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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阳光 · 2025年11月18日 17:40 · 534 次点击
这是一个创建于 319 天前的主题,其中的信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

乡愁(4)

在村上的乐趣同样不少,炎炎夏日,顶着三十七八度的烈日与高温,我总是跟一群小伙伴一起掏鸟窝,我是如此痴迷这个活动,以至于我们一直走到隔壁田坑村那么远,有树的地方,有小竹林的地方,甚至扎的比较密的园子篱笆上,经常藏有鸟窝,总有几个会上树的孩子在队伍中,还有几个颇有经验的孩子王,当然也有杨洋,他们总能预感到那些茂密的什么也看不见的篱笆里面,果然还是藏着很小的麻雀的窝,麻雀蛋很小,大概小拇指甲那么大,很晶莹的白色蛋壳,每次大概四五个吧,像珍珠一样漂亮。每当我们把窝里的蛋一拿走,叽叽喳喳的麻雀仿佛炸了窝一样,焦急地飞来飞去叽喳叫着,现在想起来,那时它们该多绝望。还有那些树上的乌鸦窝,会上树的小伙伴灵巧地攀爬到各种树上,印象中柳树,槐树,杨树居多吧,经常会有收获,乌鸦蛋很难看斑斑点点,就像乌鸦一样难看,但不管怎样,我从来不嫌弃他们,可能多数伙伴掏鸟窝只是一种乐趣,也可能是怕晚上回去挨打,毕竟有一种说法掏鸟窝是一种不好的行为,类似绝人子孙的说法吧,很多小伙伴经不住掏鸟窝的乐趣,却也不敢拿着“赃物”回去,每每到最后,我一个人拿着一二十个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鹌鹑蛋,有一次还好奇炒了蛋炒饭来着,一点也不好吃。但那种乐趣,也总是萦绕在童年的时光里。
记得有一年冬天,那天特别干冷,一个星期天下午,屋外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班上几个同学一直在外面喊班长出来玩,不过大家都知道我妈妈严厉,不敢进我家院,只敢在外面时不时喊几声,我记得挑头的叫全伟洋,很幽默很皮的一个班上同学,喊得我心里痒痒无心作业,奈何我妈一个劲儿的催促我写作业不准出去,一直盯着我的书和笔,我都急得快哭了她也不顾,我一个劲地敷衍了事,心思早已飞到外面了,我妈看我心绪已乱,总算放我出去,这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住的生产二队的小伙伴们早已经回去,临近傍晚,只有外面我们生产队的孩子们还在热火朝天的玩耍,有玩“溜溜布袋”(土话,一种弹珠玩法)的,有打bia的(老家土话,没有对应的字),有滚铁环的,有甩火炉的,有跳皮筋的,有玩泥巴的(一种儿时玩法,忘记了叫啥,摔地上看谁泥巴上的洞最大),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不断,虽然班上小伙伴们已经回家,但看着外面好生热闹的一番冬日儿童嬉戏图,仿佛回到了赵宋王朝小品画中那些生趣盎然的写意里。对于这次没能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我颇为懊恼,一直心存遗憾,可能那天外面的笑声太过吸引人,那天特有的干冷天气也拉满了氛围,所以我一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错过了那一天,错过了儿时又一个难忘的冬日下午。这也算是一个儿时难以忘怀的遗憾。
