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言情故事》
简介:
本文讲述了一帮混蛋满世界浪的故事。
浪,就是大型言情。
而混蛋,是说这帮混蛋在浪啊浪的浪程中,一不小心浪出了正义的真相,从而踏上千辛万苦的救赎之旅。
有一种喜剧浑身都是泪,有一种悲剧很好笑,《大型言情故事》就是,正如许许多多的人生那样。因为人呐,本身就是一桩悬疑。
第1言·黑土地
1 天仙不配
说出来可能有很多人不信,在我走出监狱大门的一刹那,名扬四海的国际第一女警花冲着我大喊:
“我永远都是你的灰姑娘,永远为你坚守3号位。”
警察爱上刑释人员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但这样的警察做这样的表白,我敢说仅此一例。谁人不心动呢?
我不。我置若罔闻,径自向前大踏步走去。
视线里,老婆笑出了个泪如雨下。
她问:“先来一场车震不?”
“老一套。”我说,“床下我说了算,床上你说了算。”
“老公的记性跟床艺一样强。”她牵着我上车。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份热腾腾又香喷喷的炒饭,“我亲手做的。”
老婆就是知道如何打动老公——这饭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混蛋炒饭。“混蛋炒饭”是我的原创作品,注册了商标,也申请了专利。
“好好吃饭。”老婆喂了我一口,“有种别走神。”
还是老婆最了解我。
自从学会站着尿尿开始,我就爱走神——我的走神包罗万象,可以是走神,可以是幻想,可以是思考,也可以是回忆。等等。
总之与脑力有关的活动在我身上都可以体现为走神。
老师说,光速最快。但要我说,比不上我走神——在咽下第一口饭时,回忆就已带着我来到了千山万水之外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长在海边的缘故,我的回忆总是湿漉漉的,有点儿热泪盈眶的意思,但不是泪。
要不就是回忆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跑过头了,它直接将我送进,许多年前那一个延绵了三个月雨的春天。
那一个春天,淫雨霏霏,片刻也没断过。这让我的家乡,美丽的发达的圊窤城一片萧索。
我不迷信,一点也不——我在小学三年级的第一节数学课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赞扬老师的脑筋比观音娘娘还要灵光。
但我坚信这一场雨绝对是因我父母而起——我眼中的两位终日忙得不着家的穷当差,正是在这一个春天伊始,也是唯一一个不仅不下雨,而且阳光明媚的早晨,被施以大辟。
我被父母欺骗了吗?
但如果我父母是墨吏的话,就算被枪毙一万次,我也不可能卖炒饭——在他们罪名成立的那一天,我被扫地出门,尽管老板掉了好些冒着热气的眼泪,尽管这一家企业始终强调以人为本。
我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刷盘子扫大街也要身份验证——天下所有不要脸的罪状,我父母全沾上了。我通不过。我不是在诉苦,但就是这么苦,上班一年有余,还算高薪,被官司席卷一空。
所以我不是腰缠十万的墨二(代),而是不名一文的罪二代。我深信不疑,我的青春将在这一场雨中老去,死去。
其实在当天半夜,雨就开始下了。
一下三个月。
夜宵一条街最萧索。
我的炒饭摊子就在这条街的最末端。从老板到打杂,我身兼数职。这就叫一个人的武林。
地段差≠生意差,论销售笔数,我的混蛋炒饭在这条街绝然数一数二。有很多客人问,何谓混蛋炒饭?
我说,不加蛋的炒饭才叫混蛋。
既然如此混蛋,却为何还能卖得这么好呢?
改天聊,此时正值黄金三章,不宜瞎掰扯。总之秘方通俗易懂,只要肯干,百年之后保准实现财务自由。
趁着萧索,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实际上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混蛋炒饭开业大吉的那一天晚上,这个问题就已经出现。
凌晨三点,也许是四点,反正就是即将打烊的那一会儿,有四辆鲜艳的超跑围住了我的炒饭摊子。
接着下来三男一女。除外腰包,这些人跟我一样青春似火。
我青春似火地问:“来四个混蛋?”
带头大哥说:“有多少来多少,就像炒鱿鱼,铺盖也要了。”
包场啊我的天?我点头哈腰:“多谢惠顾。”
女孩儿说:“刚开的店,但你看起来像是老手。”
“谬赞。谬赞。”我没有抬头,一来是忙开了,二者是因为她——我看过每一版的《倚天屠龙记》,但就是没有一把屠龙刀比她更耀眼。我从来没见过美得这么不像话的人。
“最讨厌客套。”她很潇洒地说着,但很不潇洒地点燃一颗烟。
带头大哥对她说:“学不来就算了。”
“要你管?”女孩儿咳嗽着,烟雾全吐在我脸上了。
看起来不像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无所谓,我不怕二手烟,何况夹带着一股醉人的女人香,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要是自然香那就最好了。
最近我也在学吸烟,生活压力太大。但她肯定是因为好玩。生活压力能压垮混凝土浇灌的顶梁柱,但压不垮铁打的超跑。
“这个另外算钱。”她拿起一个打包盒,当烟灰缸。
带头大哥对她说:“你不累吗童子童?”
虽说初次见面,但通过“童子童”这个名字,我猜我认识这四个人——他们的父母与我的父母是同一天被判处大辟的本地墨吏。
这也就是轰动全世界的由两个生僻字组成的圊窤城,一跃成为国际知名大都市的天仙配贪腐案。
我猜对了。
结账时,童子童问:“盒子多少钱?”
我说:“免费。”
“混蛋多少钱?”
“三十份,每份十二,打包加一,一共三百九。”
“还说盒子免费?”
“这个免费。”我指了指“烟灰缸”,而后推出收款码。
“我眼睛瞎了,你一点不像老手。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得抓紧时间改行。”童子童哼哼着拿起手机,扫一扫。叮咚。
我的手机存有很多高级音乐,但都不如收钱的声音好听。
上车后,带头大哥扔给了我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那手法有点像小李飞刀。卡片准确地掉进我兜里。
掏出一看,正面是联系方式;背面的内容也很简洁,一句话,邀请我加入墨二联盟。
这就是我认真思考的那一个问题。
在此之前,我是打心里拒绝的。作为曾经的官二代,一路坦途,我走过的路不算多,但很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
我就不信他们是想聘请我当厨师。
我能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一份炒饭也没卖出去的夜晚,我动摇了,不是因为没生意,而是雨突然停了。
我不迷信,一点也不——在大学毕业典礼上,我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对我的导师说,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上帝,您就是。
带头大哥有可能是在玩美人计,反正我希望是——卡片上留的是童子童的联系方式。添加。
秒通过。有钱的年轻人大都是夜猫子。
我问:为什么是我?
她回:咱那些混蛋父母给的缘分。
我又发:说具体一点。
她回:隔墙有耳,见面聊。
我再发:一语好几关,文采一级棒。
她回:见面聊。
如此富有艺术气息的马屁都不要,再追问下去就显得有点愣了。我将手机放回兜里,顺手从工作台下拿起烟。
烟的牌子叫浓烟,卖得很好,像我手里这种低价位的卖得最好。想不通的是童子童也吸这款。点燃一颗。然后望着黑压压的但能看见亮晶晶的雨丝的雨空,走了神。
卡片留有地址:春雨中的酒吧。
春雨中的酒吧格外高端,好比人中龙凤、车中超跑,我父母春风得意时,我都不敢去——偶尔玩玩还是没问题的,也不是舍不得或花不起那个钱,就怕别人误会我是墨二。
这下好了,这下不用怕了,这下不去也是墨二。
吸完烟,我又发:这就过去。你们有空吗?
又是秒回,好像成天抱着手机在等我一样,很有恋爱的感觉。她说:很有,跟我兜里的钱一样。
收摊。一边哼着《红星照我去战斗》。
又叼上一颗烟。
出发。
街道泛着微光,路灯在积水里显得特别妖娆。我的身影也是。
其实是颤抖。南方的天气从来没这么冷过。
有一种心悸是肉眼可见的。
步行,能让人家等到天亮。所以上了一辆出租车。
“终于开张了。”司机说,“谢谢帅哥。”
“这么喜庆?”我说,“打个折呗。”
“到哪儿?”司机按下计价器。
“春雨中的酒吧。那儿回头客多。”
“九五折。这是我跑车生涯以来的唯一一次打折,好比咱国足踢世界杯。雨闹的,并非照顾。帅哥不必领情。”
没空领你的情。叮的一声,童子童又发来一条信息:
顶楼苍穹。
在圊窤城,哪怕是一只没长毛的小鸟也了解春天里的酒吧的顶楼苍穹360°无死角望海,视野无限,西天极乐世界也能望到。
都说,此乃墨系的温柔乡,但也是走向深渊的第一站。奇怪的是,也没几个人怕。不过也对,不敢来反而会让人说心虚。
正当锁屏时,又收到童子童一条信息:怕死就别来。
后面备注:个人温馨提示。
我问:因为炒饭好吃?
她回:因为咱俩吸同一款烟。
我说:好巧。好缘分。
她回:措辞请再大胆一点。
浪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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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丁
6月11日 15:41OP2 城上之盟
酒吧是斯文说法,实为综合性娱乐会所。
有男人玩的。也有女人玩的。也有不男不女玩的。
地心引力对这种地方是无效的,我一进门,整个人便飘了起来,感觉没有电梯也能直达顶楼苍穹。
若非怕让人笑话,我就会放声高歌。自从没爹没娘以来,我太需要释放了,可惜这不是时候。
我很怕没有这种时候。
顶楼苍穹就是按着苍穹的样子刻画出来的,有一个足球场大。
却只有五个人,具体一点说是五个墨二。
我咽了咽口水。
咽口水也构成回音。按理说不可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围坐球场中圈的大沙发。
灯光昏暗得很浪漫。反过来说也行。
带头大哥名唤西门广大,他爹叫西门前途,圊窤城前任当家。听说他爷爷叫西门西门,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
祖孙三代合起来就是西门前途广大。我呸。一代比一代没用,照这样下去,第四代应该叫西门吹血。
西门广大开了一瓶酒。阎王醉。酒名虽然不好听,但贵,一瓶能换一海水。他一边倒酒,一边问童子童: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也来一杯?”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学吸烟已经够不容易的了。”童子童摆出一副清纯的姿态,“不喝。”
其实不用摆,她本来什么都有——要清纯有清纯,要妩媚有妩媚。等等等。但必须声明的是,我没有任何不良动机,所以我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她是在故意破坏自己的形象。
毕竟是准备干大事的墨二。
比如吸烟。西门广大说:
“烟回命,酒回魂,烟酒不分家。”
童子童撅嘴:“我偏分。”
西门广大举杯,对我说:“干一个。”
又对其他两个兄弟伙说:“一起干一杯。”
又说:“为缘分干杯。”
又说:“为墨二联盟干杯。”
再对童子童说:“大美人以茶代酒。”
我犹豫着,但终归一饮而尽。酒杯也很高级,万把块钱一个。我端详着酒杯说:“能否给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你想为父母鸣冤。”西门广大接口就说,像读稿子一样流利,“冲着你的穷酸样,就知道你父母是被冤枉的。”
“你们父母也是?”我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放上茶几。
童子童扔了一颗烟过来。
我接住,点燃。她也点燃。
“我们不是。我们那些父母是名副其实的大墨系,死有余辜。”西门广大又倒酒。两杯。他一杯我一杯。
又说:“但是,他们跟你父母一样,也是背锅侠,替死鬼——他们至少有五成罪是‘假’的。”
又恶狠狠地说:“这是一笔债,我必须讨回来,尽管挽回不了什么,尽管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命。”
他长得比四大天王帅,凶起来更帅——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凶恶的眼光与耳钉相互呼应,闪闪发亮,像通了电似的。
“没错,我是时刻梦想着为父母鸣冤。”我的口气听似平淡,其实是绝望,“但这不是梦想,是幻想。”
“不——”他低吼一声,苍穹嗡嗡作响。
但很快就沉下气来:“你宁可摆摊卖炒饭也不离开圊窤,就是因为有一股强烈的意志力在支配着你——你在等待一个机会,或者说你不放弃任何一丝丝的可能性,哪怕是幻想。”
“我能做什么?”我避开他的眼光。
他啪的一声放下酒杯:“你能做什么?”
又说:“你说一个曾经蝉联三届世界计算机大赛头奖——中学时期就自造出能偷拍女老师裙底风光的机器人与无人机,大学一毕业就兼任五百强企业IT监理与网安总监的人能做什么?”
“我是能做不少事,但最有特色的还是混蛋炒饭。”我说,“我的混蛋炒饭具备做大做强的潜质。你们吃过的。”
嘎。嘎嘎。嘎嘎嘎。突然有人大笑起来。
人高马大的,没想到笑点这么低。西门广大拦住他:
“等等再笑,给咱家新的兄弟伙做个自我介绍先。”
他收起笑,对我说:“我超级能打。”
此言不虚,我早有耳闻。
在圊窤这一个不大不小的江湖中,他是高人般的存在,有人不认识欧阳锋,但没有人没听说过他,说他能打得过两个,甚至三个巅峰时期的泰森,也不会有人怀疑。
我不自觉抱拳,客气地说:“幸会。”
他又笑了,笑着展示了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以及股四头肌。
其实就像口头禅,习惯动作而已,他的肌肉根本无需展示。他的肌肉发达,整个人就像是乱石头砌成的,尤其是脸肌——
要他往抗日前线一站,能吓尿一半小鬼子;再一笑,另外一半也得死光光。即全军覆没。
他的笑脸非常吓人,笑声更吓人。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
童子童问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这还用问?”他说,“笑科学家啊。”
“谁是科学家?”
“王孙。”
童子童哈哈大笑,笑个不停。被烟呛着,又咳个不停。
我就叫王孙,但科学家受之有愧,但这种称谓实在让人虚荣,我满怀好感地对高人说:“相互学习,一起进步。”
高人也很高兴,高兴地敬了我一杯酒。
他姓小,名可爱。真名实姓,绝非调侃。这一伙人很早就入了外籍,其他三人都有英文名,彼得东彼得西什么的,就他沿用了原名,但不是因为爱国,而是因为姓名可爱。
喝完酒,我问西门广大:“找谁讨债去?”
“未知。”他做沉思状,“但可想而知,能一下子害死咱家那么多枉死鬼的人一定是个有着大背景的大人物。也许是一窝。”
童子童一脸不屑地说:“你们姓西门的不是不喜欢废话吗?不是喜欢直接亮家伙吗?亮家伙。”
西门广大闻言,又玩小李飞刀,这次飞给了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且慈眉善目。我说:
“这是个良家妇女,很难得。”
西门广大说:“圊窤大理寺卿郜青天的3,白云歌。”
又说:“不怪你,像你这种一心只扑在学习上科研上炒饭上的大学霸、大科学家以及大厨,不懂女人是不奇怪的。”
“请继续。”我点燃一颗烟,掩去丝丝尴尬。
“郜青天是天仙配首席主审,也许就是帮凶,也许受制于人。但无论如何,他一定知道天仙配背后的某些秘密。”
“关白云歌何事?”
“从她身上入手,挖出郜青天身上的‘黑点’。”
“从哪儿入手,前胸还是后背?”
“后背。照片背后有她的手机号码。有手机号码,凭你的本事,别说找到她与郜青天的联系,就算她的祖宗十八代,你也挖得出来。”
“那叫犯罪。”我一愣。
“有一种赎罪,必须从犯罪开始。”西门广大掷地有声。
我低头:“我需要的设备与材料折算成钱,是一笔惊天巨款。”
他再玩小李飞刀,这次飞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密码,你的身份证后六位。往后,往后别再跟老子说钱的事儿。”
我抬头:“购买渠道呢?”
他哼道:“跟钱一样样的,多的是。”
霸气。我心悦诚服地敬了他一杯酒:“在哪儿办公?”
“顶楼苍穹会不会太过于招摇?”
“最好能与吃喝拉撒睡在一起,效率高。”
“墨二所见略同。”
“所以?”
他再玩小李飞刀,这次飞的是个住址:“墨二之家。”
又说:“等下你回你家烧个香,烧完就马上搬过来。”
“我不迷信,一点也不。”我很自在地一笑,“烧什么香?”
“你妈信佛,上过新闻联播,谁人不知?”他哼哈一声,给了我一个台阶:“母慈子孝,就当作帮她烧的。”
砰。砰。砰。有人大力敲门。
西门广大大叫一声:“请进。”
进来一个花花青年,很像电影里的马仔。
马仔说:“人还在等你。”
西门广大大手一挥:“让她滚。”
马仔一脸为难:“走都不走,滚肯定更不愿意。”
“那就让她去死。”
“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
“好的。”马仔转身离去。
西门广大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我低头:“没有。”
“谈过没有?”
“没有。”
“童男?”
“被自己给毁了。”
“看来你是个麻将高手。”
“谬赞。谬赞。”
“我这人话少,但句句发自肺腑。”西门广大瞟了童子童一眼,“但也有疑问,你们凭什么守身如玉?欲和爱是两码事啊。”
又分别盯了另外两个兄弟一眼:“也好。女人误事。为了大业,我们仨特意踹走了身边所有的女人。”
“女人误事?”童子童打了个很生硬的御姐范儿的哈哈,“往后说话,请客观一点。”
又说:“别以为跑去了美国,自己就是个漫威英雄。”
又说:“但你情有可原,你们西门家的男人吃尽了女人的亏。”
砰。砰。砰。有人大力砸门。
西门广大吼:“找死吗?”
