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垌夜谈:佛跳墙镇古村怪谈 潼侨镇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气,像浸了陈年霉味的棉絮,裹得人浑身发沉。阿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细汗,后视镜里,茶三队的红砖房渐渐被灰蒙蒙的雨雾吞没,只剩下村口那棵老榕树的枝桠,像只枯瘦的手,在雨幕里徒劳地抓着什么。 “还在想阿婆的话?”副驾驶座上的阿敏拢了拢外套,声音被雨刷器的“唰唰”声割得支离破碎。她怀里抱着个竹编篮,里面是阿婆塞的艾草和晒干的柚叶,“老人家嘛,就爱说些吓唬人的老话,什么‘雨落茶三,不归横垌’,都是封建迷信。” 阿文苦笑一声,脚下的油门却没敢多踩。他们在茶三队帮阿婆料理完后事,本该昨天返程,可阿婆临终前攥着阿敏的手,眼神直勾勾的,反复念叨:“横垌村的老房子,不能住了……那东西,醒了……”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话,可此刻行驶在这条连接茶三队与沙头横垌村的乡间公路上,心里却莫名发紧。 这条路他们走了十几年,从前是坑洼的土路,如今铺了水泥,却似乎比从前更荒凉。路两旁的桉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叶交错着遮住了天光,雨水打在叶子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更奇怪的是,往常这个点,总会有三三两两的村民骑着摩托路过,可今天一路上别说人了,连只飞鸟都没见到,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哗”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你看那是什么?”阿敏突然指着路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阿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草丛里,隐约蹲着个黑影,身形佝偻,像是个老人。可雨这么大,谁会在这荒郊野岭淋雨?他放慢车速,想要看个清楚,那黑影却猛地站起身,飞快地钻进了树林。阿文只瞥见一抹灰扑扑的衣角,还有一双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眼睛,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神。 “别管了,赶紧走。”阿文心里一慌,猛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后视镜里,那片树林静得诡异,仿佛刚才的黑影只是雨水凝结的幻觉。 不知开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前方终于出现了横垌村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圈圈红绳,红绳上挂着些褪色的符纸,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串串招魂的幡。 车子刚进村口,就看到阿豪和阿颖在路边等着。阿豪穿着件黑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紧锁地看着村口的方向,看到他们的车,脸上才露出一丝释然。阿颖站在他身边,扎着两个小辫子,怀里紧紧抱着个玉佩吊坠——那是阿豪特意找风水先生给她求的护身符,用红绳系着,贴在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算回来了!”阿豪迎上来,接过阿文手里的行李,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你们怎么才到?电话也打不通。” “路上雨太大,信号不好。”阿文环顾四周,村里静得出奇,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连狗吠声都没有,“村里怎么这么安静?人呢?” 阿豪的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别提了,这几天村里不太平,晚上总出怪事,大家都不敢出门了。”他转头看向阿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颖颖,告诉阿文哥阿敏姐,你昨天看到什么了?” 阿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只是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惊恐。她有阴阳眼,这是横垌村人都知道的事,也是大家把她当宝贝一样疼爱的原因——既怕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又依赖她能察觉到常人看不到的危险。 “昨天晚上,我看到村口的槐树下,站着好多人。”阿颖的声音细细软软,却让阿文和阿敏浑身一寒,“他们都穿着红红的衣服,脸白白的,走路没有声音。有个女人还朝我笑,她的眼睛……没有黑眼珠。” 阿敏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竹篮,艾草的清香似乎也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她看向阿豪:“豪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阿婆说的‘那东西醒了’有关吗?” 阿豪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我怀疑,是村尾那栋老房子的问题。”他指了指村子深处,“就是你爷爷留下的那栋青砖房,前阵子不是翻修了吗?我看了下,那房子的风水格局全乱了,像是……像是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阿文心里咯噔一下。那栋老房子是他爷爷留下的,已经空了十几年,前两个月他请人翻修,想回来常住,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他想起《猛鬼佛跳墙》里的情节,张骠一家搬进凶宅,一步步重演当年的血案,难道自己也要重蹈覆辙? “先别慌。”阿豪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点风水秘术,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压制。颖颖有护身符,那东西不敢靠近她,咱们先回老房子看看,再做打算。” 阿颖拉了拉阿敏的衣角,小声说:“阿敏姐,我刚才看到,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跟着你们的车,现在就在老房子门口站着。” 几人心里一紧,阿豪立刻握紧了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走,去看看!”他率先迈步,阿文和阿敏紧随其后,阿颖被护在中间,小手紧紧抓着阿豪的衣角,胸口的护身符微微发烫。 老房子就在村子最里面,青砖黛瓦,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远远地,他们就看到门口果然站着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头发披散着,在风中微微飘动。 “谁在那里?”阿文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黑影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老房子的大门。大门原本是虚掩着的,此刻却“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阿豪的罗盘指针转得更快了,他脸色凝重:“不好,是阴煞之气,这东西怨气很重。”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符,分给阿文和阿敏,“拿好,别弄丢了,能挡一挡煞气。阿颖,把护身符攥紧,闭上眼睛,别乱看。” 阿颖乖乖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能“看到”老房子里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黑影在里面游荡、哭泣,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正站在正厅的横梁上,低头看着他们,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第二章 老宅异事 走进老房子,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阿文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却没亮,想来是线路出了问题。阿豪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空旷的大厅里扫过,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落满灰尘的家具。 “奇怪,我翻修的时候明明换了新线路。”阿文皱着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记得翻修完离开时,这里明明干净整洁,可现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像是又空置了十几年。 “不是线路坏了。”阿豪的声音低沉,手电筒的光柱停在墙角,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是煞气冲了宅,这里的气场已经乱了。”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撒在裂缝周围。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刚接触到地面,就瞬间变了颜色,从铜黄色变成了深黑色。 “嘶——”阿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阿文身边靠了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不好说。”阿豪站起身,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快转成了一个圆圈,“这房子的格局,原本是‘四象拱卫’的吉宅,背靠青山,前有流水,左青龙右白虎,本该聚气纳福。可翻修的时候,肯定是动了不该动的地方,破坏了风水,把沉睡的阴煞给惊醒了。”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往二楼走去。楼梯的木板“吱呀”作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人的骨头架子上,听得人头皮发麻。阿颖紧紧闭着眼睛,小手攥得发白,胸口的护身符越来越烫,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阿文哥,二楼的走廊里,有好多小孩子在哭。”阿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拉我的衣角,说冷……” 阿文心里一揪,刚想说话,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一群孩子在低声啜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阿豪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去,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可那哭声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别听,那是幻听。”阿豪沉声道,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打火机点燃。符纸燃烧时没有发出寻常的火苗,而是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青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盾牌形状,哭声瞬间减弱了不少。“这是静心符,能暂时压制阴煞的影响。” 他们走进主卧,这里是阿文爷爷当年住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和阿文记忆中一样,一张老旧的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摆放在窗边的书桌。可此刻,书桌上却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红色的戏服头饰,上面插着几根羽毛,蒙着一层灰尘,却依旧能看出鲜艳的红色。 “这东西不是我的,翻修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阿文心里一惊,他清楚地记得,翻修时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个戏服头饰? 阿豪拿起头饰,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这是民国时期的戏子头饰,上面沾着很重的怨气。看来,这阴煞的主人,当年可能是个戏子。”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阿文,“你爷爷当年,是不是和戏子有过纠葛?” 阿文愣了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头饰上,不知为何,看着那鲜艳的红色,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就在这时,阿敏突然尖叫一声:“衣柜!衣柜动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墙角的衣柜门正在缓缓打开,缝隙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还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往外看。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眼角上挑,带着浓浓的哀怨,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阿豪反应最快,猛地将手里的符纸扔了过去,符纸贴在衣柜门上,发出“滋啦”一声响,冒出一阵白烟。衣柜门瞬间关上了,可紧接着,衣柜开始剧烈晃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快退出去!”阿豪大喊一声,推着阿文和阿敏往门口走。阿颖被阿敏紧紧抱在怀里,吓得浑身发抖,胸口的护身符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 他们刚退出主卧,衣柜的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正是阿颖之前看到的那个站在横梁上的女人。她没有脚,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缓缓向他们飘来,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们……打扰我睡觉了……”女人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一百年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阿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罗盘,快速转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他一边念咒,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猛地朝女鬼刺去。 桃木剑刚接触到女鬼的身体,就发出“滋啦”一声响,女鬼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了不少。可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伸出长长的指甲,朝离她最近的阿敏抓去。 “小心!”阿文一把推开阿敏,自己却差点被指甲抓到。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女鬼,只见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阿颖突然睁开眼睛,大声喊道:“姐姐,你别生气!我看到你了,你好可怜……”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女鬼的动作竟真的停住了,眼神里的戾气也淡了几分。 “你能看到我?”女鬼转头看向阿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阿颖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看到你了,你被困在这里,好孤单。我还看到,有好多人在你身边哭,他们都是被你困住的吗?” 女鬼沉默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阿豪趁机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快速贴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嘴里继续念着咒语。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将女鬼困在中间。 “她生前肯定遭遇了不幸,怨气很重,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阿豪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想要彻底解决她,必须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化解她的怨气。”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砸门。阿文心里一惊,难道还有其他的东西? “不好,可能是她的怨气引来了其他的阴煞!”阿豪脸色一变,“我们得赶紧下去,守住大门,不然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他们快速跑下楼,只见大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门板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过。门外,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在晃动,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 阿豪立刻让阿文和阿敏顶住大门,自己则从背包里拿出一堆东西:桃木剑、铜钱、符纸、罗盘,还有一把晒干的艾草。他快速将艾草撒在门口,又用铜钱在门口摆了一个八卦阵,嘴里念念有词:“八卦镇宅,驱邪避凶,妖魔鬼怪,速速退去!” 铜钱阵刚摆好,门外的嘶吼声就减弱了不少,黑影也退缩了一些。可没过多久,一阵更猛烈的撞击声传来,大门“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坚持住!”阿豪大喊一声,拿起桃木剑,朝着门缝刺去。桃木剑刚刺出去,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门缝里渗出黑雪
民间故事茶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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