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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歸 · 2025年12月5日 17:10 · 334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308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纯粹扯乱谈之那匹马(代序)

  之所以再次拿起笔并不是我对文字有多么地热爱。老实说,就我现有的智商,我连通读一篇网文都无所适从,既无法会意那些错字别字谐音字,也无法在字母拼音缩写抑或是图画中去游刃有余;更不要说那些堪比奥数的口口XX了。
这真是一种奇特地感受,什么时候开始,阅读难度竟然超越了作者的呕心沥血?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晓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自然、简单。你无需去苦思冥想皓首勤经就能感受到那份文字的魅力,那份人间的温馨情谊。
今霄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寥寥几笔,尽数落寞下的傲骨。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当然写不出来。但这样的诗句即或是白丁村夫读来也会口齿留香拍案叫绝!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不如休去,只是少行人。据说周邦彦与李师师茶话,欲待留宿;没曾想徽宗突至,周邦彦躲无可躲,便被李师师藏于绣榻之下,当了一夜的听床师。不知是老周自认晦气咽不下那口鸟气,还是老周自认为和徽宗是连襟,便拿此事出来调侃;一问一答情景毕现。
实在没明白赵佶就那样放过了老周,也没明白又是谁给了老周泼天大胆敢对徽宗肆无忌惮地调侃。是赵佶的气度还是周邦彦的运气?
这使我想起做了83天皇帝的袁某。
章太炎愤然于袁氏称帝,没事便柱着拐杖上总统府讨说法;逢人就打见东西就砸。袁氏只能远远避开,等老爷子砸累了,嘱咐手下将老爷子搀扶着好好送回去。老爷子一看你袁氏也不能把我怎么地而且还能顺带增点人气,现在话就是涨涨粉;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要得。明天继续。
但老袁不能天天陪他玩呀,不说办公秩序,这脸面多少得要点呀;便将老爷子软禁起来,每月三百大洋供着。刚开始老爷子也挺享受,时间一长便悟出了点什么,我得向世人证明我的气节呀骨头硬呀,不能座吃软饭呀。怎么办?——绝食!
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太好了;但这份幸运显然没有延伸到芸芸众生的我们。所以,那文字便扭捏起来,再也无法大气磅礴玉润珠圆。
这三年如何,大家各有心得。或喜或悲不可言说也无从言说。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已然不是过往而是云烟。
其实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寒冷。三九的东北竟然零上四五度,问了几个有年头的邻居,均说从未所见。这本是件欣喜的事,但街上的萧瑟和救护车悄无声息地穿梭却难免让人颤栗。
再敏感的心也会在一次次打磨中变得粗砺,渐渐失去感知而趋于麻木;而可怕地是你竟然没有了感伤没有了悲戚没有了愤怒……最后只剩下飘渺的思绪,直至拒绝思索拒绝所有……
谈激情谈希望谈规划谈未来……于我而言就像个笑话。所以,元旦的跨年之夜,我在说说上郑重地写下两个字——活着
这不是我的专利。从诺亚方舟到末日飞机,从始皇求仙到器官移植,从小说到电影到歌曲……余华需要活着,任正非也需要活着。
前同事在我的说说后面留言:元旦快乐,万事顺意。这回她竟然没有赤裸裸地恭喜我发财。也许在她的思维里在这样的境况下,再去恭喜别人发财,无疑是对自己和别人智商的双重侮辱。
不久前和侄儿通话,交流了一下彼此对羊的感受,毫无例外对那该死地咳嗽深恶痛绝而又无可奈何;临了便是相互告诫,保重身体,迎接第二第三波地到来。那份凝重瞬息就有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境氛围。
撂下电话便对“活着”有了更深刻地领悟。
回首过往,像我这样糠粑粑身材的人能够捱到现在,我除了说是祖宗保佑,剩下的便是侥幸,除此便找不出一丝的理由。
但幸运显然是个概率性事件,也并非总是如约而至,不可能无处不在,永远伴随;假如某一刻真的……
曾经在零几年答应过一个朋友,写完那个长篇就写点小品杂谈类的。也曾信誓旦旦地向她拍胸脯保证,最迟不会超过11年执笔。
时光飞逝。我不知道她对我的小品杂谈是否仍然抱有期待,但我知道再这样自甘堕落,或许哪一天就会失去这亡羊补牢兑现承诺的机会。
人生苦短!从现实的角度理解,一旦“苦”了,你便没有了资本去将养生息,没有医疗资源去做生死抉择;缺失了诗情,远方亦远。两点一线三点一线,便是你全部的生存范围。你无法走出那个半径,失却信心看不到希望,苦闷徘徊一蹶不振;沉沦自我放逐……
其实,你的愿望从未宏大过。年少时只希望自己快乐点,年轻时你只希望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一生;能有一个不大的小窝;即便拥挤也不缺温馨。能有一儿半女,健康幸福地成长,接受良好的教育,教导他们成人,直到有一天你躺在医院里不至于无奈无助,也不用儿女在那小方盒的贵贱上痛苦抉择。唯一希望地就是自己在失败中能够像螃蟹壁虎那样断肢求生,也奢望在毁灭中能像水蛭和蚯蚓那样劫后重生。
现实无疑非常残酷。你已竭尽全力,生活仍然无动于衷。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到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
前车之辙后车之师,于是便有了社会的卷和躺平。
这当然不是积极地态度。中华民族向来是勤劳勇敢任劳任怨的民族。此时,我的脑海里竟划过一缕闪电,我们如此勤劳,为何还生活得如此艰辛,满腹辛酸?!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是守法居民。最主要的是我的宗族正在修家谱。
吃的是草挤出来是奶,那是形容畜牲地。我不认为把它来比拟我们劳苦的居民不是一种褒扬,而更像一种耻辱和诅咒!不过,具体到牛羊们现在的生活则有了根本性的改变,他们也可以在蓝天下悠闲地啃草,在圈棚里也能惬意地听段音乐。你看,时代还是在不断进步的嘛。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我忽然为如我般族群一阵悲怆。
我们一直在抵砺前行,也一直未忘初心,但终究做不了收放自如……
一个逆来顺受劳累得连闲暇和思索时间都没有的族群在人类历史上并不多见,无论是美国的黑奴还是耶路撒冷的犹太……
但动物界却有着类似的物种。它们吃的是草,任由主人骑跨鞭打,只能一如既往忍痛扬蹄,屈辱向前;即使把它拴在棚中,也是四脚站立,随时准备……
没错,就是那匹马!

