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梅雨季节,茶三队的红瓦房顶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阿文踩着农三队泥泞的土路,裤脚沾满黄泥浆,身后跟着拎着塑料桶的妻子阿敏。两人刚从侨安花园的新楼房下来,要去老房子收拾最后一批杂物——那间位于农三队最西头的三合土瓦房,是阿文父母留下的遗产,如今已被划入拆迁范围。 “快点走,听说今晚有暴雨。”阿敏拉紧领口,目光掠过一排排斑驳的黄墙。这些1966年建的老安置房,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混杂着石灰和沙子的夯土,像老人皲裂的皮肤。路边的木瓜树挂着沉甸甸的果实,叶片上的水珠滴落在布满车辙的土路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转过拐角,一阵刺鼻的香灰味扑面而来。阿文皱起眉,只见老房子前的空地上,围了七八个村民,中央站着个穿藏青色唐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罗盘,正低头念念有词。男人身后跟着个扎马尾的女孩,脖颈间挂着个三角符,垂在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正是阿豪和阿颖。 “阿豪,你在这儿做什么?”阿文走上前。他和阿豪是发小,知道这位自幼跟着三僚来的风水先生学本事,一手择吉看宅的功夫在镇上小有名气。 阿豪抬起头,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动:“你家这房子,正压着老侨场小学的地基线。”他指向瓦房后方,“那边是不是有片荒草地?1968年建的侨场中学分校,后来改成小学,90年代末就废了。” 阿敏突然抓住阿文的胳膊:“我前几天来收拾东西,总听见后面有小孩哭。” 阿颖这时轻轻拉了拉阿豪的衣角,脸色苍白:“豪哥,我看见……看见草地上站着好几个穿蓝白校服的小孩,他们都在往房子这边看。”她的声音发颤,脖颈间的三角符微微发烫——这是她十岁那年,阿豪的师父特意为她画的护身符,能压制她天生的阴阳眼,可刚才那一瞬间,符纸的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阿豪脸色一沉,从帆布包里掏出三枚铜钱,随手抛在地上。铜钱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是两反一正的“游魂卦”。“不好,”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的泥土,“这地方的阴气太重,怕是拆迁动了底下的东西。”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下来。村民们慌忙四散躲避,阿文拉着阿敏往屋檐下跑,回头却看见阿豪正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阿颖站在他身边,紧闭双眼,双手紧紧攥着护身符。 “快进屋!”阿豪喊道。四人冲进瓦房,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茶香——阿文的父亲曾是茶三队的茶农,屋顶的梁上还挂着当年采茶用的竹篮。雨点敲打着红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隐约间,似乎真的夹杂着孩童的啜泣声,从屋后的方向传来。 阿豪点燃三支香,插在门口的香炉里:“这房子不能久留。阿文,你父母下葬的地方,是不是就在小学后面的山坡上?” 阿文一愣:“是啊,1998年我爸去世,就葬在那边的茶园里。怎么了?” “问题就出在那儿。”阿豪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的墙皮脱落处,露出一道奇怪的刻痕,像是个扭曲的“哭”字,“潼湖华侨农场建场时,为了平整土地,迁过一次坟。老人们说,有几个夭折的归侨孩子,尸骨没来得及迁走,就埋在了小学地基下。你父亲的坟,刚好压在怨气最重的方位。” 阿敏吓得脸色发青:“那……那我们怎么办?”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迁坟。”阿豪收起罗盘,“必须把你父亲的坟移到东南方的旺位,才能化解这股阴气。今晚你们先回新楼住,这里我和阿颖守着。” 阿颖这时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豪哥,他们还在外面。有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她的眼睛……没有黑眼珠。” 第二章 鬼校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阿文带着铁锹和锄头,跟着阿豪、阿颖来到屋后的荒草地。往日里绿意盎然的茶园,如今杂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草间,隐约能看见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上面刻着“侨场小学”四个字,字迹早已模糊。 “就在前面。”阿文指着山坡上的一座土坟,坟前立着块简单的木碑,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坟头的草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萧瑟。 阿豪拿出罗盘,在坟周围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这坟的朝向不对,正好对着小学的旧址大门。阴宅最忌正对校门,校门是气口,日夜吸纳人气,会把阴魂困住,无法轮回。”