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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茶三队 · 1月23日 08:28 · 370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254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我是阿文,坐在阿敏的电动车后座,手攥着她腰侧的衣角,指尖能摸到布料被雾气浸的凉意。我们在茶三队打了大半年零工,帮林家看果园,如今果园摘了尾果,便想着回横垌村看看爹娘。出发时天刚蒙蒙亮,茶三队的老槐树下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露水,阿豪靠在他那辆改装过的嘉陵摩托上,叼着烟,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提醒:“这段路最近不太平,雾大就靠边停,别往雾浓的地方钻,横垌村的老规矩,寒露至,阴门开。”

阿豪是茶三队的能人,打小跟着他爷爷学风水秘术,看宅相地,驱邪化煞,手到擒来。他身边站着阿颖,穿一件米白色的布衫,头发松松挽着,颈间挂着一枚墨玉平安扣,那是阿豪爷爷给她的护身符,能压着她天生的阴阳眼。阿颖的眼生得好看,眼尾微挑,可那双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茶三队的老人都说,那是带了天窍的眼,福祸相依。

她是阿豪的青梅竹马,打小一起在茶三队的田埂上跑,阿豪护着她,她陪着阿豪,旁人看了,都说是天生的一对。此刻阿颖望着我们要走的方向,眉头微蹙,墨玉扣在她颈间泛着淡淡的冷光,她扯了扯阿豪的衣袖,声音轻得像雾:“阿豪,那雾里有东西,跟着他们的车。”

阿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在她颈间的墨玉扣上轻按了一下,那玉扣的冷光便淡了些,他对着我们喊:“阿文,把我给你的黄符贴在车把上,别丢了!”

我忙应了,摸出兜里的黄符,那符是阿豪画的,黄纸朱砂,带着点檀香,贴在电动车把上,指尖触到符纸,竟觉得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寒意散了些许。阿敏拧动油门,电动车嗡了一声,驶进浓雾里,茶三队的轮廓渐渐被雾吞了,只隐约听见阿豪的声音传来:“到了横垌村,别去村西的老楼!”

村西的老楼,我是知道的。那是横垌村几十年前盖的集体楼,三层高,红砖砌的,墙皮掉得斑驳,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听说当年盖楼的时候,出了不少事,坠楼的,砸伤的,后来楼盖好了,也没人愿意住,慢慢就荒了,成了横垌村的禁忌。村里人都叫它“阴厦”,说那楼里的阴气重,藏着不少怨魂,尤其是到了寒露这样的节气,更是连靠近都不敢。

阿敏的车开得慢,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过三米,耳边只有电动车的嗡鸣和雾水打在脸上的微凉。我坐在后座,总觉得背后有人,凉飕飕的气息贴在后颈,回头看,却只有白茫茫的雾,什么都没有。阿敏也觉得不对劲,她咬着唇,声音发颤:“阿文,你有没有觉得,这车好像越来越沉了,像是有人坐在后面。”

我心里一紧,伸手往身后摸,空落落的,可那股寒意却更甚了,像是有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手背。我想起阿豪的话,忙指了指车把上的黄符:“别怕,有阿豪的符,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的心却悬着。那黄符上的朱砂,竟在雾里慢慢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着。电动车突然晃了一下,阿敏猛的捏了刹车,车轮在柏油路上滑出一道黑痕,停在了路边。

眼前的雾,竟散了些,露出了路边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横垌村界”四个大字,字上爬满了青苔,被雾水浸得发绿。而石碑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她就那样站在雾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阿敏吓得攥紧了车把,我也屏住了呼吸,那女人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缓缓抬起头,头发分开,露出一张青白的脸,眼睛是空洞的黑窟窿,没有眼白,嘴角裂到耳根,对着我们,缓缓笑了。

“你们,是回村的?”她的声音沙哑,像破了的风箱,飘在雾里。

我和阿敏吓得说不出话,电动车的车把开始剧烈的晃动,车把上的黄符,竟在这时,碎成了粉末,散在雾里。那女人往前迈了一步,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看见她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朝着阿敏的脸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雾里射来,打在那女人的手上,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背上冒起黑烟,往后退了几步,融进雾里,消失了。

我回头,看见阿豪的嘉陵摩托驶过来,他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捏着一道黄符,符纸还燃着余烬。阿颖坐在他身后,脸色苍白,颈间的墨玉扣泛着浓烈的冷光,她的眼睛望着那女人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是阴厦里的,坠楼的女人,几十年了,一直守在村界,拦着回村的人。”

阿豪停下车,走到我们身边,看了看碎成粉末的黄符,眉头皱得很紧:“这东西的怨气,比我想的重。你们俩,怎么敢往雾里硬闯?”

