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 = tianyaclub.net
天涯 是一个全球华人分享和交流的地方
现在注册
已注册用户请  登录
😊天涯最新网址→ tianya666.com tianya666.net 点击查看说明 天涯秘籍
手机浏览器访问网址,自适应移动端屏幕查看
😊你好呀朋友→了解天涯 帮助文档 使用指南
天涯发帖消耗社区币,每日登录免费领取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好好说话→ 在一个公共空间的公共讨论中,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自己能够在这些讨论中提供什么样的建设性增益,而不是那些纯粹个人的感受。好好说话,不要把戾气宣泄于他人。
杨闲枢 · 6月19日 11:23 · 614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106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我将在这里写下我从入圈修行以来,到现在的故事!
一、腹中十一个月
十一月半。
这是我在母亲肚子里待的时间。用村里老人的话说,怀胎足月不生,要么是讨债的鬼,要么是压舱的佛。
我出生的那天是个伏天。凌晨开始闷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黏在皮肤上,连蝉都不叫了。到早晨八点,一声惊雷撕开天幕,大雨暴落,我才得以降生。
但降生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半点"佛陀转世"的异象。恰恰相反,我活得像个残次品。
从小到大,感冒、发烧、惊厥轮流来,市医院的大夫见了我,比见亲儿子还熟。五岁那年,我额头正中靠近发际线的地方长了个疔疮,剜掉之后,留下了一个小凹坑,骨头凹下去一小块。长大后我用头发盖着它,不怎么提。
在外人眼里,我消瘦、多病、有点网瘾、不怎么合群。
大学期间,我除了在宿舍盘腿打坐四十五分钟之外,就是在网上给人算算牌,解解盘。自嘲是个"高级麻瓜"——懂一点,但不多;信一点,但没真见过。
转机出现在那年五一。
因为一场说散就散的烂桃花,心里堵得慌,赌气报了个山中的禅修营,想着出去散散心。五天的打坐诵经枯燥至极,我每天都在想"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第五天下午,大家各奔东西。我留下来帮常住收拾蒲团。一个买好了半小时后车票的师兄,临走前还一路小跑着去倒最后一桶垃圾,嘴里嘟囔着:
"早知道买晚一点的车,能多干点活。"
就那一瞬间。
轰。
一团无名热流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万顷温水之中,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颤栗,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我记得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你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走到了出口,光打在你脸上的那种感觉。
他们管这个叫做法喜。
那一波能量,直接决定了我此后的人生走向。
但年轻的好处和坏处是同一件事:你觉得你什么都行了。
半个月后,赵师兄打来电话。他是我师父的房东,师父当时借住在他家里。他在外面又惹上事了,师父不知道是解决不了还是不想解决,就想起我,觉得我能处理,就打电话让我过去。
初生牛犊,不知死活。当晚十点,我背着罗盘和线装经书,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租住的民房。
刚进胡同,风向就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原本从南边吹来的晚风忽然停了,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我掏出罗盘,屋顶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开始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罗盘铜针突然像是电风扇的扇叶一样顺时针疯狂旋转,在寂静的夜里带起一阵阴冷的嗡嗡声。
"来啊,大战三百回合啊。"心里正中二地呐喊。
然后我推开了门。
那股压迫感瞬间散了。师兄瘫在地上,脸色发青。我用经书压住他头顶,点了一炷短香。香烟直直往上飘,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第二天清晨,师兄精神大好,微笑着在大厅给我倒了一碗热茶。
"谢了,杨总。"
我得意得像只挺起胸膛的大公鸡,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茶水刚一入喉——一股浓烈、腥臭、像是夏天死鱼混着狐狸尿的腥气,顺着食道死死地钉进了我的胃里。
"呕——!!"
我扔掉杯子,跪在地上,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个东西根本没走。它借着那碗水,打了个游击战,直接进了我的身体。
那一整天我彻底丧失了味觉。后来去超市买了三包最辣的泡椒鸡爪,靠着工业辣椒的狂轰滥炸,才勉强唤醒了一点感官。
每天深夜,我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奇怪的动静。

6月19日 11:23
需要 后方可回复,如果您还没有账号请
7 条回复  •  6月21日 21:20
  1. 杨闲枢杨闲枢
    OP
    6月19日 15:26
    1

    二、AAA乾坤圈批发杨总的吃瘪日常
    那次喝茶中招后,我不仅没有吸取教训,气焰反而越发嚣张。
    当时网上正流行张至顺道长的视频,视频里老道长仙风道骨,手里盘着两个乾坤圈。我一琢磨,这玩意儿好啊,辟邪。于是打开淘宝,一口气买了五个不同材质、不同价位的乾坤圈。
    打坐的时候盘,走路的时候盘,睡觉前也盘。久而久之,我身上那些驳杂的气血和能量,竟然真的附着在了那几圈木头上,把它们从一个淘宝包邮的工业品,盘成了能挡邪的物件。
    检验法器生不生效,在行家手里其实很粗暴:一闻、二看、三上手。
    真正的法器,闻起来是草木的幽香,像是森林深处那股凉丝丝的味道;看着色泽是收敛发亮的,不刺眼;上手能感觉到一股实质性的守护气息,像是有一层东西把你裹住了。而坏掉的法器——黑臭,黑臭的。普通人拿在手里一秒就会犯晕恶心。
    我当时送出去的几个乾坤圈,各个都刻着南北斗星。南斗和北斗在信仰里各管一摊——南斗主生发与变化,侧重生长和进步,像树往上长;北斗主稳定与固定,它那个死不是真死,是指不动和收束的力量。一启动一收束,各有各的用处。但那些人拿到之后,随手往电脑桌上一扔,根本不当回事。在这末法时代的都市里,法器上的能量损耗极快。没过几个月,那几个圈子全变成了黑臭的烂木头。
    但那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我不仅送圈,什么东西都送。金属的、桃木的、枣木的,只要它能辟邪,我就往外送。送了一圈之后,自己浑身上下连个渣都没留。
    东西空了的那天晚上,报应来了。
    天地之间最看重的是平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缘和业力,有人闹鬼,那是他该遭的劫,该受的教训。你一个半吊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家的保护伞拉满——你破坏的是天道平衡。
    这个破坏平衡的锅,得你来背。
    送完最后一把桃木剑的当晚,我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一场几乎要了我半条命的重感冒,浑身冷得像掉进冰窟窿,整整削弱了我大半年的修为。
    也就是从那之后,我立下了一个死规矩:
    第一,绝不多管闲事。
    第二,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偏偏网上总有奇葩。在一些玄学交流群里,经常有陌生人上来就甩一张八字命盘,冷冰冰地扣一行字:男,四十岁还没结婚,是不是这辈子都结不了了?
