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杨梅熟透的时节，我外婆村里出了一件怪事。

村里有人去世了——具体怎么走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也是上山摘杨梅时出的意外。遗体被送去火葬场，刚推进炉子，忽然听见里头喊了一声：“烫死了！烫死了！”

火葬场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把人拉了出来。可那声音，并不像是死者本人的——倒像是另一个灵魂借着他的嘴在喊。

更蹊跷的事还在后头。

同一时间，村里有个人说起话来，声音全变了，变成了那个刚去世的人。一到晚上，那被附身的人就满村游荡，嘴里反复念叨：黑白无常要来抓人了，干过坏事的，一个都跑不掉。

那个动静闹得很大，差不多全村人都跑出来看。说的人也当真——他像是真的见到了黑白无常，借着那副嗓子，一句一句地警告活人。

那几天我害怕极了。灵魂互换这种事，我头一回听说，就发生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大人议论，班上的同学也在说。毕竟外婆村和我们村，只隔了一小段路。

第二天又听人说，那人被打了镇静剂。再往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可那阵子，杨梅的酸甜里总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