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三队保安的夜班岗 潼侨镇的秋夜总裹着一股湿冷的桂花香,混着泥土和河水的腥气,从茶三队的河涌边飘到隔壁横垌村的旧砖厂。阿文捏着泛黄的保安制服领口,站在砖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把那枚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攥出了汗。 这是他来横垌村旧砖厂做夜班保安的第三天。砖厂废了快十年,老板是茶三队的本地人,前些日子突然说要翻修,却只雇了他一个守夜的,月薪给得比镇上任何一份活都高,只是要求很怪——半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不许离开保安室半步,不许开后门,更不许回应任何来自砖窑方向的呼喊。 阿敏总劝他别做,说这砖厂早年死过人,横垌村的老人都绕着走。阿文只是笑,揉了揉妻子的头发,说女儿要上小学,家里的债还没清,这份活计来钱快,熬几个月就好。他不知道,阿敏夜里摸着空荡荡的枕边,总听见窗户外有女人的啜泣声,那声音贴着墙根飘,像极了十年前砖厂坍塌时,那些被埋在窑里的女工的哭声。 保安室就在铁门边,是间十来平的铁皮屋,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一台满是雪花的旧电视,还有一个老板留下的老式监控器,屏幕上糊着灰,只能勉强看清砖厂的几个角落。阿文把保温杯里的红糖姜茶喝了一口,暖意刚漫到喉咙,监控器突然滋啦一声,屏幕上的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只有砖窑那个方向,隐隐约约有个红衣女人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拍监控器,拍了两下,画面还是雪花。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沉闷的钟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砖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红砖。 阿文捏着警棍站起来,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砖窑的方向看。夜色浓得像墨,砖窑的烟囱歪歪扭扭地立着,周围的荒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草叶晃动,像无数只手在招摇。那声响又响了,这次更近,还带着女人的低低的呼唤:“阿文……帮我……” 那声音很熟,像极了阿敏的声音。阿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推开门,突然想起老板的嘱咐,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掏出手机,想给阿敏打个电话,屏幕却黑着,怎么按都按不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电。 “阿文……我在窑里……好冷……” 声音又传来,带着哭腔,缠在耳边,挥之不去。阿文咬着牙,回到木桌前坐下,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想点根烟压压惊,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火苗刚冒出来就灭,反复几次,桌角的影子突然拉长,像一只手,慢慢攀上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甩开,抬头看,铁皮屋里空空荡荡,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耳边敲得人心慌。窗外的桂花香突然变浓了,还混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十年前砖厂坍塌时,木头和砖瓦被烧着的味道,阿文在横垌村的老人口中听过无数次。 这一夜,阿文没敢合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监控器的画面突然恢复正常,砖厂的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觉。他走出保安室,地上的红砖碎了一地,却没有脚印,只有砖窑门口,摆着一只红色的塑料拖鞋,那是阿敏去年买的,前几天刚丢了。 阿文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他捡起拖鞋,疯了一样往茶三队的方向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带阿敏离开这里。 第二章 茶三队的风水局 茶三队的清晨总是被河涌的水声和鸡鸣声唤醒,阿豪蹲在自家院子里,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指尖的动作行云流水,朱砂的红在黄纸的黄上,勾勒出一道道扭曲却有力的纹路。他的手边摆着一个黄铜罗盘,指针正微微晃动,指向横垌村的方向,那是大凶的方位。 阿豪从小跟着爷爷学风水秘术,茶三队和横垌村的每一寸土地,都刻在他的脑子里。横垌村的旧砖厂,本是块聚阴地,十年前砖厂坍塌,死了七个女工,都是年轻的姑娘,怨气积在窑里,散不去,那地方早就成了邪祟滋生的温床。只是他没想到,这股怨气居然会溢出来,扰到了茶三队。 “阿豪,罗盘又晃了?” 阿颖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裙,脖子上挂着一枚玉坠,那是阿豪的爷爷给她的护身符,温温的玉贴着脖颈,能压着她的阴阳眼,不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轻易入眼。 阿颖天生有阴阳眼,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茶三队的老人都说她是“通阴人”,避着她走,只有阿豪,从小护着她,给她画符,陪她走过那些被黑影缠绕的夜路。