我咽了口唾沫,说:“想着早点回村,没想到……”

“寒露的雾,是阴雾,能引魂,也能藏魂。”阿豪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地面上留着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烧过的炭,“这阴厦,怕是成了气候,和台湾那鬼天厦一样,成了怨魂的窝,进去的人,别想出来。”

鬼天厦的事,我听过阿豪说过。那是台湾的一栋烂尾楼,盖楼时死了不少人,后来成了凶宅,凡是进去的人,都会被楼里的怨魂缠上,最后离奇死亡,楼里的阴气,连风水师都不敢轻易靠近。而横垌村的这栋阴厦,竟也成了这样的地方。

阿颖走到我身边,从兜里摸出两枚小小的桃木牌,递给我和阿敏:“把这个带在身上,阿豪刻的,能挡一挡阴气。我们跟你们一起回村,这阴厦的事,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的手指微凉,桃木牌上带着淡淡的木香,我接过桃木牌,攥在手里,心里的恐惧散了些许。阿豪骑上摩托,对着我们说:“走,先回村,见过你爹娘,再去会会那阴厦里的东西。”

电动车再次启动,这次阿豪的摩托走在前面,他的车后挂着一串桃木铃,铃音清脆,在雾里荡开,那些萦绕在周身的寒意,竟慢慢散了。横垌村的轮廓,在雾里渐渐清晰,青瓦白墙,炊烟袅袅,可那股藏在平静之下的阴气,却像一张网,慢慢收了过来。

我知道,这次回村,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了。村西的那栋阴厦,像一只蛰伏的野兽,等着我们,走进它的陷阱。

第二章 横垌村,阴厦低语

进了横垌村,雾便散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青瓦白墙上,带着点暖意,可村里却静得反常。平日里,这个点的横垌村,该是鸡飞狗跳,老人坐在村口的老榕树下聊天,孩子在田埂上跑,可今天,村口的老榕树底下,空无一人,连鸡犬的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阿敏的爹娘站在院门口等我们,看见我们,脸上露出喜色,可那喜色里,却藏着一丝难掩的惶恐。看见阿豪和阿颖,阿敏的爹忙迎上来,拉着阿豪的手,声音压得很低:“阿豪,你可来了,村里最近出大事了。”

进了屋,关上门,阿敏的娘端来热茶,手指还在发抖,茶水洒了些在桌上。阿敏的爹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烟燃了半截,他才缓缓开口:“半个月前,村西的阴厦,开始闹了。”

原来,半个月前,村里的两个后生,仗着年轻气盛,不信邪,半夜去阴厦里探险,想拍点视频发网上,结果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村里人去找,只在阴厦的一楼,找到了他们的手机,手机里的最后一段视频,画面抖得厉害,能听见凄厉的尖叫,还有一个女人的低语,视频的最后,是一双空洞的黑眼睛,贴在镜头上,然后画面就黑了。

从那以后,横垌村就开始不太平了。有人半夜听见阴厦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孩子的笑声,有人看见阴厦的窗户里,有黑影晃来晃去,还有人在村道上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却是一截断了的手指,带着血,还在微微抽动。

村里的老人请了风水师来,那风水师看了阴厦一眼,连村子都没敢进,转身就走了,说那楼里的阴气,已经成了煞,他惹不起。村里人没办法,只能把阴厦的大门用铁链锁上,还贴了不少黄符,可那些黄符,第二天就会被撕得粉碎,铁链也会被解开,扔在地上,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现在村里人都不敢出门,天一黑,就把门关得死死的,连灯都不敢开。”阿敏的爹叹了口气,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听说,那两个后生的魂,还被困在阴厦里,喊着救命,可没人敢去救。”

阿豪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阿颖坐在他身边,颈间的墨玉扣微微发烫,她的眼睛望着窗外,朝着村西的方向,轻声说:“那楼里,不止一个怨魂,有坠楼的女人,有被砸死的工匠,还有那两个后生,他们的魂,被楼里的阴气缠上了,成了新的怨魂,帮着那楼里的主魂,引更多的人进去。”

“主魂?”我忙问,“什么主魂?”

