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算命先生》

2008年。

上海。

南京西路。

那年我二十二岁。

刚赚到人生第一个一千万。

现在回头看。

那一年特别奇怪。

我爸死了十二年。

我住上海徐汇区。

每天都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

年轻。

有钱。

能喝。

能吹牛逼。

觉得全世界都是自己的。

那时候我最大的爱好有两个。

抽烟。

喝酒。

喝白酒。

而且酒量特别好。

后来很多投资人跟我喝过酒。

他们都觉得我是装的。

直到他们钻桌子底下。

我还在跟服务员要花生米。

有一次。

我跟一个浙江老板喝酒。

喝到凌晨两点。

他说：

张总。

你是女的。

怎么活得跟土匪一样。

我说：

你见过土匪？

他说没见过。

我说我也没见过。

但我觉得土匪肯定比很多老板讲义气。

那天喝完酒。

我一个人溜达到南京西路。

看到一个算命摊。

老头六十来岁。

戴个墨镜。

说实话。

我最烦这种。

因为创业这些年。

我发现一个规律。

越穷的人越喜欢算命。

越有钱的人越相信自己。

我当时正有钱。

所以我根本不信。

结果路过的时候。

那老头忽然说了一句话。

他说：

姑娘。

你过来。

我没理。

他说：

你以后会有很多公司。

我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准。

而是因为我当时就一家公司。

我回头。

他说：

你还会养很多人。

我乐了。

我说：

老头。

你这业务水平一般。

创业不就是养人吗？

他说：

不一样。

我问：

哪不一样？

他说：

别人养的是员工。

你养的是命。

我当场笑喷了。

我说：

操。

你这词挺新鲜。

他说：

你以后会明白。

我说：

那我以后发财吗？

他说：

发财。

我说：

发财到什么程度？

他说：

你命里不缺钱。

我说：

那缺什么？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次摘下墨镜。

我到今天都记得那双眼睛。

特别亮。

不像算命的。

像个神经病。

他说：

缺命。

我说：

什么意思？

他说：

你以后会做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会越来越大。

大到最后。

你都不知道到底是你养它。

还是它养你。

我骂了一句：

神经病。

扔下二十块钱走了。

然后再也没见过他。

后来很多年。

我都把这件事当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