2023年1月24日

2025年12月5日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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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条回复  •  2025年12月13日 11:41
  1. 鴻歸鴻歸
    OP
    2025年12月5日 17:10
    1

    佔個坑

  2. 狼哥狼哥
    2025年12月6日 14:39
    2

    好文居然没人跟帖?待我先占一席

  3. 鴻歸鴻歸
    OP
    2025年12月7日 09:03
    3

    @狼哥 多謝支持!

  4. 鴻歸鴻歸
    OP
    2025年12月7日 15:50
    4

    纯粹扯乱谈之知音的悲怆

    写完代序本以为余勇可贾乘盛追击,但当再次提起笔来竟一阵茫然。
    写什么,怎么写。这些本来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却实实在在都是问题。
    恍惚间便有了置身烽火前线的感受。上有无人机窥探,中有导弹呼啸,下有地雷密布;纵使身披铠甲头戴钢盔,仍然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唉,非我负文字,也非文字负我。谁负?
    抬头窥见架上的《三言》,那是华夏出版的。几年前买来就从未动过。之所以买来,是因为年少时买过看过,后来在历年的流落中丢失了。喜欢冯公辑录的故事,倘若闲来翻翻,虽说不能参悟出人生真谛,多少也能生出一点感慨;真要对比的话,比看电视起码强得多,再不济你还可以选择擦屁股。
    《三言》的内容囊括了仁义礼智信等各个方面。教你抑恶劝人向善讲究因果报应;但我始终没明白冯公为何将《俞伯牙摔琴谢知音》放在《警示通言》卷首,而不是《醒世恒言》或者《喻世明言》。诡异地是除了知音篇《警示通言》剩下的无外乎爱恨情仇除怪卫道。
    相反,《明言》里却有着大量的篇章辑录着相关内容。《羊角哀舍命全友》《吴保安弃家赎友》《裴晋公义还原配》《范巨卿鸡黍死生交》……
    《俞伯牙摔琴谢知音》说的是上大夫俞伯牙从晋国回乡省亲,因揽胜访奇泛舟江上,至汉阳时风狂浪急大雨倾盆,便泊于崖下;待雨停风歇明月高悬,雅致顿生;于舟中焚香抚琴。却不想一曲未终琴弦崩断,故此断定崖下有局外之人。
    正欲命人搜山,子期慌忙显身:因打柴归晚,值骤雨狂风,潜身岩畔。闻君雅操少住听琴。伯牙大笑:这都什么世道,连打柴人都敢称“听琴”二字!意思是你吹牛前好歹打打草稿,别让人家笑掉门牙。
    子期却高声答言:大人若欺山野中无听琴之人,这夜静更深荒崖之下也就不该有抚琴之客了。子期意思也很明显,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就能抚琴赋意我就不能听琴辨音。
    伯牙一听,小子不错呀;来来,你敢不敢上船对阵?子期自然不甘示弱。
    重整琴弦,沉吟半晌,抚琴一弄,意指高山。为什么要沉吟半晌,我估计俞伯牙当时想——小子,看你不知天高地厚,给你来个绝的。用现代话就是一击致命,绝无翻身可能。
    子期赞道:美洋洋乎,志在高山!
    哦呵,有两下子!便凝神再鼓。
    子期叹道:美汤汤乎,志在流水。
    这便是高山流水的由来。
    我想,老先生也许认为知音难觅而情义永存;所以才有了“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严格地说,这种音韵相通神灵交融的交往在古往今来真不多见。除了感知和共鸣,还有人格的魅力灵魂和思想高度认同的一种契合,不拘于阶层、贫寒、美丑。
    情义则更多是情感与良心使然。所以,即便是刺秦王的荆轲,如若胸襟狭窄,卧榻之旁不容他眠;最终只能落得个毁坟抛尸的下场……
    也并非所有的情义均需要生死相搏,但其中的付出亦非当事人所能言状。
    这使我想起了顾梁汾与吴汉槎。