马仔又来了,他大叫:“人跳海啦。”
说苍穹360°无死角望海,是因为春雨中的酒吧坐落小岛。在这种地方,跳海就像公鸡爬跨母鸡一样随意。
该小岛距离圊窤城区6.66公里,有一座跨海大桥,名曰666大桥,圊窤城第一富豪暴风雪个人捐建。
暴风雪是个传奇人物,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励志的故事。
墨二联盟满月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会想起他。
换作以前,我哪里敢想自己能和这么一个传奇大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传说特朗普也是他的铁粉。
就是没想到,传说是真的。更没想到的是,墨二联盟竟然跟这个人、或者说其家族成为了生死对头。
几颗微弱的星星跃上海尽头的天空。
我想起了我妈的日记。 -
浪丁
6月11日 21:01OP3 见习爱情
我这人不管得不得闲都容易走神,在走神的虚拟世界里,我当过皇帝,做过妓女,就是没捉过奸。
贪二代联盟要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捉奸。
钱多,百事千顺。在离开春雨中的酒吧第二天晚上,我就搬到了贪二代之家。一栋临海大别墅。
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有,比如别样的地下室。
地下室一层为海景健身房,学习打架用的。
跟着小可爱练了三天,我就遏制不住想去揍小区保安队长的冲动。那鸟人长得太像太像我前老板。
再下一层为车库,车库有玄机,暂时保密。
再下一层为游泳池,连通大海的游泳池。池里泊有一艘快艇,不时之需逃命用的——谁敢保证贪二代不被抄家呢?
总之,学好打架与练就一身好水性,是贪二代联盟的必修课。
也有菜地,童子童个人的专属工程,除外让人往地里撒尿,啥事也不让碰。瞎多心了,没人那么勤快。
别墅第八层是我的融办公与生活为一体的个人世界——住在最高楼的好处,就是可以光着屁股,让传家宝举得更高,当我用它来打量这个世界时,生活就可以轻松得只剩下一个字:操。
就怕童子童捣蛋,她常常在我“放空自我”的时候破门而入。如果这一点忽略不计,在这一帮人当中,她最不像贪二代。
她就是个顽皮但也爱撒娇的小女人,不过也只有跟我独处时才会这么体现。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深刻含义。
认识她以后,我强烈地认为爱情应该纳入高考,也只有这样,年轻人才能真正做到全面发展。
因为不懂爱情,所以我糊里糊涂地将她说过的很多话当作座右铭,比如:那天三更半夜,赤条条的我正站在窗前对着星空抒情,她突然闯了进来……她对着我的满怀排骨,流着口水说:
“练点肉出来,你将比西门广大帅。”
又比如。别比如了,她又来了。
我的门是反锁的,但没用,她有个师父——天底下没有她师父打不开的锁,不管是用钥匙开的,还是刷脸输密码的,再先进的也一样。她告诉我,普京保镖手中的手提箱,她师父也打得开。
我的床就在办公室正中央。这是她的建议。好建议,因为躺在床上也能办公——各种显示屏361°无死角地布满办公室各个角落。
这种盛景,以前只能在科幻大片里见到。
“看来我也得拜你为师。”她连脚带鞋蹦上床,“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将白云歌的私生活扒了个底朝天。”
“不敢。不敢。”跟四位新家人打交道,我一直抱着敬畏的态度,就像面对知识的海洋那样。
“别假惺惺的。”
“不敢。不敢。在童子面前,我始终保持着一颗童心。”
“跟我打交道,我不需要你有童心。”童子童摘掉睡袍,一头钻进被窝,留下两条好像嫁接过的大长腿,上下摆荡着,荡出一阵又一阵迷人的女人香。我觉得这不是香水味。
她又说:“就算你敢,我还不敢呢。你这一套我要是学得会的话,我早就是爱情高手。”
科技与爱情有何关系呢?这是心里的疑问,嘴里没敢说,就跟“女人香来自哪里”一样。我说:“有志者事竟成。”
她笑:“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每进一级我都是花钱买的。直白一点说吧,我整一学业所有科目的成绩加起来也没有100分。”
闻言,我马上改口:“有志者事竟成也是一种鸡汤,激素鸡熬出来的,全是水分,一点营养没有。老师骗学生用的。”
她关注的点根本不在这儿,她说:“咱家的床垫都是一个牌子货,我怎么就觉得你这一张最舒服呢?”
“这山望着那山高。”我沉吟良久。
“你个排骨精。”她蛇似的滑出被窝,溜了。
来匆匆去也匆匆,她就喜欢玩突然,下一秒钟就有可能重新杀回来。我怔怔地望着尚在摆动的房门。
果然。果然又吓了我一跳。
她的脸突然又出现在门框内,横着出现的。乌发荡漾。
她说:“不管什么行动,都得给我安排上,别把我当女人。”
又说:“实话说吧,贪二代联盟是我的创意——西门和小可爱那两个傻冒本来想单干的。”
我说:“尽量。尽量。”
“别尽量,一定要有。”
“三号卓上的文件,你先拿着。”
拿就拿。然后再次甩门而去。没再玩回马枪了。对小任务不满意。她估计想要大的,杀人放火那种。她的本事大着呢。
她住七楼。一人一层,七楼是她的。
三楼是会议室,很像资本主义的议会,可以容纳500人。
第二天早餐一过,五个贪二代出现在了议会大厅。
跟苍穹一样,圆桌会议。童子童分发文件。
西门广大作为老大,率先发言:“请大王发言。”
大王是对我的尊称。我说:“欢迎童子做简述。”
童子童站了起来,外交发言人似的说:“感谢老王信任。文件的主要内容有三点。第一,白云歌名下有一空壳公司,不定期就有大量现金存入,来源不明;第二,第二比较长。”
清了清嗓子:“老王侵入白云歌居住小区的监控系统发现,郜青天与白云歌的约会地点为十二单元十二楼,房号不明。”
又说:“白云歌平时住处为一单元一楼一号房,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十八单元十八楼,房号不明。”
又说:“第三,白云歌平时除了买菜,以及周末接送女儿上下学之外,几乎不出小区大门。住在十八单元十八楼的一名年轻男子偶尔会用她的车。本人发言完毕。”
老王也是对我的尊称,但不是隔壁家那种。
西门广大说:“初步判断,白云歌拿男人的钱养男人。当然了,也不能否认她与两个男人同时产生了爱情。”
又说:“亨特是时候出场了。你和大王是联盟的主心骨。”
“马上出发。明儿这个时候,保证给小王一个圆满答案。”亨特起立,谦恭地四方致意,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
小王也是对我的尊称。
贪二代联盟中,我比最年轻的童子童还年轻八分之一岁。
童子童对着亨特的背影鞠躬:“徒儿恭送师父。”
一开始我以为亨特是江洋大盗。什么锁都能开的人不是江洋大盗是什么?开锁工没这个本事。没想到是警察,在外国做了五年的警察,逢案必破,洋鬼子都叫他神探亨特。
我有所怀疑,当然不是怀疑他的能力,而是身体条件——如果我是排骨精的话,那么他就是木乃伊,还没当爹就佩戴老花眼镜,而路上一见到美女,就像我爷爷临走时那样抖抖索索。
若但看表象,在那个人人都长得五大三粗的国家当警察,随便一个女贼都能一拳将他打回原籍。
神探做久了,回原籍了还叫亨特,但也不是什么数典忘祖,他之所以辞职回国,就是因为天仙配贪腐案。
西门广大对我说:“亨特跟你一样,也是学术型人才,罪犯做得到的事情他也做得到。有一说一,没有其他意思。”
“我听得出来。”我笑了笑,“谢谢褒奖。”
小可爱说:“我认为孙子还是要厉害不少。”
又说:“有天半夜,我听到孙子在沙滩上用英语朗诵《红楼梦》,我的耳朵方寸大乱,心也碎了一海。遇见初恋都没这感觉。”
孙子叫的也是我。我跟他站在一起,确实像孙子。
“我们都是贪二代中的尖子。”我说,“各有所长。各有所长。”
西门广大对我说:“把身份证给童子,让她帮你办移民——接下来的工作没她的份儿,怕她闲不住。”
童子童哼了哼,点燃一颗烟,吸了一口又扔了。我说:
“我这人迷信,所以爱国。不办也罢。”
“不办不行,谁让咱是一家人呢?”西门广大说,“后路很重要。贪二代联盟不管成功与否,跑路都是最终的归宿。”
“我就担心咱们走不到那一站。”
“都说读书人容易悲观?”
“悲观的人发明不了混蛋炒饭。”
“有备无患。作为一个《水浒传》里的名人,我也很爱国。”
我对童子童说:“身份证在针线包里。”
她说:“我早就看到了。你的针线包是我第二感兴趣的东西。”
西门广大问:“第一是什么?”
她哈哈大笑:“色胆。”
西门广大追问:“大王有那玩意儿?”
她严肃地说:“就是没有,才最让人感兴趣。”
嘎。嘎嘎。嘎嘎嘎。小可爱又笑了。他的笑容具有水系统中央空调的效果,冻折了椅子腿。他对我说:
“孙子,你的死期快到了。” -
浪丁
6月12日 11:14OP4 捉奸见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没意见。
童子童踹了小可爱一脚,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我:“用原名?”
“入乡随俗。”我脱口而出,“来个洋名。”
“有方案了不?”
“彼得孙。”
嘎。嘎嘎。嘎嘎嘎。在小可爱剧烈的笑声中,西门广大问我:
“王不要啦?”
“没脸要。”
“王多好啊,彼得王,亚历山大王,苹果山大王……多霸道?”
“孙比王适合我。”
在剧烈的嘎嘎中,小可爱好不容易冒出一句:“孙子。”
“就这样定下了,一个记号而已。”童子童说,“哪怕叫彼得曾孙,也是我最最亲爱的老王。”
菜地里她养有两只鸡,公鸡叫老王,母鸡叫童子。
隔日,当老王叫第一遍床的时候,亨特黑着眼圈、拖着一身阎王醉独有的高贵酒气回来了。没问题。
那么就按原计划行动。
做贼趁天黑,天黑就捉奸。
零点整。
唐僧师徒四人开着一辆导演租来的商务车,经由目标小区地下停车场,再换乘泰坦尼克三号电梯来到十八单元十八楼3号房。
白云歌与小情人的温柔乡。
无需担心曝光,孙悟空已经为小区的监控系统开启了定时崩溃功能,泰坦尼克也会短暂失控。
我就是孙悟空。献丑了。
实际上童子童的任务并不少。
角色扮演正是她的主意,也是由她一手打造——我看过所有版本(含盗版)的《西游记》,但没有一个版本的唐僧师徒比我们这一版有特色,我们这一版倘若遇见警察,绝然第一时间被捕。
太嚣张了。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照镜子。
西门广大饰演的唐僧其实挺正宗的,就差不会念紧箍咒。
最吓人的是二师兄小可爱,一进门就将白云歌吓死三分钟。而她小情人的那一把冲锋枪秒变毛毛虫,败死在所难免,除非马上移植。
亨特版的沙僧简直就是林黛玉,幸好保持了沙僧本色,顶着老花镜兢兢业业地录着像。他为色情文化贡献了所有,也因此留下一段本来只有《金瓶梅》里才会出现的经典动作戏,感人至深。
孙悟空法力无边,也按捺不住雷鸣般的心跳——一招一式深入骨髓,不怕人见笑,白云歌就是我的床艺启蒙老师。
二师兄留在卧室安抚受伤的小情人。其他人押着白云歌来到客厅。客厅里到处是画作,有成品,也有半成品。
唐僧问白云歌:“谁画的?”
“我和他。”白云歌的脸色逐渐恢复。还算镇定,可能是从画作中找到了某些自信,也可以叫梦想的力量。
“你们是画家?”
“这像画家画的吗?”
“贫僧不懂画,但从中看到了锲而不舍的追求精神。”
“圣僧好眼力。”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个破世道,追求有个屁用?”
“你那么富有,完全可以买个画家当一当。”
白云歌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还以为你懂追求。”
唐僧懂个球,只好言归正传:“知道我们是谁吗?”
白云歌没有半分犹豫:“唐僧师徒。”
“这都看得出来?”唐僧一愣,“果然是画家,各种敏锐。”
“放过他。”白云歌瞥了卧室一眼,“他是小白。”
“他是小白?”唐僧也跟着瞥了一眼,“你呢?”
“老白,通俗一点说,就是白骨精。”
“白骨精一定能看出我们是谁。”
“你们是郜青天的人?”
“错,大错特错。你砸了白骨精的招牌。”
白云歌一脸惊诧:“你们单纯入室抢劫?”
唐僧勃然大怒,唐僧帽几乎起飞:“唐僧会干这种事儿?”
白云歌看了看还在一旁兢兢业业拍摄着的三师兄,回头又问:“难不成是偷拍真人秀当网红?”
唐僧对我说:“悟空,你来。为师的五脏六腑全气炸了。”
我问白云歌:“尾号333333的手机是郜青天的?”
“这是他的小号,专门与女人联系用的。”白云歌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聪明,没有进行一丝丝的抵抗。
“您名下的钱都是他给的?”
“不然呢?”其实这三个字已经很够了,但白云歌还是作出备注:“就算我有你的本事,拔一把猴毛变出一千万个猴子猴孙,然后集体去卖淫,一辈子也卖不来那么多钱。”
“他对你这么好?”我挠了挠猴毛。
白云歌笑:“他对每个情妇都这么好。他说,钱多了没意义。”
“师父。”我问唐僧,“您感觉好点没有?”
师父抹了一把胸口:“好多了。”
我鞠躬:“又轮到您老来了。”
唐僧问白骨精:“今晚八点一刻,郜青天会来找你?”
“是。”白云歌点头,“他的女人多,不管约谁,都有固定的时间。有时候堵车,来迟一步,他就会很不爽,不爽他就会动粗。”
“如何动粗?”
“圣僧就这么想学坏?”
唐僧怎么都说不过女妖精,只好又言归正传:“今儿我师徒四人就埋伏在你和他的安乐窝,等着他来。盒饭你管。”
白云歌脸上掠过一丝抽象的笑意:“你们是他的仇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们会杀他吗?”
“不会。”
“那他就会杀了我。”
“但你别无选择,如果你不配合,小白会死在你前面。”
“他真的会杀了我。我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寄宿在校——圊窤国际学校,专宰有钱人,不是福利院。”
“悟空会保护你们母女俩的。”唐僧拍了拍我的猴头,“我唐僧无能,但你应该清楚他的能力。”
白云歌看向我:“敢问大圣,能否亮一亮您的金箍棒?”
我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说:“老孙能将你们母女俩送出国。您想要小白同行也行。”这是童子童送给我的“金箍棒”,她说,贪二代联盟想不死,就要拼死保护好每一个证人。
白云歌又惊又喜。她的胸不大,但依然涌现出波澜壮阔的效果,看那样子恨不得跳起来亲我一嘴。献身估计也愿意。
我又说:“但有一个条件。”
她拍胸脯:“一百个也没问题。就一百个,大圣但说无妨。”
“假设日后需要,你必须回国出庭作证。”我瞟了唐僧一眼,“否则,我师父随时都敢将你女儿卖到女儿国去。”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这个唐僧长着一颗牛魔王的心。”
“只要我女儿和小白没事,让我上刑场也没问题。”白云歌情绪激动,差点没要撩开胸膛,让我摸摸她的心。
唐僧,常常被观众诟病,是因为不仅啰唆,而且管得太宽——他问白云歌:“你女儿是谁的女儿?”
白云歌白了他一眼:“圣僧管得太宽了。”
又低低地叨了句:“应该是郜青天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唐僧又愣了一把。
又说:“一本护照一百万,小孩半价。”
“就三百万。”白云歌猛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满泪水。
看来花钱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花大钱。
有钱真好。腐败真好。腐败一把有钱一把,再抓去枪毙又能如何?难怪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我曾请教过童子童:
“人一有钱就不怕死?”
她说:“我只知道,想死的都是没钱的。”
接下来就是二次捉奸。但想撬开圊窤第一大法官的嘴巴光靠嘴巴是不行的。所以得让二师兄来。
其实二师兄只要轻轻一露脸,就相当于刑讯逼供。
事情也是这么进展的。当郜青天脱光光时,他轻轻地打开门,又轻轻地打开大灯,再轻轻地往床前一站。
说起来很好笑,郜青天竟然泄了。他平时肯定很爱踢足球,而且踢的前锋,而且擅长远射——小可爱虽然长得比传说中的猪八戒还要大个,身手灵活度却一点不比大师兄差,要不是这样,肯定挨枪子。虽然躲过一劫,但也惊呆了,差一点点就被反杀。
孙悟空从郜青天的包里掏出两部手机和一把手枪。 -
浪丁
6月12日 16:06OP5 青天白日
白云歌裹着被单躲在墙角,惊慌之程度远在十八单元十八楼3号房的表现之上。恨没遇见对的人,否则也能拿奥斯卡。
她可怜的样子美得不可方物。
二师兄为之默默流出同情的口水,差一点点就现出原形。
要是我有天蓬元帅或者郜青天的条件,我可能也会这么好色,这么骄傲——郜青天骄傲地说:
“本官还有五十个3,你们一次性开个价,大胆开,一个一个捉太麻烦了。本官日理万鸡。”
太侮辱《西游记》了,他将唐僧师徒当成敲诈团伙。但应该是在试探,能当那么大官的个个都是人精。
不过唐僧没有多想,果断地再次勃然大怒:“老子的钱能淹没你老子祖宗十八代的田。”
霸气侧露,哪有半点唐僧的样子?就算让他出演如来佛也绰绰有余,圊窤城前第一公子爷,气质没得跑。
但郜青天没看出来,他轻蔑地问:“那你们想要什么?”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命。”
“有什么具体的深仇大恨吗?”郜青天骄傲不再。他穿好西装,系好领带,想接着穿鞋,被二师兄一脚踢床底下去了。
唐僧说:“好好呆在被窝里,你的幸福都在那里头。”
郜青天很配合,却说:“被窝其实乃下下之选。本官最喜欢在阳台干活——今晚本官要走三个地方,第三个就在阳台。”
“贫僧成全你,今晚就让你死在阳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天。仙。配。”唐僧坐到他身边,亲切地搂住。
“你们是?”郜青天很不自在地往里挪了一挪。没有挪动。
唐僧拔下他一根胡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天仙配的确有猫腻,但我身不由己。”
“谅你也不配做主谋。”
“云,”郜青天对白云歌说,“帮老公倒杯水去。”
“润喉是吗?”唐僧不准,“又不是开庭,今儿不需要你高谈阔论,我要的只是结果——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上面的文件。”郜青天看了看天花板。
唐僧也跟着看了看:“哪个上面?”
