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天 5月25日 17:44
那是 2018年的事了。那时候 Foodpanda 还没铺天盖地,满大街跑的绝大多数都还是穿黄色制服的外卖员。
这个故事是一位的马来同胞Amin告诉我的。当时他在新山的一间 24 小时营业的 McD 做大夜班(Shift Malam)。
那天刚到凌晨两点,店里静得发慌。除了偶尔有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来打包汉堡,或者零星几个吃宵夜的熟客,大堂里几乎就没人了。
大马深夜的连绵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散不掉的闷热潮气。几个马来职员正凑在一起,一边敷衍地擦着桌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天。
突然,柜台那台接单机“哔哔哔”地响了起来。
Amin扫了一眼屏幕,确实进了个外卖单。大家也没多想,开始进后厨(Kitchen)准备汉堡和薯条。
刚把鸡肉放进油锅,Amin转身去前台拿包装纸。一抬头,他整个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柜台前,已经站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男人,他即便进入了店里依旧戴着一顶绿色的充满运动设计的全罩式安全帽,深夜冷白的荧光灯打下来,反射在安全帽的挡风镜片上,泛着一层死寂的光,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镜片后面那张脸。
那件黄色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极其突兀和阴森。Amin当时心里就犯起嘀咕: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们才刚收到单,外卖员就已经到了?
Amin走上前,客气地用国语问了一句:
“Abang, hantar order ke?”(大哥,来拿外卖吗?)
他没有回答Amin的话,只是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嘴里吐出一句干瘪、机械的国语,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Dah siap ke? Dah siap ke?”(好了吗?好了吗?)
Amin心里莫名有些发毛。那声音不像是在对人说话,倒像是坏掉的复读机。但出于职业礼貌,Amin还是解释道:“tengah buat,tunggu Kejap lagi(正在做着,麻烦等一下)。”说完,他便急匆匆地退回了后厨。
一进后厨,Amin就拉住另外两个正在装薯条的马来同事(Kawan-kawan),压低声音说:
“Depan ada orang pelik lah. Korang cuba tengok.”(前面有个怪人,你们去看一下。)
于是他们三人借着后厨不锈钢设备的倒影,还有出餐口那条窄窄的缝隙,探头往外看,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穿黄色制服的影子,还一动不动地立在空荡荡的大堂里。
“别管了,快点打包好让他走。”大家心里都有些发毛,手脚麻利地把餐点塞进纸袋,封好胶带。
Amin拎着沉甸甸的纸袋,和两个同事一起推开后厨的门走出来。
然而,前台空无一人。
哪个外卖员不见了。整个麦当劳大堂空旷得死寂,只有冷气机在头顶嗡嗡作响。阿敏和同事在店里转了一圈,厕所、角落、甚至门外的摩托车停放处都看过了,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更诡异的是,大马那种旧款的自动玻璃门,开门时必定会有沉重的机械摩擦声,但刚才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喂……你们来看这个。”
负责看管收银台的同事声音开始发颤,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台接单机。
Amin凑过去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屏幕上闪烁着光,但上面干净得像刚洗过一样——根本没有历史订单,没有未处理订单。刚才他们所有人亲眼看到的那个“外卖单”,竟然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刚才他们做好的那一袋热气腾腾的汉堡,又是给谁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