    子季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哪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籍,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博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周旋久。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比似红颜多命薄,更不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值此贴,君怀袖。——《金缕曲》其一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添窃,只看杜陵消瘦,曾不减,夜郎僝僽,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
    兄生辛未吾丁丑。共此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诗赋从今须少做,留起心魄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晚翻成行戍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言不尽,观顿首。——《金缕曲》其二
    吴汉槎于顺治十四年为江南科举案所累,发配到宁古塔(现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作为好友的顾梁汾曾承诺鼎力相救;然而,二十年过去了,仍然无法践约。想到好友长期偏居苦寒之地,便有了其上书信。纳兰容若与闻,潸然泪下。
    初读这词时,笔者正在流浪,其始只是垂泪,及至“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只余下嚎啕大哭,那管什么众目睽睽褴褛衣衫!
    显然,即使有明珠斡旋,但那笔庞大的赎金却毫无着落。有好事者戏言:“若当众卿屈膝,自当助你”。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顾梁汾为松陵才子吴汉槎屈膝处”。即或是现今说来,这一段仍然是令人唏嘘。
    我有顾梁汾的悲怆和无奈,心境多少有些相通;但纳兰容若为相府少爷,一等侍卫,怎么也有如此悲悯的情怀?
    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别后重拈香一瓣,记前生!人到情多情恨薄,如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曲径深宫帝子家,剧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半生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丧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这首悼念四公主的《花仙子》不论何时读来,都会让人痛彻心扉。
    正如陈佩斯所言,“良知这东西与生俱来,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
    但我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有太多的人通过傻爸知道了《第五交响曲》,其实还应该知道《第四交响曲》《睡美人》《天鹅湖》……这些都是柴可夫斯基的佳作。而《第四交响曲》更是专门为一位冯•梅克夫人创作的。
    这位梅克夫人何许人?
    一句话,老有钱了。
    夫人不止有钱,还是个资深音乐爱好者,超级发烧友。在她第一次听到《暴风雨》时,便被那恢弘的音乐气势所征服;她采取不断收藏他的音乐手稿来资助这位贫困潦倒的天才音乐家。奇怪地是从1876到1894年的时间里,他们也曾有过两次不期而遇,但都没有交流;更令人匪夷所思地是据说他们居家只相隔一个草埔。这是我听到最令人难以置信地神交,欣赏而非同情,交易而非施舍。夫人用她的善良智慧和热爱成就了一代宗师。这似乎比俞伯牙与钟子期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境界。一个留下传说,一个留下的是人类艺术宝库的瑰宝。
    欲祭凝君在,天涯哭此时。在梅克夫人过世后二月,柴可夫斯基带着他的《第六交响曲》告别众生。
    无论是俞伯牙、羊角哀还是顾梁汾、柴可夫斯基,于我只读出二个字——悲怆!
    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