郜青天又看了看:“圊窤上面。”
“具。体。一。点。”
“你乃得道高僧,焉能不知文件都是笼统的?”
砰的一声巨响。二师兄一手拎起郜青天,另一手捣向他的肚子。
咕噜乱叫,好比哪吒闹海。半百年纪,胯下又有半百女人,身子骨肯定虚,哪里禁得住这么一拳?换泰森来也得吐血。
要不是二师兄收着打,他至少得飞到包青天的那个朝代去丢人现眼。他的眼珠子差一滴滴就射了出来。
唐僧问他:“还喝水不?”
人没反应。二师兄很专业,他说:
“这种巨痛,疼不过三秒。师父您尽管接着问。”
唐僧又问:“你带枪干吗,玩双管齐下吗?”
“心虚,女人玩多了心虚。”不多不少正好三秒,郜青天活了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按道理是肾虚。”
又说:“心里话,不信你看看那枪,没有子弹。我敢带枪,但不敢装子弹,你说奇不奇怪?”
“我也说句心里话,我不是唐僧,才不管你有病没病。”唐僧语重心长,摸着郜青天的肚子说,“明天将有一则新闻传遍天下:郜大人因子弹用光而过度依赖药物,不幸暴毙于情妇阳台。”
又说:“这不是恐吓,因为我没有回头路。”
“师父,”二师兄问,“这就上药吗?”
唐僧说:“猪。”
郜青天抱头沉思。唐僧在他耳边轻声说:
“只要你不是元凶之一,贫僧保证不会将你牵扯在内。”
又指着沙僧说:“你的专辑也将永远困在机器里。”
郜青天抱头沉思。白云歌冲他吼:
“说啊——”
唐僧对她说:“把衣服穿上,别让人误会你没玩高兴。”
演忘了。太投入惹的祸。白云歌穿戴完毕,又冲着郜青天吼:
“说啊——不是心虚吗?心虚就做点好事填填。”
“闭嘴,你个死38。”郜青天抓起枕头砸过去。也是,本官几时轮到女人欺负?然后又猛地扯掉领带,对唐僧说:“暴风雪。”
“暴风雪?”唐僧摘掉帽子,“他是主谋?”
“不清楚。反正是他给我传的话。”
“传的什么话?”
“不要碰假证据,按着假证据办案即可。”
“暴风雪,圊窤第一大企业家、慈善家,你觉得我信吗?”
“那是掩人耳目的伪装。他是圊窤第一大走私家,贩毒家。”
“有证据吗?”
“你以为我是谁?”
“你瞎猜的?”
“凡在圊窤有点名头的人,心里都有数。”
“找这么一个大毒枭的麻烦……你想骗我们去死?”
“爱信不信,反正答案就这三个字。”
嘎。嘎嘎。嘎嘎嘎。二师兄又笑了?不是,他又握起了拳头,骨骼的声音。郜青天大骇,转身往床头爬去:
“打死我也是这仨字。我没胡说,我跑不了,我的根在圊窤。”
唐僧说:“我徒儿是想问,除外天仙配,你还干过什么坏事?”
“敛财。”郜青天大声说,“但与本职工作无关,除外天仙配,我再没办过第二件冤假错案……青天可不是乱叫的。”
“如此大公无私,怎么敛财呢?”
“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合伙做生意。”
“这不一码事吗?这不自相矛盾吗?这不欺负西游记过时了吗?”
“问这种问题,只能说明你少不经事。”
唐僧对二师兄说:“再给他一拳。”
“我说错了吗?”惊得郜青天大叫,“没有。”
孙悟空说:“留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唐僧对二师兄说:“听火眼金睛的,这玩意儿看东西准。”
二师兄收起拳头,问郜青天:“不知法官大人几点回家?”
郜青天长吁一口气:“零点,超一秒钟就会被老婆揍。”
“妈呀,你怕老婆?”
“凡在圊窤有点名头的人,心里都有数——我郜青天人生的锦绣大道是老婆帮忙铺出来的。”
“你个狼心狗肺的鸡杂。”二师兄一脚踩了过去。
收着踩的,否则最好的下场也是七窍流血、屎尿四溢。
纵然如此,郜青天的脸也已严重变形,脸色错综难辨,红橙黄绿蓝紫均有,不堪入目,所以二师兄拿被子将之盖住,又说:
“掐准时间回家,别让老婆怀疑你偷懒。”
猪八戒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
孙悟空将手机和手枪扔在床上。
“小民十一点三刻出发,妨碍不到诸位爷爷得道升天。”郜青天又长吁一口气。特别长。被窝里看不见,有可能是放屁。
而今这社会没有傻子,就这么放了,不怕人耍心眼吗?
没那么怕。孙悟空偷偷往他手机里安装了窃听软件。
没错,就是窃听软件,找厂商也找不出来,拿硫酸洗也洗不掉。
巴不得他耍心眼呢,耍得越多,信息越丰富。
捉奸行动完美收官。
说完美,是针对联盟而言。其实我很害怕。令人费解的是在这种心境下,我居然一直想念着童子童,巴不得马上见到她。后来有个很厉害的大医生告诉我,我害怕的不止是犯罪。
我还害怕什么呢?
犯罪与爱情一同展开,越来越让人心惊胆战。
当晚,也许是第二天凌晨。童子童开着快艇带我来到听不到城市声音、看不见人间烟火的海中央。并肩躺在船板上数星星。
数着数着她突然扑在我怀里大哭,恨不得钻进我心里去。从来没抱过女人,而且是这么香这么美的从来没被男人抱过的女人,我美傻了,什么都没做。随便摸一把也好啊。
人家却以为是个性,哭完了她说:“老王就是老王,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哭得很爽,下次我还要。”
下次再想办法摸一把。
回到家时,又见亨特坐在只有他才能坐得下的那块礁石上,喝酒。阎王醉。这是在拿钱浇愁。论糟蹋,贪二代独领风骚。
海风越来越大,吹瘦了礁石。
童子童说:“今天是我生日。” -
浪丁
6月13日 11:19OP6 狂风暴雪
贪二代联盟有点小钱吧?
但对于暴风雪来说,可能连毛毛雨都不如。
贪二代联盟有点小能力吧?
但对于暴风雪来说,那就是儿戏。
想要渗透这一场强大而神秘的暴风雪,气象局也做不到。
目前手里唯一掌握的可靠信息就是他家住址。
风雪岛。
圊窤海域有很多小岛,而风雪岛最著名——不是因为有风有雪,或者有什么传奇故事,而是岛上只住着一户人家。
所以风雪岛就是暴风雪的家。
风雪岛距离圊窤城区16.8公里。没桥。
肯定不是没钱修。
那为什么不修呢?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好玩吧,乘飞机坐游艇上下班就很好玩。但如果他是大毒枭的话,那就好理解了。
区区郜青天的公文包里都有手枪,我敢说,风雪岛肯定有大炮。想要夺岛,只有走进春秋大梦才能实现。
这些都是闲话。
其实全国人民都知道暴风雪的家在哪儿。
但想验证郜青天的供词,以及进一步揭开天仙配贪腐案背后的秘密,当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拿暴风雪开刀。
相比于开刀,开会容易多了。先开会。
贪二代联盟议会大厅。西门广大挖苦我:
“你丢尽了黑客的脸。”
我假装没听见,但对亨特说:“我不是黑客。”
都是科技爱好者,他懂我。他说:
“你是孙悟空。”
我对西门广大说:“暴氏集团有高手,他们的网安系统相当于白宫的地堡,黑客黑进不去,孙悟空也飞不进去。”
众人无言。半晌。小可爱突然说:
“那就打进去。”
嘎嘎嘎地舒展着拳头。西门广大正要翻脸时,他又来一句:
“舒缓气氛的玩笑话。贪二代联盟二中全会不能冷场。”
童子童说:“我家老王肯定有办法。”
咯噔一声,我的心跳似乎卡在哪儿了,半天回不来。
“你家老王?”西门广大问,“你搬隔壁去住啦?”
“我家就是你家,贪二代之家,你我他共同的家。情场如战场,我是不会在公共场合说情话的,别以为我是菜鸟。”
“是我不对,抱歉。”
“王,”童子童对我说,“大声说出你的办法。”
我狡辩:“我哪儿来的办法?”
“床上来的。”她催促着,“快点说,别丢大美女的脸。”
我还真是有个小办法,就是不想有人涉险。西门广大说:
“别婆婆妈妈的,你是孙悟空,不是唐僧。”
我瞄了瞄童子童。啵。她俏皮地来了个响亮的飞吻。
“好一对狗男女。”小可爱一脸嫌弃地捂住耳朵。
我说:“想突破暴氏集团的网安系统,必须从内部下手——我做了个病毒红包,十五分钟内,如果暴氏集团有一百台电脑点开这个红包,我就能趁虚而入,而且保证三个月内不被发现。”
嘎。嘎嘎。嘎嘎嘎。小可爱笑得花肌乱颤,他说:“这哪里是红包?这分明是披着钞票的地雷。好你个孙子。”
亨特举手说:“明早我就去暴氏集团找工作。”
童子童跟上:“人多力量大,我也去。一百台电脑没那么简单,想在工作群中撒地雷更不简单。”
我眉头一皱。这就是我最揪心的事情。
说到底也不仅仅是担心她出事,我就愿意她一天到晚粘腻着我——我这人不爱热闹,奇怪的是独独不怕她吵。
怎么说好呢?难怪有那么多人被爱情害死。难怪西门广大宁可让漂洋过海来爱他的女朋友去跳海也不让跟着。
我问童子童:“你去合适吗?”
低着头问的,音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当于心里话。
鬼都没听到。
其实没理由反对,就他二人符合条件,长期定居国外,没人认识;再则可以当海归用,尽管不会拿真实身份去应聘。
西门广大和小可爱虽然在国内外两头跑,但因腰包出众,名震风流界,上门找工作能吓死东家。我呢?
你就别提了。
“争先恐后。漂亮。”西门广大起立鼓掌,“进去之后,三心二意工作,全心全意加群。”
又提高声音:“一人带一千万进去,炸死它。”
我问童子童:“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笑:“眼睛,我用我的眼睛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少卖弄。”小可爱说,“你俩肯定有一腿。”
求之不得,两腿我都不嫌多,可惜这不是真的。我说:“你千万不能轻视童男童女的信仰与毅力。”
“何谓童男童女的信仰与毅力?”他压低声音,“性冷淡?”
我低下头:“拥有一颗取经的心。”
“做人就是图个新鲜,尤其是贪二代。”童子童转移视线,“玩完西游记,再来一把水浒的过五关斩六将。”
嘎。嘎嘎。嘎嘎嘎。小可爱说:“那是三国的好不好?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万里长街救阿斗,说的都是赵子龙的故事。”
童子童笑得更离谱:“胡说八道,武松打虎才是三国的。不信你问问西门,《水浒传》他倒背如流。”
问就问。小可爱问:“让童子这种人才,去暴氏集团那种人才济济的大公司找工作,是不是等于羊入虎口?”
“犯罪集团不考历史。”西门广大白了他一眼。
又意味深长地对童子童和亨特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第一关就交给二位了。”
我眉头一皱,贪二代联盟好像缺了点什么。
童子童拉着长长的戏腔说:“末将得令。”
而亨特默默地用牙齿拧开了阎王醉。
散会。贪二代联盟二中全会也算是卓有成效。
接下来就是,两位先锋开着超跑去上班。
犯不着这么拉风。大别墅作为贪二代联盟的秘密根据地,绝不能轻易暴露。其实是这样的,童子童和亨特开着超跑来到城区某一个偏僻的停车场后,再换乘公交,有时候步行。
站在大别墅临海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隐约地看到风雪岛的诡秘模样;而站在不临海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看到金光闪闪的暴氏集团总部大楼直入云霄。
而那两个听说是拿钻石堆出来的大字——大暴——更是抢眼。
大暴就是暴氏集团的简称,相当于国号。以后就用它。
大暴旗下生意琳琅满目,职位成千上万。亨特低调,捞了个卫生部长。童子童则使尽浑身解数,直接上手总经理秘书。
亨特就算是一天到晚洗尿盆,也不关我鸟事。
而女秘书呢,这三个充满诱惑的字让我魂不守舍。
好在入职后的第二天,童子童就告诉我,总经理是个女的。
我如释重负,好比孙悟空钻出五指山。
不料刚钻出五指山又被套上了紧箍咒。第三天童子童又告诉我,另外一个总经理向她展开爱情攻势,而且不容拒绝。
我扶着墙问:“我该如何理解‘不容拒绝’的深刻内涵呢?”
童子童神神秘秘地说:“大暴三太子,暴宇。”
当天晚上暴雨倾盆,我连夜搜出了暴宇的所有资料和照片,总结出来就一个字:酷毙了。
酷得我想去死。这才是酷毙了的真正含义。
本来就失眠,这下抑郁已成定局。
但有安慰奖。第四天童子童一大早就跑到我床上,吹枕边风:“老天都在帮贪二代的忙,咱必须利用好暴宇这一颗棋子。”
我当即来到窗前,眺望东方的鱼肚白,露出会心的贼笑。
她又说:“咱不都没谈过恋爱吗?我就当练练手,完了再手把手教你。这样的话,到时候咱天亮谈,入夜便能如胶似漆。”
我再次眺望东方的鱼肚白,而后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扑通。 -
浪丁
6月13日 20:30OP7 雷霆之毒
高台跳海是小可爱布置的练习逃命的专项作业,就像吃药,每日三次,每次三片,饭前服用。
所以不是我想不开,就是稍稍有些分心而已。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这次跳出了一场重感冒。还不如摔死。
重感冒延续到一个月后的地雷大战。
地雷必须在上班时间撒,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让电脑中毒。那天风和日丽,海面上折射出一道道象征好兆头的光影。
大暴早九晚五,故而在下午四点半一过,员工基本完成手头上的工作,精神抖擞地等待着下课钟声响起。
不难想象,这种状态下大红包骤然天降,是一件多么令人无视规章制度乃至法律的乌龟杂种事儿啊。
经研究决定,四点三刻开撒。
我打开毒红包的应用程序,再而链接大屏。
大屏下,西门广大和小可爱目不转睛。
一有电脑打开红包,大屏上就有相应数量的地雷爆炸,4D效果。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好比解放军炸碉堡。
轰、轰、轰……一颗一轰,小可爱一颗一轰地数着,手上同时还做着笔记,得空时就会来一句:“这下日本鬼子死定了。”
然而,轰到及格线的时候停住了。满分一百,及格线就是60。也算给面,刚刚好。一战结束。小可爱愣住了:
“怎么不乘胜打到东京去呢?”
西门广大恨恨地说:“三百个红包全开了,但地雷只炸了六十个,说明很多人用手机领取。这一帮又当又立的吸血鬼。”
叮咚一声。童子童发来信息:爆啦?
我回:差1点点。
她问:差多少?
我回:1个。
没再来信息,肯定是遗憾坏了,跟考清华差1分一样。
“明日再战。”西门广大说,“妈的。”
小可爱问他:“这样密集地为爱发电,会招人怀疑不?”
“你没打过工对吧?”
“你说呢?”
“你没坐过牢对吧?”
“你说呢?”
“现当今的职场就像监狱,新员工就等同于新犯人,而新犯人入狱,要不要孝敬孝敬老犯人?”
“要。坐牢跟混社会一个道理。”
“这不结了?不会有人怀疑。大暴公司一天人来人往,新人很多。神探说很多人都在发。”
“金额还是得控制控制,反贪局偷偷盯着呢。”
“大暴三太子的梦中情人,发一个亿也没人敢怀疑。”
“我说的是神探。”
“神探一个红包一分钱,人玩的是噱头,不是你这种猪头。”
翌日。同一时间点。情景再现。就看地雷的表现了。
开炸。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二战战绩显著提高,80分。如果科科都拿80,那么高考就是600,高考要是600分的话,还是上不了清华。
小可爱说:“明日再战。妈的。”
西门广大哼道:“猪头。”
“你骂谁?”
“只要是从我嘴里跳出来的猪头,指的都是你。”
“有种再跳一个试试?”
嘎。嘎嘎。嘎嘎嘎。耳边传来骨骼愤怒的吼声。没什么大不了的,西门广大以一种最强硬的方式服软:
“凭什么听你的?”
