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凡传》 第二十三章 再战老屠 作者:木丹言 终于到了匪巢所在的那片山坳,林问凡伏在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只见平地上燃着几堆篝火,数十名匪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帐篷内外,鼾声如雷,中间那石头房子,想必就是赵老屠的住处。 林问凡心中暗喜,匪徒果然毫无防备,他向身后的士卒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忽听得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 紧接着,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从另一座石头房子中窜出,正是二首领“过山风”刘大胆。此人轻功了得,耳力惊人,竟在睡梦中察觉到了动静。 林问凡见行踪暴露,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动手!”一跃而起,直取刘大胆。 那三十名精锐士卒纷纷跳出,齐声呐喊,向平地冲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刘大胆见势不妙,身形一晃,便向林问凡扑来。他人在半空,已从腰间拔出一对短刃,寒光闪闪,直刺林问凡咽喉。 林问凡不闪不避,横刀一拨,一招“旋斩式”,荡开双刃。刘大胆一击不中,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转折,竟如飞鸟般盘旋一圈,再次扑来。他双刃翻飞,招招不离林问凡要害,忽而并刺,忽而分击,上取眉心,下撩小腹,迅捷无比。 林问凡施展“踏梅步法”,腾挪闪避,“横刀十八式”接连使出,刀光霍霍,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两人一个轻灵如燕,一个沉猛如山,刀光刃影纵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刘大胆仗着身法灵动,数次想以快制胜,但林问凡步法精微,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刃,反手一刀逼得刘大胆回防。 平地上,那三十名精锐士卒已与众匪徒厮杀起来。这些瓦岗军士皆是从血战中滚打出来的好手,虽然人少,却个个勇猛精悍,直杀得匪徒节节败退。大部分匪徒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赤着上身,连兵器都来不及举起,便被砍翻在地,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喊杀声,响彻山谷。 中间那石头房子中,赵老屠被喊杀声惊醒,提起九环大刀,踹开房门冲了出来。他见平地上火光冲天,手下被杀得尸横遍野,顿时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哪里来的狗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吼声若洪钟,震得近处几名瓦岗军士耳中嗡嗡作响。赵老屠舞动大刀,直向瓦岗军士冲去。他势如疯虎,大刀上九枚铁环哗啦啦响成一片,刀势凌厉无比,当头劈来。 一名瓦岗军士举枪格挡,只听得“咔嚓”一声,枪杆断为两截,那军士被一刀劈翻在地。赵老屠刀势不停,反手又是一刀横扫,另一名军士躲闪不及,被砍中腰肋,惨叫倒地。他一路冲杀,所过之处,瓦岗军士纷纷后退,竟被他硬生生逆转了场上局势。 林问凡余光瞥见,心中着急,手上横刀连攻三招,将刘大胆逼得连退三步,趁隙便要向赵老屠冲去。刘大胆岂能让他如愿?身形一晃,竟如附骨之疽般又拦在他面前,双刃如雨点般刺来,口中冷笑道:“想去救人?先过了爷爷这一关!” 黑虎军三当家“赛张飞”周黑子从另一间石屋中赤脚冲出,发一声吼,便似半空打了个霹雳,舞动两把板斧,便要扑来相助刘大胆。数名瓦岗军士从旁抢上,刀枪齐施,拼死缠住。周黑子双斧轮番劈下,斧光霍霍,声势骇人,瓦岗军士虽勇,却也被逼得近身不得。 正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徐世勣率领数百军士,已沿着小道冲了上来,火把如龙,蜿蜒而上,照亮了整个山坳。 山上匪徒见了这阵势,心胆俱裂。赵老屠见大势已去,心中慌乱,大刀狂舞,一连砍翻数名瓦岗军士,径直向山下冲去,便想杀出一条血路逃窜。 徐世勣长剑一振,便要迎上截住。那三当家周黑子却大吼一声,双斧荡开围攻的数人,如疯牛般直扑过来,意图牵制徐世勣,好让赵老屠脱身。 周黑子扑到近前,右手板斧搂头便剁,左手板斧横扫腰肋,双斧齐施,斧风凌厉。徐世勣身形微侧,避开当头一斧,长剑斜出,剑脊在斧面上一搭一引,竟将周黑子第二斧的力道卸去了大半。周黑子只觉手中板斧如陷泥淖,心中一凛,此人剑法好生了得! 徐世勣不待他变招,手腕一转,剑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周黑子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毫无花巧,却精准无比。周黑子大惊,危急中一缩头,剑锋贴着头皮掠过,削去一片头发。