    2023年1月25日

  5. 鴻歸鴻歸
    OP
    2025年12月9日 16:47
    5

    纯粹扯乱谈之风骨

    汪兆骞在他的《民国清流》里有一篇是专门写冯友兰的,对冯的生平爱好学术成就做了一个概括;尤其推崇说冯不愿和政治走得太近,秉承了知识分子的良知和道义,为社会发声为兴亡呐喊;甚至列举了他谢绝蒋介石力举他为“中委”一职,又于联大时为呼应民主宪政站起来给老蒋写信云:“睹一叶之飘零,知深秋之将至。昔清室迟迟不肯实行宪政,以致失去人心,使本党得以成功。前车不远,可为殷鉴。”
    但余英时并不这么认为,他说,“冯友兰的天地境界纯属幻觉……讲天人合一可以。但不要无往而复,不要走向极端,不要走到不要科技不要现在文明。”
    汪兆骞认为余对冯的评价过于刻薄,但我不明白这是汪需要余英时来烘托冯,还是像冯那样遗憾弄丢了罗素的书信?
    梁漱溟提到冯友兰说:“后来那个江青很赏识他,到北京大学去看他,他还把诗词给了江青……(至于什么诗词有兴趣的自可搜来看看)可是冯友兰写书也写到儒家,写中国古代学术,那他这个人是印象不是为佳,就是他的为人。”这已是梁对冯最客气地评论了。正如冯夫人抱怨,“天都快亮了,你还在炕上尿了一泡。”
    特殊年代特殊时期,冯当然不是最不堪的那个。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大史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太史记载说: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崔杼便把他杀了,他的二弟接着这样写,崔杼又把他二弟杀了;太史的三弟又接着这样写,崔杼就没有杀了。而有意思地是南史听说太史都死了,拿着同样写好的竹简前去,听到已经如实记载,这才回去。
    史上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资治通鉴》记载:著作郎吴兢在撰写《则天实录》时,记录宋璟要张说向武则天证实魏元中说过不忠于武则天的话,张说担任宰相修国史看到了这段记录,尽管认为符合事实但有损于自己形象,就动了改史的念头。张说知道是吴兢写的,却故意当着吴兢面说,“刘五太不相容了(太不够意思,没有气量)!”其时刘五已死。谁知吴兢站起来说:“这是我写的,草稿还在这呢。你怎么能冤枉一个死去的人?”后来张说又私下请求吴兢改动几个字,吴兢还是不答应,坚持说:“假如我顺从了您的请求,这本书的记录就不能算做直笔了,后任又如何能够相信呢!”
    拓跋嗣与崔浩大家都听说过。崔浩凭借过人的胆略和才智辅助拓跋嗣夺城掠地所向披靡,最后因为编写北魏的《国史》,真实记录了鲜卑先人同族杀戮、荒淫残暴的史实,并刊刻于世;这让早就看着他不爽的鲜卑贵族抓住了把柄,控诉崔浩“暴扬国恶”。也就是说,不但没有美化,还让这些丑陋的真相世人皆知。
    最终结果不但自己身首异处还牵连甚广。在威权时代,这便是唯一。
    值得一提地是有个叫高允的也参加了撰写,他是太子拓跋晃的老师。太子救师心切,将高允藏在身边,然后去找拓跋焘求情,嘱咐高允,一切都是崔浩一人所为。
    拓跋焘召见高允时,高允却说自己撰写的比崔浩多得多。好家伙,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上杆子不要命的。
    龙颜大怒,“你的罪行比崔浩还重,我岂能饶你!”
    太子慌忙替高允打掩护,说他人贱位卑,天威之下不能自主。意思就是他都吓破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拓跋焘想想也是,问道:“是这样吗?”
    这人要是犯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崔浩一众已在奈何桥上,自己已然人头不保;太子已经求情,皇上也给了台阶,你就就坡下驴,来一曲“XXX赛过我亲爷爷”便就得了。说不定日后还能加官进爵。
    高允却坦言,“臣才疏学浅,蒙陛下不弃得以编修国史重任。不慎冒犯天威,罪应灭族。太子殿下念臣曾为他授课,欲救臣一命;但事先并没有问臣修史的事。臣句句实言,不敢有谎。”
    好吧,自己给自己的罪名坐实了,也不用等到大刑伺候。
    幸运地是拓跋焘虽生性暴虐,但远非一昏君;见高允如此耿直,也便免了他的罪责,顺带给太子送了个人情。
    前面说的吴兢和张说事件,其时吴兢为安州刺史。下面这位也在安庆。