    每次看到这种消息,我都觉得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萍水相逢,没情分,没卦金,凭白就想白嫖。我要是真说中了,给他改变了什么,他背后的冤亲债主当晚就能顺着网线过来把我撕了。
    真想讨论,就把你的看法和疑惑写出来,大家当学术交流。纯白嫖的——出门左转,付费咨询。
    很多事情在做的时候,内心深处就直接会弹出一种强烈的预警——不能做。修行人的命,可不是用来随随便便挥霍的。
    三、去他妈的牛鬼蛇神
    吃了几次大瘪之后,我开始琢磨一件事:怎么自我保护?
    真正的修行到了大后期其实根本不靠外物。符纸会烧尽,法器会黑臭,在这个连圣物舍利子都快见不着的时代,符合能量守恒才是硬道理。
    最好的防护,是一身浩然正气。念经、读经、通经——当你真正领悟并执行圣人微言大义的时候,气运护体,鬼神莫侵。
    但如果你是个刚入行、又菜又爱玩的麻瓜,遇到脏东西,我也能教你几招老一辈传下来的硬核打法。
    一种是"请领导"。别念那些杂七杂八的咒,一念至诚,在心里疯狂默诵佛号或天尊名号,把上面的大能请过来,给自己拉满安全感。
    另一种最痛快,叫"大骂"。如果深更半夜遇到鬼压床或者阴风测测,别怂,提一口热血,把积攒了二十年的心气全聚在嗓子眼,对着黑暗破口大骂。骂什么?骂它装神弄鬼,骂它扯淡,它二话不说,就往死里骂:建国前你们这帮牛鬼蛇神怎么不出来帮忙?现在过上安稳日子了,你们出来祸害老百姓?老子根正苗红,信的是正气,给老子滚!相信我,心气一高,浑身发热,那些魑魅魍魉基本当场就被震散了。
    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面对玄学的态度极其奇怪。要么极度痴迷,成了神棍;要么极度反对,一刀切地科学至上。他们了解世界,永远只愿意用当下这个退化严重的肉身接收器,去感受三维信息。
    如果你的感官不升级,你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而我的感官,在反反复复的修炼和熬过了无数次"鬼考"之后,终于迎来了强制升级。
    那天晚上,在又一次用"正气大骂"轰散了一只试图爬上我床脚的阿飘之后,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寂静中,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一层膜,在那个瞬间被捅破了。
    刹那间,墙角那个阴冷颤抖的影子,连带它死前的怨恨、绝望和贪婪,像海啸一样无孔不入地灌进了我的感知里。
    那种恐怖的别扭感几乎要把我撕裂——你在理智上知道这不应该是真的,但你的感知在告诉你,它就是真的。
    可就在这痛苦的拉扯中,我整个人却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状态——我靠,我竟然非常兴奋。
    痛苦归痛苦,老子那颗钻研了数年的心却在疯狂狂跳:等了这么久,挨了这么多次揍,终于——终于有机会可以实打实地验证自己学的东西了。
    我的理智在大喊着要保持清醒,我的感知却在承受着精神污染,而我的整条脊梁骨,却因为那股极度的兴奋而隐隐发烫。
    看着那个一步步朝我飘过来的影子,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2. 杨闲枢杨闲枢
    OP
    6月19日 15:41
    2

    四、命带华盖佛门之“悲”
    在八字命理的体系里,有四个字叫“四墓库”——辰、戌、丑、未。
    我出生在夏季早上八点的辰时,辰为水库,按命理说,这是妥妥的“命带华盖”。
    在玄学里,华盖是一颗孤高、疏离却极具灵性的星。辰又主三教九流,注定了我这辈子生来就要跟修行结缘。甚至连我这张脸,日常若是蓄起胡须,都有股说不出的仙风道骨,活脱脱一个道教传人的模样。
    可诡异的是,我所觉醒的能力,却完全不着道家的边,反而走上了纯正的佛门路子。
    这就要从修行界一个极少有人点破的隐秘说起:何为慈,何为悲?
