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悬在月光里的吻

那年中秋的月亮，像被清水洗过般透亮。其他同学都回家团圆，林宇和苏瑶却留在空荡荡的校园。白日里，他们在洗衣池边搓着校服，泡沫溅在苏瑶发梢，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傍晚，借住在附近的同学拎着几碟花生米、几瓶啤酒，在教室里摆开简易宴席，月光从破窗棂斜斜切进来，给每张年轻的脸镀上银边。

苏瑶的酒量很浅，三杯下肚，脸颊就泛起桃花似的红晕，梨涡时隐时现。林宇望着她被酒意染得朦胧的眼睛，喉咙发紧，连吞咽都变得艰难。散席后，两人并肩坐在走廊的水泥台阶上，看月光把老松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树影在砖墙上轻轻摇晃，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

"有点困了。"苏瑶忽然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宇耳畔。他们的"宿舍"不过是教室角落拼起的课桌，她蜷在林宇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床"上，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林宇僵硬地躺在旁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水粉香，混着月光，把时间泡得黏稠。

不知过了多久，林宇突然翻身将她拥入怀中。苏瑶的身体微微一颤，仰起脸时，眼睛亮得惊人。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到那片柔软时，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像突然落下的冰棱，将沸腾的血液瞬间冻住。林宇僵在那里，那些在心底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告白，此刻全化作舌尖的涩意。

后来，他们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月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成模糊的一团。苏瑶轻声讲着童年趣事，林宇胡乱应和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话一旦错过时机，就会像落在掌心的雪，永远化不成想要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