他惊出一身冷汗,双斧狂舞,拼命护住身前。 徐世勣剑法施展开来,凌厉精妙,脚下步法稳健,每一剑刺出皆有章法,忽而直取中宫,忽而削向手腕。周黑子只觉四面八方皆是剑影,双斧虽沉,却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七八招一过,周黑子左臂、右肋各中一剑,鲜血染红了衣衫,脚步已见踉跄。 他心知再斗下去必死无疑,虚晃一斧,转身便向山下狂奔,只想逃得性命,日后再报此仇。 徐世勣也不追击,冷冷瞧着他奔出十余步,忽然身形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后发先至,一剑破空。剑光如一道银线,从周黑子后颈贯入,喉前透出。周黑子奔势未停,又往前冲出五六步,方才双斧坠地,庞大的身躯轰然扑倒,挣扎数下,再无声息。 却说林问凡与刘大胆缠斗正酣,眼见赵老屠已冲出重围、往山下逃窜,心中大急。他体内那道热流忽然奔涌起来,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直贯四肢百骸,不觉长啸一声,横刀一振,刀身竟隐隐发出嗡鸣。 刀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出,化作一道白虹,带着风雷之声向刘大胆当头劈下。 刘大胆见这一刀来得猛恶,心知无法力敌,慌忙举起双刃十字交叉往上一架。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双刃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鲜血长流。刀势不减,斜斜劈落,正中他肩头,从右肩至左肋,砍出一道尺许长的伤口。 刘大胆惨叫一声,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帐篷的木桩上,正待挣扎站起,旁边的瓦岗军士已然刀枪齐下,了结了他。 林问凡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向山下追去。赵老屠已冲出数十步,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将拦路的瓦岗军士一一砍翻,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此时徐世勣已然击毙周黑子,正待过来,只见林问凡在山石树丛间几个纵跃,转眼便追到赵老屠身后,舌绽春雷,大喝一声:“赵老屠,认得我么?纳命来!” 赵老屠回头一看,火光中见来人竟是那夜在铁石村后山与他拼杀过的年轻人,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转身挥刀,一招“力劈华山”,直奔林问凡头顶而来。这一刀蓄怒而发,力道千钧,便是一块青石也劈成两半了。 林问凡侧身一闪,刀锋擦着鼻尖劈落,劲风刮面生疼。他脚下不停,横刀顺势递出,一招“截击式”,直刺赵老屠肋下空门。赵老屠冷哼一声,大刀一横,“当”的一声荡开来刀。 赵老屠反手一刀横扫,九环齐鸣,带起一阵风声。林问凡纵身跃起,避过这一刀,人在半空,横刀高举,一招“风驰云掣”,刀光如练,直取赵老屠头颅。 赵老屠举刀相迎,两刀相交,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林问凡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横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凌空倒翻出去,踉跄退了四五步方才站稳。他心头一凛,这厮膂力远胜于我,不可硬拼! 赵老屠也是暗暗吃惊,只道自己这一刀足可将对方震得吐血倒飞,没想到这年轻人只是退了几步便稳住身形。他杀心大起,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紧似一刀,一式快似一式,向林问凡狂风暴雨般攻来。 林问凡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施展“踏梅步法”闪避,一时间险象环生。他左支右绌,颇显狼狈,忽然想起张骏的教诲:“刀法之道,不在力猛,而在意先。敌人力大,便不可力敌,当以巧破之。” 他强自压下翻涌的气血,引动丹田中那道热流沿经脉流转四肢,五官六感陡然敏锐起来。他凝神细观赵老屠的刀势,只觉对方急于脱身,刀法虽猛,却失了几分沉稳,收势偶有不足。 林问凡觑准赵老屠一刀劈出之际,横刀一引,竟贴着九环大刀刀脊滑了过去,刀尖如流星赶月,直奔赵老屠咽喉。 赵老屠大惊失色,拼命侧身闪避,却已慢了半拍。刀尖从他颈侧划过,割开一道三寸来长的伤口。赵老屠吃痛,狂性大发,大刀横扫逼退林问凡,再不敢恋战,转身便向山下狂奔。 林问凡岂能让他逃脱?步法一错,追了上去。赵老屠听得身后衣袂破风声,猛地回身,一刀“回马斩”劈面而来。这一刀出其不意,又快又狠,正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赖以保命的杀招,不知有多少好手丧命于这记回身一刀之下。 林问凡早有预料,闪身堪堪避开,脚步却是不停,右手横刀闪电般刺出。 赵老屠不及收刀,一巴掌横抡过来。 林问凡拼着两败俱伤,速度不减,横刀已经刺穿赵老屠大腿,右肩膀却挨了一掌,直觉得骨头欲裂,几乎抓不住横刀,身子顺势向一侧倒地滚去,卸了力道,随即硬撑着站起,嘴角已有鲜血溢出。 