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敲门声 我搬进这栋老楼的第三个月,开始听见敲门声。 老楼在城中心的巷子里,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的皮肤,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我的出租屋在顶楼,602,是整个单元里唯一没有被重新装修过的房子。房东说上一任租客住了不到半个月就突然搬走了,房租都没要,我当时只当是年轻人矫情,没放在心上。 敲门声第一次出现是在凌晨三点。 “咚、咚、咚。” 很轻,像有人用指关节轻轻叩门,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咚咚”狂跳。这个点会是谁?外卖?快递?都不可能。我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谁啊?”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也停了。 我松了口气,以为是幻听,倒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老楼的隔音很差,能听见楼下邻居的鼾声,还有窗外野猫的叫声,但刚才那敲门声,分明就在我的门外。 第二天我问楼下的张阿姨,她听完脸色一白:“你也听见了?” 张阿姨说这栋楼里一直不太平,尤其是顶楼。前几年有个女的在602上吊了,听说死的时候穿着红衣服,后来那屋子就总出事。“之前住你这屋的小伙子,也是天天说听见敲门声,后来吓得连夜走了。”她压低声音,“你可小心点,夜里别开门。” 我心里发毛,但房租已经交了三个月,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 可从那天起,敲门声越来越频繁。 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响起,“咚、咚、咚”,不多不少,刚好三声。我试过大声呵斥,试过用凳子顶住门,甚至在门后放了把刀,但都没用。那敲门声像附骨之疽,准时准点地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 更恐怖的是,我开始在猫眼上看到东西。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有人站在门外,却看不清轮廓。后来黑影越来越清晰,我能看到垂到肩膀的长发,还有一只按在门板上的手——那只手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像是嵌着黑泥。 我不敢再看猫眼,每次敲门声响起,就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地熬到天亮。我找房东退租,房东却耍赖,说我违约在先,一分钱都不退。我想报警,可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没丢东西,没人受伤,他们只会当我是精神有问题。 上周三晚上,敲门声停了。 我以为是自己终于熬过去了,甚至有点庆幸。可睡到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壁,“沙沙沙”,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我的卧室挨着楼道,墙壁很薄。我屏住呼吸,听着那刮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墙里钻出来。突然,“啪嗒”一声,墙上的插座掉了下来,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洞口里飘出来,像是腐烂的肉。 我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客厅,死死盯着卧室的方向。就在这时,客厅的敲门声又响了,还是“咚、咚、咚”三声,但这次,声音好像是从门内传来的。 我猛地回头,看见门板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湿漉漉的,像是沾了血。紧接着,门锁开始自己转动,“咔哒、咔哒”,像是有人在里面开锁。 我知道,它进来了。 我缩在沙发角落,看着门把手缓缓转动,门一点点打开。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那股熟悉的腥臭味。门口没有任何人,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正盯着我。 突然,我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我低头一看,一只惨白浮肿的手从沙发底下伸出来,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在我的皮肤上。我尖叫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那只手一点点往上爬,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我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我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在哭:“你为什么不开门啊……我好冷……” 我拼命想闭上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沙发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长发遮住了脸,身体僵硬地扭曲着,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她缓缓地低下头,长发分开,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次……你跑不掉了。” 第二天,楼下的张阿姨发现602的门敞开着,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沙发上留着一摊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从那以后,602再也没有租出去过。但每天凌晨三点,路过顶楼的人还是会听见敲门声,“咚、咚、咚”,三声之后,就会传来女人幽幽的哭声。 有人说,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还在等下一个租客开门,也有人说,她已经找到新的伴了。 如果你路过那栋老楼,听见顶楼传来敲门声,千万不要抬头。 因为她可能正在看着你,问你为什么不开门。
苦苦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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