说说文中一直提到的坝吧,大坝可以说是半部童年史都在这里,无它能出其左右了,坝分大坝和小坝,小坝在我们小时候已经荒废多年,迎着回村的路还有个很大的豁口,小坝上种满了庄稼,多数是蚕豆芝麻之类的,因为常年疏于管理,夯土下密密麻麻的老鼠洞,刺猬洞,兔子洞还有各种不知名生物的巢穴,总之一句话概括,千疮百孔,溃于虫穴。而大坝就不一样了,小时候是神奇一样的存在,因为是防洪大坝,据说是保卫武汉(谁也没有追究过这个问题,也不知是否当真如此),所以坝的管理一直很严格,小时候上坝的路口都栽有树桩,坝面上经常堆着一堆一堆的小土,应该是在加高,坝下面一边是绵延走不到尽头的沙树,高耸入云,超过坝面十好几米,另一边是无穷无尽的鱼塘。坝面很高,小时候可能太小,个头还没长起来,我印象中的大坝,一直应该有几十米高,爬上去要走几分钟,很费劲,气喘吁吁,然后从上面冲下来很带劲,快步流星,走路带风刹不住车的那种感觉。有几次差点摔倒或者确已摔倒。坝下面的沙树林是我们儿时的乐土,剜半夏,打鸟,掏鸟窝,玩耍的一大聚集地,这里总是大家最集中的地方,因为夏天放牛太热,里面嫣然一个乘凉纳闲遮挡毒辣太阳的好去处,好不热闹。等到下午五六点钟,太阳下去了,小伙伴们就三五成群的到坝的另一面鱼塘里捉鱼去了,鱼塘是当地“蛮子”承包的,很舍得投资,鱼塘里面多数投了很多肥料,所以水的颜色很绿,里面的鱼很肥很多,夏日里钓鱼的人也很多,小到娃娃,大到七旬老叟,都喜欢悄悄下钩,等着钓几条上来,多数是因为钓鱼这个乐趣,晚上放牛回家还可以顺便改善下生活,总之钓者如云,承包鱼塘的“蛮子”经常来撵钓鱼的,然后就是游击战,“蛮子”来了大家就跑了或者把杆收起来,蛮子走了大家互相通风报信,继续开钓。因为“蛮子”住在坝另一面,每次过来要翻过坝,老远我们就看到了,所以很少有被撵上或者抓着的。大家收获也都颇丰,小孩子都能随便钓几条大鲤鱼或者武昌鱼回去,大人们贪心的,都是用“炸弹钩“只钓大鱼,几次看到有村里人提着蛇皮袋子回去笑得合不拢嘴。有一年盛夏,天气异常,鱼塘翻塘,密密麻麻的死鱼漂浮了多半河面,一连几十个鱼塘都是如此,那叫一个场面壮观,那几天全村出动,都去蛮子河鱼塘捡鱼,等我们星期天放假也赶去时,已经接近尾声,鱼塘里大人小孩在水里面成群行走,用脚探还在沉底的鱼,一会儿看见晓燕姐拿出一条六七斤重的大草鱼,说是还没坏,可能有一点坏,要送给我跟猴哥,后面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猴哥要了这条鱼,或者没有。反正我们去主要是为了看热闹。过了几天已经趋于平静了,有一天中午可能一点多钟,太阳特别大特别毒辣,鱼塘边根本没人,只有不远处的庄稼地里星星点点看到一两户干活农家。我一个人顶着烈日走在河边,一再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下水,只捡水边的,免得淹死了,因为我很少回农村,水性不好,我妈也经常强调不能下水,再加上小时候听大人迷信说法,说是水里有淹死的水鬼,变成鱼勾引人下去。记得刚走了一会突然看到河面不远处一个大鱼尾巴扬起,我自言自语道,这就是鬼变的,故意想我下水,不下去不管,继续走。又走了没多远,突然发现水边一颗大树根部底下阴凉处,一条大鱼赫然躺在那里。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它跑了,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条刚死没多久,跟活鱼无异的鲢鳙,大概三四斤的样子,颜色特别漂亮,黑色的脊梁,鱼鳞整齐颜色半透明状,头部略带淡黄色黑色鱼纹,鱼尾处隐约可见一丝丝红色血迹,栩栩如生。看得我着迷了眼,原来古书上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美,诚不欺我也,这条鱼简直美的不胜言表让我发呆了许久。也占据了整个童年我对沉鱼之美的理解与迷恋。那天中午我用猴哥常用的办法,用一根水草衔在鱼嘴里,提着鱼一路喜悦之色,仿佛在炫耀我的战利品,路上不远处农家正在挥舞锄头,惊讶地问我在哪搞这么大一条鱼,我得意地回答道河边捡的,后面这条鱼究竟吃了没我已经想不起来了,隐约记得那天我妈比较忙,没有煎,第二天好像有味道了,最后是丢掉了或者喂家里的猫了大概。为此我还埋怨了好几日,虽然我一点不喜欢吃鱼。但如此有纪念意义的战利品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儿时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了。

