前要填写海关健康申报，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之前从泰国回国的海关健康申报信息还在，只需要改动几处关键信息就可完成申报，用时不到五分钟。安检的过程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幸运地站在了新开的安检口的第一位，不到几分钟就通过了安检。
新冠疫情期间，只要是出国的人员都会在海关处接受安检员的例行询问。我将护照蜕去保护套后连同登机牌、电子签证纸质版和中英文核酸检测报告单交给了边检员。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国，但是看到安检员全副武装的防疫面罩、眼镜、口罩、手套，我内心还是有一丝紧张。透过他的眼镜我能够感受到他审核资料时严厉的眼神，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周围的杂音也消失了。我担心我的资料有问题，最后出关失败。果然，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边检员：“出国最终目的地？”
我：“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
边检员：“疫情期间还要出国，出国做什么？”
我：“工作，哦，是国家公派，这是我的邀请函和派出函。”
我将事先已经拿在手里的两份函件交给了边检员，他看到派出函后，拿起手边的章利落地盖在了我的护照上，同时将先前的材料一并退给我。
这次，他的语气委婉了很多。
边检员：“你是要去孔子学院？”
我：“对的。”
边检员：“你的中英文核酸检测单在你落地吉尔吉斯斯坦后还有2个小时就要过期，你最好联系那边的人询问一下如果飞机晚点，核酸检测报告过期后吉尔吉斯斯坦海关是否同意入境。同时注意在莫斯科中转时保存好检测报告，以防丢失导致不能顺利登机。在外工作不容易，注意安全！”
我：“好的，谢谢！”
如此，顺利出关，进入T2航站楼，按照航班信息找到了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