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墓碑上,“阿文,你开挖的时候,记得从左侧下手,不要碰坟前的石块。” 阿文点点头,举起铁锹挖了下去。泥土湿润松软,挖了没多久,铁锹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发现是个生锈的铁盒,上面刻着东南亚风格的花纹。 “这不是我父亲的东西。”阿文把铁盒递给阿豪。 阿豪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站在一栋红瓦黄墙的教学楼前,笑容天真烂漫。笔记本的扉页上,用越南文写着一个名字:阮梅。 “阮梅?”阿敏凑过来看,“我听我婆婆说过,她是第一批越南归侨,当年在小学当老师,1978年突然失踪了,再也没找到。” 阿豪翻看笔记本,里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全是混乱的涂鸦,画着一个个哭泣的小人,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这些是诅咒符。”他脸色凝重,“看来阮梅当年,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阿颖这时突然抓住阿豪的胳膊,声音发颤:“豪哥,我看见教学楼了。就在那边的草丛里,有个小女孩站在二楼的窗口,她在招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片茂密的野草,哪里有什么教学楼。阿文心里发毛:“阿颖,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阿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脖颈间的护身符烫得厉害,“她穿着照片上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脸上全是血!” 阿豪立刻从包里掏出朱砂,在阿颖的额头上画了一道护身符:“别再看了。”他转向阿文,“必须尽快进小学旧址看看。这些怨气,都是从那里来的。” 四人穿过齐腰高的野草,来到小学旧址。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一栋两层的红砖教学楼,墙壁上布满裂缝,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像黑洞洞的眼睛。教学楼前的操场,长满了杂草,中间的篮球架锈迹斑斑,篮板早已不知所踪。 “这就是第二批归侨建的教学楼,1978年盖的。”阿文指着红砖墙面,“我小时候还在这里读过书,后来学校合并,这里就废弃了。” 阿豪从包里拿出一把桃木剑,递给阿文:“拿着,遇到危险就挥。阿敏,你跟在我后面,阿颖,把护身符攥紧。” 走进教学楼,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楼梯的水泥台阶破损严重,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坍塌。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虚掩着,里面的课桌椅东倒西歪,黑板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粉笔字,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号。 “豪哥,你看这里。”阿颖指着一间教室的墙壁,上面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写着“阮梅”两个字,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阿豪凑近看了看,发现红漆下面还有一层字迹,是用越南文写的:“他们不让我走。”他心里一沉,转头对众人说:“阮梅当年,可能是被学生的怨气困住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走廊,所有教室的门都“砰”地一声关上了。阿敏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住阿文的胳膊。阿颖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群穿蓝白校服的孩子,他们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快跑!”阿豪大喊一声,拉起阿颖的手就往楼梯口跑。阿文和阿敏紧随其后,身后传来孩子们的脚步声,还有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跑到楼梯口时,阿颖突然停下脚步:“豪哥,那个小女孩还在二楼窗口。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好像要给我们看什么。” 阿豪回头一看,只见二楼最东侧的窗口,果然站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正是他们在铁盒里发现的那本。“别管她!”阿豪拉着阿颖往下跑,“那是怨气凝聚的幻象,看了会被缠上的!” 四人冲出教学楼,一口气跑到山坡上,才敢停下来喘气。阿颖的脸色依旧苍白,脖颈间的护身符已经变得温热。“豪哥,我刚才看见笔记本上的字了。”她喘着气说,“上面写着:‘坟动骨出,怨气不散;红瓦落泪,生人莫近’。” 阿豪皱起眉:“这是诅咒。看来迁坟还不够,必须找到阮梅的尸骨,才能化解这股怨气。” 第三章 阴阳眼 当晚,阿文和阿敏住在侨安花园的新楼里,却整夜无法入睡。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雨点敲打着窗户,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阿敏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好几次睁开眼,都看见窗帘后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阿文,我们要不要搬去城里住?”