小可爱反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乱发红包会招人怀疑。”
“你不是说大暴三太子的梦中情人不怕吗?”
“那也不能瞎玩。事不过三,第三次很关键。”
“什么狗屁都是你放的香。”
“下周,下周童子和神探就要领工资了,领工资那天再来。”
一眨眼就到了那天,就像翻剧本似的。
三战爆发。
不过策略有所调整,撒地雷的时间调整为下午四点五十九分。这是小可爱的战术,跟张飞一样,人走的是粗中有细的路线。
他说:“最后一分钟,也就是在关电脑回老家的前一刻还能抢一个大红包,这种爽感只有在性生活中才能找到。”
又说:“此情此景,没人再顾得上换手机。”
西门广大一言不发,上前就是一记熊抱,再上一个深情款款的吻,嘴对嘴那种,然后说:“我爱你。”
一致通过。
嘀嗒。嘀嗒。嘀嗒。不是下雨啦,而是倒数三秒钟,我撒。
妈呀,就好像天塌了一样,至少像原子弹爆炸,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小可爱抱头鼠窜。
西门广大问:“你跑什么跑?”
“屏幕炸了都,我最怕玻璃碎。”小可爱躲在办公桌下,喘息未定,“我和初恋女友的初夜就是在玻璃碎中度过的。”
“此话怎讲?”
“车震,让一个醉驾的死鬼给撞了。”
屏幕当然没炸,但感觉办公室里硝烟弥漫。
原子弹余温犹存。
地雷炸开了无数个,合理超标。满屏血染的风采。
重感冒瞬间痊愈。哈哈。我阴险一笑,阴险地按下回车键。
病毒之神迅速蔓延,输血似的,就像贪二代四处作威作福。
西门广大和小可爱又抱在一起,久久不离分。我说:
“二位老板回去歇着吧。未来三天三夜,本人要整理分析大暴的各项数据,闭门谢客。饭菜按时放门口就行。谢谢。”
西门广大情绪还在,他吼:“我亲自下厨。”
“不麻烦。不麻烦。”我吓出一身冷汗。
他泡的方便面狗都不吃——一天忙上忙下,都忘记说了,亨特从干警察第一天起就养了一条狼狗,名唤亨通。这会儿就在旁边蹲着呢,它也被西门广大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会儿才提起它,没有歧视动物的意思,它比人类重感情。
说西门广大做饭。小学生都晓得方便面不管怎么泡味道都在,泡烂了也能将就吃,但经过他手就不一样,说不出的不一样——科学也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好在亨通给出了答案。
“好不好吃是另外一件事。”西门广大忘情地说,“但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我的心意。”
我也只能动情地说:“心意只能用心领,我心领了。”
小可爱狡猾地问:“童子也不让进?”
我答:“她例外。”
“凭什么她例外?”
“女士优先。”
“还说你们俩没一腿?还说什么童男童女拥有一颗取经的心?月经的经吧,你们连那几天都不放过。畜生。”
西门广大必须为我出头,凶他:“轮到你买菜啦,赶紧的。”
“急什么?”小可爱不以为意,“我网购。”
“网购也得动手啊,阿里巴巴不是你爸爸。”
“提死人的事情有意思吗?”
“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大王好吗?这三天得吃营养。”
“买什么东西营养?”
“混蛋炒饭所需的一切配料。”
“忘了。”
“瘦肉丝,鱿鱼丝,萝卜丝,青椒丝,保险丝……还有进口的丝苗米,还有本地的地瓜酒泡当归丝。”
“保险丝是什么鬼?”
西门广大回头问我:“保险丝是什么鬼?”
“独门配料,谢绝透露。”我想了想,“保险丝就算了,不买。这一手绝活是留着东山再起用的。”
“听大王的。大王东山再起,蹲着也能看到我西门家。”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响啦。童子童来电。
这个时候来电,肯定是庆祝。
我按下免提。果然。
她应该是上超跑了,满嘴带风:“晚上我跟你睡。”
“听听,庆总你听听……”小可爱失声尖叫,“这对狗男女。”
西门广大勃然大怒:“再喊一声庆总,老子屙坨屎炸死你。”
“我想说的是,我也要恢复恋爱。”小可爱一脸委屈,他掰扯着脸说,“你看看我的脸,布满痘痘。上火啊。” -
浪丁
6月14日 15:57OP8 磨刀霍霍
在童子童“献身精神”的鼓励下,我如期完成任务。
恰逢周末,又是一个风和日丽天。我和童子童抬着一摞齐人高的文件来到议会大厅,参加贪二代联盟三中全会。
窗外海景如画,海鸥是最精彩的一笔。
西门广大说:“有请男一号上座。”
这一章的男一号是我,坐董事长位置。
我叼上一颗烟,童子童立即上前点火,再花痴般地凝望着我。
今天她是我的秘书,但不是因为这样才不敢吸烟,而是她“戒”了——加引号是她因为压根就没上瘾。
这是爱的功劳。我天天跟她说,吸烟有损体香。
其实我也很讨厌吸烟,百无一利。但谁都明白我不戒的原因——我也是这样骗自己的。
我说:“文件有很多,但对个中的含金量别抱太高期望。”
西门广大说:“不高。都知道暴风雪的外号叫宋江他舅。”
小可爱说:“开会呢,别炫你的水浒传。”
我猛吸几口,童子童立即呈上烟灰缸。本来就在眼前,但她端到了我嘴边。我用舌头弹掉烟头。她开始分发文件。
我说:“从我盗取的这些资料来看……”
嗓子眼还有一口烟没散去,呛着了,重新来:“从我获取的这些资料来看,大暴集团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洗钱工具。”
西门广大问:“有比如吗?”
“有。比如它旗下的圊窤大酒店,每个房间的日均收入超过十万元。最给力的是没有偷税。难怪他年年获评三好市民。”
“再比如呢?”
小可爱抢答:“比如浪费时间,直接上重点。”
我透窗望海,远方的风雪岛喷云泄雾,如同二手烟——烟到底有什么魔性,烟头早已断气,而魂魄还在我的肚子里缭绕。我说:“几乎可以断定暴风雪就是个走私家,贩毒家。”
近些天的小可爱显得特别活泼,肯定是私下裸聊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叫小芳,村里来的,勤劳朴实,人美心善。在贪二代联盟成立前夕,被他骗去非洲,三年回不来。
“这才像男一号说的话,言简意赅。”他说,“但要是去掉‘几乎’的话,那就更完美啦。”
西门广大问我:“可有直接证据?”
“没有。但种种数据表明,大暴网安系统的指挥中心就在风雪岛。换言之,风雪岛隐藏着我们想要的一切。可惜毒
红包奈何不了它半分——它就像,就像戴了套套似的。”
小可爱又插嘴:“你这比喻大失水准。童男用得着那个吗?”
我一愣。亨特为我挡了一枪,对他说:
“文学允许夸张,就跟你的武功一样。”
西门广大问我:“能否再发明一个更毒的?”
我摇头。他又问:
“可有其他突破口?比如,将它的套套戳个洞出来?”
我看向童子童。她说:
“下周末,大暴举行二十周年庆典活动,风雪岛将有一场蒙面酒会。暴宇那家伙一定会邀请我去。”
小可爱问:“为何是蒙面酒会,聚众淫乱吗?”
“全是些达官显贵,明星要人,能不蒙面吗?”童子童应道,“再说,那是一种格调,哪怕就像你说的那么脏。”
“比贪二代联盟还要朦胧,该蒙。”小可爱又是好一番嘎嘎。
西门广大翻脸:“你歇会儿行不?”
“行。”小可爱连忙收住笑。
亨特问童子童:“能不能多搞两张邀请函?”
“当然。”童子童说,“要不您徒弟的美就太不值钱了。”
看来小可爱今天铁了心抢男一号,他又来:“谁去?”
亨特说:“我和彼得孙·悟空。”
“凭什么,凭你们个头小吗?”
“凭贪二代联盟第一款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行动皆不准全员参加,至少得留一个负责收尸。”
“文字是死的。我和西门去不行吗?”
“咱家小王肯定会在风雪岛留下点什么黑科技,你能行吗?”
“孙子去没问题。你呢,你凭什么去?”
“我酒量好,适合酒会。”
“什么狗屁理由?亨通放个屁都比你这个顺耳。”
西门广大对小可爱说:“又不是打擂台,你去了大材小用。”
“别只瞄着我的特长不放。”小可爱一脸无奈,“既然连你都没意见,那么我也只能服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了。”
我说:“那就散了吧,今儿个我主厨。”
童子童欢呼雀跃:“正宗的混蛋炒饭回来啦。”
“不不不能再吃那玩意儿了。”小可爱几乎蹦上桌面,“我的胃肠都被混蛋欺负傻了,罢工好多天了。”
童子童问西门广大:“何谓胃肠罢工?”
说到医学,就必须回顾跳海的那个她,她就是西门广大的女朋友,也就是我提到过的那个很厉害的大医生。
近朱者赤,西门广大淡淡地说:“便秘。”
童子童对小可爱说:“那你个人吃海鲜,生吃。钱我个人出。”
亨特对童子童说:“所有文件都要分档入库,然后用生命去守卫它。就当作是帮警察保管,很正义的一件事情。”
“警察?您就是忘不了当警察的好。”童子童笑问,“现在就复制一份送给他们怎么样?悄悄送,做好事不留名。”
“现在的他们有可能都是暴风雪的人。或者说,好警察当不了家。再者说,咱们远远没到做好人的时候。”
“听师父的。”
一眨眼就到了下周末,穿越似的——这也就是《贪二代说》唯一拿得出手的金手指,或者说流行元素。
为保险起见,上岸后,三人各行一路,但有入耳式对讲机保持联系——大便色的耳机,扒开耳朵看,也会误以为是耳屎。
晚九时许。蒙面酒会正式开始。
我戴了个n95,还戴了个报童帽。童子童喜欢极了,说很像佐罗,又马上掏出手机为我淘了一把西洋剑。
她也有新武器,性感得好比白板似的手腕上多出了一块我亲手改造的手表。昨晚才完工的。
独一无二的一款手表,顶替三金当作爱情信物,乃至人生信物也说得过去。首先牌子响亮,劳力士,中文的劳力士,我亲手写上去的,字体狂草,犹如下山猛虎。
刚一戴上,她就问:“你就这么想跟踪我?”
确实有精准的定位功能,去公共厕所也能明确具体坐在哪一个马桶上。但我的本意不在于此。我故意说:
“我不放心暴宇,怕你被淋着了。”
她当真了,并且感动了,温顺似水牛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手也没闲着,解扣子,从上往下解。
这情节说不出的撩人与要命。
一颗。两颗。三颗。
解到第三颗时突然停住。是不是嫌太慢了,想一把摘掉衣服?
不。她一手一边拉开衣襟,然后凑近我的脸,她说:
“你闻,好好闻。”
说实话没闻到,因为窒息。还好早就领教过了。
她又说:“我妈说,这叫处女香。”
我也只能傻傻地问:“干吗用的?”
“给我男人用的。”
“怎么用?”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用来做什么?”
“安心定志用的。”
已经很作了,再问下去就不可原谅了。非常时期谈恋爱适可而止,我假装没坐稳,巧妙地倒在床上,然后递过一本手写的说明书。
“手表的功能都在里头,好好阅读,力争能背诵。”我说,“找回你青春年少的那份冲劲,就当重新高考,没问题的。”
她问:“里面有没有装炸弹,007玩的那种?”
“功能太多,我忘了。自己读说明书去。”
“说一个记得的,就一个。”
“没信号也能给我打电话,但也只能打通我的电话。”
“我印象当中,你从不吹牛的。”
“混蛋炒饭就是吹出来的。”
啵。童子童亲了一口手表,然后问:“什么牌子的?”
我深情地说:“美人瞳。”
不是欺负她看不懂草书,手表的原名就叫美人瞳。 -
浪丁
6月14日 20:42OP9 狐凭鼠伏
啵。又是响亮的一啵。
这口亲的是我,嘴对嘴那种,分毫不差。童子童说:
“美人瞳?美人瞳?美人瞳?美得好贴切。”
又说:“我爱上你可能是因为混蛋炒饭,但哪天我要是嫁给你、天打雷劈也赖着你一辈子不放,绝对是因为这个。”
我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当时没有细想,反正来到风雪岛后我很不高兴——童子童与暴宇出双入对,郎情妾意。
风雪岛是个小岛,但对于家来说,那么比天还要大。
暴风雪就住在这样一个比天还要大的家里。
亲临现场更大。
从蒙面酒会中随便揪一个人出来问,钓鱼岛大还是风雪岛大?
答案肯定是后者。
也不是说欺负谁都没去过钓鱼岛,而是沉浸在漫无天际的灯红酒绿中,那种感觉就像上了九重天。
九重天当然比钓鱼岛大。
三杯阎王醉下肚之后更大,撑得我的眼球几乎爆炸——童子童与暴宇出双入对,郎情妾意。去你姥姥的。
若非有正事要办,我会再喝三杯,然后一刀捅了那个可恶的三太子,然后跳进茫茫大海,逃亡钓鱼岛。
散散心,消消气。风雪岛植被丰富,郁郁葱葱,六六三十六栋大大小小的楼宇亭阁错落无致,零零散散地分布其间,但反而有了某种难得糊涂的美,镜花水月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当月色氤氲,风雪岛便成了仙境。
而暴风雪就是玉皇大帝。假设走私家和贩毒家的身份实锤,那么还有一位西天如来佛祖在为他撑腰——俗称保护伞。
贪二代联盟若想实现目标,也必须拆了这把伞。
又说远了,我这人除了爱走神之外,还有个老毛病,就是喜欢剧透,也可以说是炫耀——我好几次忍不住想把“我和童子童携手大破童子功”的那一幕搬到开篇去。
就是怕让人误会是爽文,从而助长贪二代的歪风邪气。
回到眼前,眼前要紧。
不明其数的大道小路穿梭其间,将所有建筑与景点相连。最引人注目的是环岛路的灯光,明灭交替,此起彼伏,在海面上形成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好像水里着了火。
主会场位于风雪岛主楼前庭露天大院,西向,与圊窤城遥遥相望。今晚的风雪岛,比圊窤城还要璀璨。
但所有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与我无关,与亨特无关,耳机传来他的声音:“风雪岛基站位于东岸小山。”
神探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我还在南环路上晃悠着呢,这里聚集了大量的香车比基尼,火辣辣的。比基尼好说,而香车在风雪岛里的作用似乎不大。不过极品富翁不在乎这个。
我说:“马上过去。”
他提醒:“留意摄像头,不仅路上有。”
“我身上带有电子鼠。”
“留意安保,穿中帮皮鞋的基本都是,有男有女还有洋鬼子。”
还好不是来打仗的。躲猫猫还将就。我说:“基站见。”
我为风雪岛量身定做了一只无人鸟,麻雀大小。
说无人机也行,反正能飞。合适的时候我就会让它飞回家,前提是要成功地将它安置在基站天线上——从今往后风雪岛里所有与外界的通讯记录将一一被无人鸟斩获在册。
虽然截获不了诸如语音之类的实际性内容,但亨特擅长数据分析,他说世界上没有什么犯罪,能做到不留痕迹。
一路装作采风。采风很像做贼。也算顺风顺水,就是半路差点被一个穿着异常暴露的美女拐走。人穷也有一点好。
跟超跑一样,美女不坑穷人。
东岸小山相当于无人区。基站下,我仰望塔尖,撸着袖子:
“麻烦神探望风。”
“你视力好,你来望。”亨特摘下老花眼镜,挂上我的口袋。
我表示怀疑,不过不敢说出来,人毕竟是神探。我将无人鸟放进他的口袋,说:“小麻雀虽然是铁做的,但内脏也怕摔。”
话音未落,他已在半空中。
这哪里是林黛玉?这分明就是林冲,冲刺速度堪比百米赛道中的博尔特——基站高如埃菲尔铁塔,他做到了如履平地。
倘若我将之公诸于众,飞天奖非他莫属。
人不可貌相,警察和演员一样会装。
我不由热血沸腾,差点吼,贪二代联盟必胜。
亨特那双三十六码半的脚比我悬着的那颗激动的心率先着陆。
大功告成。
我往北往回绕,他反之。
海风习习,好想吟诗。
这回我敢尝试着和路上的美女对眼了。眉目传情又不花钱,虽然我尝尽了看得到吃不到的苦。主要是没什么鸟事干。
那就慢慢传慢慢走,眼看着就要回到主会场,耳机又传来亨特的声音:“我刚一不小心,跟踪到了郜青天。”
一不小心?那就是秘密。我问:“是在打野战吗?”
“比野战刺激——我听到了他与暴发的谈话。”
暴发,大暴集团大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问:
“有猛料吗?”
“郜青天两面三刀,没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我们演的西游记早就被他捅给了暴风雪——我的身份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已暴露。”
“童子呢?”我滑了一跤。
“很难不被识破。”
“不能再去上班了?”
“这不正合你意吗?”
“暗黑时期,不说笑话。”
“有人跟上来了,冲我来的。”亨特突然压低声音。
“您以前那警察是怎么当的?”我又滑了一跤。
他笑:“风雪岛的安保比警察专业。”
“那赶紧跑啊,拿出您刚才上天的那股劲,亨通都撵不上。”砰。才爬起来又滑一跤,什么破地方?我愤怒地点燃一颗烟。
“往哪儿跑,跳海吗?”