    刘文典到底踢没踢蒋介石一脚,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应该是踢了,好在老蒋行武出身,身手也不含糊,向后稍顿身形,刘文典那一脚便擦襟而过。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安徽大学(安师院前身)紧邻的女中开校庆,安大的学生去看热闹——实则借由头去看看漂亮的姑娘。去的人太多,女中场地狭小,校方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中止了校庆,拉闸关灯。
    这一措施激怒了安大的天之骄子,群涌而动,打砸设施中伤师生。女中校长便上蒋介石那告了刘文典一状;说他治校不严纵容学生。蒋介石也便处罚了几个闹事的。
    按理说这事也就算过了。偏偏刘文典护犊情深,蒋介石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处罚我的门生;难道不知我是先生的秘书?跑到蒋介石那要与他理论。
    蒋介石那里也挺委屈。你刘文典好歹是一文人,读圣贤之书通达情理,你的门生犯了错我处罚一下,你还跑到我这里来纠缠。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先生若还在世,见你如此是非不分,不知作何感想!”蒋介石脱口而出。
    刘文典哪管你是否中正,拍案而起,用手指点蒋介石,“我给先生当秘书时还没有你呢!”
    蒋介石那受过如此侮辱,再加上军人作风,伸手打了刘文典两巴掌,刘文典立即旋身一脚……
    这一脚使得刘文典声名鹊起,以致后人都记住了他这一脚的风骨,却忽略了刘作为文史泰斗的风范。
    历史总是似是而非,就像那层层蛛网,风大点便有了断层;即使留有碎片也很难搜寻。
    斯人远逝,远逝的不止是斯人还有那铮铮铁骨。