赵老屠惨哼一声,大腿血流如注,再不敢恋战,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向山下逃去。沿途瓦岗军士冲来三人,便要截住他。 林问凡顾不得抹去嘴角血迹,强提一口气,大喝一声,将丹田中剩余内力尽数灌注左臂,刀交左手,手腕一振,横刀脱手飞出! 横刀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赵老屠听得脑后风声凌厉,心知不妙,刚要往旁边闪避,腿上伤口却是一阵剧痛,身形一滞。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横刀已然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赵老屠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前露出的刀尖,不敢置信,随即口中鲜血狂涌,九环大刀“当啷”一声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身子晃得两晃,轰然倒地,就此气绝。 林问凡踉跄走上,右臂垂在身侧,几乎无力举起。他左手握住刀柄,将横刀从赵老屠尸身上拔出。此刻想起铁石村惨遭屠戮的乡亲,此刻大仇终于得报,一股悲壮豪迈之气在胸中激荡,不禁仰天长啸。 徐世勣目睹二人打斗过程,见林问凡勇猛果决,不顾生死,匪首终于伏诛,心下动容,更生惺惺相惜之意。 厮杀声渐渐平息,瓦岗军将匪徒尽数歼灭。近二百号黑虎军,除了少数弃械投降的,其余皆被斩杀,火把映照下,硝烟缓缓升腾,弥漫在山坳上空。 那王队正随行剿匪,此人也是勇猛,奋力砍杀了两三名匪徒,身上伤痕遍布,正坐在一块山石上,拄刀喘息,听闻长啸之声,站起身走来。 他见那匪首身强体壮、力大无比,却被一刀透心,血流满地而死,方知林问凡当日隐瞒实力,二人真要比试,自己未必能挡住他数合,想起当日言语,不觉心中惭愧,默然不语。 徐世勣来到林问凡身边,忍不住赞道:“林壮士好身手,这匪首杀人如麻,今日终被壮士诛杀,真是大快人心!” 林问凡回过神来,收刀入鞘,说道:“全仗将军神威,方能一举歼灭此獠,在下不过是尽了些许绵力,何足挂齿?” 徐世勣哈哈大笑,“壮士太谦了,今夜若非壮士引路,夺下道口,我军岂能如此顺利?壮士之功,当居首位!” 众人来到匪巢之中,火光照耀下,只见石头房子和帐篷中堆满了抢掠来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还有大量的兵器铠甲。帐篷深处,关着数十名被掳来的妇女,个个衣衫褴褛,见了瓦岗军士,纷纷跪地哭求救命。 徐世勣命人将这些妇女释放,随军一起下山后归家,又派人清点财物,将部分给予众女子,余下登记造册。 忙完这些,众军士三五成群,纷纷坐下歇息。林问凡靠在一块山石前,盘腿而坐,将怀中黑铁传来的暖意引导到身体各处,平复胸中翻滚气血,不多时,右肩膀的肿胀缓缓消除。 天色已经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瓦岗众军士整理队列,下山回营。 徐世勣与林问凡并辔而行,徐世勣开口道:“林壮士,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问凡拱手道:“将军请讲。” 徐世勣道:“在下观壮士武功,既有军中杀伐之气,又有江湖轻灵之妙,若能勤加修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问凡道:“将军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粗人,只想为乡亲们报仇,哪里敢想什么成就大器?” 徐世勣摇头道:“壮士此言差矣,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建功立业,留名青史。如今隋室将亡,群雄并起,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壮士有如此机缘,又有这般武艺,岂能埋没于草莽之间?” 林问凡默然不语。 徐世勣又道:“瓦岗军李密大人仁义待人,礼贤下士,帐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壮士若不弃,在下愿为引荐,同保大人,共创大业,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林问凡沉吟道:“将军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须回太原一趟,待事了之后,若有机缘,自当再与将军见面畅谈。” 徐世勣一怔,随即恍然:“太原?莫非壮士与李渊……” 林问凡见瞒不过去,只得点头道:“不瞒将军,在下确是太原留守李渊麾下,二公子李世民帐前亲随。” ======================================= 注:木丹言版权所有。 免费阅读声明:本文内容仅供读者免费阅读。未经作者书面授权,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摘编、复制、翻译、AI训练或用于任何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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