    世人总把“慈悲”二字混为一谈,可在真正的神通显化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道家多修“慈”。 那些走道家路线、自幼修行的高人,或者开了天眼、鬼眼通灵的术士,他们用的是“慈”的视角。他们跨入一个磁场,能够清晰地“看到”或者“感应”到对方身上的病灶、体内气血的流动,乃至对方正在遭受的痛苦。 但,他们仅仅是“感应”到。他们的肉身是剥离的,自身并不会感到任何难受。这叫冷眼观世,慈心相向。
    而我的感知在觉醒之后,强制开启的,是佛门的悲。
    真正的“悲”,在神通上的极致显化,是肉体上的感同身受。
    那根本不是什么帅气的超能力,而是一个霸道且近乎无赖的被动技能。只要与人产生因缘,跨入同一个磁场,对方的痛苦就会在我的肉体上瞬间同步。
    对方肚子疼,我的肚子也会在一秒钟内翻江倒海;对方好色,我脑子里也会欲念横生。甚至连他人骨子里的“贪、嗔、痴、慢、疑”,都会一比一复制到我的情绪里。如果对方刚受了情伤,心痛得要死,我的心脏也会在一秒钟之内,体验到那种刀剜一样的绞痛。
    代众生受苦,这就是佛门最沉重的“悲”字诀。
    求道修仙这么多年,连个火球都没搓出来,修佛短短几个月,反倒修出了这么一个让人欲哭无泪的身通。只能说,修行若不遇明师,真的只能白白蹉跎岁月。
    直到后来,我偶然翻阅古籍,读到了中国佛教华严宗初祖——杜顺法师的故事。
    古籍记载,唐代的杜顺法师,年少时便能宣讲至高无上的《法界观门》。他有一门神仙手段,名震天下——治病。
    寻常神医治病,用针砭药石;而杜顺法师治病,法门闻所未闻。
    每逢有重病患者求医,法师既不诊脉,也不开方,只是让生病的人静静坐在他的对面。然后,法师闭上双眼,在对方面前盘腿打坐。
    无言,无相。
    一炷香燃尽,法师睁眼,对面的重病患者竟然霍然而愈,沉疴尽散。
    世人皆以为这是不可思议的神迹,纷纷顶礼膜拜。而法师随后便会借此因缘,宣讲他的法界观:
    “法界同为一观,众生与我合而为一。我心清净,他必然清净。”
    看到这句话的那个深夜,我猛然一震。
    懂了。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江湖术士不敢想、不敢选择的无上法门,在我这里,居然以被动技能的方式降临了。
    在古代,这种“法界同观”的链接还需要面对面坐着;而到了现代,科技打通了时空,哪怕隔着一张冰冷的手机屏幕,链接也一样在疯狂发生。
    就拿我之前在网络群里跟朋友的互动来说。经常有某个群友在心里有疑问、有思虑,卡在某个玄学卡点上没有解决。在他们动念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我,已经接收到了共振信号。
    于是,我心念一动,顺手写下了某篇文章。等文章发出去,刚好就完美解答了那个群友的疑惑。
    众生与我合一,我心清净,众生也必然清净。这,就是现代版的法界观运用。
    有些同行在给人调理、治病之后,往往会抱怨自己身上带了病人的“病气”,需要大费周章地排毒、驱邪。
    但在我的理论体系里,解决病气的方法,简单到极致:你心清净,病气自然消除。
    那所谓的病气之所以会留在你体内,根本不是被病人“传染”的。而是在你与他同频共振的那一秒,他的病灶,恰好共振出了你身上隐藏的那个卡点。
    你也有类似的问题没解决,那是你自己的卡点。
    所以,顺着这个共振找到自己的卡点,把它破掉,病气就绝不可能在同样的位置、因为同样的原因再次出现。
    久而久之,自然功德圆满。
    而所谓的功德圆满,从来不是指你一辈子做了多少件大好事,而是指你在处理众生问题、用肉身承担众生痛苦的时候,借由这种同频共振,顺手把自己内在的执着一个一个放下,把身体的卡点一个一个破除,做到身心通透。
    渡人,即是渡己。
    ——当然,这些高大上的玄学闭环,都是老子后来才总结出来的。
    在刚开始突然拥有这项能力的时候,我根本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基本上天天都在宿舍里疯狂骂娘。
    什么法界同观,什么慈悲身通,去他妈的。
    在当时的我看来,这就叫“被迫通灵”。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的大脑变成了一个没有密码的公共Wi-Fi,任何魑魅魍魉、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顺着网线强行侵入你的身体,在你的感知里拉屎拉尿、灌输负面情绪。
    被人强行侵犯肉体和精神的感觉,真的差到了极点。
    没别的原因,因为那时候的我,修行还没到家,“我相”未破。我依然会计较得失,会觉得疼,会觉得委屈,会觉得自己明明是个修道的,凭什么要给佛家当无偿的代孕肉身?
    修行这玩意儿,在真正桶底脱落、证悟自性之前,如果没有明师指点,基本都属于瞎修白练。
    而我,就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一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一边又兴奋得摩拳擦掌的半吊子。

  3. 杨闲枢杨闲枢
    OP
    6月19日 15:53
    3

    五、刻在灵魂里的传感器
    回忆录这东西,果真是要趁早写的。
    过去的很多事情,如今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很多名字在岁月里漏了个干净,若是没有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那些人和事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再浮上心头。如今我孑然一身地坐在这里,回看当初,能留下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具体的烙印事件。
    修行这条路上,我遇到了好几位足以称之为“师父”的前辈。但随着经历的堆叠,我逐渐发现,我不会照着他们任何人的路走下去。虽然直到今天,我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去走未来的路,但至少在那些人身上,我知道了“那不是”。
    我只是随顺因缘,红尘里撞见什么事,便解决什么事情。
    那位半夜提着行李箱仓皇跑路的和尚师父,在后来的日子里,就亲手撕掉了他自己身上的那层庄严外衣。
    那次跑路事件之后没过多久,他找了一位同修,约好一起去某地闭关静修。刚到地方的时候,两人每日对坐。可日子一久,有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就露了出来。他虽是出家人,但吃穿用度却极为挑剔,饭要吃最好的,茶要喝最顶级的,甚至连每天来给他们送斋饭的居士,他都要天天点菜,嫌这不好嫌那不精。