“找个地方藏起来先。我看过了,大部分楼房都是空着的。”
“来不及了。”亨特的声音变得急促,“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回去,你们千万别再轻易出门。也千万别想着怎么救我,更别去找郜青天。总之,按兵不动,切勿自投罗网。”
“我这人好说话,但西门和小可爱不会答应的。”为了不再摔跤,我索性停下脚步,并搂住一棵参天大树。
“放心吧,他们比你懂行。”
“就这样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您去死?”
“死不了,我是警察。”
“您是过期的警察。”
“联系童子,让她利用暴宇立刻送你们过海。再见。”
通话中断。断之前,我听见一阵比枪响更加尖锐的声音。我呆愣片刻,然后给美人瞳发出紧急信号:
回家。
再给西门广大打电话:“来港口接我们,别用跑车。”
贪二代之家还有一辆面包车,车上装着一堆宣传爱国主义的车贴,还有一堆假牌照。动力也是改装过了的,油门轰起来轮子都不会着地,真正诠释出什么才叫一溜烟。
然后风流地往码头走去。
走着走着,有个身材一级棒但透过蒙面也能一眼看出是个老太太的大富婆撞了我一下腰,她说:
“好想和你一起去吹吹风。”
吹你姥姥吹。我暗骂一声,不小心又滑了一跤。这一次是故意的,摔了个猪啃泥,满嘴泥巴,以为能吓跑姥姥。
说时迟那时快,没曾想姥姥立即扶起了我,手脚麻利得像个少女,满腔热情得像头母老虎。她揪着我的小辫子说:
“小家伙太调皮了。”
不能辜负了雷锋精神。但我碰瓷了。这是我做人以来做得最具孔明范儿的一件事,稍显遗憾的是没有一丝丝廉耻之心——借机找个“情人”一起过海,才是正宗的瞒天过海。
童子童也是这么想的,美人瞳发来信息:“我和暴宇过来了。记住,咱俩不认识,你假装搭便车即可。”
“宝宝,”姥姥问,“你见过不老宝刀吗?”
我可劲摇头。她说:
“广告过后,马上揭晓。” -
浪丁
6月15日 15:14OP10 卵覆鸟飞
跟亨特一样,童子童身上也有很多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事,即使暴宇不爱她,她也能骗倒他。
将姥姥丢在港口吹吹风更不是问题。
同样孤零零留在港口的还有童子童的手机,但吹不了风,它被扔进了阴沟。这把“公务”手机从来就没回家过,一下班,就会躲进办公室里的抽屉睡大觉。着急的只有多情公子大暴宇。
贪二代为了保护贪二代之家,也算是做到了极致。
丢了亨特,所以人人颓废。而面包车就像疯了一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好比土行孙遁地,直线穿行。
童子童开的车,她玩过F1,要我分析,F10000她也照样轻松拿捏——她开快艇更加离谱,鲤鱼跃龙门与之相比,就叫献丑。
很久没去海中央数星星,就是因为我害怕上她的船。
大灯还没亮全呢,面包车就已一头扎进车库。
就地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海景车库,也能看到风雪岛的身影。
兵马大元帅似的,小可爱遥指风雪岛:“下半夜就攻进去。”
童子童说:“打游戏啊?让你别沉溺那玩意儿。”
“你们迟早有一天会见识到我的真正实力。”
“十分期待,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发言:“像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处理亨特?”
西门广大说:“首先,不可能交给警察。”
“就怕这个。有没有情况好一点的其次?”
“没有。”
“报警呢?让警察关,好过非法拘禁吧?”
“别想当然了,报警等于找死。”
“瞧你神色自若,是因为亨特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可爱抢答:“怕就怕他死不了。”
童子童说:“你怎么说得出这种灭绝人性的话来呢?”
“头发长,见识短。我本以为你例外。”小可爱心酸地解释,“只要他不从实招来,便会受尽各种酷刑。是不是比死惨?”
童子童闻言,眼眶刷红:“找暴宇有没有用?”
西门广大说:“事关重大,他怕是顾不上你这个内鬼。”
“我这就嫁给他去。”
“别高估了自己的美。”
“他确实对我很好很好,拿命好的那种,就像木曜子对你那样,动不动就跳海,以死铭情。”
西门广大大笑,笑得很凄凉。
木曜子就是他那个医生女友,日本人。
想睡就睡,想踹就踹。他也算是替中国人民报了一仇。
小可爱也嘎了一阵,嘎得很变调。他对童子童说:“就当暴宇做到了,但请问,你那边救出一个,而这边死一个,完了自己还得搭进去——做这种生意证明你不是贪二代,而是败二代。”
话里头死的那个说的是我。
童子童看着我,眼眶更红了。
我避开她的眼神,顺势望向沙滩上那一块只有亨特坐得下的礁石,然后点燃一颗烟:“我想去海边吹吹风。”
“吹你姥姥吹。”小可爱骂骂咧咧,“怎么不去开房呢?你姥姥还在港口苦苦等着你呢。”
一个个把我当小弟欺负?小弟生气了,将香烟狠狠摔在地上,再狠狠一脚踩碎,吼:“走,给暴风雪下战书去。”
气势凌人,不容反驳。
就这样,一行人和早已望穿了秋水的亨通来到八楼。
我办公室里有三七二十一台电脑,连接三七二百一种设备,一一打开。营造某种壮烈气氛,其实是为了掩饰心慌。
“暴宇的联系方式。”我向童子童伸出手。
她递过一张纸卡,内容丰富,连暗号都有。
西门广大问:“不怕泄露咱家信息?”
我说:“用幽灵账号添加,谁也找不到源头。”
小可爱说:“都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时至今日我才相信。”
说着搂过亨通。亨通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角湿润。
添加成功。对话框跃然于大屏。
我将捉奸录影带发送过去,并留言:“一个小时之内,如果我见不到亨特,全世界的网络将布满郜青天主演的超级大片。”
然后等待。等待少不了香烟。童子童也要,我不给,而且凶相毕露,这是男人必须拥有的气概。她没意见。
一颗烟未了,便有了回音:“我是暴风雪。”
语音信息,不知道是不是不会打字,但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处理技术十分出色,太监的声音,不是魏忠贤就是韦小宝。
我打字:“我不管你是谁,请就事论事。”
对方说:“你们想干什么?”
措辞很严谨,用的“你们”。我回:“见到亨特平安回家。”
“就凭这个录影带?”
“不够吗?”
“够,够得很。就凭这个录影带,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你们绑架胁迫郜青天,栽赃陷害我暴风雪。”
“你把郜青天当作死人?”
“我现在就能让他变成死人,而且是亨特杀的。”
一听,我心一慌手一抖,居然发出:“我曰你妈。”
而且是繁体字的“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压根没有这份闲心,更何况我是童男。
日繁体字的他妈还不如去港口呢。
对方说:“理解,我所有的对手都只有骂我的份儿。我妈被人日习惯了……作为儿子,我非常惭愧。”
换做平时,小可爱绝对嘎到一死方休,但此际他不动声色地跟我说:“日他妹试试?”
我还真发出去了。见鬼了。对方说:
“就凭你们这脾气,还想伸冤呢?洗洗睡吧。”
我点燃一颗烟。老人说烟祛疲劳,也能安神。然后回复:“我做的可是无本买卖,这个录影带也许弄不垮你,但‘走私家’和‘贩毒家’将与你朝夕相伴,直到你现形的那一天。”
“前提是你们舍得亨特的命。”
“别扯其他的。我这是威胁,而你不得不屈服。”
“夜郎自大。像你们这种人,不管活在哪一个领域,都会输得很惨,死得很惨。必须说明的是,我不是在说气话。”
“别把话说死。这样吧,咱换个话题聊聊,就当闲聊——你为什么要害死天仙配里的那些人?”
“他们不配我害。我不过是有求于人,帮人打了几个招呼而已,纯属友情出演,最多就是知情不报,而且是不敢报。”
“既然如此,你能否告诉我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是谁?”
“你把我当成郜青天了?我没他优秀。但我敢以大暴的名义保证,我适才所言句句是真。你们找错人了。”
“没得谈了?”
对方停了很久,想必是在讨论。
就是在讨论,而且很快就有了结果,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迷不迷信,但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对方说:
“只要童子童嫁给暴宇,我便将亨特双手奉还。”
又说:“郜青天千方百计想揪出你们,为表诚意,我摆平他。”
我看向童子童。呼呼,小可爱的拳头砸了过来。
我躲。躲开了。其实是他故意没打着。他一脸鄙夷:
“看你妈看,你个死孙子,刚刚才说过,这种生意做不得。”
对方又说:“假以时日,我会告诉你们天仙配的真相。”
我回:“假以时日是哪一日?”
“童子童为我暴家生下第三个孩子的那一天。但这不是条件,本人想表达的是,我们是永久的亲家。”
童子童点燃一颗烟,平平静静的。
但这次我不敢阻扰,我的男人气概没电了。
为了泄愤,我回了一坨大便过去。对方说:
“明晚这个时候给我答案。再见。”
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偌大的办公室一片死寂。
不知几时,童子童从背后抱住我,然后将烟塞进我的嘴里,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久久不动。
她说:“我一口没吸。”
下战书,是我做人以来第一次夸海口。
我这辈子就夸过两次海口。
第二次是在童子童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天,我对着她的心口说:“等我出来,我会背着你走遍天涯海角,览尽江山美好。” -
浪丁
6月15日 20:38OP11 见风使舵
一夜无眠。但良好的生活习惯没有改变,天亮后第一件事就是蹲马桶,蹲的时候顺带刷牙,刷牙的时候顺带听新闻——我有一台设备专门负责这个,大屏正对马桶。
卫生间是开放式的,绕开大屏,就能望见碧海蓝天,白云黑鸟。
今日头条是郜青天的死讯,说他于游艇以一己之力舌战群乳,不幸落水。最不幸的是尸体疑似遭遇鲨鱼啃食,面目全非。
主播还顺带提醒广大市民,娱乐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如果事实如此,那么郜青天死在女人手上情有可原,死有余辜。但如果存在暗箱操作,那么暴风雪至少一箭三雕:
1、报了郜青天的‘诬陷’之仇,亦斩断后顾之忧;
2、断了贪二代联盟仅有的一条线索,或者说证据链;
3、为儿子的幸福铺路。倘若童子童姻嫁大暴,贪二代联盟想要继续前进,也只能绕道而行。
正在擦屁股呢,童子童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常常被她偷窥到。
然后是西门广大和小可爱。小可爱捂住鼻子:
“拉个屎像放炸弹似的,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西门广大问:“读书人为何不一样?”
他嘎嘎着说:“满腹经纶。好东西一经发酵,比什么都臭。”
童子童说:“别闹了,分析分析新闻。”
小可爱双肩一耸:“没什么好分析的,咱斗不过暴风雪。”
但马上又耸回来:“斗不过也得斗。”
我说:“走,吃早饭先。”
童子童说:“你洗个手先。”
小可爱说:“混蛋熬粥,火候未到。”
童子童说:“那就先开会。”
西门广大说:“没什么好开的,就等今晚连线暴风雪。”
童子童哼道:“说得轻巧,对策呢?”
西门广大似笑非笑:“看你的。”
“我嫁。”童子童一屁股坐在我的腿上。
我才刚坐下,办公椅带轮子,轮子越高级就越经不住冲击,不高兴地往墙角跑去。小可爱对童子童说:
“自从你跟孙子不明不白以来,你变蠢了很多。”
又说:“要不然你就是故意害他。”
“我怎么害他了?”童子童一愣,“我舍得害他吗?”
嘎。嘎嘎。嘎嘎嘎。小可爱说:“情毒无解。”
“王,”童子童扭头问我,“你中毒了吗?”
“慢性的,死不了。”我双脚蹬地,将椅子往前拱。
童子童又问:“我嫁吗?”
我透窗望西天:“问观音娘娘去。”
“帮我买炷香去。”童子童回头找小可爱。
小可爱溜了。晨阳掠海。
一只海鸥停落窗台。海边传来几声亨通苍凉的啸叫。
度日如年的一天。尽管等待并非无计可施的表现,一人一副懒散样儿,反而说明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时间到。众人聚集大屏前。对话框准时弹出:
“我是暴风雪,请给答案。”
我回:“郜青天是怎么死的?”
“看新闻。”
“马上就成亲家了,何必遮遮掩掩?”
“这么说你们同意了?”
“童子童想跟暴宇单独聊聊。”
“一辈子长着呢,就怕没话聊,机会多的是。”
“什么时代了,不能搞包办婚姻。”
“风雪岛被你们说得好像是封建主义社会。在我们家,暴宇拥有绝对的婚姻自主权。正因如此,我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回头是岸,我劝你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的意思是不能将婚姻裹挟犯罪。”
“犯罪的是你们。”
“大言不惭。”
“请给答案。”
“童子童财貌双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就算是皇帝赐婚,她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
“别得寸进尺,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郜青天变成是亨特杀的,从而让录影带变成一个笑话。”
“你们大暴虽然是令人心驰神往的豪门,但视人命如草芥,视法律为玩物,而她恰恰知道了这些,能不犹豫吗?”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我更想说的是,你们不懂社会。”
“‘社会’二字说得这么重,你是想强调它是黑色的吗?”
“天真而不自知,愚人的通病。”
接着便是一阵冷笑,准确一点说是嘲笑,底气十足的嘲笑。我认同他最后那句话,但这种情况下不能苟同。
然正想反击时,嘲笑突然转化为暴宇仓促的声音:“一周,一周后再答复不迟。我保亨特无事。”
想必是抢过手机发出来的,下一条信息又变回太监的声音:“一周后的同一时间再见。”
三十秒钟过后,大屏锁屏。黑灰的屏幕倒映出我的笑容,淡定的奸笑,三分魅力,七分狰狞。小可爱问:
“你想干吗?”
我继续笑:“阴谋得逞。”
“什么阴谋?”
“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你想干吗?”
“问西门。”
小可爱看向西门广大。西门广大也笑了,笑的性质和我雷同。突然间,童子童也笑了。再接着是小可爱。
贪二代达成了可怕的默契。
我拿起遥控,对着东南角的大屏一按,大屏觉醒,进入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也有头条,头条说三天后零点起,台风过境圊窤。
早在半个月前,气象台就有了相关预测。其实昨晚上我就特意关注了,此际再落实一下而已。落实了。
台风的命名大都温柔浪漫,而此次称作黑山老妖,说明级别之高。气象播报员捂着胸口说,也许是千年一遇。
我又朝着西北角的大屏一按,大屏觉醒,进入追踪系统——风雪岛南环路中段旁二十米处的一栋小楼内现出一个红点。
这就是亨特所在的位置。他身上有跟踪器,塞肚脐里头,除非被开膛剖腹,否则很难被发现。他虽然不想我们冒险营救,但也不会关闭,理由很简单,必须让兄弟们知道他的下落与生死。
所以贪二代联盟下一个任务就是在台风夜登岛救人。
嘎。嘎嘎。嘎嘎嘎。虽然心有灵犀,但眼见决策落地,小可爱的骨头兴奋得乱叫。我初以为是散架。童子童假惺惺地说:
“我师父的话你们敢不听?他要我们按兵不动。”
西门广大问:“贪二代联盟的核心导向是什么?”
“为天仙配翻案。”
“贪二代联盟的行动准则是什么?”
童子童端正站姿,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有债还债,有冤伸冤;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福祸同当,不计后果。”
西门广大追问:“后两句如何解释?”
“兄弟第一,无所谓天仙配翻不翻案。”
“没错。专业一点说就是,感情第一,结果第二。”
“好专业。”小可爱也煽情,“没了兄弟,还要结果做什么?”
童子童说:“但咱这盟规似乎有些自相矛盾。”
西门广大说:“又不是宪法。”
童子童眼眶湿润,为了掩盖,她揉着眼睛,嘻嘻哈哈地问我:“夸本人才貌双绝,嘿嘿,还说你不会吹牛?”
我笑:“财务的财。”
她一愣:“这就是你对我的真实评价?”
“牌面话,难免草率,见谅。”我故作羞涩,低头,暗暗深吸一口处女香,“又不是写宪法,没时间打草稿。”
小可爱朝我竖起硕大无朋的中指:“早就说过,孙子有一套。”
西门广大走到一台电脑前,忽地来了一式辣手摧花,前方的大屏应声跳出四个大字:飓风行动。
从字面理解,飓风行动的主要对手是黑山老妖,第二才是暴风雪,因为在谈判期间搞突袭实在出人意料。事实上也差不多。
全员出动,没法留收尸的了。原因有三:
1、只有童子童敢在十八级的台风中开船出海;
2、我负责探测监控,再由西门广大实施摧毁,他是个神枪手;
3、救人,难免打人,小可爱当仁不让。 -
浪丁
6月16日 16:13OP12 神来之笔
入夜时就已狂风呼啸,四海动荡。
圊窤城警笛声接连不断,夹杂着宠物们不安的咆哮。
整装待发。
专业潜水服,超级显身材。我死活不穿,被人霸王硬上弓。
其实最恶心的是小可爱,全是肉疙瘩,跟裸体没两样。
最美的是谁就不用说了,光看线条就能让我的羞羞爆棚。
十时许,冰雹横飞,与雷雨交加。
贪二代之家虽坐落别墅区,但也算是自立山头,而此时,高高在上的威风凛凛转化为风雨飘摇的孤苦伶仃。
但这只是我的感受,应该是出征前的心理作用。本就极度不满意潜水服,再加极度犯怵,可谓身心交瘁。童子童看出来了,但不会戳穿,平时我放个臭屁,她也会千方百计栽赃给小可爱。
其实她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一天里来她寸步不离我,上厕所也不放过,像在给我力量,也像在寻求依托。但在别人眼里,就像是我马上要上刑场,而老婆舍不得。
美人瞳奏响了零点的钟声。大海昏暗,浊浪滔天。
水涨船高,水位再高一点点,船就出不去了。
我们这个游泳池生前就是个天然崖洞,再生前绝对住过妖精,要不冥冥之中怎么会让贪二代联盟接枪呢?
