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血痕

他亲眼看着女友被一群人当众羞辱，那些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平日里他性子算不上勇猛，可那一刻，护犊的怒火瞬间冲昏头脑，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只想冲上去拼命，哪怕拼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脚步刚迈出去，家人的模样猝不及防闯进脑海——父母苍老的脸，安稳的小家，若是真闹出事，一切都会毁于一旦。他心一横，将翻涌的戾气死死压在心底，咬着牙忍了下来。

失魂落魄回到家，他倒了一碗烈酒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也压下了满心的憋屈与狂躁，昏昏沉沉倒头便睡。夜里，他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他红着眼，将那些羞辱女友的人一一放倒，鲜血的腥气萦绕在鼻尖，惊醒时，天还未亮，他猛地抬手，掌心竟沾着温热黏腻的暗红血迹。

他只当是梦魇带来的错觉，胡乱擦了擦手，并未深究，浑浑噩噩地洗漱后，照常往厂区上班。

刚靠近厂区，就被刺眼的警戒线和穿梭的警察拦住，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现场一片狼藉，血腥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凑近才得知，那群羞辱女友的人，全都横死在了厂区内，警方正全力封锁现场，搜寻证据、调取周边监控，对每一个相关人员逐一核实排查。

他瞬间慌了神，心脏狂跳不止，手脚冰凉，可潜意识里依旧在逃避，不断自我安慰：不可能，我只是在家睡了一觉，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的怀疑与躲闪，议论声若有若无。警方随后将公司所有人带去单独审讯，逐一严查问话，他全程紧绷着神经，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忍不住反复暗想：难道……会是我干的？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怎么可能，他明明一夜都在家中。

审讯过后，警方依旧没锁定嫌疑人，只能继续反复查看监控录像。终于，一段夜间监控画面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夜色里，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地穿梭在厂区，动作却静得出奇，没有一丝多余声响，如同蛰伏的恶魔，悄无声息靠近目标。面对死者的反抗与挣扎，那身影总能轻巧躲避，招招狠厉，丝毫不像寻常人。

警方满心疑惑，从打斗手法来看，这人分明是颇有功底的格斗高手，可那走路恍惚晃荡、神志不清的模样，又完全矛盾，实在让人摸不透底细。

而他，看着监控里那模糊又似曾相识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被他压了无数次的念头，再次疯狂冒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难道，那场看似荒诞的噩梦，根本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