    有一次,他自己偷偷托人买了好吃的,一个人在屋里吃得干净,却连一口都没给同修留。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状态在那种贪欲的流转下,就像是在六道轮回里散发着浑浊的磁场,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吸取对方的能量。那位同修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冷着脸把他强行撵了出去。
    再后来,他去云南办活动,活动期间突发恶疾,直接被救护车拉去急救,抢救了很久才活下来。如今听说他还在做着理疗康复,但在他的朋友圈里,依旧能看到他发那些格式化的文字,叹息着人生很苦,念叨着自己要超脱、要解脱。
    高僧大德的传记里,主角往往会在这种生死存亡的临界点上大彻大悟。但他好像依旧卡在那一关,依旧放不下。
    不是老天在卡他,是他自己在卡自己。
    所有的德行高低,其实是承载责任的高低。就像《蜘蛛侠》里本叔叔在最后时刻对彼得·帕克说的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要拥有越来越大的能力,内心却又极度抗拒承担半分责任,只想自由自在地享受富贵和供养——这样长出来的,根本不是修行人,而是寄生虫。
    修行人里,有很多人最终选择去当“天道的打工人”。那不是一种按部就班的麻木,而是一种主动的承担和选择。你决定去为天道、为众生去做一些事情。这种选择,并不代表不自由,至少我也是如此,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会去接受一些隐秘的任务,并在红尘里随缘履职。
    但看了他的自私,再回头看看我自己,我也并不是什么完人,同样有着凡夫的习性。
    修行人也是肉身凡胎,不少人同样喜欢看帅哥美女。那段日子里,我还和同修私下感慨过一句话:“女性的酮体,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世人总觉得修行人应该四大皆空,碰不得半点色相,其实不然。
    民间流传过吕洞宾“嫌弃凡间红粉”的公案。当年吕祖在遇到师父钟离权之前,虽有心向道,但毕竟也是凡夫肉胎,面对人间的绝色美女时,内心深处同样会升起喜爱与沉迷之意。钟离权看他尘心未尽、色欲未断,明白用普通的刻板说教很难让他真正死心,于是决定用一招“降维打击”。
    钟离权施展神通,带着吕洞宾脱离凡尘,直接飞升到了天界,去观摩天宫。在天宫中,吕洞宾看到了真正超凡脱俗、倾国倾城的真天女。那些天女肌肤如冰雪,流光溢彩,气质清丽绝伦,一举一动都带着宇宙天地造化的至美。
    吕洞宾彻底看呆了。这时钟离权在旁边点化他,大意是说:你看看天上的仙女,再想想你人间迷恋的那些美女。人间的女子不过是红粉骷髅、泥肉之驱,过不了几十年就会衰老病死,散发腐朽之气;而天上的仙女才是真正的灵气所化,永恒不灭。你如果沉迷人间的色欲,就永远只能在泥潭里打滚,再也见不到这般至境。
    吕洞宾听后如当头棒喝。当他见识过宇宙中更高级、更纯净、更有力量的至美与能量之后,再回到人间看那些所谓的倾国倾城,只觉得味同嚼蜡,甚至有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嫌弃。从此,他的色欲之心不仅被克制了,而是直接被眼界和心境“化掉”了。
    连仙祖在肉身阶段都需要经历这一遭,何况我们这些未脱肉身的凡夫?
    经历得多了,我逐渐不再执着于所谓的“庄严相”。一个修行人到底应该长成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无论怎样,那都不过是能量在红尘中的一种呈现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根深蒂固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不需要马上就改掉。因为有些毛病的存在,其实是为了警示他人的。
    关于这一点,佛教里有段著名的公案。
    讲的是佛陀的弟子大迦叶尊者。尊者一生严持苦行,心如枯木,深受大众敬仰。有一次,天乐神般遮翼弹奏起美妙的琉璃琴,那音乐妙不可言,传遍了整个法会。当时在座的许多年轻比丘都听得入神,而坐在首席、早已证得阿罗汉果位、理应不动如山的大迦叶尊者,竟然随着琴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耳挠腮,甚至忍不住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
    当时法会上一片哗然,不少人嘀咕,说大迦叶尊者都是名震四海的大阿罗汉了,怎么还这么不在乎形象,一点都不够庄严?
    佛陀见状,微笑着对大众说:大迦叶并非动了凡心,只是他多生多世以来,曾转世为乐神和戏子,那股深入骨髓的音乐习气还没化干净。琴声一响,身体的传感器就自动起了反应。这只是他的累世业力习性而已,随他去吧,让他慢慢改。
    尊者闻乐起舞,师父贪图富贵,我喜观美女。大家在这肉身皮囊里,都留着各自的痕迹。
    而我自己那一关的打破,说起来也有些鬼使神差。
    在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的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像催命一样,一直催促着我去研究面相。那声音不依不饶,连续响了很久。直到有天夜里,我终于推开了所有的杂事,在书桌前坐下,点开了一本厚厚的古籍面相学。
    一整晚,我没有合眼。
    当我的目光在一张张面相图谱、一行行关于山根、泪堂、悬针纹的文字间穿梭时,我发现,人的皮囊之下其实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一眼看过去,就能在风尘皮肉之下,看到一个人骨子里的好坏贵贱、高低运势。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信息传感器。
    天亮的时候,我有些疲惫地合上书,顺手打开手机。
    屏幕里跳出几个大热门的擦边视频,浓妆艳抹的女孩在镜头前扭捏作态。但这一次,那种曾经能引起生理本能反应的画面,在我的眼里变了。
    就像当年跟着钟离权上了天界的吕洞宾一样,我的眼睛在面相学的支撑下,仿佛自动拉高了维度。我看到的不再是所谓的皮肉之美,而是透过那一层粉饰,看到了她们面相上的轻贱、浮躁,以及气运的流散。
    没有了任何美感,只觉得索然无味。
    困扰无数修行人的“色欲”关卡,在那一晚的功课后,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退步抽身了。不执着,自然也就不色了。这一晚在白描线条里研究出来的直觉,也成了我后来在红尘里看人的一项特殊能力。
    看得多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什么是好相,什么是坏相。这种明白,不是为了让我陷入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里去对别人指指点点,而是给我的灵魂提供了一种更清晰的选择。
    写下的这些故事,其实都是我一步一步踩出来的经历。而我写下这些,无非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主题:
