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东北下岗潮席卷而来,青年陈凡为救身中“黑水煞”的父亲,被迫踏入一个隐藏在现代社会阴影下的神秘世界,从半步桥头的黄仙交易开始,一步步揭开长白山秘境、神州龙脉乃至宇宙洪荒的终极奥秘。
无知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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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无畏
1月16日 22:33OP1995年的夏末,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味道,像是一口烧开了水的锅炉,压抑着,随时要炸。
我叫陈凡,工友们喜欢叫我陈八方,因为我这人性格直爽,爱打抱不平,在厂子里人缘还行。但今天,这“八方”没能给我带来任何好运。
拖拉机厂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那扇我每天都要经过、漆面已经斑驳脱落的铁门,隔开了我的过去和未来。就在一个小时前,人事科的老王把一张薄薄的纸拍在我面前,上面印着几个冰冷的黑体字——“下岗通知书”。
“优化组合”,这是个新词儿,听起来挺时髦,但落到我头上,就是一脚被踹出了厂子。没有赔偿,没有安置,只有那张纸,和一句“回家等通知吧”。
兜里只剩下几块钱钢镚,我蹲在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点了一根最便宜的“迎春”烟。烟雾缭绕中,看着街上那些蹬着二八大杠匆匆而过的上班族,心里空落落的。
回家怎么跟爹妈交代?
我爹陈建国,那是厂里的老劳模,一辈子勤勤恳恳,把整个青春都献给了国家。现在国家“优化”他了,我怎么跟他开口?
天色渐暗,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我家住在一个叫“红星村”的地方,那是厂子分给职工的家属区,一排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充满了生活气息,也充满了穷困潦倒的味道。
还没进屋,我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儿。
不是饭香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土腥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爹?娘?”我推开门,喊了两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我妈坐在炕边,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块毛巾,看到我回来,眼泪又下来了。
“凡子,你可算回来了……”
“咋了妈?爹呢?”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我妈指了指里屋:“你爹……你爹从昨天回来就躺下了,浑身发烫,说胡话,我请了隔壁的赤脚医生来看,他说……他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赶紧跑到里屋,掀开帘子。
只见我爹直挺挺地躺在炕上,盖着两床大厚棉被,可身子还在不停地打摆子。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却白得吓人,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水……水里有东西……别过来……”
我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好家伙,烫得跟个火炉似的!可奇怪的是,他身上却冷得像冰块。
“爹!爹!我是凡子!”我用力摇晃他。
他猛地睁开眼,那眼神浑浊、恐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
“八方……快走……水里……水里有东西要上来……”说完,他又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爹!爹!”我喊了半天,他也没反应。
看着炕上这个曾经如山一般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片枯叶,我心如刀绞。
“妈,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是中邪了。”我妈抹着眼泪,“可咱家……咱家哪有什么钱去请大仙儿啊?再说,现在不是破除迷信吗……”
我咬着牙,看着爹那张黑脸,心里又急又气。什么中邪不中邪,我看就是病!
“妈,你别听医生瞎说,我这就背爹去医院!”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背我爹。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了进来。
我和妈都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谁会来?
我抄起门后的一把铁锹,警惕地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一个黄不拉几的影子正蹲在院子中间的磨盘上,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只黄鼠狼。
它不像别的黄皮子那样见人就跑,反而慢条斯理地用前爪抹了抹脸,那动作,说不出的拟人,甚至带着点嘲讽。
“滚!”我冲它吼了一嗓子,挥了挥铁锹。
它不为所动,反而站了起来,冲我咧了咧嘴,那表情,像是在笑。
我心头火起,抡起铁锹就砸了过去。
“哐当!”铁锹砸在磨盘上,火星四溅。再看那黄鼠狼,已经没了影儿。
我喘着粗气,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回到屋里,爹的病情又重了几分,呼吸都变得微弱了。我妈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
我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去医院?没钱。找医生?没招。
难道……真的只能像医生说的那样,去请个“大仙”来看看?
我呸!我陈凡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信的是科学,靠的是双手,怎么能信这些牛鬼蛇神?
可看着炕上奄奄一息的爹,我这个一米八的大汉,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兜里的BB机(那是我攒了半年工资买的)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上面没有信号,却诡异地闪现出一行绿色的字:
“想去阴间找活路,就去半步桥。”
字迹一闪而逝,BB机又恢复了正常。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行字,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我的头上。
半步桥?那不是城西那个早就废弃的破桥吗?谁给我发的这玩意儿?
我看着炕上爹那张黑脸,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咬牙,心一横。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哪怕是骗子,我也要去会会!
