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小摸 非成文

我倡导小偷小摸。
我不高兴地说，人还是不能完全脱离现实，如果身处非洲，当地对偷窃行为惩罚十分严厉，必须要考虑对应的法律后果。
我和张和，在搭乘大巴环游美国的途中，路过哥伦布，我们住进了一家普通的酒店。这家酒店条件有些简陋，墙面是黄色的，浴室里的浴缸我完全不敢使用，老旧得已经发黄，搭配着简陋的硬质塑料制品，这些器具大概率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产的，在美国八十年代的老电影里经常能见到同款样式，卫生间空间十分狭小。
我们推开房门，发现房间里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床头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
同行的除了我和张和，还有另外两个人，具体是谁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们当时直接在浴缸里小便，浴帘乱糟糟地堆在浴缸里。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间客房已经有人入住，只单纯以为是酒店没有打扫干净。就算住户回到房间撞见这一幕，气得满脸通红、不停跺脚，我也不会为此道歉，只觉得这件事十分有趣。
我多希望成年之后，我还能偶尔拥有这般简单的快乐，不用频繁经历，偶尔体会就好。可这实在太难了。我认真思索后明白，我再也遇不到能一起做这类事的朋友了。在旁人眼中，这类行为等同于素质低下、举止不文明、违背公序良俗，还会拉低个人形象，甚至属于轻微违法行为。总而言之，世俗规则、外在体面束缚住了我们，我们牺牲掉的，恰恰是直面未知、挑战道德边界时产生的刺激与乐趣。我时常觉得，不少中国人，从小到大直至老去离世，这辈子都从未体验过这一类纯粹又叛逆的快乐。
我们之所以需要把控行为的尺度，本质是人永远无法脱离现实。一旦突破尺度，警察、法律这些沉甸甸的现实约束就会束缚住人的思想。对于一个生长环境安稳、并非出身混乱街区的黄种孩子而言，祖辈没有任何违法记录，别说刑事犯罪，就连小偷小摸这类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都从未有过，一旦触碰道德与法律的灰色地带，内心会产生极强的不安与陌生感，精神层面承受的风险会无比巨大。
部分混乱街区充斥着贩毒、枪击、暴力伤人等恶性事件，不少影视作品还将入狱塑造成一种圈层文化，仿佛坐牢是部分黑人族群生活里的常态，可在我看来，这严重扭曲了现实。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要在监狱里度过三年时光，监狱从来不是安逸的庄园，只会充满压抑与煎熬。
回到正题，当下有一种主流社会观念：对所有违背道德、触犯法律的行为坚决打击、严厉批判，但凡出现苗头就立刻遏制，绝不放任。可我认为这种一刀切的社会观念本身需要被反思。我想要倡导的观点是：不该彻底抹杀社会里所有的灰色地带。灰色地带能带给人新鲜感、未知感与神秘感，这些独特的体验能够催生无数奇妙的情绪与创作灵感。
可想要反驳这种绝对化的管控思想何其艰难，这种约束力量背后依托着政府与治理体系，注定个人的叛逆想法只能在极小的圈子里私下流露。在我国统一的治理体系与主流价值导向下，这类极度多元的小众思想很难大范围滋生传播。
回望美国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社会平权运动、八十年代摇滚乐的批判思潮、公路文化、反主流社会浪潮、迷幻文化风潮，在我眼中，那个时代的社会基调是朦胧的紫色，氤氲的雾气为幻想提供了孕育的土壤，艺术如同雨林里的橡树，伴着藤蔓肆意生长蔓延。而 “垮掉的一代” 之所以被主流定义为异类，是站在社会生产的视角：底层人群被规训着机械创造财富，生活充斥着麻木与乏味。这种功利化的规训，压抑了人的天性、个性与艺术表达的欲望。主流政治准则如同不可触碰的高压线，各类创作灵感被局限在固定的表达范畴里，只能围绕孝道、长征、抗疫这类题材展开，很多多元化的真情创作，反倒失去了生存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