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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茶三队 · 1月27日 08:02 · 264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256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潼侨茶三队:阴土生邪

潼侨镇的晨雾总裹着一股湿腥的泥土气,茶三队和农三队挨在一处,被东江支流的浅滩隔出一道模糊的界线,茶三队的老瓦房顺着坡地铺展,农三队的牛栏猪圈则扎在河滩边,晨雾里的哞叫和鸡鸣缠在一起,混着茶三队荣伯道观里飘出的檀香,成了这片乡土最寻常的晨曲。

荣伯是茶三队唯一的法师,七十有二,满头白发挽成道髻,插着根磨得发亮的桃木簪,道观就建在茶三队的坡顶,不过是三间青砖瓦房,供着三清像,案上的香炉常年燃着,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却总摆得整整齐齐。生伯比荣伯小五岁,是荣伯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助手,一辈子守着茶三队的道观,手笨,却最懂荣伯的心思,烧纸、摆坛、递法器,从不出错。

坡下的茶三队巷子里,寿伯的木工房总最先响起刨子的声响,老木匠的鲁班尺磨得包了浆,挂在房梁上,墨斗、凿子、刨子摆了一整排,客家木匠的规矩刻在他骨头里,做门做床必合鲁班尺的吉祥字,不用一颗钉子,全靠榫接,茶三队的老人们都说,寿伯的手艺,是潼侨镇最后一把正宗的鲁班活。阿明叔的电工车停在寿伯木工房旁,电瓶灯挂在车把上,他是茶三队和农三队唯一的电工,村里的电线、电表、抽水机,全靠他鼓捣,工具袋里的测电笔总亮着微弱的红光,像颗不肯灭的鬼火。

河滩边的农三队,阿云伯的牛栏最是热闹,二十多头水牛和黄牛散在河滩的草地上,脖子上挂着定位项圈,阿云伯是潼侨镇的养殖业大户,牛、羊、鸡鸭样样都养,鱼塘里的鱼还供着惠州的馆子,他黝黑的脸膛总沾着泥点,手里的鞭子从不真抽,只是轻轻挥一下,牛羊便乖乖跟着走 。阿文和阿敏是茶三队的年轻夫妻,住在巷尾的新瓦房,挨着寿伯的木工房,小两口靠着种茶和做点小生意过活,日子平淡,却也安稳。

而阿豪和阿颖,是茶三队最鲜活的一抹色彩。阿豪二十有五,跟着荣伯学了十年风水秘术,荣伯的本事他学了七八成,看风水、定阴宅、辨地气,一把罗盘玩得炉火纯青,眉眼间带着股少年气,却总在捏着罗盘时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阿颖和阿豪同岁,青梅竹马,生得眉眼清秀,却天生带着阴阳眼,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荣伯心疼她,十岁那年便给她做了个护身符,用红布包着橘子石、靛蓝晶和蜜蜡石,系在她脖子上,符在,那些脏东西便近不了她身,只是偶尔符的灵力弱了,她还是会看见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吓得攥着阿豪的手不肯放 。

茶三队和农三队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晨雾起,暮霭落,檀香混着泥土气,刨子声伴着牛哞,直到入秋后的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是个阴雨天,潼侨镇的雨下得黏腻,缠缠绵绵下了三天,茶三队的泥土路踩上去满是泥泞,农三队的河滩更是积了水,牛羊都圈在栏里,不肯出来。阿云伯一早便发现不对劲,他的三头黄牛死在了河滩边,肚子鼓得老高,眼睛瞪得浑圆,舌头吐在外面,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泥水里,浑身冰凉。

阿云伯慌了,连滚带爬地跑到坡顶的道观,敲开了荣伯的门。生伯开的门,见阿云伯一身泥水,脸白得像纸,忙把他拉进屋里。荣伯正坐在三清像前打坐,手里捻着念珠,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阿云伯身上,声音沉稳:“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荣伯,出事了!我的牛,我的三头黄牛死了!没伤口,就这么死了!”阿云伯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养了五年的牛啊,就这么没了!”