我抓起一件外套,对母亲说:“妈,你在家守着爹,我出去一趟!”
“深更半夜的,你去哪啊?”我妈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推开门,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夜里。
半步桥,我来了。
管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只要能救我爹,我陈凡都接着!
因为,我是他儿子。 -
无知无畏
1月16日 22:45OP夜里的风带着股子凉意,吹得我后脖颈子直起鸡皮疙瘩。
红星村离城西的半步桥不近,得有七八里地。我脚下生风,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半步桥,这地名听着就邪性。据说早年间是个乱葬岗,后来修了条小河沟,上面搭了座石桥。因为桥身短,走不到一半就得折返,所以叫半步桥。这些年城市发展,那地界儿早就荒废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攥着兜里的BB机,那行绿色的字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
“想去阴间找活路,就去半步桥。”
谁发的?怎么发的?这年头还没普及短信呢,这信息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
可为了救爹,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约莫走了四十分钟,远远地,我看见了那座桥。
月光下,半步桥像是一头趴伏在地上的怪兽,黑黢黢的,透着一股死气。桥下的小河沟早已干涸,长满了枯黄的芦苇。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上了桥。
“有人吗?”
我冲着空荡荡的桥面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显得格外渗人。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我正要转身,忽然,桥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抄起手里的铁锹,小心翼翼地走到桥边,探头往下看。
这一看,吓得我魂飞魄散!
只见桥洞底下,密密麻麻地趴着几十只黄鼠狼!
它们全都抬起头,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有的嘴里还叼着死耗子,有的在舔爪子,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我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地上。
就在这时,中间那只最大的黄鼠狼站了起来。它通体毛色金黄,在月光下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它的个头比别的黄皮子大了一圈,两只前爪抱在胸前,那神态,活脱脱一个世外高人。
“你……你是谁?”
我强忍着心头的恐惧,颤声问道。
那只金毛黄鼠狼咧了咧嘴,竟然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小娃娃,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这半步桥。”
它的普通话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点老北京的味儿。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特么真是成精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让我来这儿?”
我壮着胆子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只黄鼠狼——我暂且叫它黄大仙吧——慢条斯理地说,“重要的是,你爹快不行了。”
提到我爹,我心头一紧:“你知道我爹的病?你能救他?”
“当然,”黄大仙眯起了眼睛,“这世上,就没有我们黄家不知道的事,没有我们黄家治不了的病。”
“那……那求求你,救救我爹!”
我虽然心里膈应,但为了救爹,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黄大仙的爪子在空中虚抬了一下,我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托住了,根本跪不下去。
“别急着磕头,”黄大仙阴恻恻地说,“救人的代价,可是很大的。你拿什么来换?”
“钱?我……我有几十块钱……”
“我们不要钱,”黄大仙打断了我,“钱对我们来说,就是废纸。”
“那……那你们要什么?”
黄大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它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陈凡,从今往后,给我们黄家当‘弟马’!”
“弟马?”
我愣住了。这个词我听老一辈人说过,就是给仙家当徒弟,顶香看事的人。
“没错,”黄大仙点点头,“你爹中的,是‘黑水煞’。这是长白山下来的脏东西,除了我们,没人能解。你爹当年在那边当知青,肯定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这‘煞气’就跟着他回来了。”
我脑子嗡嗡的。黑水煞?长白山?我爹从来没提过啊!
“我答应你!”
我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只要能救我爹,让我干什么都行!”
黄大仙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它嘿嘿一笑:“爽快!不过,当弟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得先过一关。”
“什么关?”
黄大仙指了指桥下那条干涸的河沟:“看到那口棺材了吗?”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在芦苇丛的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口漆黑的棺材,半埋在土里。
“那里面,装着一个跟你爹同样症状的人。你去,把棺材盖掀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你爹戴上。你爹的病自然就好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去掀一口荒野里的棺材?还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戴上?
这特么不是让我去盗墓吗!
“怎么?怕了?”黄大仙嘲讽地笑道,“怕了就趁早滚蛋,回去给你爹准备后事吧。”
“谁……谁说我怕了!”