两人是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黏在一起,茶三队的河涌边,横垌村的田埂上,都留着他们的脚印,阿豪说过,要护着阿颖一辈子,护着她的眼睛,护着她的一切。 阿豪抬头看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豆浆和油条,指腹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横垌村的怨气溢过来了,昨晚砖厂那边,怕是出事了。” 阿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玉坠突然凉了一下,她的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一个红衣女人的影子在砖窑里飘着,眼睛淌着血,嘴里喊着“还我命来”。她赶紧眨了眨眼,那影子消失了,阴阳眼被护身符压着,只能看见零星的碎片,可这碎片,已经足够让她心惊。 “我看见红衣服了,”阿颖的声音有点轻,“在砖窑里,好多怨气,缠在一起,像一团黑泥。” 阿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罗盘,指尖在罗盘上拂过,嘴里念着风水口诀,罗盘的指针突然疯狂转动,最后停在西北方,那是横垌村砖厂的砖窑方向。“聚阴池,穿心煞,”阿豪低声说,“砖厂的大门直冲窑口,是穿心煞,窑里积水,成了聚阴池,十年的怨气积在里面,又赶上最近的阴日,怕是要出来害人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文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那只红色的塑料拖鞋,看见阿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阿豪,救救阿敏,救救我们家,砖厂那边的东西,缠上我们了!” 阿豪赶紧把他扶起来,阿颖递过一杯水,阿文喝了一口,手抖得厉害,把昨夜在砖厂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那声像阿敏的呼唤,说到那只红色的拖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拖鞋,是阿敏的,”阿文哽咽着,“我回家看了,阿敏还在睡,可她的脚是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她还说,夜里梦见自己在窑里,被砖压着,喘不过气。” 阿豪捏紧了罗盘,心里清楚,那股怨气已经缠上了阿文和阿敏,若是不及时化解,不出三天,夫妻俩都会被怨气拖走,变成砖窑里的新鬼。“你先回家,守着阿敏,别让她出门,别让她碰红色的东西,”阿豪对阿文说,“我和阿颖下午去砖厂,看看那风水局,想办法化解。” 阿文点了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阿颖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玉坠还是凉的,她的眼前又闪过那些碎片,红衣女人,烧焦的味道,还有砖窑里那些伸出来的手,她轻声说:“阿豪,那地方的东西,很凶。” 阿豪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很安心:“有我在,没事。” 他的爷爷教过他,风水秘术,不仅是看风水,更是镇邪祟,护生人。茶三队是他的根,横垌村是隔壁的邻村,他不能看着邪祟害人,更不能看着阿颖受惊吓。他转身回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朱砂、艾草、桃木剑,还有爷爷留下的一枚八卦镜,这些都是镇邪的东西,也是他的底气。 茶三队的河涌水缓缓流着,水面泛着细碎的波纹,映着天上的云,像一张看不清的脸。阿豪知道,这场和阴邪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砖窑里的红衣影 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横垌村的旧砖厂上,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阴冷。阿豪和阿颖走到铁门前,铁门上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黑,门上的锁早就坏了,虚掩着,一推就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像老人的咳嗽。 阿颖的手紧紧攥着阿豪的胳膊,脖子上的玉坠凉得厉害,她的阴阳眼被护身符压着,却还是能看见砖厂里的黑气,一团团的,缠在荒草上,缠在砖窑的烟囱上,浓得化不开。“这里的阴气,太重了,”阿颖的声音压得很低,“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重。” 阿豪点了点头,拿出罗盘,走在前面,罗盘的指针微微晃动,指引着他往前走。砖厂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脚下的红砖碎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砖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保安室的门开着,里面的一切都和阿文说的一样,木桌,旧电视,满是雪花的监控器。阿豪走到木桌前,手指拂过桌面,沾了一层灰,桌角有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手指印,却比人的手指印要长,要细,那是鬼爪的印子。 “阿文昨晚被缠上了,”阿豪说,“这印子,是阴邪留下的,想吸他的阳气。” 他从布包里拿出朱砂,在桌角的印子上画了一道符,朱砂的红碰到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散了,桌角的印子也淡了下去。阿颖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害怕少了一点,阿豪的风水秘术,总是这么厉害,像是一道光,能劈开所有的黑暗。 