“盖楼时,死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冤的一个。”阿豪抬眼,望向村西的方向,“这阴厦和鬼天厦一样,都有一个主魂,撑着整栋楼的阴气,主魂不散,楼里的怨魂就永远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多。鬼天厦的主魂,是一个被推下楼的孕妇,而这阴厦的主魂,怕是当年盖楼时,被活埋在地基里的那个女人。”

阿豪的话,让屋里的温度骤降。阿敏的娘吓得捂住了嘴,阿敏的爹也瞪大了眼睛,颤声说:“你说的,是当年的秀莲?”

秀莲,是横垌村几十年前的一个女人,听说长得很漂亮,嫁给了村里的石匠,可石匠在盖阴厦时,被砸死了,秀莲哭着去工地找说法,却被工头推了一把,掉进了地基的水泥池里,被活活埋了。当时工头怕事情闹大,就对外说秀莲是伤心过度,跳河自尽了,村里人虽有怀疑,可也没有证据,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秀莲的怨魂,竟一直藏在阴厦的地基里,成了这阴厦的主魂。

“秀莲的怨气,积了几十年,加上这几年,村里的人不断往阴厦里闯,给她送了不少阴魂,她的怨气就更重了。”阿豪站起身,走到窗边,“这阴厦的风水,本就不好,背阴面阳,藏风聚阴,是天生的凶地,再加上秀莲的怨魂守着,成了一个死局,就像鬼天厦的风水一样,楼盖在乱葬岗上,怨魂聚在一起,成了无解的凶宅。”

阿颖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阿豪,那秀莲的怨魂,是不是还带着执念?我看见她的魂,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阿豪点了点头,伸手在她颈间的墨玉扣上轻按了一下,缓解她被阴气侵扰的不适:“她在找她的孩子,听说她被埋的时候,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她的执念,就是她的孩子,还有害死她的工头。那工头,当年盖完楼,就离奇死了,死在阴厦的三楼,坠楼而亡,和秀莲的死法,一模一样。”

原来,当年的工头,在楼盖好后,去三楼检查,结果脚下一滑,坠楼而亡,村里人都说,是秀莲的怨魂找他索命了。可秀莲的怨魂,却没有消散,因为她的孩子,还埋在地基里,她一直在找,找了几十年,怨气越来越重,最后成了阴厦的主魂,缠上了所有靠近阴厦的人。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阿敏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阿敏的爹娘坐在一旁,愁眉不展。我看着阿豪,他是茶三队的风水能人,也是横垌村附近唯一能和这些阴邪之物对抗的人,如今,也只有他,能解横垌村的这场劫。

“阿豪,你能救救村里吗?”阿敏的爹站起身,对着阿豪作揖,“村里的人,都快被逼疯了。”

阿豪扶住他,摇了摇头:“叔,这事不容易,秀莲的怨气太重,还有阴厦里的其他怨魂,都被她的怨气缠上了,成了她的爪牙,这阴厦,就像一个巨大的阴阵,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这阴阵和鬼天厦的阴阵一样,会吸人的阳气,凡是靠近的人,阳气都会被慢慢吸走,最后变成行尸走肉,被怨魂操控。”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村里人一直活在恐惧里吗?”阿敏的娘红了眼,声音哽咽。

阿颖轻轻开口:“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阿豪的爷爷,留下了一本风水秘典,里面有破阴阵的法子,只是那法子,需要付出代价。而且,我们需要找到秀莲的执念,她的孩子的尸骨,把尸骨迁出来,好好安葬,解了她的执念,她的怨气才会散,阴阵才会破。”

“找到孩子的尸骨?”阿敏的爹愣了,“那地基几十年了,早就被水泥封死了,怎么找?”

“秀莲的怨魂,会给我们指引。”阿豪说,“她的执念,是她的孩子,只要我们靠近阴厦,她就会出来,引我们去她孩子的埋骨之地。只是,这一去,九死一生,阴厦里的怨魂,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尸骨。”

我看着阿豪,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阿颖站在他身边,虽然脸色苍白,却也没有丝毫惧意,她望着阿豪,眼里满是信任。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这次,也会一起面对。

我攥紧了手里的桃木牌,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勇气:“阿豪,我们跟你一起去,横垌村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看着村里被阴厦的怨魂毁了。”

阿敏也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对,我们跟你一起去,就算是死,也要试试。”

阿豪看了看我和阿敏,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今晚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秀莲的怨魂最活跃的时候,我们子时出发,去闯那阴厦。在此之前,我们要准备好东西,黄符,桃木剑,糯米,黑狗血,还有,阿颖的墨玉扣,这是最重要的,能护着我们的心神,不被怨魂迷惑。”
……

1月23日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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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3日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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