我咬着牙,硬着头皮往河沟下走。
越是靠近那口棺材,越是阴风阵阵。那股子土腥味和腐烂味,比在我家闻到的还要浓十倍。
我走到棺材前,借着月光,看清了这口棺材。
棺材盖没盖严实,留着一道缝。从那道缝里,我能看到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举起铁锹,用铲头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棺材盖被我推开了一半。
我定睛往里一看,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里面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一具已经腐烂了一半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件破烂的寿衣,脸上盖着的白布已经被尸水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黄黑色。
而在尸体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用骨头雕成的吊坠。
那吊坠黑不溜秋的,上面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古怪纹路,散发着一股邪气。
“就是那个,”黄大仙的声音从桥上传来,“把它拿起来,戴在你爹脖子上。”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伸出手,颤抖着去抓那个骨吊坠。
就在我的手指刚要碰到吊坠的瞬间——
那具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白的,死死地盯着我。
“嗬嗬……”
尸体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突然扬起,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这一抓,要把我浑身的阳气都吸干!
“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挣脱。
可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
桥上的黄大仙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当我们黄家的弟马?趁早死了算了!”
我不甘心!我不能死在这!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了力量,我另一只手抡起铁锹,用尽全身力气,照着那只干枯的手臂,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手臂应声而断。
我趁机猛地抽回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再看那棺材里,那具尸体似乎因为失去了力量来源,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双白眼也闭上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我捡起地上那只断手,从上面撸下了那个骨吊坠,看都不敢再看那棺材一眼,转身就往桥上跑。
“东西拿到了,现在可以救我爹了吧?”
我把吊坠攥在手里,质问黄大仙。
黄大仙跳下桥,走到我面前,嗅了嗅那个吊坠:“不错,就是它。这是‘镇魂骨’,专门克制‘黑水煞’。”
“那我爹……”
“回去吧,”黄大仙说,“把这东西贴身戴在你爹身上,三日之后,他自然会醒。不过……”
“不过什么?”
黄大仙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黑水煞’既然找上了你家,就不会轻易罢休。这只是个开始。陈凡,你记住你今晚说的话。等你爹病好了,就是我们正式‘立堂’的时候。”
说完,它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喊住了它,“你到底是谁?总得留个名号吧!”
黄大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沧桑和威严。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三爷是也。”
说完,它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而它带来的那些黄鼠狼,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这半步桥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我手里那个冰冷的骨吊坠,和桥下那口敞开的棺材,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镇魂骨”,又回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半步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我攥紧吊坠,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拼命地跑去。
爹,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
无知无畏
1月16日 22:50OP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熬。
我攥着兜里的骨吊坠,那东西冰凉刺骨,仿佛一块万年寒冰,寒气顺着我的手心直往骨头缝里钻。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我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跟着我。
不是那种风吹草动的错觉,而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只能把外套裹得更紧些,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往红星村的方向赶。
好在,一路上除了几声凄厉的猫叫,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泪。看到我一身露水、脸色煞白地回来,她赶紧迎上来:“凡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爹……你爹他快不行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拨开我妈就往里屋跑。
只见我爹陈建国躺在炕上,身子已经软得像一摊泥,脸色黑得发亮,嘴唇却白得透明。他的胸膛几乎没有了起伏,若不是鼻孔下还贴着一根鸡毛在微微颤动,我差点以为他已经走了。
“妈,把灯关了,谁都别出声。”我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妈虽然满心疑惑,但看我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赶紧把煤油灯吹灭。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镇魂骨”。
在黑暗中,这枚骨吊坠竟然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那光芒微弱,却在这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诡异。上面刻着的那些古怪纹路,在绿光的映照下,仿佛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看得我头皮发麻。
但我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咬了咬牙,掀开我爹身上的被子,扒开他那件老棉袄的领口,将这块泛着绿光的骨头,直接贴在了他的心口上。
就在镇魂骨接触到我爹皮肤的瞬间——
“啊!”
我爹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身子像触电一样,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凡子!你干啥呢!”我妈在旁边吓得尖叫起来。
“妈!别过来!”我大吼一声,死死地盯着炕上的我爹。
只见那块原本泛着绿光的镇魂骨,此刻竟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吸在我爹的心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股黑烟从我爹身上冒了出来!
那股子腐烂的土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熏得人几乎要晕过去。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黑烟在我爹胸口上方汇聚,竟然缓缓凝聚成了一张人脸的形状!
那是一张狰狞、怨毒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嘶吼。它死死地盯着我,那股怨气,仿佛要将我撕碎!
“就是你!害得我爹人不人鬼不鬼!”我怒吼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指着那张鬼脸骂道,“黄三爷说了,你就是个‘黑水煞’!还不快快离开我爹的身体!”