    一个修行人最终学会了什么,身上留下了哪些抹不掉的习性,选择以怎样的方式去度过余生,主要的因素,在于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并在那个过程中领悟了什么。这些带血带肉的烙印,才是真正铭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也决定着命运的成分。
    每个人都想在人生的抉择中做出最优解。可究竟什么才是最优解?就是那些你经历过无数故事后,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直觉。大多数人,都是被过去决定了现在和未来。
    而我当年的那些经历,也在此刻,冷冷地注视着我的未来。

  4. 一个一和一个二一个一和一个二
    6月20日 21:00
    4

    生活中去修行悟道,只有经历了自己还能够正向的去复盘,慢慢的也就什么都信了,什么也都不信了。顺流接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5. 杨闲枢杨闲枢
    OP
    6月21日 14:05
    5

    @一个一和一个二 是的

  6. 杨闲枢杨闲枢
    OP
    6月21日 21:19
    6

    第六章 红尘注脚
    时间过得很快,大四的寒冬里,班级里的磁场几乎是焦灼的。考研的在等复试线,找工作的在疯狂投简历,每个人都在为了前途两个字算计、焦虑。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虚空,第一次对前途产生了极其具体的迷茫。大学快毕业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与此同时,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像催命符一样压了下来。研究什么课题,成了个大问题。在对未来的混沌与妥协中,鬼使神差之下,我随手选了一个关于养老院方面的社会学课题。
    在此之前,我对养老院的认知和大多数人一样浅薄:觉得父母以后老了去养老院,或者自己老了去养老院,也许是一件挺好的事,有不少的伙伴可以陪着玩耍。虽然偶尔听闻有些护工会因为老人没有儿女在身边就去欺负人,但也就是听听而已。人生嘛,总需要自己去实践,去体验。
    养老的话题,当时我并不太懂,但这个选择,隐隐约约地在心里种下了些东西。
    为了应付课题,我在帝都市中心报名参加了几次养老院的义工活动。活动的流程很简单,就是组织一群年轻人,过来陪老人们聊天、唱歌、玩游戏、做手工。刚开始去的时候,我身上那股习惯了疏离的社恐还在作祟,但去了几次,也就慢慢熟悉了。
    那家位于帝都市中心的养老院,每月的费用贵得惊人,住在里面的老人全是手里不差钱的主。每当年轻人的大部队到达时,那种新鲜的气血确实能短暂地缓和一下里面的磁场,让死寂的空气有了一点温度。可当年轻人的欢声笑语离去,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里面的磁场说实话跟医院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谁待在那,整体的氛围都是压抑而萧瑟的。
    很多老人的孩子都在国外发达,基本上一年、甚至几年也回不来几次,见不了几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那是他们的日子。可留在这里的老人,一天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大抵是得过且过吧。
    去到那里,我身体的感受并不是很好。最明显的反应就是全身阳气的快速流逝,待不了多久就会觉得浑身发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深重的疲惫,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除了老人的问题,我发现参与志愿活动的年轻人们,身上也带着不少毛病。他们要么是带着某种隐秘的信仰,一门心思过来“普渡众生”做功德,好让自己显得崇高;要么就是性格上有所缺失,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过长辈较好的支持和关爱,所以跑到这里来寻找某种安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和世界观,但唯一的好处是,在这种杂乱磁场的碰撞中,每次活动结束时,大家大抵都是开心和安心的。
    多参加世俗活动,去与不同的人进行磁场上的碰撞,心连着心,确实是最快的修行方法。后来,我连续去了几次,大抵把课题需要的东西考察完后,就果断离开了。我不太想再回去,因为里面的“情”都太过的粘稠,我不想让自己在里面沾粘得太深。
    放了寒假,我现在的导师,回想起来,脑子大概是有坑的。他有着极其严重的强迫症和令人窒息的严苛,开学前他给我下了死命令:论文不能只靠纸面考察,必须去养老院里实地实习一段时间。
    一开始我是觉得无所谓的。当时我的心态就是混着,寻思着只要能顺利毕业就完事,甚至打算让家里人随便找个相熟的养老院,直接给我开个实习证明敷衍过去。
    但因缘际会,最后家里长辈还是在鹏城帮我联系了一家大型养老院。长辈直接找到了那里的院长,把我塞进去实习。
    说是实习,但我一进去,其实是被分配到了保安部门。
    千万别小看了养老院的保安,在这个地方,他们过得是真的爽。每天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出去巡逻一圈,在院里的各个消防点位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剩下的时间就是回到房间里吹空调、玩手机。
    我刚去的那一个星期,基本上整天都窝在消防中控室里,跟几个保安哥们一起打游戏、刷视频。他们的工资居然还不低,每天走走路、玩着手机,一个月就能拿八九千块钱。
    于是我就这样,每天大摇大摆地进去,按部就班地巡逻、观察、画图,顺便写着我的毕业论文,跟中控室的哥们吹着牛逼,还有每天见到老人们后,跟他们亲切的问好,这感觉说实话还蛮不错的!
    不过,舒服日子没过多久,后面我就有些惨了。
    院里的护士长不知道从哪得知保安部来了一个极其清闲的实习生,直接一纸调令,把我调到她们那边去了。我就这样从轻轻松松的保安,变成了给护士干杂活的苦力。
    我的主要工作变成了清点老人每天要吃的药,把成百上千种药名和数量全部输入到网上的系统里,然后再一个一个排查哪些药过期了。这段时间的活极其枯燥无聊,但我自有应对的方法。我每天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机械地敲着键盘,一边听完了海量的播客音频。
    干了几天之后,我突然开智了。
    我想,不对啊,我是关系户哇。在这个养老院里,其实有着非常多从各大卫校派过来实习的学生。学校联合院方在压榨他们,一个月只给极少的辛苦钱,活却多得要命,没熬到规定的时间线,死活不给人家开实习证明。
    可我不一样啊。我在这干活一分钱拿不到,我的关系又是直达天听的。我凭什么在这受苦?