荣伯的眉头皱了起来,捻着念珠的手顿了顿,起身拿起墙角的桃木剑,又让生伯收拾好坛罐、黄纸、朱砂,对阿云伯说:“带我们去看看。”

阿豪和阿颖正好来道观找荣伯,阿豪手里拿着罗盘,本想跟荣伯请教点风水的问题,见这阵仗,便知道出事了,拉着阿颖的手,跟在了后面。阿颖的护身符贴在脖子上,暖暖的,却还是莫名觉得心慌,她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她喘不过气。

一行人踩着泥泞的路,来到农三队的河滩边。雨还在下,细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三头黄牛躺在泥水里,身体已经开始僵硬,肚子鼓得快要炸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牛羊的腥,是那种带着腐臭的阴腥。

荣伯蹲下身,用桃木剑挑开黄牛的眼皮,黄牛的瞳孔散得很大,呈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他又用手指按了按黄牛的肚子,硬邦邦的,没有一点弹性。生伯在一旁摆着坛,点上香,黄纸铺在地上,朱砂研好,毛笔蘸着朱砂,等着荣伯的吩咐。

阿豪拿着罗盘蹲在河滩边,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没有一刻停歇,红色的指针扫过罗盘的刻度,乱成一团。阿豪的脸色变了,抬头对荣伯说:“荣伯,地气不对,这里的阴土翻上来了,煞气很重。”

荣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河滩的四周,河滩挨着东江支流,本该是阳气盛的地方,可此刻,这里的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顺着泥水往四周漫延。他又看了看茶三队和农三队的界线,那道浅滩的水,竟泛着淡淡的黑色,像被墨染过。

“阿明,你过来。”荣伯喊了一声,阿明叔正好路过,他听说阿云伯的牛死了,便过来看看,手里还拿着测电笔,听见荣伯喊他,忙跑了过来。

“荣伯,咋了?”阿明叔问。

“你看看这附近的电线,有没有漏电。”荣伯说。

阿明叔点了点头,拿起测电笔,绕着河滩走了一圈,测电笔的红光始终没亮,他摇了摇头:“荣伯,没漏电,电线都好好的。”

荣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既不是病死,也不是漏电,那就是撞了邪了。他起身,对生伯说:“摆坛,做法事,驱邪。”

生伯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摆好坛,荣伯换上道袍,青布的道袍上绣着八卦,他手持桃木剑,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符,嘴里念着咒语,声音抑扬顿挫,在阴雨天的河滩边,显得格外肃穆。

阿颖站在阿豪身边,手紧紧攥着阿豪的胳膊,她的护身符还在发烫,可她还是看见了,那些河滩的泥水里,浮着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小小的,黑黑的,像孩童的模样,围着那三头黄牛的尸体,蹦蹦跳跳,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那声音刺得她耳膜疼。

“阿豪,我看见东西了。”阿颖的声音发颤,把头埋在阿豪的怀里,“好多小小的影子,围着牛的尸体,好吓人。”

阿豪把阿颖搂在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捏着罗盘,罗盘的指针依旧疯狂转动,他低声对阿颖说:“别怕,符在,它们近不了你,荣伯在做法,很快就好了。”

荣伯的法事做了一个时辰,桃木剑挥得虎虎生风,黄纸烧了一堆又一堆,灰烬被风吹起,混着雨水,落在泥水里,化作一团黑。最后,荣伯将一碗朱砂水洒在黄牛的尸体上,嘴里大喝一声:“散!”

那碗朱砂水落在泥水里,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那些模糊的小影子,像是被烫到了,尖叫着往浅滩的水里钻,瞬间便没了踪影。阿颖的眼睛里,那些影子消失了,她松了口气,靠在阿豪的怀里,浑身发软。

荣伯收了桃木剑,道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阿云伯说:“把这三头牛烧了,骨灰埋在坡顶的桃树下,别埋在河滩,这里的阴土,沾不得。”

阿云伯忙点头,喊了几个村民,找来干柴,堆在黄牛的尸体旁,点上火。火在雨里烧得噼啪响,浓烟滚滚,带着一股焦糊味,混着阴腥气,飘向远方。

本以为烧了牛,这事便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雨停了,可潼侨镇的天依旧阴沉沉的,没有一点阳光。茶三队的阿文和阿敏家出事了。

阿敏一早起来,便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躺在床上起不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里胡言乱语,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手在空中乱抓,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阿文慌了,抱着阿敏,喊她的名字,可阿敏只是瞪着眼睛,眼神空洞,根本认不出他。

阿文想起了昨天阿云伯的牛,忙跑去找荣伯。荣伯带着生伯和阿豪、阿颖赶到阿文家时,阿敏已经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屋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阴沉沉的,连窗户都像是蒙了一层雾。

寿伯就住在隔壁,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老木匠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鲁班尺,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说:“这屋里的气不对,阴得很,我昨天做木工,刨子突然断了,鲁班尺的刻度,也模糊了。”

阿豪拿着罗盘走进屋里,罗盘的指针依旧疯狂转动,比昨天在河滩边还要厉害,红色的指针几乎要跳出罗盘。“荣伯,这屋里的阴气,比河滩边还重,地气从地下翻上来,聚在这了。”阿豪的声音沉了下来。