再有就是钓鱼了,小时候乐此不疲的爱好,我一个舅家老表,大家都叫他豪哥,后面不知怎的又喊成了猴哥,很喜欢钓鱼,大概大我六七岁吧,小时候特别喜欢跟他一块玩,每每在我们村上的鱼塘里钓鱼,钓上来的总总是一些小鲫鱼,黄刺弓(我们那儿土话,学名黄骨鱼),那时候不知道黄骨鱼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吃,浑身是刺又扎手,钓上来都扔掉了,要么直接丢岸上晒死,现在经常煲黄骨鱼汤,那种美味,仿佛小时候错过了一整片森林,总之数不清的钓鱼次数,一次没有钓到大鱼,而且几次断钩跑鱼,我猜大概可能是装备太差,都是土制渔具,砍的竹子做的鱼杆,村代销点扯的鱼线,买的一毛五一个的钩,印象中就有一次他钓了一条大鲤鱼,那是夏季暴雨后河水暴涨,就在路边紧挨着河的秧田地里,钓到了一条两三斤重的鲤鱼,可惜那次我不在场,也只是后来听说,让我懊悔不已错过了这次绝佳的见证。记得有一次为了砍鱼竿,猴哥跟我还有他几个同学还颇有策略的分工协作,让其中一个人专门去跟竹林住着的友山大爷唠嗑打掩护,然后他们几个在这边用小刀慢慢割,没成想砍倒竹子拉走时那一霎那儿,还是免不了让人发现,只闻得一声大喊,一句骂娘,一个健步就冲起来撵我们,我那时跟在猴哥屁股后面比兔子跑得还快,一口气感觉跑了几百米到苞谷地里躲着,累得我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其实现在回想过来,友山大爷压根没准备撵上我们,只听得他在后面撵,却也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毕竟跟猴哥他们都是一个生产队里一个姓的,多少沾点亲戚,再说我们还都是一群爱玩的娃娃罢了。所以我们几个不但都跑开了,而且个个都把竹子也都垃走了。最后也得偿所愿的都做成了鱼竿,我记得那天参与这起鱼竿事件的有石都,王辉,猴哥,我,还有几个我确实想不起名字来了。那片竹林也一直是我们的一片乐土,夏天在里面很凉快,总有几个老头在那里谈天说地,道古论今,这里面当然包括竹林边看鱼塘的老头“老呱”,要是在冬天,竹林里一片晨雾,看起来很神秘,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下的蛋散落在里面,猴哥说可能是蛇的,总之软软的白白的,吓得我自此不敢再靠近那些东西。现在想想,冬天怎么会有蛇出没呢,这个谜团也一直没有解开过。后来有一年回村过年,突然听说竹林的主人友山在某一天正和人聊天时从板凳上一头栽倒在地上就死了,不知为何我一阵惋惜,仿佛有一种亲切感,我想这就是友山大爷的一辈子,这就是世事无常,晚年他在竹林里像个活神仙一样洒脱悠然,编竹篮睡竹席住草屋,安享了他怡然自得的晚年光景,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圆满呢。友山大爷一不在,晚辈就把竹林砍得精光,种上了经济作物。从此村里再也没有了竹林乐土这个地方。后面也很少有机会去到这个位置,只听他们说竹林早砍完了,光秃秃一片,我想友山大爷应该很失落是这个结局,我想他一定很爱惜那片林子,那苦心经营的曲径通幽与恍如隔世。
记得村里的鱼塘都有人承包,我跟猴哥经常去钓的那个塘,跟猴哥是一个生产队的,也都是或远或近的亲戚,那个看鱼塘的老头就是前面提到的“老呱”,听说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他一直呱呱呱的说个不停,很奇怪,我们两家也是亲戚,很多次在他家吃饭走亲戚也从来没见他说个不停,反倒是沉默寡言,总是面带微笑的致意点头,和蔼可亲,有几次猴哥跟我正在钓鱼而他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身后,静悄悄地,毫无征兆,要知道我们可是防了又防,时不时左顾右盼,后来猴哥跟我说挨着鱼塘的这片小竹林,他大概应该是穿林而来,所以悄无声息吧,总之这样的尴尬场面在我印象中有好多次,每次“老呱”就静静地看着你,也不撵也不说话,猴哥就匆匆收杆,然后我俩悻悻离去,还有一次更尴尬,我跟猴哥刚打完窝,还没来得及放杆,老远看到“老呱”从苞谷地里穿梭而来,猴哥说咱俩赶紧走,一会儿等他走了咱们再钓,因为已经马上要打照面了,猴哥就自作聪明地把鱼竿扔在旁边的地里草丛中,我想这就是孩子的天真吧,天真的自以为大人们不知道你在干嘛,等我跟猴哥从侧面走远躲在小竹林里偷摸地看着“老呱”时,才蓦然发现,之前的“运筹帷幄”,不过是一厢情愿掩耳盗铃罢了,“老呱”一直围着那个鱼竿来回地转悠来回地看,仿佛在呼喊我们,娃娃们,快来拿鱼竿呀。正当我脑海中不知所措时,更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猴哥竟然硬着头皮,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缓慢拿起鱼竿,径直又朝我走来,全程跟“老呱”没有眼神交集,没有任何话语,这大写的匪夷所思的尴尬,仿佛排练好的节奏一样,大家都很配合。过几天在生产队人群里蹲在一块闲聊时,大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切如常地聊天笑谈,嫣然一种默契,听我妈说这家人平日里为人大气,气度雅量,乐善好施,家里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当家,大家都称呼她“老王四儿”,据说年轻时也是村里有脸面的人物,口碑好到邻里皆知,颇有大家风范,我想这大概就是大人们常提到的肚量吧,宽博的胸怀与博大的气度才是一个家族立足长远的必修之课。反观另外几家承包鱼塘的,很少有人去钓鱼,日后不同的发展也一点点佐证了这些。

2025年11月18日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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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b211vb211
    6月2日 09:14
    1

    池塘边的荷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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