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泥泞与月光

九月的秋雨总把土路泡得软烂，苏瑶踩着及膝高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四里地来到林宇家门前。她的蓝布书包带子被雨水浸得发沉，辫梢还沾着碎草屑，却笑着冲门里喊："该走啦！"

那时的林宇总在门廊下等她。两人并肩踏上乡间小路，露水打湿裤脚也浑然不觉。石板桥被青苔覆盖，苏瑶险些滑倒，林宇下意识拽住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心跳漏了半拍。为省下乘车钱，他们总要多走七八里，穿过缀满野菊花的田埂，看炊烟在远处村落升起。

三轮摩托车的铁皮车棚叮当作响，林宇总把靠窗的位置让给苏瑶。她数着掠过的杨树，而他盯着她发顶的蝴蝶结出神。有时中途换车，他们就坐在田埂上啃冷馒头，看卡车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翻滚成金色的雾。

那个秋天美得惊心。放学时晚霞把云彩烧得通红，林宇跟着苏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小路上。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苏瑶突然转身："都送我到村口了，快回吧。" 他却固执地摇头，裤腿沾满泥点，却觉得每一步都走得轻盈。直到月亮爬上树梢，她家门口的狗吠声传来，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归途的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数着脚印往回走，突然发现心里装满了比月光更温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