荣伯走到床边,看着抽搐的阿敏,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头,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他又看了看阿敏的眼睛,瞳孔散着,和昨天那些黄牛的眼睛一模一样,灰白色的,透着一股诡异。

“生伯,摆坛,净宅。”荣伯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生伯忙在屋里摆起坛,黄纸、朱砂、桃木剑,一一摆好。阿颖站在阿豪身边,脖子上的护身符开始发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烫,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屋里的角落,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比昨天河滩边的那些小影子大得多,看不清脸,只是一团黑,正趴在阿敏的身上,吸着她的阳气,那影子的手,搭在阿敏的脖子上,长长的,指甲尖尖的。

“阿豪,有个大黑影子,趴在阿敏姐身上!”阿颖的声音发颤,指着那个角落,“它在吸她的阳气!”

荣伯顺着阿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见,却知道阿颖说的是真的。他拿起桃木剑,蘸着朱砂,朝着那个角落挥去,嘴里念着咒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斩!”

桃木剑挥过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团黑影子像是被打疼了,尖叫一声,从阿敏身上飘了起来,撞在墙上,化作一股黑烟,想要从窗户钻出去。荣伯早有准备,让生伯把黄符贴在了窗户上,黑烟撞在黄符上,又弹了回来,在屋里乱转。

“阿豪,封地气!”荣伯喊了一声。

阿豪应了,拿着罗盘,在屋里的地上走着,罗盘的指针在客厅的地面停了下来,疯狂地转动。阿豪从背包里拿出桃木钉,又拿出一把糯米,撒在地上,然后将桃木钉狠狠砸进地里,嘴里念着风水秘术的口诀,封着地下翻上来的阴土。

桃木钉砸进地里的瞬间,屋里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那股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叫,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缕轻烟,从门缝钻了出去。

阿敏的抽搐停了,嘴里的白沫也不吐了,只是依旧昏迷着,额头却渐渐有了温度。荣伯松了口气,拿出一道黄符,烧成灰,和着温水,喂阿敏喝了下去。“没事了,只是阳气被吸了不少,养几天就好了。”

阿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对着荣伯连连道谢,眼眶泛红。

寿伯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桃木钉,眉头皱得更紧了:“荣伯,这茶三队的地气,怎么突然就乱了?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荣伯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叹了口气:“怕是有人动了茶三队和农三队之间的阴土,那片浅滩,是茶三队的阳气口,农三队的阴气口,本是相互制衡的,现在制衡破了,阴土翻上来,煞气便散了出来。”

众人都沉默了,谁会去动那片浅滩的阴土?那片浅滩除了农三队的牛羊去吃草,平时根本没人去,更何况,谁又懂这些地气阴阳的事?

阿豪捏着罗盘,看着门口的方向,低声说:“荣伯,那股黑烟,往农三队的方向去了。”

荣伯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去农三队看看。”

一行人又赶往农三队,这次,寿伯也跟了过来,老木匠把鲁班尺别在腰上,手里拿着一把斧头,那是他的木工斧,磨得锋利,桃木做的柄,也能驱邪。阿明叔也跟在后面,工具袋里的测电笔亮着红光,他说:“荣伯,我跟你们去,万一有啥需要修的,我还能搭把手。”

农三队的河滩边,依旧是一片泥泞,昨天烧牛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灰烬,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阿豪拿着罗盘,顺着那股黑烟的方向走,罗盘的指针渐渐平稳了一些,指向了农三队的一口老井。

那口老井在农三队的巷尾,挨着阿云伯的牛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是农三队的老井,村里人都喝这口井的水,茶三队的人偶尔也会来打水。井口用青石板盖着,石板上长着青苔,滑溜溜的,井口周围的泥土,竟也是黑色的,像是被墨染过,和浅滩的泥水一样。

荣伯走到老井边,用桃木剑挑开青石板,一股阴腥气扑面而来,比河滩边和阿敏家的还要浓,熏得人睁不开眼。井里的水,不是清的,而是黑色的,像墨汁,泛着泡泡,冒着丝丝的寒气。

阿颖的护身符烫得厉害,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井里的东西,无数的影子,大大小小,挤在井里,伸着手,想要爬出来,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尖叫,那声音刺得她耳膜疼,她忙闭上眼,攥着阿豪的手,浑身发抖。

“荣伯,井里全是脏东西。”阿豪的脸色白了,罗盘的指针在井口边,转得快要飞起来,“这口井,是农三队的阴眼,现在被人打开了,阴土从井里翻上来,煞气全散出来了。”

荣伯点了点头

1月27日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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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7日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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