“我们都是妖精的后代,法力无边。”
这话是西门广大说的,鼓励我用的。
在游泳池里,快艇业已跌宕起伏。小学三年级,我就看过黄片,这艘快艇就像片中的女主角那样浪。
海上的凶险就甭提了,如果不是记忆深刻,真想一笔带过。但说出来又怕人骂胡编滥造,卖惨求荣。
踌躇间,快艇已在浪尖上跳舞。
惟有眼睛一闭,将命交给船,船在人在,但愿船毁人也在。
听,海哭的声音。
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好比洗衣机脱水到天明。
无所谓说不说了,此情此景,我已经做不了自己的主,甚至不明确自己是否小便失禁……但担心是多余的,这种天时,就算尿个不停,别人也看不出来。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尿了没有。
我所有注意力全跑天上去了。不知道魂飞魄散形容的是不是这个。如果非得挤出一个完整的念头,那就是早死早好。
我总算能够体会我太爷爷当年抗日的英勇了。
他的想法肯定是跟我一样的。
一想到太爷爷名垂青史,我便清醒过来,这就是革命的力量。
我果断地收起了笔。不仅不往下写了,而且决定将这一段记忆剪断,彻底剪断,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
对吧,又不是情丝。
情丝系在英雄身上。
英雄童子童真正做到了破浪前行。在庞杂无序的黑山老妖的包围圈中,她就是能准确地找到突破口。我笃定,读书时她要是能上心一点点,一点点就好,现在肯定是一名杰出的数学家。
一路翻江倒海,就是没翻车。
抵达风雪岛南环路下的人工沙滩。
一颗沙子都没有,回老家避风去了。
船靠岸了还在跳霹雳舞。我就是被它的舞步踢出来的,但这不是嫌弃,而是助攻,否则我决计没力气下船。
童子童留守快艇。西门广大留言:
“一个钟头,如果我们没回来,你就直接打道回府。”
“如果你们没回来,我就直接登陆嫁人。”童子童语气坚定,全身上下视死如归,“这是我盟最后的绝招。”
又对我说:“死了童子童,还有后来人。”
小可爱高度赞扬:“嫁一救四,这笔生意能做。要不怎么说你聪明伶俐呢,就是一经点拨,便晓得举一反三。有长进。”
童子童问我:“你说呢?”
我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滚滚浪涛相送,我决计上不了岸。我甚至凑不出一个深情的眼神留给心爱的她。
临行前又听到她含羞抱怨:“难怪天天暗示人家跟你一起睡。”
还有:“正儿八经睡一起了,又好死不死演什么柳下惠?”
注:本章所有对话的发音方式都是嘶吼,不然听不见。
在船上,我怂我认,但在床上,我没有她说的那么没用。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的。
不,现在就证明——我点燃一颗烟。千万别打听我是如何在飓风中吸烟,因为我只想表达,还有什么我做不到的?
干点正事。从鸟窝里掏出手机。我的手机除外不能修仙与生孩子,什么都干得出来。要是我有它万分之一的本领,童子童早就有了。匍匐在路边草地,我指着东北向的一根电线杆,下令:
“哪吒牌摄像头,打。”
整一座风雪岛就几栋楼房亮着门灯,其余漆黑一片,所以闪电是唯一合法的照明。西门广大端起了枪。
自制的鸟枪。功能有三:
1、当枪用;
2、当拐杖用;
3、挠痒痒。
闪电很短暂,我还沉浸在余光的美好中时,西门广大就已一锅端了哪吒的三头六臂。
小可爱说如果他去参加奥运会,射击界将大乱;但如果让他去搞暗杀,全世界没有一个总统能够善终。
一打一个准,偶尔一石二鸟,势如破竹。
小楼长在一片小树林中,小树林早已被黑山老妖虐成秃驴。信号显示亨特在地下室。一楼客厅的灯亮着。
猫到窗户下偷看,三名保安正在斗地主,赢了喝酒,还要给钱。还有三个三点式女郎,各姿各色躺在沙发上睡大觉。
砰的一声巨响,突然有个女郎掉在地上,四脚朝天。若非在海里吓麻木了,我会失声尖叫——三点式也掉光光。
换在认识童子童之前,我会浮想联翩到被俘——童子童穿军大衣也比她不穿好看,就是很想了解,如果反过来会怎样。
拉上蒙面,准备强攻。
我蒙面上的图案是观音娘娘的笑靥,和蔼可亲。
小可爱套的丝袜,本色演出。只要他一开口嘎嘎嘎,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比他的本色更加惊天动地。
而西门广大选用的是西门庆款。他终于克服了心魔,勇敢面对西门前途也许是西门西门造下的孽。
来到大门前,他对小可爱说:“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小可爱力大如牛,但敲出来的效果依然不及黑山老妖的一声怪叫。
人家没听见,即便听见了也会以为是风在发神经。
踹一下试试。小可爱后退三步,再猛地往前一步。我踹。
轰。门直接炸了。
三点式女郎愣是一个没醒。背对门板的那个保安也没察觉。
没察觉的死得最爽,不用担惊受怕。小可爱冲上前去,左一拳右一拳,一拳两个,两拳正好四个,所以有半拳抡空。
如此看来,倘若摒弃武器,也就是使用纯武功,他一人可以打一个师。但直到很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这些保安太菜。
其中一名保安在换工作之前肯定是歌唱家,昏死之际发出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嚎叫,吵醒了三点式女郎。
一片惊呼。小可爱轻轻地咧嘴一笑。又睡过去了。
亨特自己走上来了。连破三道大闸门。
他说他本来今晚也准备跑的,码头上船有的是,之所以迟迟未决,是因为不想死在黑山老妖手里。
也是,像他这种人,除非打断他的手,否则索命鬼也锁不住他。以前当警察实习,他扮演犯人,屡屡成功越狱,稀罕死了狱友们,吓坏了狱警们。听说自那过后,那所监狱天天动乱。
大获全胜。
是役,黑山老妖厥功至伟,承望他老人家有空常回家看看。
还要感谢天,感谢妈祖,感谢观音娘娘以及西门庆的庇护,改天我定将你们的爱心,写成歌曲传送。
更要感谢所有支持《贪二代说》的爷爷奶奶们,三日之内,不,一日之内你们一定会发大财,山河俱在,历史作证。
话说,这么多神仙助阵,如果还打不赢,315绝对会登门造访。
就是这样子的,像我这种只顾徜徉在科技海洋里的童男决不会无中生有,编造一些光怪陆离的情节来为贪二代联盟歌功颂德。我的人生回忆录比太乙真人的三昧真火还要真。
路上,亨特说:“郜青天天天找我喝酒——他能成为圊窤城第一法官,靠老婆倒在其次,关键是他有着一张八面玲珑的脸。” -
浪丁
6月16日 20:32OP13 花花肠子
八月中旬。太平洋某国。
某国并非指某个国家,而是该国的名字就叫某国。哈哈,好巧。某国是个岛国,岛屿之多,若不查阅资料,光靠眼睛看,起码有一万座,所以“眼见为实”不再那么符合当今社会。
岛屿布满某国,宏观一点说就是假象布满世界。不信请参照贪二代联盟,不远万里跑到这里骗人来啦。
花拉拉大酒店,某国顶级度假圣地。贪二代联盟下榻于此,炫富之外,就是因为花拉拉距离海关总署很近。
跟这种大机关住得近,当然是为了方便工作。
无人鸟捕获的大量信息表明风雪岛与某国海关联系密切。
海关不是按摩店,能与其保持密切联系的人自然不一般,而亨特的推算将之锁定为暴风雪与海关总监大兰帕的直接对话。
虽无实证,但逻辑性无限接近百分百。
为此,我们必须用实际行动来验证。
第一次作为外国人来到外国,我感到无比亲切和骄傲,因为这里不乏炎黄子孙,花拉拉大酒店对面警局里的警察十有八九都是。说某国人啥都懂,就是不懂治安。索性承包给别人。
警局后面的美食一条街更甚。正逛着呢。
我们唱着中国最古老的歌谣走进美食一条街。
浓浓的乡愁扑面而来。
这边一家叫始皇面馆,对面那家叫不韦面馆。都说吕不韦是秦始皇的亲爹,来到这里就不得不信。
再往前走。这边一家叫长城砂锅,对面那家叫孟姜砂锅,小娘子一把眼泪就能搞垮你。满满都是优美的传说。
再往前走走。这边一家叫重庆火锅,对面那家叫锅火庆重,站在文学的角度欺负你。文武双全,不得不服。
再往前走走走。这边一家叫台湾卤蛋,对面那家叫北京扒鸡,你的蛋再大,也是老子下的。妈妈说了算,天经地义。
不胜枚举,最后说一家大型的。
这边一家叫香港美食广场,对面那家叫九七美食广场,从今儿起,你他妈归老子管。慢慢就会习惯。
我爱你,祖国母亲。
我们最终选择了不韦面馆,不是想学睡人家老婆,而是目标人物也来了——大兰帕的司机小吉迈,跟踪他等于跟踪他老板。
他应该是吕不韦的拥趸,一天三餐都来报到,打包的还不算。但也许是单纯喜欢吃辣,不韦面最大的特色就是辣,辣到让人忘乎所以——买单时,我看到他公然抓老板娘的胸。
照此下去,他的大肠小肠迟早有一天会变成辣条,而色胆势必撑破胃。不过想要达此成就,必须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他买单时,亨特也在买单;他抓老板娘的胸时,亨特往他的腰包里塞进一张花拉拉大酒店的超级消费卡。
手法之诡秘,连空气都蒙在鼓里。超级消费卡是酒店送的,原因我们买的是最顶级的总统套房,且订单长达一个月之久。
这一类套房拥有私人服务,私人沙滩,以及私人一片海。睡房一主三客,刚刚好。刚刚好说的是我和童子童睡一间,睡一间就很满足了,不需要其他的花花草草,童男童女的要求不高。
超级消费卡的学名叫一日销魂,官方解释为二十四小时之内随便玩,内容大体有三:
1、吃喝,只要肚子够大,哪怕是一吨重的龙虾也随便点;
2、赌博,卡里有十八万美金做本,赢了全都是自己的,输光了算酒店的,零本万利;
3、销魂,至少有一位小明星级别的美女作陪,附赠一间漂流房,在海上飘来飘去那种。在这样的地方干活,光想想脚就发软。
总而言之,这张卡就是要给你一个痛快。还有一个显著特点,不记名消费,也就是谁都可以用,一视同仁,如果西门广大将卡丢给常年蹲守酒店后门的那个老乞丐,老乞丐也能用。
关于一日销魂的内涵,某国妇孺皆知,就不说男人了。敢下这么大手笔,西门广大赌的就是小吉迈抵不住诱惑。
抵不住诱惑就会上当。
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吃面,吃完回酒店好好等着羊入虎口。
一发现包里多出这么一个大宝贝,小吉迈会怎么想呢?
帮他剖析剖析。他大概率会以为是老板给的惊喜,否则谁有那么大屁股给他拉这么大一坨屎呢?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要不就是老天给的,既然是老天给的,如果不用,就是违背天意,违背天意的背后就是遭天谴。
说来说去都要用,不用等于伤害自己。
两天。两天后正好周末。镜头里小吉迈的笑脸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现在就是八九点钟的样子。喔喔喔。电脑提示。来啦。
话说花拉拉的网安体系,不敢说漏洞百出,但最多也就穿了一条开裆裤。我就是大摇大摆从裆口进来的。
我从酒店监控看到,小吉迈带了两份不韦面,可谓胆大心细,不过也有可能是想辣死小明星,玩个别样的情趣。
很快,西门广大的手机跳出一日销魂的启用信息。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是我想害你。”小可爱同情地扒拉着电脑里的小吉迈,“他也姓小吗?”
童子童说:“言重了我的小兄弟,这叫计,不叫害。害谁也不能害姓小的,多可爱的姓啊。咱就当他姓小。”
“走,咱吃面去。”西门广大说,“先让人好好玩一阵。”
小可爱说:“我就在酒店吃,舒舒服服躺被窝里享受私人服务不好吗,干吗费那么大劲跑出去受罪?”
西门广大难得迷信:“不韦面馆是咱的福地,该感恩。”
“小某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帮忙代表一下。”小可爱捂着肚子。
童子童问他:“又便秘啦?不韦面闹的?”
人跑了,跑卧室里去了。西门广大冲他喊:
“那就换砂锅,尝一把孟姜女的眼泪,相当于洗肠。”
又喊:“按理说,像你这种武林高手不应该便秘,你到处都是肌肉,是不是挤兑到内脏了,堵啦?往后少练一点。”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了。
正好,今天本来就没安排他的戏。
吃完砂锅,再到处转转,加强某国的社会与地理知识,因为这里有可能变成战场,某些人围剿贪二代联盟的战场。
回到酒店,将将中午。正是修理小吉迈的好时候。
一顿异国大餐刚下肚,小可爱便死守厕所,肠子都拉直了。有困难找警察,亨特无奈,只好留下来给他送纸。
其他人来到酒店客服部。西门广大将房卡往服务台一扔:
“我要挂失,我的一日销魂被人偷了。”
我虽然说不好英语,但听力还行——我对一日销魂中的“日”字特别期待,但似乎没出现。经理说:
“马上为您换新,请稍等。”然后对着电脑一通操作。
完了又说:“此卡已在使用中,无法换新。”
西门广大佯怒:“你这是要我默默地吞下哑巴亏?”
“误会误会。马上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请稍等。”经理拿起电话,拨通,说本国话,一通叽里咕噜。
效率满分。约莫十五分钟左右,人来了。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带着小吉迈来了。小吉迈身披睡袍,一脸憔悴。
经理问:“卡哪儿来的?”
小吉迈打着哈欠:“老板送的。”
经理指着坐在贵宾席上的西门广大:“他是你老板?”
小吉迈一看,愣了;再一看,又一愣。有点眼熟?是有点眼熟,可惜终归没想起来,他说:“不是,我从没见过这个人。”
“卡是人家的。”经理依然彬彬有礼,但很可怕。
小吉迈急了,怎么解释好呢?怎么解释好像都不大好,这不是口才的问题,也不是能力的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说不清。说不清也得说啊,经理要报警啦。大酒店的空调吹起来就像北极,小吉迈却汗如雨下,他说:
“我没吃没喝没赌没……你们查查帐去。”
有一保安走上前来,手上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有证据——漂流房备有二十四个避孕套,三个小时刚刚过去,这就剩下三个。这究竟叫老司机好,还是快枪手好呢?
二十一个怎么算?小吉迈很主动,大叫:“这钱我个人出。”
经理说:“也不是非得要个人出。”
“让谁出?”小吉迈大喜。
“随便你找,找个人帮你出,一百个也行。”
“出多少?”小吉迈又蔫了。一惊一乍会死人。
“假一赔十,共计一百八十万美金。”
“又不是买卖东西,哪里假了?”小吉迈吓坏了。
“卡,这张卡对于您来说就是假的,您拿假东西来骗酒店。” -
浪丁
6月17日 20:15OP14 糖衣炮弹
经过好一番冥思苦想,“我要报警。”小吉迈就像要去为国捐躯似的,小眼睛里挤满了大义凛然,霍地一站而起。
马上被保安摁了回去。他顺势翘起二郎腿:
“警察来了,我最多照价赔偿。”
这是一款崭新的恶人先告状。经理说:
“但多出了一份刑事责任,八年起底。”
小吉迈悲怆地喊:“这不关你的事儿。”
又说:“别说八年,八百年我也认了——我这是在挣钱,我八百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漂亮,这位兄弟的朴实无华让我无地自容。”西门广大也霍地一站而起,又倏地来到小吉迈跟前。
干吗呢这是?
他将盘子里的三个避孕套一把塞进小吉迈的口袋,然后一往情深地说:“一日销魂是您个人的了。”
“此话当真?”小吉迈眼球膨胀,几乎夺眶而出。
西门广大笑容可掬:“经理看着呢。”
小吉迈愣怔片刻,突然一跃而起,抱住西门广大,泪如雨下。
一波三折,但终究白嫖,又傍上大款,这狗屎运要是拿去官场用,至少能换一个海关关长回家当当。
相见恨晚,下一步肯定是海边结义。
果不其然。童子童牵上我的手,风情万种地说:
“王,咱回屋谈恋爱去。”
正中下怀。跟她在一起,我一天都在犯困。
次日。北京扒鸡。
小吉迈宴请贪二代联盟。
为了不让他勾起“美好回忆”,外形特点鲜明的亨特与小可爱依旧缺席。但也没闲着,都在积极备战。
备战?买枪买炮吗?