    独立千林压众葩,正由风骨傲烟霞。谁教群玉峰头客,也染红裙一幅纱。

    2023年1月28日

  6. 鴻歸鴻歸
    OP
    2025年12月11日 13:03
    6

    纯粹扯乱谈之风骨之外

    昨天说到刘文典与蒋介石的恩怨,不只是今人即是当时的文人雅士名流大伽也是赞誉有加,几成文人风骨的典范。
    但民国的文人似乎多少都有点桀骜不驯的特质,有着独特的人格。
    章太炎拄着拐杖怒砸总统府时,袁世凯也只能悄悄躲过去,嘱咐警卫将老爷子搀扶出门;这老爷子一看,你袁世凯也不能将我怎么地,便隔三差五上总统府厮闹一番。袁氏一看这也没有个头,就将老爷子软禁起来;每月三百大洋供着。章老爷子是来者不拒,这边收了大洋,那边依然咒天骂地,最后还以绝食相要挟。
    无论是马一浮对孙传芳说,“我在,就是不见你!”还是熊十力在老蒋寿宴上大耍酒疯装傻充愣,还是马寅初拒见蒋介石……你都能被那些前辈不畏强权的风骨气节所折服;纵合是冯友兰也能上书老蒋直呈,“前车之辙后车之师。
    温文尔雅如胡适般谦谦君子,也能在老蒋面前肆无忌惮地晃着二郎腿,而老蒋只能像个小学生毕恭毕敬洗耳恭听,其间还得陪着笑脸。
    这样看来,老蒋似乎挺可怜,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抖抖威风找找存在感。但老蒋也有没忍住的时候,反手给了刘文典两巴掌,成就了刘文典千古美名。
    就事论事,如果你据此认为我赞同蒋扇刘两巴掌,那绝对不是我蠢……
    对于一个绅士你可以批评他驳斥他甚至可以苛责他几句;激愤来了还可以啐口浓痰,顺带一记老腿。也许他可以接受、忍让、辩解,无奈而自嘲,实在受不了也会拍两巴掌;但绝不会要你的性命,更不会抄家灭族刨坟鞭尸;这一点,骂人的和挨骂的心里都像明镜似的。
    骂人的理由不要太多,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我看着你不爽,就得骂你。
    挨骂的也觉得理所应当。我何德何能忝居高位,所失期望;别人说说不同的看法意见,发发牢噪甚或恶语相向也属正常。
    倘若是一个恶棍无赖,喜怒无常骄奢淫逸荒诞残暴之徒,也便只能路人以目口蜜而腹非。因为对于恶棍无赖,抄家劫舍让你身手异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他既无伦理和良知上的负担,也没有对上苍和生命的敬畏和怜悯。一句话,人家不设底线。
    这样的人你敢拿身家性命祖宗软肋去尝试?谁也不傻,那是真的找死!
    易中天说,“汶川大地震死了那么多的孩子,我不敢说话。但我不会写什么含泪劝告的话……易中天不是楷模,就一底线。”易中天还是个比较客观而清醒的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一下子便拉近了你与他的距离;而某些人则满嘴慷慨激昂,言必民族动必主义。这样的人大风大雨天最好不要出门,容易遭雷劈!
    所以不论是先贤诸辈还是红尘如我,大多数都有在自我判断较为安全的情况下才会挑战威权为民请命。像关龙逄比干由来不多。
    但愿这只是我的小人之心虚伪情怀。但我依然相信陈寅恪邓拓老舍……这些地下先贤其实也默然赞成我的观点。
    我无意去揣摩前人先贤的真实心境,就如同你现在也不要把我的胡言乱语当回事。
    太多的事太多的物,你只要拉开那层帷幔,便会一目了然。大家都有各自的判别能力,可以比对质询……
    说批判这个词可能会使某些人胆颤心寒,又会使某些人澎拜不已。
    都说明镜正冠读史明智,前车之辙后车之师;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那辙是否真的就是那辙。
    无数的事例告诉我们,那辙有可能是真的,它真的存在过;有可能是假的,还有可能被那些意气用事别有用心的人更改过,而后被后人晚辈作为秉笔直书不阿权贵加以顶礼膜拜。
    董狐直笔记载在《左传﹒宣公二年》: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太史(董狐)书曰:赵盾弑其君,……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
    明明是赵盾的弟弟赵穿杀了灵公。其时赵盾正在国外逃亡,董狐却说赵盾杀的,而且给出了他认为合适地理由:赵穿是你弟弟,你管教不严,他杀的就是你杀的。灵公是你的国君,作为臣子你没有替君而死替君复仇,自身逃亡海外,你得为他得死负责。圣人最后感叹:董狐真是古往今来最正直的史官,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果然是圣人,把对权贵的跪舔都能说得如此感慨!
    真想让罗翔好好讲讲这个典故,罗翔或许会引经据典深入浅出,但我心里却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过。这都什么玩意?历史不应该贵在真实吗?史官不应该按事实具呈吗?怎么还有人仅凭一己好恶而杜撰烂造,更让后人奉为圭皋!赵盾为什么逃亡为什么不复仇,没有点逼数?让你修改,是让你尊重事实。还整了个头可断血可流要想修改万不能。你也不想想,他都敢弑君为何还奈何不了你一个史官?说到底是人家的大度和宽容,人家有脸!这种弑君的罪名人家都能背着,或许他坚信公道自在人心。
    后世果不欺他。《晋世家第九》对赵盾多有溢美之词。
    李世民弑父杀兄自没有那么多高尚地借口,八国联军入京也没有那么地污秽不堪。
    正所谓血写的史实,墨写的谎言!
    历史只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他取决于史官的良知和判别标准,对事物的认知和领悟能力;当然,说到底,只取决于强权的容忍度。“编史的目的就是宣告前朝的灭亡和确立自己的正统性”。对此,胡适理解得最为透彻。
    冯友兰们应该也有所感悟。
    如我而言,我尽量远离读史。我害怕自己的心脏经受不了几千年的剜驳蹂躏,不愿自己那点可怜的智商被洗到冰点,不愿将灵魂永远浸泡在血腥和欺骗之中……
    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鲁迅说中国的历史就是一部吃人的历史。其实中国那有什么历史。历史是多样性的,也多少存在着进步。都说上下五千年,却不过一朝而已。主旨没变,只是跑龙套的有点不一样。
    四合连山缭绕青,三川滉漾素波明。
    春风不识兴亡事,草草年年满古城。
    烟愁雨啸奈华生,宫阙簪椐旧帝城。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城还在,只是人换了。