    于是,我前前后后一共呆了不到两个星期,就直接打包行李跑路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宿舍里确实发生了一些挺好玩的事情。
    在养老院的职工宿舍里,有一个医生跟我关系最好,我们可以叫他熊医生。
    熊医生年纪比我大个几岁,在那个充斥着中专护士和保安队长的宿舍里,他的学历算是最高的了。我也不是对男护士有什么偏见,但我们确实聊不到一块去。可能长期在女性主导的生活圈里生活,男性要想过得顺遂,就必须学会融入那种叽叽喳喳、到处说人坏话和嚼八卦的氛围里。这里不是在说女性的坏话,而是在称述事实。
    熊医生这个人很奇怪,从第一天见我开始,就跟我表现得特别亲近,极度想要跟我聊天。而且非常莫名其妙的是,他一开口,经常跟我聊的居然是佛法。
    天地良心,我从没在宿舍里说过我会佛法,也没展露过任何玄学身份。
    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某种磁场的启动吧,我也就随缘地指点了他那么几下。我们在一起聊佛学、聊哲学,偶尔也聊股市。不过说实话,我根本不懂股市,我只是借着股市涨跌的理,去说一些心性和天道的道理。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这年头一边炒股一边学佛的,大底都是跟着“缠中说禅”那一套学的吧?
    近距离相处下来,我发现熊医生在性格和情感上有着非常大的缺陷。我当时开玩笑地想,这小子要不是身上穿着这身治病救人的医生衣服、有些行业功德附体,按他的折腾法,现在该落得老惨了。
    他对我也算推心置腹,什么烂事都往外抖。我现在把他的事情说出来,其实也是希望通过他这段有些离谱的经历,能给其他人提个醒。
    在早些年的时候,“PUA”在社会上还是个隐学,不像现在大家都耳熟能详。而在我跟熊医生聊这个词之前,我其实也只是刚在手机短视频上刷到过相关的概念,无非是教人如何利用心理技巧去泡妞、如何去控制女性。
    而熊医生这小子,早年间就已经深深混迹在那个圈子里了。他不仅自己学,后来还开班收徒教别人怎么去PUA女性,从中赚了大笔的钱。当年在网上的那个地下圈子里,不少人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熊师”。
    这种反差感极大。一个每天在养老院里按部就班查房、给老人开药的普通青年医生,背地里居然是个PUA讲师。
    他跟我坐在宿舍里,聊他的情伤,聊他的父亲。他说他父亲对他极差,一辈子总是在伸手要钱,总是投资失败,而他自己跟着炒股,也总是输得一塌糊涂。他一边抽着烟,一边跟我说他在各个酒吧里喝酒、猎艳、一夜情的故事,自嘲自己去哪都有斩不断的女性缘分,甚至还掏出手机,要给我看他的私密视频。
    看着他的表情和散发出来的磁场状态,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在跟同伴炫耀自己刚得到的玩具一样。
    不过,因果这东西,从来不讲人情。他后面确实遭罪了。
    我们最近的一次聊天是在去年。他在微信上跟我说,他后来找了一个家里蛮有钱的女孩谈恋爱。本以为能上岸,结果那女孩性格极度作,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ATM机。只要不给买名牌礼物就坐在地上哭闹,谈个恋爱把他的钱包直接掏空,现在已经彻底扛不住了。
    不仅如此,他还很隐晦地跟我抱怨,说自己最近身体也是越来越不行了,虽然每天都在坚持锻炼,但那方面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短。
    除了自己的荒唐事,那阵子他也总跟我抱怨院里的环境。他说院里有一个古怪的老人,也很擅长玄学;还说有一个负责护工的大叔,天天学习佛法,神神叨叨的,已经考过了金融从业资格证,准备下个月就辞职,回家去全职炒股。那个护工大叔总喜欢找熊医生聊佛学,熊医生被烦得要死,每次都拉着我,要我帮他解围。
    那段时间,命运的缘分就像是强行粘在了一起。甚至有一次周末,我离开鹏城去羊城跟朋友聚会,周日晚上坐高铁回鹏城的时候,大马路上那么多人,我刚一进车厢,居然刚好在座位旁又撞见了熊医生。
    他一见我眼睛都亮了,一路上一个劲地请我吃饭、喝奶茶,拉着我继续问东问西。我也就靠在椅背上,随缘地用我的理解去解说,去度化。
    后来有一次在宿舍,我把随身携带、已经翻得有些褪色的一本《六祖坛经》借给他看,跟他掰扯里面关于“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哪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的道理。
    熊医生看完后整个人呆住了。他也想买一本,便在大厂平台上连夜下了一单。
    可等快递到了,他拆开一看,那本书印刷粗糙,质量跟我的那本比起来差得天差地别。他看着手里的烂书,突然变得非常懊恼和烦躁。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办完了离职,第二天一早就要彻底离开这家养老院了。
    看着他坐在床边烦躁的样子,我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把我那本随身带了很久、翻得温润的精装《六祖坛经》拿了出来,塞进他手里,顺手把他那本劣质的翻版书换了过来。
    那一刻,空气安静了下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磁场产生了一种被洗礼般的震颤。
    熊医生愣愣地看着手里那本带着我体温的经书,过了很久,才非常感慨地低声说了一句:
    “小杨,这就是法布施吗?”