为节省笔墨,就不一一说明了,反正各种准备,有用到自然就知道了,没用到就当我没说。这一套往后还会用到。
小吉迈拖家带口来了,这是诚意,也给了西门广大再次破费的好机会,豪礼奉上。皆大欢喜,合不拢嘴。
贿赂是一座人与人之间最有效的沟通桥梁,在这桥上,没有假仁假义,全是真金白银。
小吉迈夫妇各种掏心窝,连性生活不和谐也交代了,总归恨不得将心窝挖出来炒一份夫妻肺片给西门广大吃。
要吃就吃招牌菜,一人一只大扒鸡。
那边客情满满,这边也不遑多让。酒过三巡,西门广大便已将自己吹成了马斯克他爹,生意做到某国来了。
这么做就一个目的,在气氛最热烈最感人的时候,他呈上一张镶钻的名片:“劳烦小哥在大兰帕总监面前多多美言。”
又说:“生意若成,军功章有小哥的一半。”
军功章分一半,酬劳自然也是。小吉迈动粗的了,他一把抢过钻石卡,进而怒拍心窝:
“保证介绍到位。如果明天总监大人没有跟庆哥联系,天黑之前,我必定跳海殉情,殉你我的兄弟之情。”
“感激涕零。”西门广大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弟弟我不走了,今生便定居于此,与小哥白头偕老。”
中英文表达,意思相通,但“意思”没那么一样,小吉迈信以为真,再一次紧紧地拥抱西门广大,久久不放。
扒鸡店老板是华人,也被感动到了,过来敬酒。
老乡见老乡,必须来一枪。老板和西门广大不约而同地端起一把无形的冲锋枪,面对面哒哒哒了起来,好比血战硫磺岛。
血战硫磺岛,鬼子打鬼子。
老板问:“来旅游?”
西门广大说:“讨生活。”
同是天涯骗钱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再来一抱。
老板感慨:“跋山涉水,生活不易啊。”
又指着正趴在收银台上专心做作业的一个小孩说:“时移世换,白云苍狗。而今这生活,就像数学,每一步都充满算计。”
又指着台湾卤蛋说:“总有人说我算计它,其实咱这扒鸡店开在前头,是它自己想寻亲来着。”
西门广大鞠躬:“醍醐灌顶,甘露洒心。”
然后就是推杯换盏,直到一个个喝成扒鸡。
然后就是安心等待捷报。
西门广大那张镶钻的名片是我亲手制作的,内含芯片,也叫读取器。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是本地买的,5188851888,心旷神怡,谁拨谁发财——我将它设置成启动读取器的密码。
也就是说,只要大兰帕拨通这个号码,读取器便开始工作,一个屁的工夫就能将他所用电话所在的同一个网络下的所有设备里的文件全部复刻。很拗口也很科幻,但这是真的。
事情也是这样进展的。
第二天上午,某国海关总署里里外外的资料手牵手,蹦蹦跳跳地跳进了我的电脑。
然后交给亨特。
亨特废寝忘食三天三夜,精准提取出暴风雪与大兰帕的全部合作内容;也终于挖出暴风雪亲身携带的手机号——童子童通过暴宇拿到的是秘书号,大暴公开资料显示的是办公室号。
大人物都不好找,喜欢抛头露面的特朗普是个例外。
原来某国被毒贩子开发成毒品中转站,再利用海关便利,将其包装为正规商品,并以国家贸易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流向目的地。
暴风雪平均每月一个订单,每个订单一个集装箱,货物很少,但要都是毒品的话,那就变成了很多。这东西也适用相对论。
我们的目标就是下个月九号出货的那一个订单,集装箱号已经出来了。但为了实现既定作战计划,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紧要的就是打开该集装箱,采集证据。
打得开吗?
持有海关总署的相关文件即可。
偷着来,亨特大概也做得到,但费时费力费风险。
文件哪里来呢?
名片提取器里什么都有。
于是亨特拿着一张如假包换的检查令,穿上一套不那么合身的海关制服,准备前往集装箱堆场。
海关制服是在二手市场买的,九成新,也是如假包换。
这种国家才叫开放,自由,民主。
步行去不像话,打车去有点说不通。所以还需要一辆公务车。
就开大兰帕的,车是人的脸,这张脸一出,谁都得给点脸。
所以又要害小吉迈一次。
七号到货,八号装箱,九号上路,所以八号晚上是空当。所以此次行动名曰“突击检查”。
这种戏对于亨特来说,连排练都省了。
大半夜突击,一来翻倍体现“突”的意义;二者集装箱堆场的工作人员睡得死去活来,您爱怎么突怎么突。
请小吉迈吃夜宵。
小吉迈一如往常,骑着大兰帕的脸来了。
水上烧烤,车直接干到海边。
吃着吃着,童子童突然大叫:“我大姨妈来啦。”
小吉迈忙问:“在哪儿?”
“码头,第一码头。”
“我帮你去接。”
“我大姨妈怕生,一下船,她看到满地都是外国人,哭得不行不行的,半天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自己去。”
这电话是我暗地里打的,但我从未出任过如此精彩的文学素材。
西门广大对童子童说:“这地儿不好打车,让她自己去死。”
作为大人物的司机,不敢说有多么人才,但眼力见好是显而易见的。小吉迈将车钥匙一递:
“用我的。”
“我”字的发音特别重,也特别富有哥们味道。
就这样童子童开着海关总监的车走了。
一边开一边换衣服。她也买了一套海关制服。脸蛋好,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关键是像样——她穿制服的样子,就算趾高气扬地从大兰帕面前经过,也不会招来有半点怀疑。 -
浪丁
6月18日 16:08OP15 东方不败
万事俱备,包括东风。
东风早就上路了,陪伴货轮风雨兼程半个月。
海路,某国到圊窤城大概一个月行程,半个月正好处于中心点。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暴风雪,是要他进退两难。
巧的是又逢零点。
实际上也不用这么严格,但西门广大说这是一种作战技巧。
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等待新护照到手。
我们现在也是双重国籍的人了。
这也是亨特与小可爱的工作成果之一。
他俩运用黑白红三道各种手段,找到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证集团驻某国地下分公司。备注:“天下乌鸦一般”是品牌名称。
黑证是假证吗?
不尽然,假证也有真的,我们的就是——身份信息是假的,但证是真的,童子童已经开始缴纳社保了。稍显不理想的是如果想从这里回国,得转三趟飞机、六趟火车以及十二趟长途汽车。
不过在未来的某一个关键节点上,也就是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某国开通了直航圊窤城的航线。但最终被我炸了。
这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悬念。
还是从零点说起。
西门广大换上一张新的本地手机卡——他总共买了一万个号,他跟店老板说要办厂,一个工人发一张,等人齐了再一起充值,一人充一万。稀罕得店老板赶紧在打三折的基础上再打三折,还额外赠送一个超级靓号。5188851888就是这么来的。
拨通暴风雪的手机。暴风雪问:
“你是谁?”
适才发现人家本就长着一副太监的嗓子,上次通话根本没做什么技术处理。多疑了。多疑是一种流行病。
西门广大说:“请阅读短信。”
这个电话相当于免费叫醒服务。挂断,再发出一份文件:
1、集装箱号,附上亨特采集的各种现场证据;
2、暴风雪与大兰帕的历史交易记录;
3、一个只有贪二代联盟才打得开的电子邮箱。
然后给一分钟的阅读时间。够了,足够背诵集装箱号,其他的去花前月下慢慢欣赏,喝咖啡的时候也行。再拨通电话。
暴风雪问:“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西门广大说,“别废话,好好做生意。”
“假如我不做呢?”
“我马上将你的杰作公开发布,保守一点说,起码有十个国家的警察会围堵你的船。你不得不做。”
“你究竟想要什么?”
“通话结束后三分钟,请将天仙配贪腐案所有相关卷宗发到指定邮箱;还有该案背后的操盘手——由你亲笔书写,有几个写几个,并注明上榜理由。落款留下你的身份证照片,签名盖章。”
暴风雪沉默。西门广大厉声提醒:
“别拖延时间。”
“你呢?”暴风雪问,“你如何保证不再侵犯我的隐私?”
“我的目的还不够明确吗?只要天仙配贪腐案真相落地,我才懒得管你走私贩毒,还是通敌卖国。”
“但我会活得很被动。”
“大把大把的人活得很被动,为生活所迫。”
“怪我上次太过于心慈手软。”
“斗狠,我未必输。”西门广大再次挂断电话。
接下来是沉重而又刺激的三分钟。
西门广大拔掉手机卡,剪碎,同时问我:“还要多久?”
“不多不少,也是三分钟。”我扫了一眼电脑上正在安装的软件页面,进程显示百分之八十。
西门广大又对童子童说:“收拾行李。”
童子童立即响应,但嘴里问:“怎么了?”
“暴风雪马上就会对我们下手。”
“他告诉你的?”
“预感,突然间爆发的好预感。”
“你有当间谍的潜质。”童子童拉着小可爱一起忙开了。
亨特问西门广大:“你觉得他会将东西发过来吗?”
“一定会,时间仓促,他不敢冒这个险,但他想在我们拿到东西后变成死人——他看到集装箱号的一刹那,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人联系大兰帕,而大兰帕第一时间一定会找人定位咱的位置。”
“有理,幸好咱也算有所准备。这就走?”
“这就走。”
汪。汪汪。汪汪汪。电脑发出一个警报,我往相应的小窗口一看,花拉拉大酒店大门口已然出现数量警车。我说:
“说到就到,曹操也出国啦?”
“海牛别动队,某国顶尖的特种部队。”亨特瞥了电脑一眼。
花拉拉是别墅式酒店,大栋小栋成群结队,故宫似的。我们的总统套房在海边,以海牛别动队的矫健身手,也要跑四分钟。
退房显然来不及了,不过贪二代无所谓那点押金,再说也要借用人家的游艇——该套房既然拥有私人一片海,自然有船。
船员下班了。
那就看亨特的了。从房间来到游艇花了一分钟,所以只剩下三分钟的开锁时间。智能游艇,我也能帮点忙,大小设备一起上。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不是下雨啦,而是时间过得飞快。局势越紧迫,时间就过得越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科学原理。宇宙也许有边,但我敢说科学一定没边。
快得让西门广大忘了查看邮箱。也对,逃命要紧。
暴风雪按要求发来了邮件。
所以,圊窤城现任市委书记茹子牛“横空出世”。而其他如卷宗里出现的那些经办人属于二线人物。还是老一套,有需要再介绍。
花拉拉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可能是因为不小心“邂逅”海牛别动队吓出来的。加剧了紧张气氛。
童子童鼻尖上汗滴密布。我还好啦,只摁错一次回车键,而且也才耽误了一分钟。舱门外,小可爱警惕地守望。
西门广大问他:“玩得转空手入白刃吗?”
大敌当前,小可爱变得很实在:“就是没玩过空手入冲锋枪。”
“咱五人,你的水性最差,如果来不及跑,你就上岸掩护。有生之年,我一定将你当祖宗供奉。”
“谢谢。”
话落,耳边就响彻:“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好熟悉的台词,敢情海牛别动队将我们当成日本鬼子。
来了。一群群特种兵从别墅大门涌出。
沙滩长约五十米。如果是正常赛道,再如果特种兵有博尔特的速度,那么大概要跑五秒钟。
但如果把两个如果去掉,十秒钟到不了吧?
就按十秒算。
亨特深吸一口气,但没有妨碍手上的工作。
叮。叮。叮。他的电脑发出紧促的提示音,一声一秒钟。
叮。叮叮。叮叮叮。
几声啦?
不知道,被枪声打乱了。
一串枪声掠过游艇。海牛别动队鸣枪示警。
很少人听过枪声,但我负责任地说,枪声一点都不可怕,跟大一点的屁没什么两样,电影都是骗人的;也很少人中过枪,我再次负责任地说,子弹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手脚不听使唤。
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中枪了,而是单纯的手脚不听使唤。手脚不听使唤也就罢了,连脑筋也是。也就是在一片茫然的不听使唤当中,突然,游艇猛地一下蹿了出去。
船屁股中枪啦?不然跑什么跑?
无人应答,只听到小可爱问:“孙子,你趴在地上干吗?”
原来是脱险了。船屁股还真是挨了枪。
小可爱拎小鸡似的将我拎到贵妃椅上。我问:
“直接开回咱母国吗?”
那一阵子,我承认我的智商短路了。他嘎嘎嘎地说:
“你这是归心似箭啊。”
又反问:“晓得祖国培养你不容易了?”
累了困了怕了喝点什么呢?我默默地从背包里摸出一瓶东方不败。情人是不是老的好我不知道,但功能饮料一定是老家的好。
亨特说:“如果他们此时出动直升机,五分钟便可追上我们。”
童子童说:“这个时间完全够咱跑到第三码头。”
“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又是三分钟。为什么?”
“在靠岸之前,游艇不能出现在直升机的视野当中。”
童子童瞄了一眼导航:“那你们赶紧帮忙啊。”
亨特一愣:“帮什么忙?”
童子童大笑:“下去推一把。” -
浪丁
6月18日 21:00OP16 逃跑计划
还有闲情说笑,说明信心满满。童子童手底下的游艇就像屁股被公牛拱了的母狗一样疯狂——我俩睡一起时最爱讲黄色笑话,可能都是在引诱对方先上手。可惜未遂。
这都能未遂?
原因很疯狂,但没时间说了,因为:
亨特推算对方出动直升机的时间有误。来了。
一阵阵雷鸣般的轰隆夺门而入。
以前我总以为“天塌了”是一种文学手段,而此刻才发现不是,因为天塌了就是一种自然现象。
有一只长着翅膀的怪物几乎骑在了游艇的脑袋上,那种密集的压迫感相比童男童女睡一床更加让人惊心动魄。天塌了。
小可爱一把将我扔上露天观景台,扔死鸡似的。
这是要我赤裸裸地被炸死吗?
不,他没那么坏。他是想让我近距离地开开眼界。
怪物呼啸而过。
虚惊一场,原来是即将降落的普通客机。机场就在隔壁岛上。要是有枪,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打下来。妈的。
回到舱内犹自惊魂未定。童子童问:
“小可爱又欺负你了?”
“‘又’字又从何说起?”我说,“他是在锤炼我。”
童子童哈哈大笑:“珍惜生命,远离贪二代。”
那边,亨特问:“小吉迈安全吗?”
西门广大竖起大拇哥:“多亏及时提醒,要不然他死定了。”
亨特咬着酒壶:“难不倒你就好。”
西门广大凝眉,思索片刻,随后拿出手机,又装上一张新的卡,拨打小吉迈电话。刚一接通,话音便起:
“庆哥好。”嘹亮而亢奋,肯定是在和老婆玩游戏——先前西门广大送了他一部《银瓶梅》,自此鸾凤和鸣,红旗飘飘。
“对不起兄弟。”西门广大说,“其实我不是西门庆。”
“……庆哥太幽默了。”
“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西门大庆,美国FBI缉毒署太平洋区业务经理,经查,大兰帕长期与毒贩勾结,所以你完蛋了。”
“你们美国人也太爱管闲事了。”小吉迈就是以为他在开玩笑,“怎么不去土星种萝卜呢?”
西门广大突然吼:“带上老婆孩子,马上赶往中国大使馆。”
阴森森的,阎王听了都觉得冷。小吉迈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哼哼唧唧,像又交配去了。西门广大又说:
“稍等我会给你发一个邮件,把它交给中国大使馆。”
“听大庆哥的。”小吉迈又回魂了,声音洪亮,“然后呢?”
“中国大使馆将保证你的安全,甚至为你开辟绿色通道,让你们一家子成为潜在的中国人。条件是,绝不能提起我这个人,就说你无意中拿到的资料。国际关系极其复杂,请理解。”
“本人小吉迈·拉拉巴拉武,誓为社会主义奋斗终身。”小吉迈大吼,当是情不自禁,震得西门广大的手机直跳。
作为朋友,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什么都敢信。他又说:“你怎么会跑去美国当警察呢,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是真的没空接受你的伟大批评。“感谢兄弟协助,缺钱花尽管找我。再见。”西门广大挂断电话。
船正好靠岸。西门广大问我:
“成了?”
我自信地点头:“早就成了。”
他说:“启动。”
我轻点确认键。当前所在的岛名叫花拉拉岛,随着这一声键盘响,该岛网络随即瘫痪,大街小巷的摄像头等设备猝
然失灵。这样一来,我们的逃亡之路神不知鬼不觉。我说:
“但只能维持三分钟。”
西门广大看向童子童。童子童说:
“够了。”
众人下艇,撒腿跑向码头停车场。
一分钟到达。上车。车是二手车,刚买不久,进口解放牌皮卡,光棍一条,疯起来六亲不认。
花拉拉岛有十八个码头,我们现在要去的是第九码头,六公里行程。闹市区路段,车水马龙。该死的不夜城。
所以,两分钟跑得完吗?
没听到人说够了吗?
我们拥有世界上最漂亮的驾驶员。
这个漂亮强调的是技术。同样一辆车,童子童就是能比任何人开得快。赛车界人尽皆知,在她面前,舒马赫=输马
赫。
压哨到达。压哨说的是我们又已驾驶一艘快艇离开了第九码头。快艇也是前不久入手的二手货。
破车破船能救命,好听一点说就叫未雨绸缪。
全速推进,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拉拉花岛。
某国岛多,但也分类。有富人岛,比如花拉拉;有贫民岛,眼前的拉拉花就是。说贫民岛,也不是说民有多穷,而是这里什么都便宜,比如民宿。这里的民宿成千上万,是游客的过夜天堂。
所以红灯区也就多。
当然不是因为想那个,而是我们租的这所民宿位置好,一半建在海上,一半搭在山上——一座小山,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比解放牌皮卡还光几分,但越过山去,就有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也可以用来救命。
所以这也叫后路。
快艇就停泊在家门口,轻轻一跳就跳进了大客厅。
又是一套海景别墅。
外卖正好到货。小可爱在船上点的。
都是些上火的东西,一打开就让人觉得很便秘。
所以外卖不能乱点,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将就吃。虎口脱险,填饱肚子就等于填饱精神。
亨特光喝酒不吃饭。他好些天没好好喝过酒了。有事做他像警察,没事做像瘾君子。眼前的一片海都被他喝惆怅了。
西门广大掏出五个新手机,再分别装上新的卡,再扔给童子童:“用新护照买五张票,分开买。”
童子童有点不解:“回圊窤?”