那张鬼脸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只有我能听到的尖啸,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兜里的BB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我兜里透出。
那张扑向我的鬼脸像是被这金光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了回去,重新化作一股黑烟,钻回了我爹的身体里。
而我爹身上的黑气,也随着那股黑烟的退去,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死灰般的黑色已经消退了不少。
“呼……呼……”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股怨气,那股杀意,太真实了。
“凡子……你……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我妈在旁边吓得哆哆嗦嗦,她显然没看到那张鬼脸,只看到我对着空气大吼大叫。
“妈,没事了。”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爹的病,有救了。”
我看着炕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父亲,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黄三爷说得对,这“黑水煞”既然找上了门,就不会轻易罢休。今晚它只是被镇魂骨和BB机里那股莫名的金光吓退了,它一定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的反扑。
而我,陈凡,从今晚起,算是正式踏入了这个“人鬼共舞”的世界。
我摸了摸兜里的BB机,又看了看心口贴着镇魂骨的父亲,窗外的月光依旧惨白。 -
无知无畏
1月16日 23:05OP那一夜之后,我爹的烧退了,人也醒了过来,虽然身子骨还虚得慌,但那股子要命的黑气是彻底消了。
我妈一个劲儿地念叨是祖宗保佑,只有我心里清楚,那是黄三爷的“镇魂骨”起了作用,更是我跟那个“黑水煞”立下的战书。
那块骨头现在就挂在我爹脖子上,贴着肉藏着。自从戴上它,我爹睡觉再也没打过摆子,只是人变得不爱说话,眼神里总带着股子惊魂未定的劲儿。
我没敢把我爹中邪的真相全告诉我妈,只说是受了风寒加上惊吓。我妈信以为真,天天变着法儿地给我爹炖鸡汤。
而我,心里却装着事儿。
兜里的BB机自从那晚发出一道金光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怎么摇晃都是一块冰冷的塑料壳子。我试过把它拆开,里面就是普通的电路板,没看出半点玄机。
至于黄三爷说的“立堂”,我更是两眼一抹黑。
这天早上,我正蹲在门口啃苞米面饼子,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八方!陈八方!在家不?”
这咋咋呼呼的动静,一听就是我发小,李建文。
我抹了把嘴去开门,只见李建文一头大汗地站在门口,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咋了这是?被人追债了?”我打趣道。
李建文没心思跟我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八方,我……我可能撞邪了。”
我心头一动,这词儿最近我听得太熟了。
“进来说,咋回事?”
李建文是我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他爹是厂保卫科的,他初中毕业就接班进去了,平时胆子贼大,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今天竟然吓成这样。
进了屋,我妈正收拾屋子,李建国也不敢看人,缩在椅子上,端着我递过去的水杯,手还在哆嗦。
“到底啥事,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我催促道。
李建文咽了口唾沫,这才磕磕巴巴地讲了起来。
原来,这事儿出在前天晚上。
李建文在保卫科值夜班,厂子里虽然停工了,但仓库里还有不少值钱的设备和原材料,他们这些保卫人员还得照常巡逻。
那天半夜,他巡到老厂区的旧宿舍楼那边。那楼年久失修,早就没人住了,窗户玻璃碎得差不多了,在月光下跟个没牙的老头似的。
按理说,那边不用巡,可李建国那天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楼道里一股子霉味,他拿着手电筒一照,好家伙,满地的垃圾和耗子屎。
就在他准备退出来的时候,忽然听见二楼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凄凄惨惨,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建文当时就有点腿软,但他仗着自己手里有根甩棍,壮着胆子往二楼走。
“我寻思着,是不是哪个女工家里遭了难,躲这儿哭呢?”李建文心有余悸地说,“我就喊了一声:‘谁在那?出来!’”
“你猜咋的?那哭声立马就停了。然后,我手电筒的光就照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老式的碎花裙子,头发很长,正对着墙角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擦墙。”
“我当时就问她:‘你是谁家的?咋在这儿?’”
“她没理我,还是对着墙角那儿擦啊擦。”
“我心里发毛,就走过去,想拍她一下。”
“这一拍……八方,我跟你讲,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建文说到这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里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我手刚伸过去,她猛地一回头!”
“她根本没有脸!脑袋上光秃秃的,连个五官都没有!”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电筒也掉了。等我再捡起来照过去的时候,二楼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保卫室。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李建文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子:“从那天起,我这儿就一直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我后脑勺吹气。晚上睡觉老做噩梦,梦见有个没脸的女人站在我床头,用手摸我的脸……”
“昨天晚上,我媳妇还说,半夜醒来发现我正对着墙角那儿,用手在墙上划拉,嘴里还念叨着‘还给你’、‘还给你’……”
说到这,李建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八方,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被那个‘没脸婆’缠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