    这句话,成了我那趟鹏城之行印象最深的一幕。
    第二天,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养老院的大门。
    鹏城的冬日阳光落在柏油马路上,有些晃眼。我把双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巨大的、将无数老人的暮气与年轻护士的八卦封装在一起的建筑物。
    我想起前阵子在帝都,那个半夜提着箱子仓皇跑路的和尚师父;想起消防中控室里拿着九千块白薪玩手机的保安;想起深陷色欲与金钱因果、身体一天天垮下去的熊医生;以及那个拿着佛经、下个月就准备去股市里全职搏杀的护工大叔。
    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些交织在钢筋水泥里的欲望和故事,就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照出红尘的百态,也推着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从帝都到鹏城,这些人在各自的执念里沉浮。而我作为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既在看着世界,也在借着他们的执念来锤炼自己的心性。
    修行大概真的不在山林,而在红尘的碰撞里。大城市里那些粘稠的情、流散的气运、以及形形色色的因果,并没有把我淹没,反而成了我最好的养分。我见过了他们为了前途的焦灼,见过了晚年的萧瑟与孤独,见过了欲望带来的反噬,所以才在走出那座大门、转过身的那一刻,活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和笃定。
    正是这些荒诞又真实的众生相,一点点丰富了我眼中的世界。他们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而这些充满了物欲与挣扎的故事,最终都成了我红尘历练的注脚,成就了如今这个有些“无所谓”、却又随缘走着的我。
    经历过这些,再回头去看大四毕业时的那份迷茫……
    街边的风吹过来,有些冷。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顺着马路慢慢朝前走去,没有再回头。这些故事成就了我,也注解了我。

  7. 杨闲枢杨闲枢
    OP
    6月21日 21:20
    7

    第七章 同体大悲以身囚鬼
    走出养老院的大门,我深吸了一口鹏城略显干燥的空气。大四的寒假还很漫长,我没有直接回老家,而是打算去小姨家借宿一段时间。
    我小姨在鹏城打拼多年,是一线城市里典型的“鸡娃”家长。骨子里那股独属于大都市的焦虑怎么也化不开。家里两个女儿,大女儿正值高三,住在学校寄宿,基本不回家;小女儿刚上初中,正处于最让人头疼的叛逆期。
    到了小姨家,因为我从小在家族里就是那种懂事、靠谱的“别人家孩子”,小姨一见到我,连客套和寒暄都省了,一把接过我的行李,语气里满是疲惫:
    “小杨,你可算来了。你妹妹最近快把我折腾疯了,天天沉迷游戏,不敲打她就不写作业。跟她多说一句,她能顶回十句。你当哥哥的,帮小姨好好管管她。”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小表妹。
    小小年纪,本该是气血最足的时候,她却顶着两个青黑的黑眼圈,脸色萎靡不振,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古怪的烦躁。听到小姨的话,她头也不抬,冷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抗拒的磁场。
    “行,小姨,我先住下。”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然而,当我提着行李走进给我准备的房间时,我的眉头却隐隐一皱。一踏进这个家门,我就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气流极度不顺,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说不出的黏糊劲,压得人胸口发闷。
    中国式的家长,特别是像小姨这样在一线城市拿命搏杀出来的,对孩子总抱有极高的期许。他们逼孩子,也逼自己。可很多深层的问题,如果没有走到特定的流年,因缘没有到位,平日里也只是潜伏着。而现在的这个家宅,磁场显然已经到了被引爆的边缘。
    当晚,接风洗尘的晚饭在一片沉闷和偶尔的顶嘴声中结束。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也就是在这一刻,真正的“诡异”开始了。
    我突然失眠了。那是一种毫无征兆、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的清醒。
    我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整个房间没有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随着呼吸渐渐平稳,我的感知开始无限放大。四周的墙壁仿佛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而是变成了某种能够记录痛苦的载体。在这个家里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朝我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一阵极其凄厉、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开!
    那声音极其尖锐,带着无尽的怨恨、委屈和不爽,疯狂地咆哮着。就像网络上那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土拨鼠站在悬崖边愤怒掀天、疯狂尖叫的表情包一样,那股能量在房间的虚空中反复回荡、拉扯,震得我耳膜发麻。
    不仅是声音。
    伴随着这股咆哮的磁场,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不是普通的死耗子味,而是一种带着血腥气的、活物的狐骚味。在我的灵性感知里,整个房间的虚空中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呼——”
    一阵阴冷的风凭空在封闭的卧室里刮起。黑暗中,我清晰地感觉到床尾有一团浓烈的红色磁场在疯狂蠕动。下一秒,一头浑身散发着腥臭味、散发着血红光芒的巨型狐狸幻影,带着滔天的怨气,凌空朝我狠狠冲撞过来!
    “砰!”
    我的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体内的气血猛地一滞。在这电光石火的第一个照面里,我并没有急着去防卫或驱赶,反而在那一股强烈的冲击中,敏锐地感应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一种极深、极重的悲伤与委屈。那绝非平白无故的恶,而是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痛苦。
    这一夜,我强行忍着胸中的难受,在暗红色的磁场中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姨在厨房忙活。桌上只有我和小表妹。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熬夜而愈发显得尖酸、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狐相的面相,吃了一口饭,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丫头,你是不是到了晚上就经常整夜睡不着觉?然后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喊大叫,甚至想歇斯底里地怒吼?”
    小表妹夹菜的手猛地顿住了。她有些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大抵是看我眼神清澈,没有责怪的意思,孩子倒是极其诚实,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哥……你怎么知道的?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晚上躺在床上,心里就烦得要死,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吵,特别想叫。我……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看着她被影响得如此之深的模样,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吃完饭,趁着小姨在客厅的空档,我把小姨和姨父叫到了一起。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让他们主动请我出手调理。
    “小姨,姨父,我昨晚看了一下家里的格局,也观察了一下妹妹的状态。”我递过去一杯茶,语气尽量显得平和且专业,“妹妹现在不爱学习、脾气暴躁、天天失眠,其实不仅仅是叛逆期的问题,这和家里的阳宅风水有很大的关系。”
    小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放下手里的家务:“小杨,你快给指点指点,到底怎么回事?”