    2023年1月29日

  7. 鴻歸鴻歸
    OP
    2025年12月13日 11:41
    7

    纯粹扯乱谈之木佛
    昨天一早就被朋友圈的各种接财神刷屏了。
    很惭愧,我对民俗知之甚少;清明、年节也只是跟着别人依样画瓢,从不曾想一探根源。
    朋友圈发的财神五花八门。印象中的财神爷只是点石成金的赵公明,铁冠虬髯跨虎扬鞭;因能除瘟禳灾主持公道,秦时在终南山得道成仙。也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文财神。
    赵公明外还有一个武财神,就是英勇神武的关二爷。也许嫌赵公明一个人太孤单也许是赵公明确实忙不过来。你想想,全球十几亿的人在某个统一的时间求他施舍,纵使他借观音千手也会望愿兴叹。若是我,就把全世界所有求财的人分门别类,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后天是他他他……也强似这般无序。
    或许国人也意识到这点,就像一大群乞丐突然闯进一座豪宅,齐刷刷地伸手向主人要钱;那场面,不是主人尴尬,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是根本应付不过来。
    好在国人均非等闲之辈,他们也清楚神少民多粥少僧多的道理。战略上不行就从战术上突破,提前悄没声地将财神爷先接回家,类似于现今的排号,早早地去先到先得;你晚来的便会扑个空。所以,连那头道香的身价也连带着节节攀升。
    但这也很容易激化矛盾滋生事端,和国人的恭谦礼让也略有摩擦;还好智慧是无穷的,不就是神少众多嘛?!
    《皮瞎子闹黄府》里皮瞎子有句经典台词:少哇,加罢。又不是我家里带来的!
    一个财神爷不够就来两个,文武双全,多好!还不够?那就东西南北中五个;这回四方中央全占了。还不够?好吧,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中央,九路!再要说不够就似乎有点不像话了,也难免让财神对凡人有贪得无厌的指摘。但我认为显然不够。都是人都是求财,为何厚此薄彼;你让楼上的楼下的楼里的楼外的楼左的楼右的情何以堪。这样算来,财神爷的编制还是有无限扩充的可能,至少潜力在那。
    接完财神任务也只是完成了一半,初六还要送穷。万贯家财也禁不住穷鬼的屡索屡取。
    不须为文送穷鬼,直须图事祝钱神。张耒并不认同韩愈“……我有资送之恩,子等有意于行乎?”的主张。
    年年沥酒拜清晨,风俗新正竞逐贫。
    张的意思我有钱就行了,你个低端人口和我何干;韩愈却是你在我家里我很不爽,我给点钱好聚好散。
    财神爷勉强够了,虽说信众多多,好在一年没有几次,累是累点但他们是神不是人;最重要的是编制有富裕,加罢。
    光有财神爷远远不够,做饭得有灶神,开门得有门神;山有山神河有河神,风雨雷电土地天空无一不有一个对应的神。
    真神无处不在,据说并不有求必应,真正有求必应地倒是那些家仙树怪。
    当然,这些神仙都没有组织委派的手续,也就是那个七十多了闲来无事用直钩子在渭水边玩人的老头随手扒拉了那么一下,绝大多数都是凡人自己供的,而且五体投地。
    为什么要供?现实中有太多的未知和恐惧,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到;你希望能窥破天机未雨绸缪防范预先,更希望天降祥瑞。
    其实,神佛的那头是免于恐惧的希望和安全;当然,还有贪婪!

