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秋,乾清宫暖阁的地龙烧得正旺,明黄色的帐幔垂落,掩住了榻上气息奄奄的天启帝。 榻前,魏忠贤一身蟒袍,面沉如水。他刚接过兵部八百里加急的奏报 —— 陕西澄城民变,为首者名唤李自成,斩知县,聚流民,已拥众数千。 “厂公……” 秉笔太监王体乾声音发颤,“皇爷这身子…… 怕是撑不过月余了。信王那边,东林党人正递折子,要请皇爷早立储君,清君侧。” 魏忠贤眼底寒光一闪,指尖摩挲着腰间绣春刀的吞口。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这大明朝,早就是个烂透了的果子,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内有流民揭竿而起,东林党那群书生,只会喊着 “轻徭薄赋”,实则护着江南士绅的钱袋子,把国库掏得一干二净。 他转身,俯身凑到天启帝耳边,声音低哑:“皇爷放心,老奴在,这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天启帝艰难地眨了眨眼,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气若游丝:“魏伴伴…… 辽东…… 流民……” “老奴晓得。” 魏忠贤挺直脊背,声音掷地有声,“三日之内,老奴定叫那李自成,成了刀下之鬼;后金的皇太极,乖乖跪在午门外称臣。” 这话落在王体乾耳中,只觉心惊肉跳。可他跟着魏忠贤多年,知道这位厂公从来说一不二。 三日后,魏忠贤以天启帝名义下三道谕旨。 第一道,革除江南工商税、矿税的减免令,命东厂缇骑奔赴苏杭,严查士绅隐田逃税,凡抗税者,抄家充军,所得钱款,一半充作辽东军费,一半拨付陕西,招募边军精锐,组建 “剿逆营”。 第二道,擢升袁崇焕为蓟辽督师,赐尚方宝剑,许其节制关外所有兵马,又令毛文龙率东江镇水师,袭扰后金后方,牵制其入关之兵。 第三道,命总兵贺人龙率五千关宁铁骑,星夜驰援陕西,又密令陕西巡抚,收拢溃散官军,坚壁清野,断李自成流民军的粮草。 东林党人哗然,翰林院编修黄道周当庭痛斥魏忠贤 “竭泽而渔,祸国殃民”。魏忠贤冷笑,命东厂将其拿下,扔进诏狱,又列《东林党人榜》,凡榜上有名者,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朝堂之上,一时肃杀。 陕西境内,李自成正率流民军围攻西安。他靠着 “均田免赋” 的口号,聚了数万之众,可这些流民,大多是拖家带口的饥民,缺粮少械,乌合之众罢了。 贺人龙的关宁铁骑一到,战局立变。铁骑踏破潼关,如虎入羊群,流民军溃不成军。李自成率残部突围,逃入商洛山。魏忠贤早料到他的退路,密令当地乡绅,不得接济流民,又派缇骑扮作猎户,搜山追剿。 月余后,商洛山深处,李自成被缇骑一箭射穿左腿,生擒活捉。 押解回京那日,魏忠贤亲自站在午门城楼上。他看着囚车里形容枯槁的李自成,冷哼一声:“匹夫妄言改天换日,也不瞧瞧,这大明的江山,姓什么。” 李自成目眦欲裂,破口大骂:“阉贼!你苛政猛于虎,早晚不得好死!” 魏忠贤懒得与他争辩,拂袖下令:“凌迟处死,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流民之乱,弹指间平定。朝野上下,噤若寒蝉。唯有辽东的战报,依旧雪片般飞来 —— 皇太极率八旗铁骑,猛攻宁远城,袁崇焕死守不退,双方死伤惨重。 魏忠贤知道,后金才是心腹大患。他一面命户部加急运送粮草军械,一面定下反间计。 他派人潜入后金,散布流言,称皇太极的弟弟多尔衮,暗通明朝,欲取而代之。又将缴获的李自成部旗帜,送往蒙古林丹汗处,许以重利,约其合击后金。 皇太极本就猜忌多尔衮,流言一起,军中人心浮动。恰逢林丹汗率部突袭后金后方,劫掠粮草,皇太极无奈,只得撤军。 魏忠贤抓住时机,命袁崇焕率关宁铁骑追击,又令毛文龙从海路奇袭沈阳。后金腹背受敌,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次年春,皇太极派使者入京,愿俯首称臣,年年纳贡,永为大明藩属。 天启帝的病,竟奇迹般地好转了几分。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跪着的后金使者,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魏忠贤,笑道:“魏伴伴,你果然是朕的擎天柱石。” 魏忠贤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恭敬:“此乃皇爷洪福齐天,老奴不过是尽绵薄之力。” 阳光透过太和殿的雕花窗棂,洒在他的蟒袍上,金线熠熠生辉。殿外,春风拂过宫墙,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 东林党人早已销声匿迹,江南的士绅乖乖缴税,辽东的防线固若金汤,流民之乱烟消云散。 只是没人知道,魏忠贤站在窗前,看着万里江山,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他知道,这大明的太平,不过是用铁腕和鲜血换来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注定会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可那又如何? 他转过身,看向龙椅上的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只要这大明朝还在,只要这万里山河还姓朱,他魏忠贤,就不算输。 至于身后名,任由世人评说便是。
夫妻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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