    我走到客厅的户型图前,指着上面的房间分布详细分析道:
    “咱们纯从易理和《易经》的卦象上来推。咱们这个家一共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在东南的主人房,那是巽卦之位,你们住着没问题。但你们看,剩下的两个房间,一个在正南,一个在正北。妹妹现在住的,刚好是正北的那个房间。”
    我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在八宅派风水和易理中,次女(二女儿)在八卦中对应的是‘离卦’,离卦五行属火。而正北方在后天八卦里是‘坎卦’,坎卦五行属水。妹妹身为次女,常年住在正北的坎卦位置,在卦象上这就叫‘火水未济’。”
    小姨和姨父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火水未济?这是什么意思?”
    “火在上面烧,水在下面流,两者根本无法交融。离火代表心神,坎水代表肾水。火水未济,映射到身体上,就是最典型的心肾不交。”我指了指小表妹的房间方向,极其专业地解释道,“心火亢盛在上,肾水无法滋养,人自然就会极度烦躁。到了晚上,虚火扰动心神,她怎么可能睡得着觉?长此以往,身体能不生病吗?脾气能不暴躁吗?这叫易理不合,家宅难安。”
    我们修道之人自然知道里面有因缘和信息体的存在,但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跟世俗家属明说的。跟他们说有鬼、有冤亲债主,除了吓到他们、增加没有必要的恐慌和世俗阻碍之外,毫无益处。
    “那……那可怎么办啊?”姨父有些急了。
    “方法很简单。”我笑了笑,“调换房间。正南方的那个房间五行属火,对应‘离卦’。大表妹平时在学校寄宿,常年不在家,那个房间刚好空着。让小表妹搬到正南方的房间去睡,这叫‘离卦归离位’,各安其位。火气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心火自降,肾水自升,她的心神自然就能安宁下来。”
    “不过,”我话锋一转,提醒道,“南边那个房间也有个隐藏的问题。我刚才看了,那间房的隔壁一墙之隔,刚好是整栋楼的强电箱和家里的配电盘。强电箱产生的电磁躁动,会导致躺在床上的人感知到一股无形的燥热。所以,光换房间还不够,床头的摆放位置必须避开那堵墙,还要做一些物理上的隔绝。”
    我看着听得目瞪口呆的小姨,认真地总结道:
    “世间万事,都不是单一因素导致的。妹妹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易理错位、电磁躁动、以及你们日常给的压力,多个比重叠加在一起,最后导向了现在的爆点。不是说换个房间就万事大吉,但我们得先把这几大占比最重的风水卡点给破了。”
    小姨和姨父听完,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天下午就张罗着,连哄带骗地帮小表妹把房间搬到了正南房,并按照我的吩咐调整了床位。
    房间换好了,世俗的卡点理顺了。接下来,该轮到我独自去化解那股真正的“执念”了。
    当天夜里,小表妹在南房终于安稳地睡下。而我,主动坐进了那个被空出来的、原本属于她的正北房间。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常人闻不到的腥臭味,暗红色的磁场在角落里不甘地蠕动。我盘腿坐在床中央,闭上眼睛。我想起白天里感应到的那股巨大的怨恨与痛苦,那绝非简单的家庭纠纷,而是一个生命在因果里的无望挣扎。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同体大悲的恻隐——我想帮它,也想让它彻底脱离这无尽的苦海。
    因为这些心境,我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在修行里堪称凶险的决定——以身囚鬼。
    我彻底放开了自身的防御,主动打开心窍,任由那一股带着腥臭、愤怒的狐类怨气进入我的体内。
    修行人都知道,这种做法非常危险。让外来的阴性磁场、脏东西直接进入肉身,若是自身执念太重无法同化,这些脏东西就会永久地卡在体内,严重损害自身的阳气。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常年通灵、跟阴性物质打交道的人,往往面色萎靡、那方面功能不行,甚至在某些特殊修行群体里,某些颠倒同性比例的苗头也由此而来,皆因体内阳刚之气被损伤得太深。
    “轰!”
    刹那间,那股能量完全进入我的身体,我的识海里再次响起了那令人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怒吼。在能量纠缠的最核心,那股信息体在我体内疯狂挣扎,跨越语言地咆哮: ‘这又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家人欠我的!你凭什么挡路?’
    我在心里平静地回应它:“这是我妹妹,也是我的业力。但更重要的,是你看上去太痛苦了。在这纠缠,她在受苦,你也在受苦。进来吧,我带你走出去。”
    我不去镇压它,我只是包容它。我运转自身功法,让自身进入一种极度的“清净”与“真空”状态。用我自身的圆满与清净去同化它的疯狂,用肉体作为熔炉,一点点融化掉它那无处安放的怨恨。
    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的气血开始疯狂对冲,阳气自足。在极度的静谧中,那股尖锐的怨恨终于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下一切的轻松。它彻底消散了在我体内的执念,得到了圆满,在清净的引路下,去了更好的地方。
    空气中的红色退去,那股腥臭味彻底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原本焦灼的磁场彻底变了。小表妹不仅晚上能睡安稳了,眼圈淡了,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有耐心起来。她不再动不动就和父母顶嘴,甚至开始主动坐在书桌前认真写作业。整个家宅充斥着一种久违的、开心快乐的磁场。
    这段因果,也就此结束。

添加新回复
5000
如果您要教别人做事,请确认那件事情是您自己确实已经做过并且做得很好的
← tianyaclub.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