    家乡有个发小,年轻时喜欢舞枪弄棒,上少林习武一年半载后受戒剃度。九几年那次回家见村里多了一个俊俏的小媳妇和一个活波可爱的小姑娘,邻居介绍说是某某(发小)的老婆和姑娘;说某某在广州那边做了一个小庙的主持,承包了小庙,每年至少能有三四十万的收益。
    一年能有三四十万的收益我毫不怀疑。家乡便有个子孙庙,初一十五寻财的老少爷们蜂拥沓至;大年初一更甚,年饭未及腹中,便去抢那柱头香;大有天下独揽舍我其谁之概。
    我讶异于一个和尚也能娶妻生子,那他修的是什么?其实这只是和我意识中的理念不合,并不是他能不能的问题。
    坦率地说,我应为我发小感到欣喜。据说只有达大成者才可以达到双修的境界。通俗地说,你倘若学佛不精六根不净慧根不生,不是领导层没有进入天花板,是不能进行男女双修的——得戒淫。否则便会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子孙庙里的小尼姑也精研此法,而且几达随心所欲地境界。
    但我固执地认为他们都资质平平。只是不知他们供的是不是欢喜佛。

    八几年上过一次九华,那时候还不要门票。从老街出发,便散见一步一拜的虔诚者叩首连环,而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份景致。
    天竺森在眼,松风飒惊秋。览云测变化,弄水穷清幽。
    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泉声咽危石,月色冷青松。
    九华是地藏王的道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出自他言。
    万丈豪言后地藏王已成正果,可以座在那里安享人间供品。地狱空不空我不知道,谁知道可以告诉我一声;假设它真的空了,恶魔又到了哪里?
    我时常疑惑,神仙佛祖对于我们这蝼蚁小民的所求所愿总是需要供品、还愿,否则就是心无虔诚无法应验。无论是神仙还是佛祖,那个拎出来不是牛皮哄哄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的做派?怎么一旦凡人所求就又是这般嘴脸,索求无度沾染世俗红尘?就不怕破了它的仙功,污了它的纯洁?
    出入庙宇逢恶鬼,刮来膏血奉诸神。
    更有意思地是即使是做了神仙也怕凡人。不对,是有权势的人。《西游记》里魏征梦斩泾河龙王大家都有耳闻;更离奇地是一个隆冬飞雪的夜晚,武则天酒醉目眯,一时无二寰宇称一,胡乱写下“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慑于淫威,尽皆绽放,惟有牡丹抗旨不从被贬洛阳。所以,任何时期,于人于物,其傲骨卓然者寥若晨星。

    有个小故事。说某时大雪封山,柴火烧尽。老和尚嘱咐劈木佛为柴取暖做饭,弟子皆愕然,怪而诘之:佛也!那可是佛呀!老和尚不辩,吩咐弟子再到各处寻找,待弟子空手而归时,老和尚已将佛像劈开架火,弟子惊骇,“师傅,你干什么?!”老和尚笑道:“我在烧舍利子呀。”弟子怪道,“一个木头哪有什么舍利子?”老和尚哈哈大笑:“是呀,它还是木头!”
    这个故事里能悟出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这点上,圣人就显得温柔尔雅多了,它只叫你跪下来叫爹;然后万事大吉把酒言欢。当然,姿势得端正。
    即使这样,林语堂仍然认为中国人没有信仰。他说,得意时信儒,失意时信道,绝望时信佛。信仰随时可变,本质上就是没有信仰。
    林语堂说得已经婉转了,看来他多少还顾及自己的身份,毕竟是自己的族群。
    但外人就没有那份慈悲。
    黑格尔说,“造成中国落后的原因是中国人内在的精神黑暗,中国是一片还没有被人类精神之光照耀的土地,在那里……人还没有摆脱原始的自然的愚昧状态——凡是属于精神的东西都离它很远。”
    但他们也并非只是愚昧和贪婪,还有在迷茫和恐惧中徘徊。
    2023年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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