阿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阿文紧紧抱住她:“别害怕,有阿豪在。明天我们再去找他,一定能解决的。” 与此同时,阿豪和阿颖住在茶三队的老房子里。这是一栋1978年建的红砖瓦房,屋檐很高,墙壁抹了白灰,是当年安置越南归侨的第二批住房。阿豪的师父去世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阿颖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护身符:“豪哥,你说阮梅的尸骨会在哪里?” 阿豪正在摆弄罗盘,闻言抬头看了看她:“应该就在小学教学楼的地基下。当年建教学楼时,为了赶工期,可能直接把她的尸骨埋在了下面。”他顿了顿,又说:“你今天看到的小女孩,可能就是阮梅当年教过的学生,她的怨气最重,所以才能凝聚成形。” 阿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我小时候听奶奶说,1978年有一批越南归侨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种奇怪的巫术,能让人凭空消失。会不会……阮梅是被人用巫术害死的?” 阿豪心里一动:“有可能。三僚风水里记载过,东南亚的巫术和本土风水结合,会产生很强的怨气。如果阮梅是被人下了咒,再埋在地基下,那这股怨气就会永远困在这地方。”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阿豪立刻握紧桃木剑,示意阿颖不要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阿豪屏住呼吸,猛地拉开门,却什么也没有。 “豪哥?”阿颖怯生生地问。 阿豪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门口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像是小孩子的,从雨中延伸过来,停在门口,又消失在雨中。“她跟着我们来了。”他沉声道,“看来她不想让我们找到阮梅的尸骨。” 阿颖这时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墙角:“豪哥,她在那里!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墙上写字!” 阿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的白灰墙上,果然出现了一行模糊的字迹,是用红漆写的:“别找了,你们会后悔的。” “不好!”阿豪突然反应过来,“阿文他们有危险!” 两人立刻冲出房门,冒着大雨向侨安花园跑去。侨安花园是2005年建成的归侨安置小区,楼房整齐排列,和老瓦房形成鲜明对比。雨夜里,小区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照亮湿漉漉的水泥路面。 跑到阿文家楼下时,阿豪突然停下脚步,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阴气很重。”他脸色凝重,“她已经来了。” 阿颖抬头看向阿文家的窗户,只见窗帘后面,有个小小的黑影贴在玻璃上,正是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阿文!阿敏!”她大声喊道。 楼上的窗户突然打开,阿文探出头来,脸色苍白:“阿豪,快上来!阿敏她……她不对劲!” 四人冲进房间,只见阿敏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生锈的铅笔,正是阿颖在教学楼里看到的那支。 “她被附身了。”阿豪立刻拿出桃木剑,对准阿敏的眉心,“阿文,按住她!阿颖,念清心咒!” 阿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念诵师父教她的清心咒。脖颈间的护身符发出淡淡的金光,笼罩着整个房间。阿敏突然睁开眼睛,眼球全是白色,没有黑眼珠,她尖叫着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平时的阿敏。 “阮梅,我知道是你!”阿豪大喝一声,桃木剑直指阿敏的眉心,“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化解,不要再害人了!” 阿敏的身体突然停止挣扎,嘴角的微笑变得更加诡异:“他们……他们害死了我。”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只是想回家,想回到越南,回到我父母身边。” “谁害死了你?”阿豪追问。 “校长……还有那些家长。”阿敏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们说我教坏了孩子,说我用巫术诅咒他们。他们把我绑起来,埋在了教学楼的地基下……我好冷,好黑……” 阿颖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能看到阿敏身边灵异体……
民间故事茶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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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三队,农三队的民间灵异传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