“不,反方向买,你想去哪儿买哪儿,明晚半夜的票即可。”
“又是半夜?究竟是什么鬼上了你的身。接下来呢?”
“再换个号买五张圊窤的票。”西门广大又丢过去五张新的卡,“用老护照买,一起买,买后天的。”
童子童彻底懵了:“咱到底上哪一趟飞机?”
西门广大诡笑:“明天再说。”
小可爱说:“好一招声东击西,以及声西击东。”他正在吃肯德鸭,嘎嘎之下,鸭脖子卡住人脖子,一番缠斗,差点没断气。
“敢问大庆兄,”我说,“大兰帕的毒贩客户很多,但给小吉迈的资料里,为什么要删除暴风雪?”
西门广大沉下脸:“咱还有求于他,他的邮件并不能说明所有问题。再说他敢撕破脸,一定有后招,这份资料不足以要他的命。”
又说:“他的邮件亦不足以代表真相——哪怕是派系斗争,但茹子牛等人当年就是天仙配贪腐案中那些死人手下的
走狗。试问,这么一帮走狗凭什么一举掀翻主人?”
我问:“你是说茹子牛背后有人撑腰?”
“那是必然。或者说是一股大势力,显然暴风雪也十分忌惮,所以他不敢杀郜青天——也许郜青天就是茹子牛的人。”
“那为何要制造出‘死’的假象呢?”
“不想授人以柄——郜青天不正是咱手里的软柿子吗?让他‘死’,就等于断了咱的头绪。可惜暴风雪棋差一招。”
“我天天想打退堂鼓。”我悄悄瞥了童子童一眼,顺势低下头,“实话实说不怕人见笑——这话是我父亲大人说的。”
“很正常,这是正常心理。说实话我也怕。”
小可爱问我:“但你不会退出对吗?”
我叼上一颗烟:“当然不会。”
“除外伸张正义,除外为贪一代赎罪,除外为自己争一口气,还有其他具体原因吗?”小可爱也瞥了童子童一眼。
“没。我将这次行动当作读书。其实小时候我一点都不喜欢读书,但之所以坚持下来,是因为我妈说,读书是人这辈子最简单的一件事情,书都读不好,还能做什么呢?”
“我要是有这种妈妈的话……也早被我打残了。”小可爱说着,突然将鸭屁股一把塞进我嘴里。
西门广大说:“我们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绝对不做。不能将命白白送了。” -
浪丁
6月24日 20:59OP17 希腊之礼
某国当然也有今日头条。
翌日。八点。太阳来迟一步。
我们收到一则振奋人心的今日头条。
还有一颗甜蜜的炸弹。
以我的亲身经历以及丰富想象力而言,这一颗炸弹能炸没日本。
未来人生,只要一不小心想起它,哪怕正在行房也会立刻中断。
童子童每次都埋怨,你几时才能像模像样地来一颗?
在床上,她总幻想能被我炸死。
用她的原话说就是,每当天一黑,我就不想活了。
实不相瞒,白天她也常常这样。
闲话少说,就说炸弹,能炸没日本的那颗。
能将炸弹送到家门口,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找到这里,只有斧头帮做得到。
想要进一步了解斧头帮,只能从头说起。
美人瞳目前主要是行使闹钟的职责:“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都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在振奋人心的国歌声中,贪二代们从床上直接蹦到客厅。
打开电视。电视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某国大使馆的通力协助下,某国史上第一毒贩保护伞大兰帕落网。
但只字未提海牛别动队抓捕“五名嫌疑犯”一事。
不难解释,该行动本就是违规操作。
往细里说,既然大兰帕是大坏蛋,那么他要追杀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儿去,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个道理在某国也行得通。
再者,没抓到人而乱报道,有失官方脸面。就不说“五名嫌疑犯”也确实没干出什么实际的坏事来。
总之,人家放过我们了。
进而说,斧头帮是暴风雪请来的。
黑白两道,双管齐下,非得置贪二代联盟于死地不可。
但话说回来,你死我活的事儿,要么你死要么我活,不够狠才会让人笑话。这就是让人奉为不老传说的丛林法则。
所以炸弹就是斧头帮送来的。
“斧头帮”是某国黑社会的合法注册商标。
说句题外话,敢冒着剽窃国际级专利风险,而将这么大一个犯罪团伙叫做斧头帮,说明当今世界,中国文化影响力之盛。
志气很高,就是有些不要脸。
谁不知道斧头帮是周星驰的呢?
一开始我们当然不知道找上门来的是斧头帮。
那会儿刚听完新闻,就听见敲门声。这栋别墅有两个门,一个在海上,一个在山脚。山脚的门响了。小可爱开门。
“先生早,您的外卖。”一名阳光灿烂的快递小哥递过一个生日蛋糕大小的精美盒子。
“我们没点外卖啊。”小可爱掂了掂盒子。
“房东的一片心意,拉拉花民宿的规矩。”快递小哥解释。
又说:“祝先生旅途愉快。”
然后阳光灿烂地转身离去。
“人生路漫漫,惊喜常相伴。”小可爱像狗撒尿似的后脚一抬,将门合上,来到客厅,将礼物往茶几一放。
“这房子咱租了半个多月,而昨儿半夜才入住,房东就知道了?”亨特说,“房东天天盯着给客人送礼物?”
“服务行业嘛。”小可爱扯开包装,掀开盒子。傻了。
“什么东西将你谗成这样?”
“你你你自己过来看看。”
亨特坐直身子,脑袋向前一探。也傻了。
定时炸弹,时间显示7秒。
回过魂来时剩下5秒。
也就是说倒计时正在猛烈地进行中。
“童子,上船。”亨特一声大叫。
童子童正在给我刮胡须,因为反应太大而几乎切了我脖子。
亨特又喊:“自动油门系统,全速设置。”
话音未落,童子童已然通过一记惊天骇俗到手忙脚乱的三级跳远蹦上船去。所幸结果是好的,准确入坑。
而就在快艇启动的一瞬,亨特业已抱着炸弹飞落快艇。
过去几秒钟啦?
谁还顾得上算这个呀?小可爱满身肌肉都已经傻熟了。
刚出厕所门的西门广大吼:“卧倒。”裤子还没提起来呢。
“童子——”在本能兄弟的唆使下,我的身体懦弱地向前倒,然爱情的眼光坚强地往后飞,我看到:
亨特的小手忽然变成鹰爪,抓住童子童的水蛇腰,然后以一式蜻蜓点水跃出快艇,紧接着又祭出一式狗吃屎。
狗吃屎也是武功吗?
是,融帅与速度为一体的轻功。
亨特与童子童犹如狗吃屎般地双双往客厅扑来。
跟当年乔峰出场一样感人。
背景音乐是马达声声。
而在乔峰扮酷的同时,快艇又像屁股被公牛拱了的母狗一样疯狂,疯狂地朝着高潮飞奔而去。
然后就是轰隆隆和省略号。
轰隆隆 ……
轰隆隆 ……
轰隆隆 ……
数不尽的轰隆隆和省略号。
三千万字也描述不完的轰隆隆和省略号。
要是我有本事将之一一转化为文字而大白于天下,那么,《贪二代说》将与《奶奶的裹脚布》并称为天下第一网文。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轰隆隆轰出的蘑菇云比太平洋还要大。
天又塌了。这回是真的塌了。
具体怎么塌的没看到。又不是看电影。
再说那时候我整个人被埋在一具活色生香的娇躯底下。
但也正因如此,只有我一个人没受伤——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童子童是正好摔在我身上呢,还是特意来掩护我。
没人再提及这件倒霉事儿,而不是我不敢问。
对吧,被女人救怎么了?她是我的女人。被女人救怎么了?祖国救过千千万万的人,祖国也是女人,她是我的母亲。
而在某国,文人墨客喜欢将女人比喻成木头,将男人比喻成石头,理由是木头比石头好用、坚固。
很哲学,不信看看眼前这别墅,这别墅是木质结构,垮得格外有女人味儿,一条腿都没压到。
所以都是小伤,童子童有一瓣屁股被玻璃碎绣成一朵花。我连忙捂住,止血的同时也防止曝光。这是我的私有财产。
亨特说:“斧,头,帮。”
小可爱问:“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亨特仰头,贪婪地吮吸着自己的鼻血,“某国黑道,它一家独大,再没人敢干出这种事儿。”
西门广大说:“撤。”
众人钻上跑下,收拾好行李后立即跑上小山。
跑之间,能清晰地看到在嘈杂纷乱的人群中,一伙又一伙斧头帮凶神恶煞般地往小山追来——有斧头,但更多的是冲锋枪,披坚执锐,敢情斧头帮业已实现四个现代化。
硝烟弥漫,一阵阵惊呼像海鸥一样四处逃窜:
“美国人打进来啦——”
“万恶的封建帝制就要复辟啦——”
但也有革命性的呼声:“打倒川普,从我做起。”
你做你的,我跑我的。
山那头的第一道风景线就是红灯区。
这红灯区不是一条街,也不是一片街,而是一片一片又一片的街,朝阳区也没它大。要我说,它大到简直可以建国。
也就是在这个不一样的国度里,爆发了一场血战。
后来我从某国新闻台看到一则现场采访,采访幸存的红灯女。
红灯女表示,全区人民都一致认为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端。 -
浪丁
6月26日 22:50OP18 乌合之众
从小山进入红灯国必须经过一个大型停车场,这也就是我们没有再买第二辆车的原因——亨特“借”了一辆老悍。
妖精越老越妖,悍马也是。再经童子童的手,差点没起飞。
按照既定路线往海边跑。
往海边跑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直穿城区,要么走环国路。
环国路太长,比长江长,行不通,因为斧头帮追得急,一人一辆大摩托追上来了,如狼似虎,嗷嗷嗷地叫个不停。
等一下就会知道,还有十二辆小悍从四面八方涌来。4+8=12。满打满算,这才叫围剿。
所以老悍闭着眼睛一头闷进了城区。
于是乎,一场史诗级的车辆追逐大战开启。
全面介绍一下战场。
一、道路,约等于老悍的宽度。这一点必须全方位解析:
1、两侧,两侧的红灯房哪怕开出个小窗,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2、正面,哪怕来一只≥3斤的鸡,也无法保证安全交会;
3、后面,除非高尔基亲自出手,否则谁也捅不破老悍的马屁。
所以想截停我们,必须从第2点强行顶牛,但要取胜,必须拥有东风一号。可斧头帮做不到,因为他们买不起。
这么窄的路面,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吗?
不不不。贪二代没那么蠢。钱多人傻,是风趣人的一种醋意。
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所拓宽,但技术差一点的想转个弯,也得请人抬。不得不说,红灯国的总设计师没有浪费任何一寸国土。
二、建筑,无论高矮胖瘦,都是板房结构,当老悍的车速≥100公里,板房便会不翼而飞,让强烈气流给扇的。
说到这里,哪怕只看过一部战争片的朋友也能预知,无论贪二代联盟能否逃出生天,红灯国都将灭亡。
因为时速一百公里对于童子童来说,那叫打盹。
回到追逐大战。
主要是怕枪,人家将斧头扔了,只用冲锋枪。
要不是如此不讲原则,老悍就算赖着不走,小可爱说,老子一个人也能将斧头帮砸成猪头酱。
有枪,所以更加激烈。
激烈到什么程度呢?
请移步《速度与激情》,这里有的那里也有。
对比完就会发现,二者不分伯仲。但《速度与激情》是电影,绝大部分是特效;而老悍大闹红灯国是现实发生的,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所以童子童的车技>唐老大。
童子童才是老大。
不吹不捧,即便是飞机,在童老大手里也是一玩具。
追逐大战就介绍到这里。最后感谢《速度与激情》的帮忙,让《贪二代说》省去了很多瞎话。
总结还是要的。
战争,胜利者总是宣扬英雄的伟大而无视伤害。但在这里,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只说战后苦难深重的国与民。
成千上万的板房在天上飞,仿佛又打起了一场星球大战;
数以亿计的妓女在地上哭,满园悲催的春光乍泄;
还有赤条条地夹着垂头丧气的小家伙,往海边逃窜的嫖客们。
假如有人忍痛将上述景象描绘成画,哪怕是素描,我也敢说,蒙娜丽莎绝对笑不出来。
斧头帮的好汉们也在地上哭,摔的。
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轰轰烈烈。
正常来说,当警车大面积出现,就昭示着故事接近尾声。
这里也是。故事进入尾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问题。
问:嫖客为什么往海边跑呢?
答:因为他们都住在海上民宿。
所以,海上民宿是第二道靓丽的风景线。
顾名思义,海上民宿就是建在海上的民宿,好比威尼斯,但远胜威尼斯。有兴趣的朋友有空可以去看看,包您不虚此行。
在嫖客兄弟的掩护下,我们也成功躲进了威尼斯。老悍拼尽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牺牲在大海的怀里。
但它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一不留神,亨特又“借”来一艘快艇。
直驱威尼斯CBD。
这个威尼斯比红灯国还要大,形形色色的民宿星罗密布。交通也发达多了,但西门广大偏让童子童走了很多弯路,找到一家交通不便利的。都是他在花钱,花钱人说了算。
花钱人的花肠子也多。
登记,入住。
为了省事,只开一间房。
首先修理伤口,闯江湖的人,基础药品随身携带。
然后化妆。换上最阔气的衣服。再套上人皮面具。
都看过《碟中谍》吧,那里头的人皮面具都是假的,又不是孙悟空,凭什么变来变去?就事论事,没有诋毁的意思。
我们这种才是真的,戴上去跟拍爽肤水相差无几,拿小气鬼的指甲盖也抠不掉,但能骗过电脑,比如人脸识别什么的。
神奇吧?
神奇。
就是骗不了大熟人。
不过这不是缺点,哪个缺德的戴这种面具回家骗爸爸妈妈呢?吓死老人家怎么办?好在我们没有爸爸妈妈。
戴上面具,就是新护照里头的形象。
最不高兴的是童子童,满脸麻子。但也只能怪自己,长那么美干吗?迟早害死老公。我之所以迟迟没弄她,就是因为怕短命。
准备就绪。
西门广大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听听新闻。
新闻说,本月九号从某国出发的TMD号货轮被某国(这个才是某一个国家的意思)海警扣留,但并未发现任何毒品。
西门广大说:“完了完了完了。”
小可爱问:“谁那么倒霉,连完三次?”
“谁都没完,三个‘完了’是个常见的叹词。”
“最近怎么又突然玩高深了呢,想日本娘们了?”
“暴风雪果然好资源,也果然好手段。”
“某国海警帮他转移走了毒品?”
“能不能问一点高深一点的问题?”
“你不想挽回木曜子的爱吗?”小可爱不假思索。
要是打得过,西门广大绝对会动手。小可爱又说:
“人为你跳海,你是将人捞上来了,但这不叫还债。”
西门广大怒了:“你有完没完?”
“我是在为你好。”小可爱不依不饶,“人这一跳,把自己跳精神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下好了,换你难受了吧?”
又说:“你要是觉得不能没有她,那就赶紧重新追求,天天磨,女人最喜欢男人磨。再拖下去,人就嫁了,人这一嫁,就真的变成狗日的了。我一替你想到这一幕就忍不住想跳海。”
又说:“我自从和小芳恢复爱情以来,再也没怕死过。对吧,你们是亲眼看到的,炸弹我都敢收。”
“出发。”西门广大又看了看表。
“王,”童子童悄悄问,“你怎么看?”
我深沉地说:“多情却似总无情。”
出发。没有退房,经消防通道走后门。
就是要让死斧头帮扑个空。
后门也有船“借”。亨特挑了一艘好的。
但不管好坏,别人家的东西就是经得起糟蹋,关键是不心疼。
刚起步,童子童就将油门轰到尽头,边问:“往哪儿走?”
西门广大说:“机场。”
“不管上哪一趟飞机,这个点都早了。”
“那两趟不要了,留着让别人去猜。我重新买过票了,抄最近的路回圊窤。两小时后起飞。以你的速度,刚刚好。”
闻言,一股暖流淌过我的心,回家真好。
绝非煽情,我是个十足的体育迷,但没有中国队参加的比赛我就不看,赢了了爽一天,输了哭三天,很纯粹。和平年代,帮不了祖国打仗,只能从这个方面尽一点绵薄之力。
我并非因为犯罪而讨好祖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别说讨好,即使我是祖国母亲最疼的那个儿子,也不能网开一面。
就是充分相信法律,我们才会干这种事。
这不仅不矛盾,反而是必然的因果。就像老鼠,正因为憧憬光明,才会苟活在阴沟里。
我父亲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尽管活到这里,贪二代联盟依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妈的日记说,每一份自嘲,都是一首诗。
她说的自嘲,是笑中带泪的独白,是逆境中的自我和解,也是对命运最有力的回应。它不逃避现实,而是以一种举重若轻的方式,把沉重的人生提炼成一句句直击人心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