两人走出保安室,往砖窑的方向走。砖窑很大,圆形的,墙壁被烧得漆黑,窑口的门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窑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人往里跳。阿豪拿出桃木剑,挑开窑口的荒草,一股浓烈的怨气扑面而来,阿颖的身子晃了一下,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脖子上的玉坠突然发烫,抵着她的脖颈,帮她挡着那股怨气。 “别靠近窑口,”阿豪拉住她,把一枚艾草符塞到她手里,“艾草能驱秽,捏紧了。” 他举着桃木剑,往窑里看,窑里的地面积着水,水是黑的,像墨,水面上飘着一层油,映着窑外的阳光,却没有一点光亮。罗盘的指针在他手里疯狂转动,嘴里念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邪退散,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窑里的黑水突然翻涌起来,一个红衣女人的影子从黑水里冒出来,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淌着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滚……”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别来管我的事……” 阿颖的身子抖了一下,她的阴阳眼不受控制地睁开,看见红衣女人的身后,跟着六个影子,都是年轻的女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身上都是血,眼里满是怨毒,她们缠在一起,怨气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十年前,你们被埋在窑里,死得冤,”阿豪的声音很稳,桃木剑在他手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可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们的人早就遭了报应,何必缠着无辜的人?” 十年前的砖厂坍塌,不是意外,是老板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才导致窑体坍塌,七个女工被埋在里面,老板跑了,后来在外地出了车祸,车毁人亡,那是他的报应。只是这些女工的怨气太重,不肯散去,守在砖窑里,等着有人来给她们一个说法。 “报应?”红衣女人笑了,笑声凄厉,“他死了,有什么用?我们的命,就这么没了……我们还没嫁人生子,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 她的身影突然飘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风,阿豪举起桃木剑,朝她刺过去,桃木剑碰到她的身子,发出滋滋的声响,红衣女人的身影淡了一下,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凶了:“你们想挡我?我要让这附近的人,都给我们陪葬!” 她身后的六个影子也飘了过来,黑气缠在一起,像一条黑蛇,朝阿豪和阿颖扑过来。阿豪把阿颖护在身后,拿出八卦镜,对着那些影子,八卦镜的光射出去,照在黑气上,黑气发出惨叫,缩了回去。 “阿颖,快,用艾草撒在窑口的积水里,”阿豪大喊,“艾草能破聚阴池的水!” 阿颖回过神,抓着手里的艾草,还有布包里的艾草,一把把撒在窑口的黑水里,艾草碰到黑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水冒着泡,黑气一点点散了。红衣女人的身影晃了晃,眼里的怨毒更甚,却不敢再靠近,因为八卦镜的光,还有艾草的阳气,都是她的克星。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破了我的局?”红衣女人的声音透着不甘,“我缠上了那个保安的老婆,她的阳气弱,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我的替身,我就能离开这砖窑,去外面的世界……” 阿豪的脸色一沉,他知道,红衣女人说的是真的,阿敏的阳气本就弱,被怨气缠上,若是不及时解,真的会被夺舍。“你若肯放下怨气,我帮你们做一场法事,超度你们,让你们去投胎,”阿豪说,“若是执迷不悟,我便用风水秘术,封了这砖窑,让你们永世不得出来。” 红衣女人沉默了,她的身影在黑气里晃了晃,身后的六个影子也安静了下来,像是在犹豫。窑里的黑水慢慢平静了,烧焦的味道也淡了一点,只有那股怨气,还缠在窑里,不肯散去。 “我要那个老板的牌位,”红衣女人终于开口,“我要他给我们磕头,认错。” 老板早就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哪里来的牌位?阿豪皱起了眉,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阿颖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空牌位,替他认错,毕竟,她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 阿豪看着红衣女人的影子,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三天后,我在这砖窑前,做一场法事,替他给你们磕头认错,给你们立牌位,超度你……
民间故事茶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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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三队夜班保安的奇闻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